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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照璟正想拒绝,结果下一秒,收到了妈妈发过来的对方的照片。   堂照璟:紧急撤回一条消息。   —   和谢延州见面之前,堂照璟很是疑心重重。   她想,如果谢延州是个照骗,那她一定会狠狠地瞪一眼这个人,然后扭头就走,嫌他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是后来,她眼睁睁看着和照片上别无二致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所有的疑虑都瞬间化为了惊叹。   更别提看到他麻省理工的毕业文凭,还有路虎揽胜的车钥匙,还有光脚踩在机器上,任由机器报出的精准无比的数据:身高187cm;体重85kg…………   堂照璟逐渐目瞪口呆。   堂照璟:……   堂照璟:bur,等等,怎么有人相亲真的是报真实数据,一点水分也不掺的啊喂!!!   —   谢延州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因为许多原因,无疾而终。   后来他出了国,但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回国后不久,他听说,她正在相亲。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填下了自己的资料,等待着幸运女神的降临……   #社牛搞笑女/可可爱爱/话唠活泼型妹宝x暗恋女主/冷脸萌的男主   #新时代新相亲!   #欢脱小甜文~   文案写于2025/6/30,已存档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暗恋   主角:堂照璟 谢延州 配角:作者专栏求求求求收藏!各种预收求求求求收藏!   其它:相亲,这个男人能嫁吗,暗恋   一句话简介:能谈,大谈特谈!   立意:知人知面更要知心 第1章   “井井?”   立夏刚过,云城逐渐升热,大有一秒入夏的意思。   堂照璟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刷着短视频,笑得没心没肺。   堂易德从一侧路过,看她躺得没规没矩,不成样子,摇摇头点评:“坐没坐相,等你妈回来,又该说你了。”   “哎呀爸爸,我难得周末休息两天,回来看看你们,还得听你的唠叨。”堂照璟懒洋洋翻了个身,嬉皮笑脸,并没有将堂易德的话放在心上。   堂易德叹声气,手里端着刚洗干净的葡萄,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电视,堂照璟继续刷自己的短视频。   刷着刷着,又刷到了最近一位很火的美女博主的视频。   这位博主最近新做了一个题材系列,名字叫做《这个男人能嫁吗?》。   顾名思义,是相亲主题。   但她和寻常相亲博主不同的是,货源很差。   基本上每一个被她放出来当作素材的投稿男性条件乍一看都还不错,但在她一通仔细分析过后,都会变成需要骑着八匹马逃跑的对象。   奇葩的条件加上幽默的语句,成就了这位博主独树一帜的画风。   堂照璟看着看着,在听到结尾那句爆炸声的“run”的时候,果不其然,没有忍住,又跟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   堂易德皱眉,又看一眼女儿,堂照璟这才收敛了一点。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左右环顾,奇怪道:“大周末的,妈妈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堂易德:“说是最近新认识了几个朋友,一大早就和你小姨一起约出去喝茶了,搓麻将,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大早上出去搓麻将?”堂照璟觉得这可不像是自家妈妈的性格。   在她印象中,赵知韵女士向来就是拼命三娘的代名词,轻易哪有功夫去搓麻将。   堂易德轻哼一声,高深莫测地看了眼女儿,没有再接话。   堂照璟一头雾水。   手机刷久了,眼睛有点疼,坐都坐起来了,她干脆又去院子里溜了一圈狗,坐在阳光普照的花园里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赵知韵女士发过来的新消息,很长。   【谢延州   年龄:25;   身高:187cm;   体重:85kg;   长相:8分(朋友评价);   学历:美国商科;   财产:目前只有一辆车,如果有需要可以全款买一套婚房装修,个人总资产A9水平;   爱好:阅读,健身;   职业:和朋友创业中   择偶标准:自己是个没有交往过对象的人,不介意对方有没有过,但是希望对方是个可以生活自理的正常人,有一份正常的工作,性格善良,能够志趣相投最好。】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赵知韵:【这个看看,我觉得条件还不错。】   活到二十五,堂照璟没吃过猪肉,当然看过不少猪跑,何况她刚刚才刷完了一个相亲短视频!   她后知后觉,终于知道赵知韵女士一大早出门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但她才二十五岁,也不是很急着相亲吧?   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一长串男方的信息条件。   粗略扫完,堂照璟莫名地哼笑了一声。   得益于她近来的知识累积,对于这种条件不写具体,总是含糊其辞的对象,已经有了一套模板式的逻辑分析。   她冷静又客观地分析:   1,男人一般都虚荣,这个人身高报187cm,那估计真实水平是在183差不多,勉勉强强还算可以,但是体重居然有85kg?健身么?不健身的话可就属于微胖了,需要注意;   2,长相八分,却特地强调朋友评价?装货一个。   3,学历,美国商科。具体学校都不敢报,估计是什么水的不行的野鸡大学;   4,财产,更是可笑,没房有车,但是不肯说车的牌子,那一律按照二十万以下的大众处理。   美国留学回来,却只能开二十万以下的车,可见家里也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那A9的个人资产是不是真的就得另说了。   5,爱好阅读和健身?哦,喜欢不怎么花钱的东西。   6,这条是重中之重!俗话说得好,不怕富二代烧钱,就怕富二代创业,此人是不是真富二代另说,这业创着创着,家底还在不在都不一定,竟然还是和朋友一起!简直五毒俱全!   而且强调自己是个没有交往过对象的人,不介意对方有没有过?   二十五岁的美国留子,187cm八分长相没谈过恋爱?   这男人要么长相撒了谎,要么没谈过恋爱撒了谎,要么阳//痿。   一通分析下来,堂照璟立马给赵知韵女士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去:【妈,这种相亲条件都不写具体的人都不靠谱的,没有必要见,还有我才二十五,生日都还没过呢,我急什么!】   在她发出去的同时,赵知韵女士恰好也给她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图片】   是一张对面男人的照片。   堂照璟点开大图,手一抖,立马把自己刚发出去的消息给撤回了。   她定睛看着手机上男人的长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过了小半分钟,她听见了自己往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   打字逐渐变得艰难起来。堂照璟仔细斟酌,问道:【妈,你是哪里来的这个男的资料?】   赵知韵女士这回没有再打字,直接发了一条长语音过来:“你马上都25了,还不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小姨有朋友今年新办了一个相亲会所,人脉广,我就喊人家特意帮你留意下,有没有条件合适的,有合适的话,这个年纪也可以见见了。也是巧了,上个月刚说的,这个月就来了一个不错的,这个条件我看着是很满意啊,正好人家家里跟你小姨那朋友认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条件,你是第一个拿到的,别人还没有呢。”   这条件还要抢?   堂照璟想起刚才看到的资料,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但是又回想了下那张照片……   好吧。   有时候,可能是得抢着见一见。   堂照璟咬着唇,脑海里天人交织。   理智告诉她,这样的条件搭配上这样的脸蛋,到现在都还没有过女朋友,这个人绝对是有地方在撒谎或者是隐瞒,她是真没有必要去见;   但是感性又告诉她,这么帅的男人,现实里一辈子也碰不到几个,不管真假,不见一面,实在很难说得过去……   怎么办,要上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又丢过来一条语音:“你小姨说了,你见的话,就安排你们下周末见面,你看怎么样?”   赵知韵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堂照璟还没想完呢,她就来要答案了。   “妈,你等等,让我想想。”堂照璟干脆也不打字了,直接语音输入。   赵知韵女士没有再立刻回她,看来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直到三分钟过去,也没有等到堂照璟的回复,她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也不是妈妈催你相亲,催你结婚,但是年纪到了,的确是可以开始看看的,相不相的中另说,见见总没事的,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赵知韵是懂说话技巧的,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可堂照璟琢磨着,这话是没错,放在相亲上,总觉得怪怪的。   她于是选择忽略赵知韵女士的话,又一次只把目光停留在面前这张照片上:   这是一张白底白衬衫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透过屏幕与她对视,眉毛浓密得像是用毛笔画上去的。他的整张脸,轮廓分明,规整又有型,不长的眉眼间距配合恰到好处的驼峰鼻,整体五官立体又英挺,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最干净的一张证件照,没有之一。   所以她刚刚情急之下,才瞬间就撤回了消息。   这么帅的脸……   一张完全长在她心巴上的脸……   堂照璟坐在花园里,思考再三,终于决定:【那行吧,去见见。】   退出聊天页面后,堂照璟忍不住,又回去,把男人的照片给保存了下来。   她想,事已至此,其实那些别的资料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就是为了这张脸才去见他的,最好他不要是个照骗,如果到时候他是个照骗,她就把他臭骂一顿,然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哼哼。   实在不行,她就喊他把拍证件照的机构发给她……   左右不亏。   应该不亏……   堂照璟人生的第一场相亲,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知韵女士和人搓麻将,要傍晚才回来,她下午还和小姐妹们约了一起做美甲吃饭,就没在家里继续待着。   一眨眼,时间就到了一周后—— 第2章   云城的周末,四处大堵车。   “姓名:堂照璟;   年龄:25;   身高:165cm;   长相:9分;   学历:北城理工大学;   财产:目前市区中心地段一套全款房,车子有一辆代步特斯拉,个人总资产合计a8水平,经济自由,结婚的话房车家里都会再给予支持;   职业:产品设计师;   爱好:阅读、看电影、欣赏话剧、音乐剧等;   择偶标准:……”   “停停停停停!”   又是一个大红灯,闺蜜徐弥西在副驾驶上激情高昂地念着赵知韵女士发来的新消息,堂照璟一个刹车踩住,扭头:“这就是赵知韵女士给对面发的我的信息?”   徐弥西退出闺蜜及其母亲的聊天页面,又重新进去,上下划拉一遍,郑重点了点头。   “什么话剧音乐剧,我几年看一次啊?”堂照璟觉得荒谬,“还有,我哪里来的a8水平?经济自由?9分长相?我妈怎么敢写的?”   堂照璟惊呆了,在她们出发的前一刻,赵知韵女士终于想起该把她为她挂在相亲会所上的资料让她自己也研读一遍,以免等下出现什么差错。   “那你别管,人家都包装自己,怎么你妈妈就不能给你包装一下了!”徐弥西乐得不行,“a8的话,你那套房子应该就有了吧?”   自从毕业后,堂照璟从北城回到云城,堂父堂母就为女儿在云城的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以便她平时上班用。   云城市中心的房价,一百多平的房子,怎么着,一千来万是有的。   “但那又不是我买的。”堂照璟嘟哝,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手里这台车子,是用她大学时候做自媒体挣到的钱买的。   “管它谁买的,在你名下不就得了,怎么,你爸妈送你的东西,就不是你的东西了?”徐弥西对此不以为意。   比照着资料上的信息,和坐在自己身侧的闺蜜,她点点头,觉得堂母写的一点毛病也没有。   “哎呀,估计你妈妈也是知道,现在相亲都喜欢吹牛,那人家吹,咱们也吹,没毛病。”怕她还是会有心理负担,绿灯亮起之后,徐弥西又劝了几句自己的闺蜜。   “至于九分的长相……相信我,那男的一定p图了,你的长相绝对够用的!”   她仔细端详着堂照璟的脸。   从小到大,两人就穿一条裙子长大,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才分开,堂照璟的脸,不说是什么校花级别的,但在班里争个小班花,那是绝对够的。   “那也不至于到九分吧,八分就够了……”堂照璟又嘟嘟哝哝的,徐弥西正想再教训她一顿,结果一扭头,见到她嘴角撅着,眼睛弯起来亮闪闪的,明显很是受用,白眼又快翻到了天上。   就因为她这张嘴,她老是忘记,堂照璟的确算是个小美女。   “你说你,好好一个美女长了一张嘴,等下相亲如果对面真是个帅哥,你可得注意啊!”她嘱咐道。   “知道的知道的。”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堂照璟摆摆手,掏出镜子,仔细又检查了一遍自己今天的妆容。   近些年云城的夏天总是热得像火炉,现在才五月份,大街上已经全都是短袖背心。   堂照璟也不例外。   她人生中第一次相亲,难得一大早就起床化了一个大全妆,又做了造型。一字肩长裙,散落的卷发看似随意搭在身后,实则心机地露出脖子和下颔的曲线,精致的锁骨上搭了一条细闪的碎钻项链,165cm的身高再搭上恨天的高跟鞋,整个人往那一站,简直出尘脱俗到不似凡人。   完全是仙女来的!   有一瞬间,徐弥西觉得,9分也是给少了,她要是堂照璟她妈,直接给她打满10分!   堂照璟下车,和徐弥西又确认了一遍,她先进去,等到过五分钟,徐弥西再进去,特地挑一个距离他们很近的桌子。   她把车钥匙留给了徐弥西,以防万一,如果帅哥长得不错,他们又聊得还行,需要去下一场,车子直接让她开走就行。   徐弥西比了个ok。   —   堂照璟踏入约定好的餐厅。   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帅哥,只能和服务员确认了下谢延州的信息。   是的,堂照璟和谢延州目前还没有加上好友。   其实她是想加的,她想透过朋友圈,确认下对方的各种信息,可惜小姨朋友那相亲会所是一个很正规的机构,说得等他们第一次见了面,互相觉得满意,才让他们自己加微信。不然万一不满意,以后躺在列表里不是尴尬。   怪有道理的。   堂照璟只能放弃。   她目前对于谢延州所有的信息了解,基本都是通过赵知韵女士的转述,还有部分她自己在百度百科上搜罗来的不知真假的内容。   “哦,您就是堂小姐吧?谢先生订了包间,请您跟我来。”服务员听了堂照璟的询问,很快为她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   包间?   堂照璟跟在服务员身后,琢磨着,她要是进了包间,那等下徐弥西不就见不到她和谢延州的相处了?   这是她第一回相亲,还是那样一个照片上的大帅哥,她还是很需要自己的姐妹为自己把把关的。   她纠结着,一路跟服务员到了包间门口。   抬头见到所谓的包间,堂照璟悬着的心这才安稳落地。   原来这里的包间,是一个又一个用竹子和屏风半包起来的临窗区域,落地窗外就是外滩的江景,竹林虽密,但缝隙很多,完全不用担心看不到。   见到竹林后面已经坐了一道笔直的身影,堂照璟片刻又提起了小心脏,半是好奇,半是忐忑地走了进去。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相亲……   这是她即将要面对的第一位相亲对象……   堂照璟无法具体言说自己的心情,高跟鞋踩在亮到反光的地砖上,一朝不慎,却给了她一个迎头痛击!   ——她下车才换上的恨天高不小心被裙子给绊倒了!   “小心!”   服务员和一个男人的手,同时向她伸了过来。   堂照璟两边都被搀扶着,这才没有狼狈跌倒。   她心有余悸,下意识顺着左边的那截胳膊往上瞧,目光逐渐定格在了面前男人的脸颊上。   嘶——   堂照璟悄悄在心底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帅的人了!   面前的男人微微垂首,额前的碎刘海挡住了一些视线,但不影响她仍旧可以看到他清晰流畅的下颔以及坚挺的鼻梁。   他的薄唇微微抿着,眉间一点点褶皱,似乎是在担心她。   “那个,你……”   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自己要见的谢延州,堂照璟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她收回了被服务员搀扶着的那只手,膝盖也渐渐捋直,但目光仍旧不肯从谢延州的脸颊上移开。   手也不肯。   她就这么紧紧抓着他的衬衣。   谢延州和她对视了一眼,目光就落到了自己的衬衫上。他似乎在等堂照璟主动松手,但等待了片刻,也没见她有松手的打算,他只能礼貌询问:“脚是扭到了吗?”   “……啊啊啊啊,是!”   其实不是。   但现在是了。   堂照璟轻咳了一声,终于有些不舍地把手从他的衬衫上移开。   谢延州又关心道:“那走路还能走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医院倒是不用。”堂照璟讪讪笑了两下,说一句话的功夫,眼神不住又往谢延州的脸上瞟了好几次。   没办法,这真不怪她。   在来之前,她真的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打算。她猜想,这个姓谢的再帅,也肯定不会帅到真如照片上那样吸引人。她早早地降低了预期,早早地做好了各种准备,但谁知道,他还真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就是谢延州吧?你好,我是堂照璟!”她在谢延州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在他落座后,终于落落大方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并向对面伸出了手。   “嗯,堂小姐,久仰大名。”谢延州微微点头,同样伸出手来,和她指尖互相接触了下。   这场面看着有点像是合作方互相见面。一侧的服务员小姐姐内心思忖着,在刚才堂照璟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想,今天这间包间里的男人和女人,看起来郎才女貌,如果是来相亲的,那他们成的概率估计很大,结果现在两人怎么整得和商务谈判一样?   ——这人,怎么声音也挺好听?   可堂照璟此时此刻,才不管自己和谢延州的见面像不像是商务合作,也没有功夫去管刚刚的小插曲,她一边打量着谢延州,一边在将他和资料上的条件进行逐一的对比。   他的身高,看起来也不是假的;刚才她抓着谢延州衬衫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他小臂上绷起的肌肉,看样子,他还有健身的可能……那这个人,不会身高和体重,全都填的是真实数字吧?   老天爷,真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了她的头上?   堂照璟慢慢慢慢将面前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这才将体内隐隐跳动起来的荷尔蒙暂时压制下去。   可她实在压不住自己刻意装嗲的声线:“不好意思啊,你等很久了吧?本来早该到了,结果周末路上实在太堵了,就来得晚了一些。”   “没关系。”谢延州从始至终保持着礼貌,“我也刚到没多久。”   他思索了下,不确定地又问:“但是你的脚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堂照璟晕开浅浅的笑意,嘴角甜得像是一罐新拆封的蜂蜜糖浆,“坐下来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谢延州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相比起堂照璟的笑意,他的礼貌显得整个人克制又疏离,他伸手将面前的菜单递到堂照璟面前,“那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先点餐吧,这家中餐馆据说很不错。”   “好。”堂照璟接过菜单,不经意间抬起头,又和谢延州的正脸打了一个照面。   天杀的,真是不能和他对视!   堂照璟慌忙垂下去脸颊,举起菜单挡住自己实在忍不住又在疯狂上扬的嘴角。   一看到他就想笑,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真的很久没见帅哥了,但也不至于花痴成这样吧?   堂照璟在内心狠狠唾弃着自己,一瞬间,想起自己该给徐弥西发个消息——   她可以把车子给开走了!   她打开手机,刚编辑好文字,在准备发送的那一刻,却先一步收到了来自徐弥西的信息。   咪西咪西:【快把哈喇子擦一擦吧!实在受不了!】   堂照璟一顿,抬头四处环顾了一圈,不知道徐弥西是坐在哪里看到的自己。   她没找到徐弥西,但不妨碍她和她的交流。   她一下子删掉了已经打好的文字,只说:【帅!巨帅!巨巨巨巨巨他爹的帅!!!!!!】   咪西咪西:【翻白眼.jpg.】   咪西咪西:【看你的表情就已经看出来了,但我提醒你,千万小心杀猪盘啊!】   咪西咪西:【还有,你之前不是猜他是gay子骗婚来的,自己注意下判断!】   一下子,堂照璟脸颊上的笑意又止住了。   她抬起头,终于正襟危坐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谢:救命,我真的不是gay或杀猪盘啊啊啊啊啊啊!!!!!这对吗?!   井井: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教你这么写资料的?[小丑] 第3章   Gay子骗婚。   堂照璟之所以对谢延州有这样的判断,全赖他相亲资料上那最后的一段话——   假设情况万一,他所有的条件都是真的,但他竟然还没有谈过恋爱,那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其实是个gay。他相亲是需要一个表面上的妻子,来应付家里的难题,同时,完成生育的大关。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原本还觉得眉清目秀的人,突然变得有些不那么赏心悦目了起来。   对着菜单胡乱点了几个菜,又问了下服务员他们家的招牌,堂照璟就把菜单递还给了谢延州。   看着谢延州点菜的姿势,堂照璟默了默,率先问道:“那个,谢延州,我看资料上写的你是美国商科,具体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呀?我闺蜜也是美国回来的,说不定你们还是校友呢。”   “哦?”谢延州抬起头来,顿了下才回答堂照璟,“我MIT的。”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校。   但是堂照璟在瞬间僵了下神情,脑海之中疯狂打转着:美国商科……等于麻省理工?   她迟疑又带着一点点不确信,再度求证了一遍:“你是MIT的?斯隆管理学院?”   “是。”谢延州点点头,他们只有两个人吃饭,刚刚堂照璟点了三个菜,他又加了两个,看着就差不多了。   “……”   向来不习惯沉默的堂照璟罕见地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她见过很多低学历的人故意把自己往高了报的,但像谢延州这种高学历却故意把自己往普通了讲的,还是第一次。   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这么好的条件,却故意藏着掖着?杀猪盘和gay子骗婚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了。   堂照璟心底里打着小九九,不等谢延州提问自己,又先发制人,问:“那你是毕业后就立马回国了吗?自己创业的话,辛不辛苦啊?公司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她这一口气问的问题有点多,谢延州停顿的时间也比上一回要更长了一些。但他还是一一有耐心地回答了:“我毕业后在美国待了两年才回来的;创业也还好,不过是比正常上班要辛苦些;公司目前已经过了最初的起步阶段,发展还算平稳。”   谢延州是一个相当有礼貌的人,但他似乎不怎么近人情。   来来回回问了一些问题,堂照璟觉得自己应该有些了解对面这个男人了。   自从她落座后,谢延州对她的态度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对于她的问题,他又会每一个都认真回答。看起来家教不错。   她心底里渐渐升起一杆秤和天平,天平两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方面,是堂照璟觉得,以她多年看人的经验,这样家教良好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干出骗婚这样的事情;但另一方面,却又是堂照璟觉得,她的经验也实在不算太多,相亲更是头一遭,万一真是杀猪盘,那她这样的心理,不正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怎么办呢?要不要问一下徐弥西的意见?   虽然她也没有相过亲,但她交往过的男朋友倒是比她多……   或许是她狐疑的神采太过明显,谢延州等了等,终于提出了今天第一个有关于相亲的问题:“堂小姐是对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多,我现在对你的问题真是多了去了!   堂照璟挑眉,很想问问他,他的创业进度现在具体怎么样了,公司烧钱吗?他真的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吗?有照片和文凭吗?a9的资产具体都包括哪些,能告诉她吗?今天开的什么车子?租的还是买的?没有谈过恋爱,是真的男的女的都没有吗?没有恋爱,那一夜情什么的,也都没有吗?   ……   但是很遗憾,这些她现在通通没法直接问出口。   她只能抿唇笑开,摇头说:“我就是在想,从进门开始都是我在问你,我们是相亲,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点不顾人的死活,分明刚刚是她一直霸占着话题,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现在倒成了人家不主动了。   谢延州:“哦,我看你资料基本都有写,我对堂小姐的基本信息都很满意,暂时没有要问的。”   都很满意?   不对劲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量身定做的杀猪盘似乎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堂照璟警惕极了,连忙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手机,然后和谢延州道:“不好意思我回个工作消息。”   “好。”   噼里啪啦,堂照璟给徐弥西发过去了信息:【怎么办!他说对我很满意,没有任何东西要问我!】   咪西咪西:【杀猪盘,没跑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哭泣.jpg】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这下怎么办!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帅哥,把握不住了鸭!】   咪西咪西:【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你家着火了,然后咱俩赶紧撤?】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但我还想再试试看……】   咪西咪西:【???】   紧接着,一个视频电话打给了堂照璟。   堂照璟出了包厢接电话。   还特地走得远了一点。   “你疯了?这还聊什么?长得再帅也不能这么没底线吧?”视频里,徐弥西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炸进堂照璟的耳朵。   堂照璟吓得立马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不是不是……”她试图和徐弥西解释,“就是……怎么说呢,我觉得好像杀猪盘,但又好像不是,就是他的谈吐你知道吧,怪有教养的……”   堂照璟觉得自己说不上来对谢延州的感觉了,他的资料和他的话,给她的感觉都不太正常,但她偏偏又觉得,他好像适合再探索探索。万一,万一,真是她们想错了呢?   “那你现在怎么办?不会告诉我,还要继续和他聊下去吧?”徐弥西问。   “要不我再试试呢?”堂照璟试探道。   徐弥西气结:“那你给我发消息是想要做什么?让我现在就把你车给开走?”   “那倒也没有这么急。”堂照璟脸皮嬉笑的,“这不是想你给我拿拿主意,但是一听你说的,我好像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她还是想再试试看这个人的。   “哎呀,我刚刚看他们菜单,那几个招牌菜样子都不错,你点你点,今天这顿全算我头上,但是记得别喝酒啊,喝酒就不能开车了,等我下一波的消息!”   谢延州还在等着她,堂照璟也不好和徐弥西说太多的话,安抚好闺蜜,她乐颠颠地挂了手机,又回到了包间里。   心情比刚刚好了一些。   堂照璟是个不太标准的社牛,平时心情不好,话就不多;心情一好,甭管是谁,都能立马跟人聊上两句。   “久等了吗?刚刚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有点棘手,不好意思。”她带着盈盈的笑意落座,和谢延州解释。   “没事。”谢延州放下手机,正面朝下,“刚好我刚刚也回了下工作消息。”   “你们公司这么忙,周末也要处理事情?”堂照璟问。   谢延州半挑眉边,仿佛是在问她,怎么,她刚刚出去不是处理工作吗?   “哈哈……”堂照璟干笑了两声,这才想起这回事,她捋了下头发,假装没有收到他的疑问。   “对了,你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具体是什么呀?我之前看你资料,说是和朋友合伙创业,那你们具体是几个人一起创业?人多吗?”   “我们就两个人。”谢延州又是有问有答,仿佛只要是堂照璟的疑问,他全部都会一一解释清楚。   “公司目前主要是做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板块的,我朋友擅长研发,我主要是负责商务部分。”   “那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堂照璟感叹。   其实,在此之前,堂照璟已经和徐弥西在手机上查过了谢延州这个人了。   既然他说自己创业,那只要是稍微正规点的公司,都有登记证明什么的。她们查到了,百度上的确是有个叫谢延州的人,去年年底,登记注册了一家公司,注册资本是两千万,两个合伙人,分别各占51%和49%的比例。   她还查到,这公司地址就在云城,不过是在稍远一些的科技园区。   地图上甚至有他们公司的大楼照片。   这也是她为什么明明觉得人家像杀猪盘,却又迟疑。   而且他们公司虽然成立没多久,但好像已经有推出过一些产品了,虽然那些东西她全都没听说过……   “你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吗?”和堂照璟聊了这么久,谢延州发现,她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关心自己的公司。   “算是吧。”堂照璟倒是不避讳这个,“因为对你这个人感兴趣,所以对你的公司自然也感兴趣喽。”   “咳咳……”谢延州正在喝水,冷不防呛了一下。   “……毕竟我们这是相亲嘛。”堂照璟慢吞吞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意外看着谢延州呛到的样子。   “你没事吧?”她关心道。   “不好意思,没事。”谢延州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沾水的部分。   喉咙里还有一些难受,他说完话之后,又忍不住,小幅度地咳嗽了几声。   堂照璟盯着他的样子,没由来,又咽了下口水。   天杀的,这真不怪她,她想。   在刚刚一进包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谢延州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且修长,手指一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就也会跟着浮现。   真是充满了性张力的一双手。   如果……   不是,想什么呢?在大脑里的画面朝着不可发展的方向奔腾之前,堂照璟终于回过了神来。   谢延州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抬头见她仍盯着自己,不禁问:“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收拾好吗?”   “没有了!”堂照璟立马摇摇头。   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员也开始上菜,她和谢延州面对面,吃了第一顿饭。   吃饭的时间里,照例是堂照璟在问谢延州问题。一问一答,两个人竟然意外还挺和谐。   只是谢延州一直不冷不热的,眼看着饭快吃完了,堂照璟想转个场,和他出门再逛一圈,看看情况。奈何话还没开口,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这回是真的有人找她。   堂照璟出去接了个电话,是高中同学打来的。   问她过几天同学聚会的事情,堂照璟负责约摄影师。   和人聊了几句,再回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问:“对了,你大学在国外念的,那初中和高中呢?也在国外吗?”   “没有。”谢延州回答,“我高中在云城实验。”   “噫?”堂照璟明亮的眼珠子一瞪。   那不是和她一个学校吗?   作者有话说:   小谢:嗯,你终于知道了…… 第4章   第一次相亲遇到的也许是骗婚gay子或者杀猪盘帅哥居然是她的高中校友?   堂照璟这下是彻底对谢延州来了兴趣。   但她又狐疑,谢延州长这么帅,如果他们是一个高中的,没道理她没听过他的名字吧?怎么着也该有个印象的。   她问谢延州:“咱俩年纪一样,那应该是同一个年级的吧?20年毕业的?你是哪个班的?”   岂料谢延州答:“我们不在一个楼,我在国际部。”   “哦!”堂照璟恍然大悟。   她就说,如果他们真是一个年级的,她怎么也该听过谢延州的大名才对,国际部就不一样了。   云城实验是云城所有的公立高中之中最好的几所之一,占地在梧桐区,面积极大,学校自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在普通年级部之外,还开设了国际部,专门针对想要出国留学的同学。   普通年级部和国际部之间的大楼差得有点远,中间需要过一片空地和花园。   堂照璟几乎没怎么去过。   谢延州这么一说,堂照璟对他的防备陡然卸下了百分之八十。   没有哪个杀猪盘会蠢到去立同校同学的人设,就算她不怎么了解自己母校的国际部,但人脉还是有的,随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谢延州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甚至他的家庭背景,他的高中大学情况,很多她都可以具体了解到。   既然杀猪盘的嫌疑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gay子骗婚这一个……   堂照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了两圈,见谢延州还没有想要和自己转场的打算,只能又主动开口问:“我们是不是吃的差不多了?要出去走一走,消消食散散步吗?”   餐厅下面就是外滩的滨江步道。   堂照璟的心思当然不是真的想去步道散步,笑话,不提今天是周末,她现在穿的可是足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她只是想借此起个由头,试试看谢延州如今对自己的态度。   “嗯……”谢延州犹豫了一下。   堂照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一双惯常带笑的杏眼隔着美瞳水汪汪的,清澈又娇憨,就这么盯着他。   不出多时,她听见谢延州继续:“我之前看资料,你喜欢听音乐剧?所以我来之前买了两张下午两点的音乐剧演出票,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堂照璟:“……哈?”   —   堂照璟回到家,面无表情地蹬掉高跟鞋,一头栽倒进松软的沙发里。   窗外是独属于都市夜晚的璀璨明灯,一面又一面摩天大楼灯火辉煌,誓要和黑夜做最坚决的斗争。   堂照璟什么都不想管。   她摒弃了一切喧嚣,脑袋埋在沙发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朱迪从进门起就跟着她,见她一下也不看自己,好奇地蹲在沙发边,仰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堂照璟和她对视了好几眼,这才俯身捞起她,认命将她摁在自己的身前。   大橘猫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看似不满意,实则得到了主人的贴贴,很快就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怎么你就可以这么幸福,每天什么烦恼都没有呢?”堂照璟自言自语,“嗯?每天在我的面前舔屁股,你就不知道羞耻吗?”   被羞辱了。但朱迪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只乖乖窝在主人的怀里。   堂照璟没辙了。   穿高跟鞋约会真的很累,但如果有选择,堂照璟发誓,自己宁愿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去走两公里的步道,也不要坐在空旷又无聊的大厅里,听三个小时根本什么都听不懂的音乐剧。   下午的音乐剧,堪称堂照璟有生之年和人出门约会,不论男女,遇到过的最大的灾难,没有之一——   刚开场半个小时,向来自诩高精力的她居然就这么在昏暗的大厅里睡着了!   天爷了!   睡着了!!!   鬼知道她睡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而相亲对象就坐在自己身侧,一脸纠结地盯着自己的尴尬!   距离演出结束只剩五分钟,堂照璟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路爬回到自己家。   以至于谢延州后来提议的晚饭,散场之后,她也没有选择和他一起去吃。   左思右想,堂照璟还是不敢信,这是自己的问题,于是休息好之后,给好姐妹们分别发去了消息:【这对吗?家人们?这真的对吗?看音乐剧睡着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退一万步讲,这无聊的音乐剧就没有错吗?责任难道真的只在我吗?!!!】   第一个回她的人是徐弥西女士。   在她和谢延州出发去看音乐剧之后,徐女士就开着她的车子,扬长而去了。   咪西咪西:【你没错,相信我,错的是给你填上兴趣爱好是音乐剧的人……】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不敢造次,那可是赵女士,悲伤大哭.jpg】   第二个回她的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堂照璟的又一个好闺蜜。   席宁:【宝宝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不喜欢看音乐剧的人就是会觉得音乐剧很无聊啊!不要想太多,真的不是你的问题啦!】   席宁是个平日里喜欢倒饬lolita和汉服以及jk的三坑少女,说话总是又甜又软,活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席宁:【对了,你今天下午给我发的那个名字,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高中时候听过他的名字来着。】   徐弥西和堂照璟虽然从小就认识,奈何两人高中并不在一个学校,于是堂照璟下午又单独把谢延州的名字发给了席宁,问她对这个国际部的同学有没有一点印象。   一看到这,堂照璟可来劲了。   她忙问:【什么印象?你知道他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吗?条件到底怎么样?真的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吗?对了,最重要的是性取向,是gay吗?】   席宁:【……】   席宁:【这还真没什么印象。】   夜晚还早,席宁到家,给堂照璟发了一通视频聊天,她在电话里具体给堂照璟讲了下自己对谢延州的真实记忆。   “……就记得是个家里挺有钱的大少爷,富是真的富,这点可以确定,因为跟他玩的都是时聚和季嘉然那样的人,季嘉然你总该记得吧?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的那个。”   “哦哦哦!”堂照璟终于捕捉到一点和谢延州之间的真实人际关系图,“记得!”   “嗯。”席宁又说,“然后是长相,长相我记得,也是真的很帅,当时路过过一次,走到哪都有一堆的女生回头呢,个子好像也很高,不过嘛……”   “不过什么?”   席宁犹豫:“我记得他性格似乎不怎么好,好像经常臭脸来着,有点目中无人,所以其实他高中也不是特别受女生欢迎……”   “目中无人?”   堂照璟回忆起今天和谢延州的第一次见面,虽然她的确是察觉到,谢延州有些不太爱做表情,脸上不常有太多的情绪,但是臭脸和目中无人,还远远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是不是你记错了?他今天跟我表现得还算正常诶,没有臭脸哦。”   “是吗?”   席宁还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毕竟她也不是国际部的人,和堂照璟一样,印象实在都很有限。   “不过你是怎么会和他相上亲的?”解决完了闺蜜的问题,这下该轮到她解决下自己的熊熊八卦之心了,席宁兴致勃勃地拷问堂照璟。   “还不都是我妈!”堂照璟抱怨,“我妈给我资料挂一个相亲会所上了,会所给我匹配的。”   “哇哦。”席宁感叹,“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是宝贝,抓住这次机会,保不齐咱们就直接成豪门阔太了啊!像季嘉然那种,家里可是直接一个集团啊!”   “你觉得一个真的正常的豪门贵公子会沦落到要上相亲会所来和人相亲吗?”堂照璟捂着额头,总觉得事情很是想不通。   “……是哦。”席宁慢慢也回过味来。   堂照璟的条件,说实话,在现在的相亲市场来说,已经是绝对不算差的。她自己985本科毕业,有稳定的工作,有出色的容貌,大学的时候还兼职做自媒体,赚够了一辆车的钱。   家里独生女,市区有房有车,爸爸是有学问的大学教授,妈妈是出了名的事业型女强人。家里的口腔医院在她小学的时候还只是一家小诊所,到了初中,慢慢业务拓展到了三家连锁,再到现在,云城周边的几个城市几乎都开设了门店,完全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存在,不出意外,她这辈子都是不愁吃穿的。   但这些在豪门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所以我说,有没有可能他是个gay,或者……他身体有什么问题,所以才需要来相亲?”堂照璟终于问出自己心底的想法,“又或许,他们家其实破产了?只是现在还有那么一丁点资产强撑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嘶……”席宁思索,“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又或者,他的心理有什么问题?没有办法正常谈到女朋友,这才来相亲?”   堂照璟的思维很是跳跃,突然之间,什么抑郁症多动症的想法,全都冒了出来。   “停停停,宝宝,你自己觉得这像话吗?”席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此打住堂照璟这毫无根据的猜想。   她认真道:“这样吧,我当时和付默阳谈恋爱,还是认识了他们班上几个女生的,虽然很久没联系了,但是都是一个班的,应该会有清楚谢延州这几年实际情况的吧?我去帮你问问看。”   堂照璟感激涕零:“宁宁,宁宁,你是我的神!没有你我可怎么活鸭!”   “得了得了。”席宁打住她的矫揉造作,“既然这么崇拜我,等到事情结束了,不管成没成,都请我吃顿饭吧!顺便给你看看你的新姐夫,嘿嘿!”   “你有新的情况啦?”堂照璟惊喜不已。   “是。”席宁洋洋得意,说到恋爱,本就甜蜜的音色更夹杂了几丝浓厚的香醇,像是冬日里令人回味无穷的白色恋人巧克力。   “不过现在还刚刚起步,等到时候稳定了再带给你瞧。”   “好好好!”堂照璟满口答应。   “对了。”在最后挂断视频前,席宁福至心灵,想起又问,“那你们加微信了吗?你看看他朋友圈有没有什么情况可以看到呢?”   “加了,但是朋友圈三天可见,除了昨天发了一条行业新闻,别的什么都没有!”堂照璟仰天长啸。   “哎,那真是没办法了。”   堂照璟听着闺蜜无奈的说话声,知道她能帮自己的都已经尽力了,于是也不再强求人,正想和她说个拜拜,挂断视频,结果突然看到手机页面出现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是来自谢延州的!   【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你这么困,实在不应该请你看这么长时间的音乐剧,刚刚我拿到了两张下周五的演唱会门票,你有空吗?就当是我的赔罪。】   随后附带一张图片。   是演唱会的具体时间以及歌手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是的,本文按照正常时间线其实现在是……2027年哈哈哈哈哈哈哈[亲亲]   and   朱迪是只可可爱爱的大橘捏![加油] 第5章   周末晚高峰后的澜深科技,大楼窸窸窣窣地亮着几盏灯。   傅逸明关掉自己办公室的灯,扭头却见到那间不该在此时此刻亮灯的办公室,居然亮如白昼。   他顿了下,踏步走近,借着透明的玻璃窗见到俯首正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他还是一身中午和人约会时的穿搭,正经的白衬衫搭略有腔调的西装外套,手表是一块不怎么高调的爱彼皇家橡树,除了表盘是明显的湛蓝色,别的什么多余装饰也没有。   他敲了敲门,吹响一声口哨,吊儿郎当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回公司了?你现在不正应该在约会吗?”   “……”谢延州抬起了头来。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叫傅逸明不解,嗅着深深的八卦味道,傅逸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自觉拉开了椅子坐下,问:“怎么回事,人家没看上你?”   “……”谢延州还是没回答。   傅逸明可乐了:“怎么整得跟便秘似的,看上了就是看上了,没看上就是没看上,跟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跟她吃了顿午饭,本来应该还算愉快,但我下午好像犯了个错误……”谢延州终于开口了,他丢掉手中的钢笔,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傅逸明:“嗯哼?”   谢延州继续:“她资料上写的喜欢音乐剧,我饭后就邀请她去看了一场音乐剧,结果看音乐剧的时候,她睡着了,一直到快结束才醒……”   “……”   办公室间寂静了半分钟,随后傅逸明惊雷般的笑声直接划破天际。   “你是说,人家女孩子第一次和你约会,就睡着了?”   知道这件事就算了,还要特地再强调一遍,他是真的很过分。   谢延州盯着他的瞳孔注入些许不满。   傅逸明笑够了,这才有功夫去正视兄弟的眼神,他吐槽道:“你选的音乐剧到底是有多无聊?”   “也不算无聊吧,很经典的一部啊……”谢延州反思。   “这是经典不经典的事情吗?这是你根本没有找准人家女孩子真正的爱好啊!”傅逸明说,“让我猜猜,因为她在看音乐剧的时候睡着了,所以醒了之后散场了,就直接拒绝了你的晚餐提议,对吧?”   “嗯。”   “啧,那是人家女孩子觉得在你面前丢人了,所以不想和你再继续待着,你现在还等什么,赶紧给人家发消息挽回下啊,人家愿意跟你去看音乐剧至少说明人家对你印象不错,你得趁热打铁!”   这就是谢延州不理解的地方了。   也是他今晚还要特地回到公司的原因。   “怎么挽回?”他虚心请教。   “……?”傅逸明又看了谢延州几眼,终于算是反应过来,自己掉进此人的陷阱里了。   “合着你今晚回来就是特地等我来给你出主意的?”   “嗯。”谢延州点头,神态毫无一点羞耻之心,甚至堪称是坦诚。   傅逸明一噎。   堂堂的情场浪子,梧桐区里最风流的男人,最不怕的就是各色妖魔鬼怪、勾心斗角,反而是这种最纯粹又简单的回答,一下就把他给难住了。   本来是他占理的事儿,被他这么一点头,继续追究下去,倒显得是他不够开阔了。   “我真是欠你的……”他嘴上这么嘟哝着,动作却同样很实诚,点点谢延州的手机,示意他解锁,他来替他编辑给对方的话。   谢延州把手机解锁了。   微信页面打开在和堂照璟聊天的那一页。   由于两个人下午才加的微信,现在微信页面空空荡荡的,除了系统显示的好友添加成功提醒和单薄的两句自带招呼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堂照璟?”傅逸明念了遍人家女孩子的名字,八卦道,“这就是你从高中时候就一直暗恋但是没有机会说出口、到了二十五岁才终于有机会从哥哥手里抢过来的相亲对象名字?”   谢延州撩起眼皮,淡扫了他一眼。   傅逸明笑笑,自觉地闭了麦,不再说话。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又瞟了眼那个名字。   和谢延州同窗四载又共事一年,从没听到过他有什么八卦,好不容易有一个,好奇点怎么了?这实在不怪他。   —   堂照璟盯着手机上来自谢延州的消息,看了又看,第三次问向席宁:“这是520吧?我没看错吧?他约我520去看演唱会?”   席宁面容严肃地点点头,对着由堂照璟转发过来的图片信息,说:“宝宝,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哦,你现在怎么想的?”   “说实话……”堂照璟琢磨着,“有点油腻了。”   原本收到谢延州的道歉,堂照璟是很高兴的,但看到这演唱会的具体时间后,她的兴奋就戛然而止了。   他把演唱会的时间定在5月20号?明明有那么多天可以选择,他选5月20号?   虽然她的确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然她的确是慷慨大方又美丽自信,浑身上下都充满魅力,但也不能这么急吧?   但他的长相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但你最后还是会去的,是吧?”席宁有多了解自己的闺蜜呢?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谁说的?谁说我一定会去的?”堂照璟急了一下子,她是很抵挡不住帅哥的诱惑,但也不能什么都不挑吧?   她还没确定呢,对方是不是破产了,是不是gay子骗婚。   “对了,他开的什么车?”席宁原本都要挂视频了,因为演唱会这事,又忍不住和堂照璟八卦了起来。   “路虎。”   “那很有个性哦。”席宁点评道。   “谁知道是不是借的。”堂照璟随口吐槽,但心底里还是大概知道,那车子应该就是谢延州自己的。   他的车后座上放着一些他自己的东西,文件夹、电脑包,还有一身折叠整齐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和她一开始猜测的大众倒是很不一样。   不过知道归知道,堂照璟有时候就是喜欢这么嘴贱一下。   席宁憋着笑:“那就这样,你还是要和他去看演唱会?”   “……”堂照璟小小地咳嗽了一声。   “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那个男明星吗?那个谁……”   “就算是再帅的男明星,你也不能去被gay子骗婚啊!”   “这不是还不确定嘛!”堂照璟据理力争。   那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席宁还能说什么?她眼中露出暧昧的意味,拉丝般盯着堂照璟。   隔着屏幕,堂照璟都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好吧,我的确是会答应去的……”堂照璟终于小声承认了自己的没用。   她就是这么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   “不过你说他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她开始编辑起和谢延州的回话,一边问席宁,“是对我人格魅力的臣服,还是对我美貌的认可?”   席宁很客气地问她:“宝宝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呢?”   “……假话。”堂照璟闭着眼睛说。   “那当然是全部都喜欢啦!”席宁欢天喜地地告诉她,“有钱又有魅力,长得还好看,这是谁家的女神跑出来了啊?能有本事相到这样的女神,那当然是每一次机会都要抓住,绝对不能放走啊!”   “桀桀桀……”一番恭维成功叫堂照璟没法再打下去字,她窝在沙发上,虚伪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去编辑对话。   席宁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回他呢?”   她问出口的同时,正好堂照璟点击了发送。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好啊,不过没事,音乐剧是我自己的问题啦,我看了下演唱会时间在周四,正好是520诶,估计那天晚上会很热闹哦~】   “你这么直接?”席宁惊讶。   “那不然呢?”堂照璟可不是什么喜欢七拐八拐的性格。   她放下手机,不等谢延州的回复,先仔细回想了下今天和人家的初次约会。   平心而论,其实是满意的。   除了她睡着那一遭,谢延州总体下来,给她的感觉是人很绅士,很有分寸,虽然话不多,但长得好看这一点,实在是弥补了太多,赏心悦目的同时,出手又很阔绰,大方,就算最后成不了,就当是和漂亮的花瓶出去约几次会,也不是不行。   堂照璟心底里美滋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没意识到,在她的消息发出去后好几分钟,谢延州都没有回答她。   ——盯着520的字样,谢延州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愣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瞪了一眼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520不是谢延州的打算。   演唱会和时间都是刚才傅逸明选的,他发出去消息的时候,都没叫他过目一遍。   察觉到谢延州脸颊上的寒气,傅逸明厚脸皮地笑着:“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可没有给人家的答案,我和你说,你们这种相亲,就是该打直球,让人家知道,你就是喜欢她,看上了她,不然天天藏着掖着,你猜我猜的,新都市男女,哪有那么多功夫?”   “……”   谢延州满脑袋黑线,显然,并不认可他的话。   “或者你不喜欢520,我这里521的票也有,你看看周五的时间,你喜欢吗?”傅逸明问。   “……”   脑袋上的黑线更重了。   傅逸明却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怎么办?我发都发了,人家消息也回了,你总不能再反悔啊。”   这下是真的难办。   “轻浮。”   谢延州又瞥一眼和堂照璟的对话,两个字点评了傅逸明的行为。   “嘿——”傅逸明可不乐意了,是他喊他来帮忙的,他发了他自己觉得恰当的消息,他又不满意了。   “你——”他正要说话,就看见对着手机页面盯了许久的谢延州,终于开始编辑给堂照璟的回复。   他于是又暂且闭上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下一行字:   【好,那就520晚上见。】   【早点休息。】   嚯。   装货。   傅逸明靠在办公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作者有话说:   小谢:首先,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其次,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最后,我要声明,我真的真的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嗯,那520约会吗?[让我康康] 第6章   和谢延州约定了周四晚上的演唱会,堂照璟还要经历四天的上班时间。   堂照璟大学学的是产品设计专业,毕业后还算顺利,在校招的时候进了一家新互联网公司,回到云城,做产品开发设计。   她在职场上其实是一个没有什么太大上进心的人,很多人会觉得设计岗没有什么前景,人微言轻,前期不会有太多带队的可能,后期晋升困难,包括她的同学,毕业后做本职工作的,也不算太多,但堂照璟是一个有一天过一天的人。   她目前还是很喜欢设计师这份工作,虽然话语权不高,但她可以在有限的范围里,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创造和想象,晋升不晋升的,累不累的那些,都暂时靠边站吧。   除了这份本职工作外,堂照璟手上还运营着一个有五年历史的自媒体小网红账号。   大一入学的那一年,表哥送了她一台时下最火爆的大疆手持摄影装备,正逢那个时候,vlog博主在网上大面积兴起,堂照璟算是抓住了一把风口,从大一就开始用设备记录一些自己的日常生活,又自学了下视频剪辑,再加上她本就出众的外貌,一经在平台上发布,就很轻松地小爆了几个视频,账号就这么风生水起地做了起来。   大学的时候,堂照璟更新vlog还算频繁,保持在一个月三到四个的状态,有接到广告的话,就会再频繁一些。她的车子就是靠着这笔自媒体收入,自己拿下的。   但是自从毕业之后,堂照璟的更新频率就大幅度降低了,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一条,粉丝也理解她本职工作很忙,每次在她出现的时候,都会调侃她是“年更博主终于现身了”、“奶奶你关注的vlog博主终于更新了”。   距离上一次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堂照璟这几天工作都不算太忙,忙完了本职工作后,也终于有时间举着去年新换的设备,录了几个开箱视频。   她的账号名字叫井井有糖,带了一点小小的谐音梗。井井是她的小名。   开箱从录制到后期剪辑完毕,花了总共两天的时间,上传的时候,恰好是周三晚上,也就是520的前夜。   堂照璟下班回到家,把视频上传,不出多时,底下就涌现出了一大堆评论。这么多年,她已经养成了一批固定的粉丝,每次在她发视频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堂照璟一条条浏览过去。   “啊啊啊啊啊是小井!小井好久不见!”、“小井最近都在忙什么呢?”、“小井小井,给你看我昨天的生日蛋糕!”“奶奶,你关注的vlog博主终于更新了!”……   大概身为vlog博主,好处就在这里了,在她给别人分享日常的时候,很多人也愿意同时给她分享自己的日常。   堂照璟向来不是什么高冷的博主,在发完视频后的初期,一般都会和粉丝互动对话。   她挑了几个评论回答。   “小井好久不见!”   井井有糖:“宝宝们好久不见!”   “小井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井井有糖:“没忙什么啦,工作还有妈妈介绍的相亲,抚额哭笑不得.jpg”   “小井小井,给你看我昨天的生日蛋糕!”   井井有糖:“哇,蛋糕好漂亮,宝宝迟来的生日快乐!”   ……   就这么按照顺序回复了几条,等她再次刷新自己评论的时候,堂照璟发现,自己随口回复的相亲,居然是大家最为关注的重点。   “什么,相亲?小井不是才大学毕业两年吗?就要相亲了?”   “啊啊啊啊啊相亲!不敢想什么样的人能配的上小井!”   “我的天,这么优秀的博主也要面临家里的催婚吗?”   “按照这个vlog更新频率,下回出现不会就是结婚了吧?”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堂照璟评论念着念着,就把自己给逗笑了。   不过她倒是可以理解,新时代的年轻人,其实大多数都对相亲抵触得很。   她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谢延州长得实在可以,那张证件照实在完美得叫人挑不出一点差错来,她也是绝对不可能去和他见第一面的。   她退出媒体平台,暂时不打算再回复粉丝,但是说到相亲……堂照璟想起,明天就是要和谢延州去看演唱会的日子了。   加了微信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她最后回了他一句晚安之外,两人就再也没有聊过什么了。   堂照璟顺着聊天框不断下滑,终于重新找到了谢延州的头像。   谢延州的头像和他本人气质不太一样,是一只站在台子上,神色瞧来十分骄傲又可爱的比格犬,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养的。   至于他的微信名字,叫shay。   倒是一眼可以看出,是他自己的英文名。   堂照璟有事情要和谢延州商量,所以带着闪光猫眼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ddd,请问谢老板,你介意我明天晚上带一台大疆过去拍个视频吗?放心,视频不会录到你的存在哦,只是我习惯了出去玩都要拿设备记录一下,方便以后回看欣赏。】   她没有提自己在做vlog博主的事情,这是徐弥西给她的建议。   徐女士称,相亲资料上她的信息已经够全面了,她暂时不需要再暴露自己更多,致自己于下风境地。   堂照璟觉得很有道理。   谢延州之前回复消息都不是太及时,这一回,堂照璟也没有指望他会很快给她答复。   她退出界面,正要胡乱刷一会儿手机,却发现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消息就发回来了。   谢延州:【没事。】   谢延州:【我不介意。】   这些都是堂照璟意料之中的回答。   明晚就是看演唱会的时间了,她顺势又问:【对了,那明天我们怎么见面鸭?各自开车去场馆,还是你来我公司接我?】   她给了谢延州两个选择。   谢延州这回却又没有回复得那么快了。   过了一会儿,堂照璟才又收到他的消息。   谢延州:【我来接你的话,你后面上班方便吗?早上不开车没关系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没关系,挑一天挤挤地铁而已,完全没事啦。】   堂照璟的房子就在距离公司两公里不到的地方,地铁只需要坐两站。   她给谢延州提建议;【不过开车的话我建议最好提前选好停车的地方哦,不然退场的时候大堵车,可能半天都不带动一下的。】   谢延州:【好,多谢提醒。】   聊完了这些需要注意的东西,堂照璟开始对着手机琢磨,要不要再和谢延州说些有的没的。   她这两天之所以都没有特别搭理谢延州,其实是在等席宁的消息,但席宁到现在也没给她什么新的内容。   她无所事事地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见到聊天框上一直断断续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察觉到谢延州也想和她说些什么,她就耐心地等了等。   等了片刻,她终于见到谢延州问:【嗯,如果你车停公司第二天上班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接送你去上班。】   ???   一下子的跨度让堂照璟有一点懵。   她对着消息缓缓眨了两下眼睛,瞬间,脑海中竟然幻视出了许多从前在校园里想要追她的那些男生的模样。   堂照璟从小到大,从来是不缺追求的男生,但她平时性格开朗是一回事,对于谈恋爱这种事情,却并不怎么热衷。   好吧,是对长得不行的男生,不太热衷。   因为颜值这一块的要求实在卡得太过严格,她从一开始,就把追求她的男生百分之九十九都卡了下去。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男生还一厢情愿地继续想要追求她,包括但不限于在她的宿舍楼底下等她、给她带早餐、下了课后还想要骑电瓶车载她去食堂等等。   整个大学期间,堂照璟都对此烦不胜烦,不堪其扰,于是每每看到有男生提出想要主动接送她的时候,她就浑身警铃大作,不太舒服。   这回的谢延州也不例外。   她想谢延州送她回家是一回事,谢延州主动提出要接她上班,又是另一回事。   盯着谢延州的消息,堂照璟犹豫了许久,即便在心底里暗示了自己无数次,无数次告诉自己,谢延州不一样,他是个帅哥,她似乎也没法那么快说服自己要他接送上班。   她于是直接拒绝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不用啦,没两步路,你开车来去多麻烦,早高峰堵得可怕,我自己去就好。】   被她这么明晃晃地拒绝了。   终于,谢延州没有提第二次。   两人后续就明天演唱会的事情再商量了一下,不出多时,就彼此说了晚安。   倒头盯着头顶吊灯时,堂照璟不禁狠狠地唾骂了自己一通,真是看多了差的,冷不丁遇到个好的,竟然还不自在了。   都是这古怪的世界闹的。   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堂照璟又挺身坐起,戳开了微信置顶页面上席宁的头像。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dddddd!FBI查案!请问谢延州事件调查进展如何了!】   神奇宁宁:【巧了!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 第7章   席宁高中时候,曾经和国际部的一个男生短暂地交往过,于是顺势认识了人家班上的几个女生。   这几天为了堂照璟的事情,她特地和这几个没有什么联系的女生又重新联系了起来,旁敲侧击,终于帮堂照璟问到了一些有关于谢延州的消息。   第一,他家很有钱。   是真的很有钱,北城大名鼎鼎的方州集团,就是他们家的。以他们家去年还收购了一家全国知名老品牌的实力来看,应该是没有破产的,也没有要破产的迹象。   第二,他高中的时候就很帅,在国际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是席宁也没有记错,他高中的时候,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不怎么爱搭理人,所以即便长得是好看,敢上前和他搭讪的女生也不是很多,他在同学们之间的风评也很一般。   第三,不确定他是不是gay,但是也的确没听说他交女朋友的消息。   谢延州的朋友圈常年显示三天可见,高中和大学的时候倒是还会发一些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的照片,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只剩下一堆时不时冒出来的行业简讯了。他从未在朋友圈晒过恋情,也从未有人听说过他的恋情。   席宁将这些消息一股脑都给了堂照璟。   堂照璟坐在沙发上,愣了又愣,连朱迪什么时候趴到了她的腿边也没有发现。   “他脾气……真的不好?”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那他到底为什么在我面前表现得还不错?是特地装的,还是现在已经真的改性了?”   “不知道呢。”席宁耸耸肩,“可能是装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席宁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要男的做出改变,除非是天塌了,否则他们永远是不会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尤其谢延州还是那样一个如假包换的富二代。   “有道理……”堂照璟嘟哝着,新的问题却又出现了。   “那他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装?按照她们说的,他家又不缺钱,想要结婚,应该有的是门当户对的对象吧,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颜值?”席宁推测。   “你觉得他在国外这么多年会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白富美吗?”堂照璟反正是不信的,“而且按照他的资产和颜值,居然写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这也实在太可疑了。”   “唔,这的确是最叫人起疑的地方。”席宁脑瓜子一转,突然想到,“宝宝,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们俩高中也算一个学校的,他其实高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然后一直暗恋你,等到你现在相亲了,才有机会来和你提出交往?!”   “……”   “你还没有放弃你那些言情小说,是吗?!”   堂照璟无能咆哮。   席宁吐了吐舌头。   最近她是又找到了几本比较好看的小说,外加一部新鲜出炉的电视剧。   “要么是gay,要么是外面有了私生子,你选一个吧。”   堂照璟给席宁也做了一个简单的二选一。   “哎呀,怎么就这么悲观了,不一定的。”席宁还想再劝劝闺蜜。   堂照璟耷拉着耳朵,不知道还能怎么不一定。   从小到大,堂照璟的确是没有否认过,自己是个有些运气的小女孩。   比如她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冬天出门太冷,曾在被窝里许愿第二天不用上学,后来学校果然就因为大雪停了一天的课程;   再比如她高中的时候,因为一次考试成绩发挥不理想,曾躲在学校的孔子像后头许愿,如果这回考试成绩不需要家长签字就好了,后来那一回的成绩还真就不需要家长签名;   再比如她的原生家庭,钱什么的暂且不提,身为家中的独生女,堂照璟从小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赵女士虽然严苛,但是对她的爱从来不少,堂教授更是不用提,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开始亲自教她书法、认字,他从来不跟堂照璟生气,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和她讲道理……   但是吧,堂照璟一直觉得,人的运气就算再好,也不能脱离了实际,也得讲究现实。   一旦有什么东西脱离了现实,就会变得疑点重重又虚伪,让人即便是中了奖,也会怀疑是假的。   谢延州就像是那个虚假的奖品。   “那你怎么办呢?明天就要去演唱会了,你还去吗?”   “……去!”   堂照璟只花了两秒就做出了答案。   “我还要去拍摄素材呢!”她理直气壮。   “哈?”席宁稍稍想了下,就明白了堂照璟的真实意图。   什么拍摄素材,她分明是好奇心已经完全大过了和人家谈恋爱的心思。   太过好奇了,所以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和谢延州的第二次见面。   堂照璟依旧盛装出席。   甚至打扮得比上一回还要夸张一些。   下了班后,她就站在自己公司楼下,等着谢延州过来接她。   今天是520,堂照璟的公司又在市中心,梧桐树下四处都是打扮新潮又时髦、出双入对的男女。   但或许是堂照璟今天的穿着和打扮都实在是太突出了,以至于不管是什么人路过,都忍不住要朝她行一个注目礼。   堂照璟对于这样的目光,早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专心致志地站在路边等车,偶尔低头玩玩手机,直至看到那辆路虎停在自己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和周围人都不在一个平面图层上的脸,她才稍稍有点神态上的变化。   这张脸……真是不管看多少遍,都会叫人忍不住心动。   堂照璟很没出息地又在心底里唾骂了自己一通,歪着头和人打招呼:“谢延州?”   “嗯。”谢延州和她点了点头。   这里不好停太久的车,堂照璟也不跟人扭捏,招呼完,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延州正在解自己的安全带,扭头看到人已经坐了上来,顿了一下,又默默把刚解开的安全带扣了回去。   这是他第二次近距离见到堂照璟。   在堂照璟上车的瞬间,谢延州只觉自己车上涌入了一股沁人的芳香。   堂照璟今天的造型很夸张,像是一只从森林里跑出来的绿色精灵。   她浑身上下都堆满了绿的元素,裙子是嫩绿色的,左肩吊带做成了藤蔓的样子,绕着身前缠了一圈,攀爬到身后,没入腰肢;手链则是青绿色的,和项链交相呼应,是两只大小不一的蝴蝶;至于她的头发,那是一顶浅绿色的假发,粉色的发卡点缀其上,犹如森林里难得寻觅到的珍贵花朵;还有一些戒指、眼影……全都是各色各样的绿。   “好了,我们出发吧!”   堂照璟上了车,立马又很自觉地自己为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她万事俱备,示意谢延州出发。   “哦,好……”   片刻的失神过后,谢延州恢复理智的速度很快。   他打开屏幕导航,重新在导航中输入演唱会的目的地。   堂照璟看着他的动静,在导航语音响起的同时,也开始了今天的话匣子。   堂照璟:“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的造型太夸张了?”   谢延州:“不会。”   堂照璟又说:“这是今天这个歌手的应援色。”   “什么?”谢延州有些听不太懂。   “应援色。”堂照璟不确定他是不是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绿色,解释道,“不是你请我看的演唱会,都不知道人家应援色是什么吗?”   谢延州目露一丝抱歉:“抱歉,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也没怎么看过国内的演唱会,不太了解这些。”   堂照璟摆摆手:“没事,原谅你了。”   其实这个歌手,她也不是很了解,昨天晚上才临时起意,搜了下人家的应援色,想到了这套造型。   车子起步的阶段,堂照璟没有再怎么打扰谢延州。   谢延州开车,她就开始在车上摆弄起自己的相机,准备一会儿的素材拍摄。   等到相机调试得差不多了,堂照璟再度抬头,却发现这么长的时间,车子居然只挪动了一公里不到。   “这么慢?”她下意识抱怨。   “今晚约会的人应该比较多。”谢延州说。   堂照璟扫了眼谢延州,相比起她的盛装出席,谢延州今天很明显还是一套上班的装束。黑色的西装外套被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后座;白色的衬衫解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锁骨;手腕上的袖口被翻了一番,一块银白色的手表就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和点缀。   昨晚和席宁的对话又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其实堂照璟今天给自己的策略是少说话,多观察,但她又偏偏是个很喜欢说话的人,一场大堵车的话,漫漫长路,要她不说话,那实在是太痛苦了。   所以她不如直接换一个策略。   脑海中一分钟转了八百个心眼子,终于,堂照璟又和谢延州开口:“我们这周末要高中同学聚会,你们国际部的同学毕业之后还会再聚在一起吗?”   谢延州边注意着路况,边又回答:“全班同学的聚会吗?好像没怎么聚过。”   堂照璟:“哦哦,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倒是聚会了两次,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每次都拍一组照片,下回再拿出来看的时候,可好玩了。”   谢延州:“嗯。”   堂照璟:“对了,我看你资料上写,你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啊?高中的时候没有,大学到现在也一直都没有吗?国外不是挺流行date的?这个也没有吗?”   “……”   堂照璟的思维有些跳跃。   但还在谢延州可以回答的范围之内。   他说:“嗯,这些都没有。”   “女的没有,男的也没有吗?”   堂照璟趁热打铁。   “?”   眼看着前面又堵了红艳艳的一片,车子戛然而止,谢延州疑惑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堂照璟的头上。   他问:“男的?”   堂照璟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这个话题是不是转得太生硬了。   但她话都到这了,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国外不是对这个还挺开放的嘛,你留学的话,这个见的应该也不少吧?”   谢延州不否认:“是见过。”   随后又补充:“但我不是。”   “哦——”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否定了。   但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骗子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骗子呢。   堂照璟定定看着谢延州,不说自己是信还是不信,只又问:“那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谈恋爱啊?高中大学,都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吗?”   “……”   谢延州盯着堂照璟的神情逐渐复杂,似乎是在琢磨她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但他们是相亲对象,相亲对象询问这些,好像也无可厚非。   看着堂照璟无比真挚又好奇的目光,谢延州默了默,突然,不答反问:“那你呢?你高中和大学谈过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小井:你猜[亲亲]   来一点极限拉扯[撒花] 第8章   堂照璟没想到谢延州会突然反问。   她只花了一秒的功夫,就坦诚摇头,回答道:“没有!”   或许是她的回答过于迅速,谢延州微微怔了一下。   堂照璟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等谢延州再开口,就直接继续追问:“那我回答你了,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怎么样,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没碰到喜欢的人吗?”   “……”谢延州说话的速度大概永远都不能达到堂照璟这样的极致,他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转头看了堂照璟好半晌,才承认:“是,一直没有碰到什么喜欢的。”   “哦……”   堂照璟似乎是恍然大悟。   但她注意到了,刚才谢延州回答她问题的时候,分明停顿了很久。   那是深思熟虑的表现。   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   车流在他们说完话后,终于又开始了缓慢的挪动。   堂照璟有心还想再问谢延州一些问题,可他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叫她话到嘴边,又还是暂时收了回去。   晚高峰加上情侣约会的高峰期,原本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的目的地,到最后硬生生花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   等他们找好停车位,走到场馆门口的时候,距离演唱会开场,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谢延州买的是内场票,而且是很靠前的位置。检票过后,两人一门心思就只往前走。   但俊男美女的搭配,在哪里都容易惹人注目,何况是演唱会这样四处都是观众和长枪大炮的场合,堂照璟今天穿的又实在亮眼。   他们一路往内场前区走,场馆内的许多观众们,就这样纷纷盯了他们一路。   走到一半,终于有人忍不住,上来问堂照璟,她是不是什么小网红coser或者是小明星。   堂照璟全都否认了。   她倒的确是认识一个半吊子的coser小网红,但那是席宁,可不是她。   和谢延州一块儿坐到了座位上,一路聚焦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才终于少了一些。   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场大概还有五分钟,堂照璟喝了口水,终于又有功夫和谢延州闲聊起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虔诚道。   “嗯。”内场的椅子不是特别方便交流,谢延州微微把头侧过来。   堂照璟盯着他纤长的睫毛,问:“你从小到大是不是不管走到哪,都有很多人关注?”   刚才一路过来,堂照璟算是发现了,不只是她,谢延州对于外人的目光,也早已习以为常,像是浑身都拥有了对此的免疫系统。   “差不多吧。”谢延州言简意赅,“是有点习惯了。”   从小到大,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子,谢延州身上受到的关注始终都比别人要多一些;再到后来,他长大了,长开了,更是有不计其数的人带着各色各样的目的想要来接近他。对于外人的目光免疫这回事,谢延州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堂照璟很懂地点点头。   “我可以理解你。”   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在一起,捏了个小小的手势,是个韩国人不太喜欢的东西。   “不过只能在外貌上共情一点点。”   谢延州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堂照璟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咧嘴,笑了下。   堂照璟也跟着笑了。   她不是个喜欢过于谦虚的人,对于自己外貌上的引人注目,也从不过于避讳。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过于谦虚的谦虚,其实就是自负。   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趁着开场前的最后几分钟,堂照璟举着相机,又完成了一个短暂的视频拍摄工作。   演唱会现场很热闹,一踏入场馆,她就浑然忘记了自己还有正儿八经的事情要探索。   她举着相机,一直等到歌手上场,又拍了两分钟人家的出场,这才收起设备。   扭头,谢延州正在对着手机上明晃晃的演唱会歌单,微微折叠起原本平整的眉心。   “你不会一首都没听过吧?”堂照璟默不作声,直至脑袋凑到了他的肩膀边上才问。   “……”谢延州惊讶她的突然出声,收起手机解释道,“没,还是有两首听过的。”   堂照璟挑眉,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今晚这歌手她虽然不追,但是个很老牌的国民歌手,有很多传唱度很高的歌。   在来之前,堂照璟就预估过,今晚的演唱会歌单,她大概有一半是可以跟着唱的。   但她这显然是低估了自己。   等到歌曲前奏响起,歌手的嗓音也随着话筒极富穿透力地传入到她的耳中,整场演唱会下来,堂照璟就几乎没有一首歌是没跟着唱的。   唱到最后,歌手最后一次休息,堂照璟哑着嗓子,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水。   喝完水,她扭头,又想看看谢延州在做什么,却不想,周围人突然疯狂地开始躁动,朝着她的方向喧嚣、欢呼。   堂照璟茫然地抬起头,下一瞬,就在演唱会的大屏幕上发现了自己的脸。   她惊讶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又用力挥舞起刚刚才放下的绿色荧光棒。   此时此刻,她和谢延州都在屏幕的正中央。   挥了两下自己手里的荧光棒,堂照璟还觉得不够,又抬起胳膊撞了撞谢延州,示意他也去看大屏,顺便跟着自己一起,挥舞起荧光棒。   可谢延州并不理解她的动作,甚至跟刚才的堂照璟一样,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堂照璟于是直接拿起他腿上的荧光棒,硬塞到了他的手里,手指前方。   终于,在导播将摄像头切走的最后一秒,她和谢延州一起挥舞着绿色荧光棒的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紧接着,导播又切了几对坐在一起的男女在屏幕的正中央。   难得有一次坐在内场前区被选中,导播切走后,堂照璟手里的荧光棒也还是没有放下,脸也还高高地仰望着,整个人都沉浸在天选之子的幸运当中。   直到导播切画面结束,屏幕上开始跳动起巨大的520和爱心气泡。   她脸颊上的笑意,也跟着僵硬在原地。   堂照璟缓慢且艰难地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终于才反应过来,刚才导播把画面切给他们的意味。   她立马回头,想看看谢延州注意到了没有。   谢延州收起手中的荧光棒,视线恰好也落在她的脸上。   “……”   为了缓解尴尬,堂照璟低声和谢延州道:“咱俩今天还挺幸运的。”   “嗯,是挺幸运。”   谢延州认同了她的说法。   “……”   堂照璟不知道谢延州这是单纯地附和她还是带了点玩笑的意味。   眼神飘忽来去,她问谢延州:“等下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谢延州看样子好说话都很,很尊重她的想法。   堂照璟就不客气了:“火锅!”   她习惯了和朋友一起听完演唱会后去吃一顿深夜的火锅。   谢延州果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什么尴尬,全都忘却在了脑后,在演唱会散场后,直奔火锅店而去。   等堂照璟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时分。   她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今天第二次后知后觉——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后续要继续观察和试探谢延州这一回事情。   没办法……   演唱会玩得太开心了!   —   在得知堂照璟居然因为玩得太开心而忘记了正事后,第二天晚上,徐弥西女士直接对其进行了剧烈的谴责。   堂照璟耳提面命,任由徐女士指责了半晌,也不敢吱声。   直到饭菜上了,她狗腿地给徐女士夹了尊贵的第一口,并且殷勤地送到了嘴边:“好了好了,先不说我了,先吃饭吧。”   徐弥西瞪她:“那你后续怎么办?还要继续和他见面吗?”   “见面啊,他约我出来我就再跟他见见呗,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找上我呢。”堂照璟没心没肺地说道。   “你还没死心?”徐弥西一眼看透事物本质。   “那我……”堂照璟噎了噎,“就是好奇,你想啊,这样一个集团公子哥,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不去相亲,来和我相亲,肯定是有什么目的,那我一天不搞清楚,就一天不能睡个安稳觉!”   “我看你这几天睡得倒是都挺好吧?”   徐弥西凑近了,观察堂照璟今天的气色。   虽然昨晚演唱会看到很晚才回家,但堂照璟今天的气色依旧很好,一看就是觉睡饱了的。   “嘿嘿……”堂照璟承认,虽然昨晚回家有点晚了,回到家后,她又想起来,自己忘记了观察谢延州,但或许是晚上玩得实在是太累了,她洗完澡倒头就睡,睡眠质量意外比平时还要好。   “其实吧,我觉得和他出门玩还挺有意思的……”堂照璟实话实说,“不知道是不是留子都这个样子,但他给我一种上世纪出国,今年才刚刚回国的感觉。”   “那别的留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能吃能喝,能玩能学,晚上泡吧,凌晨赶ddl,顺便,还能在毕业的时候,带回来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孩子。”徐弥西拍拍堂照璟的肩膀,看似是在点评一些留学圈子里的怪象,但实则,一语双关。   “……”堂照璟无奈,“好啦好啦,放心,我不会当真的,就先玩玩嘛。”   “那他后续还有约你什么嘛?”徐弥西问。   “唔,这几天倒是没有了。”堂照璟说,“本来今天早上他想接我上班的,但是被我给拒绝了,然后这周末他好像要去一趟香港出差,而且我不是这周末还得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么。”   “对哦。”徐弥西想起来了,“那你这同学聚会,你高中毕业时候找的那个假男朋友,那个叫什么的……岑迹?是吧?他也要去吗?” 第9章   岑迹。   徐弥西突然提起这个人,叫堂照璟两眼一瞪。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堂照璟觉得莫名其妙。   “那不是前阵子还听你们说他毕业回国了吗?”徐弥西揶揄,“之前两回同学聚会,他都没来,那好不容易回国了,还不来?”   徐弥西女士已经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堂照璟竖起两根眉毛,瞪了又瞪:“他就算是一辈子不来参加同学聚会,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谁在乎他呢?”   “哈哈哈哈……”徐弥西就是喜欢看堂照璟这气到跳脚的反应,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   “你该!”她评价堂照璟道,“谁叫你当初那么混,想了这么个馊主意,现在知道了吧,就算是假的,也不能随便找人。”   “哎那谁知道他当时……”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堂照璟忍不住,又要吐槽当年的事情。   她情绪都已经上来了,但最后想了想,又还是算了。   算了算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天天提,显得她小肚鸡肠。   她踢一脚桌子底下徐弥西的高跟鞋,不满道:“好不容易周末出来吃个饭,不许再提他了啊!给我心情都毁了。”   “好好好!”徐弥西满口答应。   本来她也就是八卦一下,两人高中并不在一个学校,关于堂照璟高中的那点事情,徐弥西了解的并不多,这个在堂照璟高中毕业之后被她喊来假扮自己男朋友的人,就成了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存在。   堂照璟不想再提岑迹的事情,徐弥西也就不再讲这个人。   两个上班族难得周五的晚上才有功夫出来聚一聚,围绕着职场和生活,彼此又交流了许多。   等到周末正式来临,堂照璟第一天需要回家,应付下赵知韵女士的盘问——关于谢延州的。   自从她和谢延州见面后,堂照璟还没有和赵知韵女士具体聊过自己的感受,只是在手机上和妈妈报告了一下,自己和谢延州已经加上微信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嘛,还需要慢慢来。   赵知韵女士听了,也不着急催她,只是喊她这周末务必要挑一天回家,具体聊一聊。   两个星期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堂照璟一进门,先分别给了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一个大大的熊抱。   “爸爸妈妈!我想死你们了!”   她的嗓音比冯巩还要洪亮,堪比前晚的演唱会现场。   “行了行了,没个正形。”赵知韵女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明明嘴里是嫌弃的,眼角却总不自觉挂着一抹浅笑。   “你具体和我说说,你和小谢约会的怎么样?”   赵知韵女士不愧是赵知韵女士,雷厉风行,等到堂照璟一坐下,她的正题立马就端了上来。   “就那样啊,挺好的。”在父母的审视之下,堂照璟中规中矩,把自己早准备好的答案念了一遍,“我俩前天还一起去看演唱会了呢。”   “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具体怎么样!”赵知韵又说。   “谢延州人也挺好啊。”在爸妈面前,堂照璟自然是不可能说自己对谢延州的那些猜测,她只说,“他性格不错,而且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一点差别也没有!”   “谁叫你只看脸了!”赵知韵女士显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脸色微微带了点不满,“我是问你,具体性格、行为习惯什么的,你都觉得挺好的?”   “挺好啊。”   堂照璟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描述谢延州才好,难不成要说他刚从国外回来,所以国内歌手的歌都不怎么会唱,她觉得他有点好笑?   那岂不是更没正形了?   看着堂照璟的反应,赵知韵女士知道,要想从她的嘴里掏出点什么她想听的话,估计是有点困难。   她于是和堂易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又问:“那小井,你老实告诉妈妈,相亲的感觉怎么样?”   堂照璟认真想了想:“……就那样。”   一样的话,这回的语气却和刚才是天差地别。   谢延州是一回事,相亲又是另一回事。   堂照璟心底里门儿清,她这回之所以愿意去和谢延州相亲,就是因为他的照片实在长得好看,要是换另一张普普通通的脸,甭管对方是什么条件,她估计都是要拒绝赵女士的。   赵知韵女士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你倒是怪老实的。”   “那我实话实说嘛,也给您打个预防针,要是这个不成,以后给我介绍新的,就得按照这个颜值标准来,不然我都不想见的。”   堂照璟在颜值方面,是真的很有自己的执着。   赵知韵女士不客气地点了点她的脑袋,意在数落她。   但是真到了嘴上,赵知韵女士又道:“那我还挺希望你这个能成的,这个小谢条件是真的不错,长得好看,学历和家庭条件,全都很好,我难得看到一个这么满意的,以后再想找个差不多的,可是难了。”   “嗯嗯!”   这个堂照璟倒是认同。   如果不是谢延州身上有那么多的谜团,她也觉得,谢延州是个不错的相亲对象,但是现在嘛……   堂照璟思来想去,突然好奇发问:“妈,你知道谢延州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赵知韵女士说。   “你知道?!”堂照璟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能和谢延州相上亲,纯粹是因为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家境,他们俩这才匹配上的。   结果赵女士知道?   “方州集团,你听说过吗?”赵知韵女士询问堂照璟。   “……”   堂照璟木讷地点了点脑袋。   赵知韵女士看她神情不对,敏锐反问道:“怎么,你也知道了?”   堂照璟干笑了两声:“也是巧了,谢延州高中和我是一个学校的,都是实验中学,只不过人家是国际部,我随便找几个同学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出来了。”   “你倒挺有本事。”赵知韵女士哼笑,“不过方州集团就方州集团,你知道也就知道了,也别觉得人家多有钱,咱们家有多差,既然我敢让你们去相亲,那咱们肯定就是有门当户对的资本的。当然,或许现在跟人家还差一点,但绝对不会差太多,所以你们约会的时候,你也千万别自卑,给我腰杆挺直了,知道吧?”   “妈,自卑这俩字,您怕是用错人了吧?”   堂照璟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自卑的滋味。   是,虽然他们家的条件不管是在当初的学校里,还是在现在的社会上,都并不算是一等一的,但或许是因为她有足够多的爱,又或许是因为她有足够多的勇气和能量,反正堂照璟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阳光下,整个人也时常开朗得像个小太阳。   自卑是什么?完全不存在的。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赵知韵女士既欣慰,又无奈。   “总之,你要是想和他继续相处下去,就继续好好和人家相处就行了,正常大大方方地约会,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她叮嘱道。   “嘶……”   自卑不自卑的暂且不论,从刚才开始,堂照璟就一直很好奇,赵知韵女士的这份自信是哪里来的。   她知道,赵知韵女士近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不错,但是她在明知谢延州的家庭条件下,还让她和他去相亲,还说他们有门当户对的资本,这真是不是在开玩笑吗?   难不成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家的口腔医院马上也要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吗?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啊,自己家的身家,居然真的可以跟人家一个堂堂市值几百亿的大集团比?赵知韵女士还说,就差一点?他们之间是真的只差一点点嘛?   堂照璟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妈,咱们说的是一个人吧?”以防万一,她又确认了一遍。   赵知韵女士嗔她一眼,似在怪她居然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妈亲自给你挑的对象,你看了也觉得满意,还能有错?还有谁比你妈更像你肚子里的蛔虫?”   “嘿嘿……”   那还真没有了。   堂照璟心虚一笑,同时,也为赵女士的胆大心细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果然,能干大事的女人,总是有着超前的自信。   她自认自己已经足够自信,可赵女士的自信,显然是她的千倍百倍。   不愧是她亲妈!   堂照璟得出这样的结论后,当天粘着自家妈妈,跟屁虫似的在家里待了一整天。第二天,她才从家里离开,直接驱车去往同学聚会的现场。   —   堂照璟是负责此次同学聚会约摄影师的。   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想的主意,自从第一次同学聚会,有人请了一个约拍的摄影师全程跟拍自己的照片后,后面的聚会,大家也都纷纷提出想要摄影师跟拍。   正好堂照璟在这次同学聚会前,约了一个摄影师拍了一组写真,发在了朋友圈,收获了一致好评,大家就喊她把这个摄影师再约出来。   开车到停车场的时候,正好,她约的摄影师也从对面车子上下来。   “亲爱的,又见面了!”   “亲爱的,真是好久不见!”   堂照璟约的摄影师是一个很酷的女孩子,比她大两岁,家里完全不差钱,出来玩摄影,纯粹就是爱好。   俩人见面,极其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因为今天是拍很多人,林嘉佳身后还特地带了几个小助理。   堂照璟和她的助理们也一一打过招呼,这才和人边寒暄着,边往聚会的草坪上走。   “今天又要辛苦你啦。”   五月正是云城天气和风景都绝佳的时候,他们今天这场聚会也就顺理成章地定在了户外。   “哪里,能出来玩我也很高兴啊。”   林嘉佳脚踩上草坪,环顾了一圈目前已经到场的人,还不多。   “估计都还没到呢,我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等会儿再来找你?”堂照璟问。   “好啊!”林嘉佳朝她摆摆手,正好她也要先调试一下设备。   堂照璟便暂时扭头离开。   “堂照璟!”   可她脚还没抬几步,突然,就听有人叫住了她的名字。   堂照璟回头,不期然撞上一双陌生却又熟悉的眼眸。 第10章   “堂照璟,真是好久不见。”   岑迹一身湖蓝色的休闲西服,笑面春风地朝人走过来。   堂照璟愣在原地,硬是过了好几秒,才认出人。   “岑迹?”   “这么多年不见,难为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岑迹笑道。   “呵,呵呵……”堂照璟讪讪地笑了两下,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唾骂徐弥西的这张乌鸦嘴,“你真会开玩笑。”   好歹是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难得再见面,和人不说话总是不合适。   堂照璟于是问:“你从国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三个月前,我不是还发了朋友圈吗?你没看到?”   看到了。   但是不说这个好像没什么话好说了。   堂照璟心虚地抿了抿嘴角:“可能看到了,但是滑过去就忘记了。”   “你最近很忙,我知道,堂照璟,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堂照璟觉得岑迹这话有点怪,什么叫她最近很忙,他知道?他知道什么了他?   “挺好啊,工作忙,玩宠物忙,生活也忙,忙点好嘛。”   堂照璟在不想回答人问题的时候,就总是会用“挺好啊”这几个字应付过去。   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对此早已经习惯,一听到她说这几个字,就会要她仔细说清楚,到底什么挺好,可岑迹就不一样了。   他并不理解堂照璟的糊弄,甚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堂照璟,我看到你最近在相亲?”   “……?”堂照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哦,别误会,我看到你的vlog了,你在评论区和你粉丝说的。”岑迹解释了一下,顿了顿,又补充,“你的视频账号做的很好,每一期内容,我基本都有看。”   “是吗?那我的橱窗你也有下过单吗?”堂照璟可不跟人客气,他既然提到她的视频,她就直接追问。   “……”   岑迹果然被她的问题问的沉默了三秒。   三秒过后,岑迹无可奈何地笑了:“不愧是你啊,长得这么好看的同时,嘴巴还是依旧这么厉害。”   “过奖。”堂照璟谦虚了一下。   岑迹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垂下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   堂照璟今天穿的远没有前两次和谢延州见面时隆重,在她看来,同学聚会是一个很不需要掩饰的场合,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彼此混的怎么样,大家早都一清二楚。   所以她只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微微卷了下头发,配合今天花园草地的主题。   但落在岑迹的眼里,她的每一缕发丝,都在闪着金光。   “堂照璟,我刚刚是想说,既然你……”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和你相亲的!”   好歹是对彼此有一些了解,岑迹一开口,堂照璟的拒绝就先迎了上来。   岑迹愣了愣,失落在眼眸中一闪而过,他故作轻松,笑容迎着满面毫无遮挡的阳光,风度翩翩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既然你现在正在相亲,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几个和我同期回国的同学给你。”   “你的同学?”   堂照璟回忆了下这个人的毕业院校。   行吧,那的确是还可以。   但她还是不要。   “不需要了,相亲都是应付我妈的,我现在一点儿也不需要对象,早着呢。”   她拒绝得这么明显,岑迹再说下去,就有点自讨没趣了。也巧,两人单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别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井井!”班长揽着堂照璟的肩膀,和她走到了边上才低声道,“我靠我忘记了,这回岑迹也要来,你们之间没什么吧?”   “没什么。”   在外人眼中,堂照璟和岑迹就是一对在高中毕业的时候谈过恋爱,最后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分手,为什么分手的旧情侣。   “那就好。”班长拍拍堂照璟的肩膀,“我刚刚看到摄影师过来了,是你安排的对吧?今天辛苦一下,可能到时候要跟摄影师多沟通下哦。”   “知道,没事。”   堂照璟眺望了眼林嘉佳的方向。   —   要说岑迹的出现在堂照璟心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多有波澜,那也的确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一些烦。   或许是因为他的确是她这辈子唯一承认过的男朋友,虽然是假的,但也足以成为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而且怎么也洗刷不掉。   堂照璟和岑迹的事情,追溯起来,要从高考结束的这一天说起。   高考毕业的这一天,大抵是所有人青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聚餐、唱歌,是十分普遍的事情。   但是对于堂照璟而言,高考结束的这一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告白和情书。   堂照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么多人的喜欢,他们在此前从未有过声响,然后在高考毕业的这一天,突然蜂拥而至,毁了她一整个美妙的夜晚。   这让堂照璟觉得很烦、很困扰。   更加让她觉得可怕的是,这才毕业的第一天,接下来还有整整三个月,她和同学们陆陆续续还有各种各样的聚会,如果接下来每一场聚会都是这样的局面,她一定会被逼疯的。   所以年少不更事的她,想了一个十分馊的馊主意,那就是找人冒充自己的男朋友,假装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岑迹,就是那个被她选中的对象。   为什么选择岑迹呢?   原因实在很简单。因为在他们毕业唱歌的KTV门外,在她又一次被人堵在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拐角不远处,岑迹也正在经历着另一个女生的告白。   堂照璟听到了。   于是邀请了他。   事情就这么简单。   她和岑迹约定好,两人假扮三个月的情侣,等到三个月过去,她顺利去到了自己的大学,岑迹也顺利出了国,他们就以异地恋为由,直接宣告恋情结束,互相继续不打扰。   这真是个相当完美的决策,在当时的堂照璟看来。   如果不是后来她突然发现,岑迹原来也默默喜欢了她三年的话。   堂照璟不是个随随便便会对什么男生起好感的人,对于大多数女生的夸赞,她可以欣然且大大方方地接受,但是对于大多数男生的表白,她基本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岑迹的样貌在当时的男生群体中,是很不错,但还远没有到能叫她怦然心动的程度。   突然发现岑迹的秘密对她而言是个巨大的打击,即便岑迹觉得自己还能解释,也保证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会越界,一定三个月就对外宣称分手,堂照璟还是受不了,并且单方面和他说了分手。   这段假恋情持续的时间是十天。   但是对于堂照璟的打击却是永久的。   以至于后来上了大学,她需要面临的表白比高中时候还要频繁,还要折磨,她也不敢再随随便便找个人假扮自己的男朋友。   她微微蹙着眉心,走到林嘉佳的身边。   “那是你前男友?”林嘉佳一眼看出不对劲。   “嗯,不算吧……”堂照璟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承认他以前真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喜欢你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刚刚堂照璟完全没注意到岑迹的眼神,可林嘉佳扛了这么多年的相机,拍过了不知多少对的情侣,对于岑迹的眼神,真是见怪不怪了。   “我对他没什么意思。”堂照璟坦白道。   “我也看出来了。”林嘉佳噗嗤一声笑开,脑袋搭在堂照璟的肩膀上,“好了,不喜欢就不喜欢,没什么好纠结的,看样子你们也很久没见过面了吧?以后也不会天天见面的,没必要放在心上。”   “嗯。”道理堂照璟都懂,可心烦这种情绪还真不是她想屏蔽就能屏蔽的。   “想想你现在的男朋友、暧昧对象,或者crush!”林嘉佳提醒她。   “crush?”堂照璟正想说,自己还没有男朋友,一听林嘉佳提到“crush”,她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从她的脑海中丝滑地溜了过去,堂照璟大喊了一声回来,他才又重新出现,然后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大、放大,直至变得清晰。   “噗嗤——”堂照璟突然也笑了一声。   林嘉佳知道她这是想到了。   “怎么样,管用吧?”她得意道。   “管用、管用!”她毫不吝啬地给林嘉佳竖了个大拇指,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五月的骄阳还要更加明丽的笑意。   “去吧去吧,你去跟他们玩,你不知道,你现在笑起来有多好看,等着,我马上给你多抓拍几张!”   见劝好了人,林嘉佳立马督促着堂照璟回到自己的同学之间,她已经准备好相机了,今天一定会给他们拍几组满意的照片出来。   堂照璟也不扭捏,听完林嘉佳的话,扭头就往同学群里钻。   一整场草坪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下来,堂照璟总算没有再和岑迹说过什么话。   不管是吃饭还是聊天,两人都坐得很远。   直至聚餐结束,岑迹跨过了大半个花园,来问她怎么回去。   堂照璟自己开了车,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岑迹就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岑迹离开后,堂照璟和班长还有席宁坐在一块儿,还要再聊会儿天,突然,手机里却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谢延州:【我刚在机场落地,在香港给你带了礼物,你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把礼物带给你?】   堂照璟刚吃饱饭。   这周末也没有要和谢延州约会的打算。   但她想起林嘉佳的话,指甲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打下了两行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好啊,你现在有空过来接我吗?我同学聚会正好要散场,没开车。】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个钓系小井上线[亲亲][亲亲][亲亲] 第11章   谢延州驱车到华康路,堂照璟正在路边踢石子玩。   班长和席宁在半小时前就都已经走了,留她单独在这里等待谢延州。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谢延州从机场出来,一看到堂照璟的消息,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开车过来了。   堂照璟打量他今天开的车,并不是先前的那台路虎。   “还好。”   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这回并没有直接选择上车,而是等谢延州下来,给她开了车门,才坐进去。   “你买新的车子了?”坐下后,堂照璟就问。   “没有。”谢延州看一眼车内崭新的装饰,“这是公司派人来接我的车,我把车子薅来,把司机和助理都赶走了。”   “嘿!”堂照璟哪想是这个原因,惊讶道,“那他们怎么办?岂不是没有车了?”   “嗯,喊他们打车回去,报销三倍路费。”   还真是豪横的资本家啊!   堂照璟一开始给谢延州发消息,还以为他会先回家,然后再开车过来接她。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打开地图导航,谢延州问。   “你问我?”堂照璟反问。   “呃……”谢延州目光从汽车屏幕转移到堂照璟的脸上,显然是想起上回自己自作主张带她去看音乐剧,结果她当场睡着的尴尬场景。   堂照璟也回忆起来了。   她噎了噎,又问谢延州:“你刚下飞机,那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去吃饭?”   “还好,吃了点飞机餐。”谢延州说。   “飞机餐也能叫餐吗?走吧,吃个brunch好了。”堂照璟笑说。   “那好。”   堂照璟在手机上找出了一家最近新收藏的brunch网红店,把地址报给了谢延州,等他输入导航。   这是人家公司的车,驱车的一路上,堂照璟也就不连蓝牙了,随便玩了会儿手机。   席宁刚刚给她发消息,问她见到人了没有。   堂照璟给她拍了张车窗外的风景。   席宁很快又问,他给她带的礼物是什么。   堂照璟这才想起,是哦,谢延州刚刚说给她带了礼物来着。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还不知道呢。】   谢延州不主动提,要她去问的话,这也太不客气了。   她于是一路只假装无事发生,直至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谢延州的手里不知何时就拎了一只礼盒袋子。   “给我的?”堂照璟问。   “嗯,恰好路过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这是堂照璟第一次收到谢延州的礼物。   在此之前,在情人节或是圣诞节这等特定的场合,堂照璟收到过很多男生送的礼物,但那些人的礼物,全都大同小异,或许品类不同,却都透露着一股无可救药的直男审美。   她不知道谢延州会送什么。   进了餐厅点完餐,才打开礼盒袋子。   拆开包装后,堂照璟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一台去年新出的胶片相机!   这台相机,从去年出的时候,堂照璟就很想要了,奈何大陆一直没有现货,想买只能去香港或是日本,她就一直懒得动。   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她本来是打算作为25岁的生日礼物,自己送给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喜欢吗?”谢延州观察着堂照璟的表情,嘴角微微也带了一丝笑意,“我看你上回演唱会的时候带了摄像的东西,想你应该会喜欢这种记录生活的,买的时候还很担心你会不会已经有了。”   “还没有,但是正好打算今年买!”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礼物这么送到堂照璟的心坎上。   她拆完了最大的那个礼盒,又往下摸了摸,是几盒胶卷。   谢延州解释:“店员说这个在内地不太好买,我就多买了几盒,要是用完了可以和我说,下回我给你再带回来。”   “……”   怎么能有男人送礼物贴心到这种程度?   堂照璟看谢延州一眼,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一边惊喜于谢延州的礼物,一边诧异道:“你们工作需要经常跑香港出差吗?”   “嗯,也不只是香港,还有很多地方都会需要亲自过去,毕竟我是负责商务部分的。”   你话这么少,却负责商务部分,那你们公司另一个合伙人,岂不是比你话更少,才能让你去谈判?   堂照璟歪了歪脑袋,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又关心道:“那你周末才出差回来,明天又要接着上班?”   “嗯。”   谢延州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堂照璟这么问他,他的脸上一点异样的情绪也没有,仿佛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堂照璟在心中默默咋舌。   不一样。   这和她以为的富二代创业一点儿也不一样。   在她的认知当中,富二代创业,那基本就相当于是在玩票,什么努力工作,什么周末加班,那基本是不可能的,白天上班、晚上泡吧,周末宝马香车载美女,才是她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但是谢延州打破了这种印象。   店员开始给他们桌上菜。   堂照璟刚刚在聚会上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饿,于是只点了一杯果汁喝。   她咬着吸管,默默观察谢延州,脑海里情不自禁,又闪过席宁当初的话。   她说,谢延州高中的时候,脾气不好,目中无人,所以就算长得好看,再有钱,也没什么人敢接近他。   但她现在看到的谢延州,分明既贴心又有分寸、有礼貌,接过店员手里的托盘时,都会下意识说一声“谢谢”。   这些都是装的吗?   如果这都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太有本事了吧?   堂照璟说不上来,是该信自己听到的,还是信自己看到的,今天约谢延州出来,也是临时起意,在谢延州吃饭的时候,她就抱着手机,又和席宁发了会儿消息。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收到礼物了,你猜是什么?】   神奇宁宁:【是什么?香奈儿还是lv?】   她对男人的刻板印象也就这样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大漏特漏!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款胶卷相机!幸福到转圈圈.jpg】   神奇宁宁:【???】   神奇宁宁:【这么会送?】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是吧,我完完全全没想到,怎么能有人这么会送礼物?】   神奇宁宁:【坏了,宝宝,这种男人要么是真的对你很真诚,要么就是情场老手了,特别会对症下药,你可要当心哦。】   席宁算是说到重要的地方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嗯嗯,我知道的,但还是要忍不住感慨下,果然男人要想送你对的礼物,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他说是看我上回演唱会拍视频的时候想到的这玩意儿。】   神奇宁宁:【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这就去把我男朋友打一顿,上回送了我一套丑到不行的裙子,我根本穿不出去!】   看着席宁抱怨起自己的男朋友,堂照璟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延州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自从饭菜上来后,堂照璟就一直在玩手机,显然她并不是很饿。   他于是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   等堂照璟又玩了几分钟手机,抬眼将目光再度扫向桌面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桌上的饭菜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下去了大半。   她错愕道:“你这么饿?要不要再点点别的?”   “不用。”谢延州摇头,顿了顿,“你无聊吗?”   “什么?”原来他吃这么快,是担心她坐着太无聊吗?   堂照璟立马也摇了摇头:“不无聊,一点儿也不无聊。”   笑话,刚收了人家的礼物,就算是真的无聊,她也不能说啊,那情商得多低。   说完话,堂照璟想了想,道:“这样吧,正好你慢慢吃,我研究下这台相机,你送我的,那等我研究好了,我们拍第一张合照,怎么样?”   她提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尤其是谢延州。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延州点了点头:“好。”   堂照璟于是开始研究起这台新到手的胶片相机。   胶片相机她自己原先已经有几台了,所以对上胶卷的操作一点儿也不陌生,随便看了下使用说明,就倒腾了起来。   等她将所有操作都弄明白之后,她闭了一只眼,凑到取景框前,对着餐厅中的景象,扫视了一圈。   然后,理所当然地把目光锁定在了对面吃饭的男人身上。   谢延州还在低头吃着东西,额前一点碎发看起来并不如上次的有活力,带着一股刚下飞机的凌乱和疲惫。   堂照璟稍稍歪了歪取景框,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带着昏黄光线的室内,在这种疲惫感已经显而易见的状态下,谢延州还能这么上相。   他在相机里的表现,根本一点儿也不输他当时的那张证件照。   真是见了鬼了。   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堂照璟又把取景框移动到了窗外的景色上。   然后她就悲哀地发现,好看真就是谢延州一个人的天赋,不管是别的景还是人,都不如他在相机里的样子。   她心念一动,把相机的视角转回来后,对着正在吃饭的谢延州,突然喊了一声。   “谢延州!”   对面的人抬起头来。   只听咔嚓一声。   堂照璟摁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   第一张相片,就这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不是……说好……一起拍的吗[爆哭][爆哭][爆哭]!!!   小井:对不起,忍不住,真的忍不住……qaq   作者:别管了,暧昧起来!疯狂暧昧起来![加油][加油][加油] 第12章   堂照璟摁下快门的速度过快,等谢延州反应过来,照片已经拍完了。   “不是说一起拍合照?”谢延州说不上来什么反应,只是疑惑地问堂照璟。   “但是看你吃饭这么香,就想给你先拍一张。”堂照璟大大方方地晃了下相机。   胶片相机没有办法立马看到成图,他们只能等所有的胶卷都用完后,再看成片。   见谢延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堂照璟问:“我们等一下是在室内拍,还是在室外拍?”   谢延州环顾了一圈店里的环境,法式的装修风格,的确很适合拍照,但是头顶的光线有点暗,他问堂照璟:“这边光线没问题吗?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你来定吧。”   “光线没问题,开闪光灯就好了。”堂照璟对摄影也算是略懂门道,主要是中午参加同学聚会,林嘉佳已经在室外给他们拍了很多的照片,难得和谢延州拍一张合照,堂照璟想,就在沙发上坐着就好。   店里靠窗的位置就有几张空闲的小沙发。   谢延州正想问,那他们要怎么找人帮他们拍照,堂照璟已经起身,找到了坐在吧台边上的餐厅主理人。   “hello,你们家brunch做的真不错,请问能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她就这么站在人的面前,直白地把相机递了出去。   谢延州向来是知道堂照璟的社牛属性的,高中时候也就亲眼见识过她的厉害,但时隔这么多年,再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免不了有些吃惊。   他就这么盯着堂照璟的背影。   看她和人家又侃侃而谈了几句,不出多时,那主理人就点了点头。   堂照璟于是立马回头,喊上了谢延州,拉他坐在了沙发上。   室内光线明暗不均,但是窗边的沙发是个例外,这里汇聚了各色过来的光线,有头顶发散出来的顶光,也有一侧落地台灯照过来的灯光,还有窗外半下午的阳光,暖意融融,透过枝繁叶茂,硬是要往人家屋里钻。   堂照璟和谢延州双双坐在了小沙发上,中间隔了一点空隙。   主理人坐在两人对面,举着手中的相机,对着俊男靓女比划了两下,却觉得有些不满意。   “帅哥美女,你们是刚认识吗?靠近一点嘛,隔这么远,相机都拍不下你们俩!”他喊话道。   “啊?”   堂照璟听他的话,看了眼自己和谢延州之间的距离,稍稍挪了下屁股,又和他靠近了一点点。   “这样够吗?”   “差不多,再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就好了,帅哥你挪一下吧,这样视觉效果会好很多!”   堂照璟挪完了,他又喊谢延州挪。   谢延州只能学着刚才的堂照璟,注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朝她挪动了一下。   “这样?”他问。   “差不多吧,能再近一点就更好了。”主理人琢磨。   “就这样吧。”谢延州回头看一眼堂照璟,这是最近的距离了,再近就要胳膊贴着胳膊了,有些不太礼貌。   他看堂照璟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原本绷直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塌陷下去,和她一样,搭起了二郎腿。   “那行吧。”   看来这两人是真不怎么熟,主理人思索着,对着取景框又确认了一遍姿势。   啧,但就算是不熟,坐在一起,居然还是这么养眼和登对。   主理人心中大为羡慕,盯着自己调整好的视线,终于摁下了快门。   —   吃完饭,这天下午,堂照璟又和谢延州小小地散了一个步,这才让他送自己回家。   谢延州送她到小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堂照璟又和谢延州确认了一遍,胶片机的冲洗需要时间,那些照片,她会等胶卷全部用完洗出来后,第一时间发给他。   谢延州并不急着要照片,于是只说一切都由她说了算就行。   堂照璟也就不跟他废话,和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小区。   这是谢延州第三次来堂照璟的小区了。   第一次是相亲见面,他请她看了一场音乐剧,结果她全程都睡着了,醒来之后,她喊他送她回家;第二次则是演唱会结束,他们一起去吃了顿火锅,他再送她回家。   每一次过来,他都是送堂照璟到小区门口,堂照璟不需要他下车再为她做些什么,他也就每次都只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   这一次也是一样。目睹着她进了小区门口,身影消失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谢延州这才驱车离去。   —   堂照璟昨天早上出发去往爸妈家,今天傍晚才回到自己家,仔细算起来,已经是两天一夜不在家。   她刚走到家门口,朱迪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走动声,就立马着急地跑到了玄关处,急得团团转。   堂照璟一进门,见到猫猫就蹲在门口迎接自己,抱起它亲了好大几口,这才放下它,先去检查了下猫碗和猫砂盆。   她昨晚没有回家,只留了朱迪一只猫在这里看家。   依次检查过猫碗和猫砂盆,都没有什么异样后,堂照璟就打开零食柜子,给她开了一根猫条,作为奖励。   朱迪高兴得不得了,疯狂摇着尾毛,在堂照璟面前走来走去,迫不及待地埋头苦吃。   堂照璟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它吃零食,一边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开始复盘今天的约会。   其实也没什么好复盘的。   就是一场突然兴致到了的约会。   只是谢延州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让她觉得今天的这场约会,格外得与众不同。   这么会送礼的一个人,拍照的时候又知道和她保持着适当分寸的一个人……   到底是真的待人真诚呢?还是情场老手呢?   堂照璟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判断清楚。   还是需要下一回的再接再厉才可以。   这才刚刚结束一次约会,堂照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开始想着下一次了。   朱迪的尾巴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堂照璟眼珠子跟着她的尾巴转了好几圈,终于,暂时抛开谢延州的事情,她打算先给朱迪拍两秒吃零食的小视频。   她账号里最近两期的视频里,都没有怎么出现朱迪。   朱迪一开始是只小流浪猫,堂照璟遇到她的时候,它瘦的只剩一点皮包骨头,可怜兮兮地窝在路边的水坑旁,目光茫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堂照璟把它捡回家后,带它去了趟宠物医院,给它做了个浑身检查,又给它做了驱虫、洗澡,买了很多的猫粮、零食和玩具。恰逢当时疯狂动物城2上映,堂照璟很喜欢里头的兔子警官,于是又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就叫朱迪。   她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之后又拍了一些朱迪玩耍以及成长的视频,全都穿插在自己毕业后的日常记录里,发在了网上。   所以她的粉丝们也都习惯了这只小橘猫,甚至因为是看着它在视频里慢慢长大的,他们对朱迪也有很深的感情,一旦有几期视频见不到猫影,就会发问,朱迪去哪里了,怎么这期都没有朱迪的出现呢?   堂照璟有时也不是故意不拍朱迪的视频,实在是她的日常生活其实很丰富,她现在一个月做一次vlog的话,一个视频需要塞下的素材太多,朱迪如果和这期的主题不是特别适配,她就会舍弃掉它的出镜。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可以单独拍一个朱迪的小视频,发在网上,满足粉丝们的要求。   她正兴致勃勃地拍着它吃猫条的视频,突然,有一通电话却打了进来,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拍摄。   堂照璟扫了眼,心中预感不好。   因为是领导的电话。   今天虽然是周日,但领导的电话还是不能不接。   她只能先关掉视频拍摄,接起电话。   “喂,小井啊……”   堂照璟的领导还算是声音温柔。   “嗯……”   堂照璟点点头,听领导开始在自己耳边声情并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最后就一个意思——   他们明天得去北城出一趟差,今晚需要提前定好酒店和机票。   盯着面前还在埋头苦吃的大胖橘猫,堂照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炸得懵了会儿。   今天下午还在感慨谢延州的出差强度呢,怎么这么快就轮到她自己了?   她忙问:“那这回出差,大概需要去几天?”   “三到四天吧,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走不开吗?”   “嗯,我家里有只猫……”堂照璟说。   “猫啊,那你找个上门喂养呗。”领导给出了个主意。   “也行,主要是这太急了,我试着找找吧。”   堂照璟挂断电话,知道领导说的上门喂养,大概就是闲鱼上找个陌生人,请人家上门来帮忙,她只需要出钱并且在家里提前安好监控就可以。   但她盯着朱迪看了又看,总觉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太想陌生人进自己的家门。   她于是打开微信聊天记录,从上往下筛选可以帮自己照顾猫猫的人。   徐弥西,不行。   徐女士的公司是出了名的云城女子监狱,休息日还好说,工作日上下班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哪有功夫绕来她家帮忙喂猫。   席宁,也不行。   身为自由职业者的席宁平时倒是挺有空的,之前几次出差,她也都是找的席宁帮忙照顾朱迪,但好巧不巧,下周席宁有两个漫展活动要参加,今晚就得飞去重庆了。   再然后,就是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了。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堂照璟和爸妈住得相隔十万八千里,她热衷住在闹区市中心,去哪里、玩什么都很方便,他们却喜欢林多湖美的安静小别墅,每次回家去看他们,她开车都得开半小时,要他们照顾猫猫,也太折腾了。   再往下……就是今天刚见过面的谢延州……   堂照璟私心也并不是很想麻烦谢延州帮自己照顾猫猫。   每次和谢延州出去玩都很开心是不错,可她和谢延州目前还只是见过三次面的相亲对象关系,他身上还有一堆的谜团等着她去解开呢。   在不清楚他真实为人之前,堂照璟也不太想他进自己的家门。   不看谢延州,再往下,就是这几天一直在联系的摄影师林嘉佳……   也不行,她们没熟到这种程度。   那就班长,好像也不是很方便……   堂照璟划拉来去,最后无奈地发现,自己朋友那么多,但是适合帮她照顾猫猫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能去联系宠物店,今晚就把朱迪先送过去。   “哎没有办法了,宝宝,妈妈得出差,不然妈妈也不想你去住宠物店那个小笼子。”把朱迪送进猫包之后,堂照璟隔着网格窗户,和它轻声安抚。   朱迪听不懂人的话,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被关在猫包里,于是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   堂照璟一路安抚着,一路拎着猫包,去到小区门口。   她的车子还停在今天同学聚会的停车场,只能打车去到宠物店。   可堂照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点下楼,还会在小区门口,见到那辆她半个小时前刚坐过的崭新迈巴赫。   “谢延州?”   她和驾驶座上的人面面相觑。 第13章   半个小时过去,夜幕早已吞没最后一缕夕阳,带来无边的黑暗。一盏又一盏的路灯犹如夜间站岗放哨的卫兵,捍卫着这片钢铁森林的光亮。   千里之外,遍野繁星。   堂照璟矗立在明亮的路灯底下,好奇地注视着眼前人,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他还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哦,我回来是因为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   谢延州这回还真不是故意出现在堂照璟的小区门外。   他原本已经驱车离去,可是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在副驾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支掉落的护手霜。   和他吃饭的时候,堂照璟用过这支护手霜。   送了堂照璟这么多回,谢延州也是终于有一回下了车,面对面站在了堂照璟的面前。   看着那支被他递出来的护手霜,堂照璟恍然大悟。   好险,差点就把他当成什么痴汉变态了!   她接过护手霜,忙和谢延州道了谢。   谢延州和她说了句没什么,低头看着从始至终都被她拎在手里的猫包。   “这么晚还拎着猫出门吗?”   堂照璟有养猫,谢延州是知道的。   她的微信朋友圈没有设置时间范围,所有内容都大大方方地让人看,从她捡到猫猫再到猫猫每个月的成长,都有记录,而且她的头像,也是她自己和猫猫的合照。   一心想着寄养和等车的事情,堂照璟也就没和谢延州遮掩:“嗯,我明天要出差几天,所以这几天得先把它送去宠物店寄养。”   “你要出差?”谢延州意外。   “是啊。”堂照璟笑笑,“怎么这么惊讶?全世界也不是只有你需要出差啊!”   “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谢延州立刻把话题放回到面前的橘猫身上,“我是想说,那你现在是在等车吗?”   “对。”堂照璟不好说自己的车子还在聚会的停车场,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的车子在充电,就打车去吧。”   “那你需要我送你过去吗?”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延州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   “……?”   堂照璟瞄了一眼他身后的那辆迈巴赫。   不出三秒的功夫,她就点了点头。   有免费的车子,不坐白不坐。   她果断取消了刚打到的车,带着朱迪坐上了迈巴赫的后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不用客气。”谢延州替她将后座的车门关上。   这还是堂照璟第一次坐上迈巴赫的后座。   白天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自然是坐在了副驾驶。   坐上后座后,她才知道,原来这种车子的后座和前座,一点儿也不一样。   后座空间要比前排宽敞很多,一应设备也更齐全,小屏幕、小吧台,更加舒适的靠垫以及扶手……   虽然现在他们家里的条件是如日中天了,但堂照璟从小也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对豪车这种东西,基本没什么诉求,也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但不代表她不好奇。   环顾了一圈,趁着谢延州还在系安全带的间隙,堂照璟突然问:“可以冒昧地问一句,你这台车子晚上可以开星空顶吗?”   “哦,可以。”知道堂照璟想看什么,谢延州告诉她,“这台车做了语音升级,你可以直接语音告诉它想要做的事情。”   “这么高级?”   “嗯。”谢延州点点头。   这台迈巴赫是属于公司的车,平时是他和傅逸明两个人共用的,年初车子一落地,傅逸明就叫人把车拿去做了改装,加了星空顶不说,还加了很多智能语音功能。   那些语音功能暂且不提,星空顶在此之前,其实一直是谢延州觉得很鸡肋的地方。   因为他在车上的时候,要么需要开大灯看文件,要么只想关灯睡觉休息,根本没有需要睁着眼睛看星星的时候。   可是看到堂照璟的反应,谢延州后知后觉,突然庆幸起自己当初并没有阻止傅逸明的行为。   他从后视镜里见到堂照璟的样子。   她正仰着头,看着被自己语音呼唤出来的一片星空,满眼逐渐充满了光亮。   星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她自己看过了星空还不够,原本猫包只放在一边,她又拎起猫包,隔着窗户给朱迪指示,示意她抬头去看。   “看,星空,你这小胖猫也是长上见识了!见过大世面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朱迪真的看得懂这片星空,也听得懂她的话一样。   谢延州不知道朱迪能不能听懂。   但他在驾驶座上听到堂照璟的声音,后续开车的全程,几乎嘴角都无法保持扁平。   —   宠物店到的很快,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谢延州来都来了,自然又是下车帮堂照璟拎着猫包,一块儿进了店。   堂照璟在捡到朱迪之后,还是很少有需要把它送到宠物店来寄养的时候,这家宠物店是她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店内环境还算不错的一家。   她在前台咨询了下寄养的服务,就被店员带着,去考察真实的环境。   饶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在真的看到寄养猫猫的生活环境时,堂照璟还是忍不住揪心了一下。   因为这空间实在太小了。   在寄养的区域里,已经有几只猫猫存在,它们各自待在各自的小窝里,饭盆、水盆、猫砂盆,虽然一应俱全,可总共的活动区域加起来,不到半个立方米。   一见到有人过来,它们有继续趴着不动弹的,也有立马跳起来,咪咪叫着,恨不能跟人类玩耍的。   堂照璟见状,低头看了眼被谢延州拎在手里的猫包。   来的一路上,朱迪已经完全适应了猫包的存在,眼下正好奇在里头四处张望,不知道自己是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里就是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归宿。   看它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堂照璟无奈叹了声气。   来都来了,何况这是她在手机上看到附近环境最好的宠物店了,她只能把它放在这里。   就在她转身,打算和店员进行下一步沟通的时候,突然,却有一声洪亮的狗叫,传进了堂照璟的耳朵里。   “这里还有狗吗?”堂照璟忙问道。   店员回答:“对,我们这里是猫和狗的寄养都有的。”   猫狗都有?   堂照璟立马取消了刚才的决定。   朱迪小时候在外头流浪,估计是没少被狗欺负,所以每每听到狗叫声,就会缩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动弹。   她再低头去看,果然,刚才那声狗叫,又把它给逼到了猫包的边缘。   谢延州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在猫包里这么挣扎,一时不稳,拿着猫包的手晃了两下。   “抱歉,我再考虑下吧。”   堂照璟心疼地看着朱迪,和店员告知完,就从谢延州的手里接过了猫包,率先走了出去。   谢延州跟在她的身后。   在店门口站定后,堂照璟左看右看,一脸茫然,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她回头,定定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在她两步外的地方站定,也看着她。   “那个……你养过猫吗?”堂照璟试探着问。   “没有。”谢延州摇了摇头。   想也是。   堂照璟不死心,又问:“那你想试试吗?话说你送我这么多回,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呢,离我家远吗?来回方便吗?”   她问这些,用意已经相当明显了。   谢延州直接问:“你是想我帮你喂猫?”   “嗯。”事已至此,堂照璟只能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这家宠物店环境应该还可以的,结果谁知道是猫狗混养的,她可以容许猫猫的生存环境再小一点,但是猫狗混养,绝对不可以。   现在再找一家店,又很麻烦,她今晚还得回家收拾明天出差要带的行李呢。晚饭也没吃,什么都没干。   原本被她排除在外的谢延州,一时间,竟然成了堂照璟最好的选择。   她说:“我可以付你报酬,请你吃饭,给你带礼物!”   “……”   其实不用这些,他也会很乐意。   谢延州盯了堂照璟大概两秒钟,这才回答道:“我家离你家大概开车二十分钟,每天下班的话,可以顺路。”   “真的?那你是答应了?”堂照璟眼睛一下比刚才车顶上的繁星还要闪亮。   谢延州不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堂照璟大松一口气。兜兜转转,想不到最后她还是找上了谢延州。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排斥的,和谢延州回到自己的小区,带着人就进了自己的家门。   “你稍等,我给你找一双我爸的拖鞋。”   堂照璟的房子是套格局很好的三室一厅,平时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偶尔有朋友来玩,基本都是女性,男的只有堂易德先生一位。   她给谢延州找了一双堂易德平时穿的拖鞋,领他穿过客厅,先为他介绍了下猫碗和猫砂盆的位置,又当面给谢延州示范了下,如何正确铲起猫砂。   当着谢延州的面铲了一块猫砂丢进奶茶的外卖袋后,堂照璟将铲子递给谢延州。   “你试试!”   谢延州接过,学着她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也铲了一块猫砂,丢进奶茶袋子里。   “对,就是这样!然后每次铲完,密封上袋子的封条,带下楼丢掉就好!”   见他一教就会,堂照璟高兴地拍了下谢延州的肩膀,寓意着对他的嘉奖。   “……”   自从幼儿园毕业后,谢延州就没有收到过这种等级的嘉奖了。   他目光不经意地瞟过刚才被堂照璟触碰过的肩膀,耳尖微微生热,却又面不改色地问:“就这些?”   “还有零食和罐头。”堂照璟说,“还有一些它的玩具,你要有空的话,可以每天陪它玩个半个小时再走,要是没空,就给它喂点零食,再铲个猫砂就够了。”   堂照璟给朱迪的所有东西都放置在客厅,从阳台回到客厅,直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基本就介绍完了所有的东西。   谢延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一记下。   “好,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我相信你,可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堂照璟每回办事,基本都坚定地贯彻着这个宗旨。   就算是之前对谢延州有百般的顾虑,但她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何况,她会在家里放好监控的。   谢延州莫名勾了勾唇角。如果他的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他的文凭最后是用来做这个的,不知道会做什么感想。   这些事情全都一口气叮嘱完,堂照璟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就把谢延州送下了楼。   站在自家楼下的时候,她正要和谢延州告别,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怪叫。   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中午同学聚会上吃的那点东西,到了此时此刻,终于全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堂照璟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她尴尬地又和谢延州对视一眼。   谢延州听到了那细微的声响。   “你饿了吗?”破罐子破摔,堂照璟问。   其实还好。   谢延州下午饭吃得晚。   但他点点头,说:“嗯,有点。”   “呼——”堂照璟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瞬间神情有些放松下来,问,“那我们再一起吃个饭?这顿算我请你,聊表感谢!” 第14章   请谢延州吃完了一顿饭。   第二天早上,堂照璟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出发去往北城了。   在最后出发前,她在网上极限同城速递了一个监控,安装在客厅的电视柜上,方便随时可以看到猫猫的动向。   当然,也可以看到谢延州进出她家门的动态。   以防显得自己太过小人,她安装完监控后,特地给谢延州拍了张照片,直接告诉了他这回事。   谢延州给她的回复是称赞她考虑得周到。   堂照璟才不管他这点称赞里有没有夹杂着点别的意思,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句表扬。   这回去北城出差,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去多久,领导说要么三天,要么四天,全看甲方对方案的满意态度。   她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第一天的时候,堂照璟还不算太累,虽然坐了飞机,但总体不用干太多的活,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她就有空在酒店打开监控,看看猫猫都在干些什么。   顺便,也看看谢延州。   她昨晚的时候,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谢延州。但谢延州今天下班应该是有些晚,因为堂照璟七点的时候看了一趟监控,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七点半再看,也还是没有,一直等到八点半过去,系统才提醒她,家里有人进来了。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堂照璟于是立马打开监控视频,查看谢延州的实时动态。   谢延州进了她家的门后,先在门口换了鞋,换完鞋,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在阳台的猫砂盆铲屎。   铲完了屎,他洗了手,又去给猫碗添加新的粮食。   朱迪虽然怕狗,但是不怎么害怕生人,何况昨晚谢延州已经和它见过面了。   所以自从谢延州进门后,它就一直跟在谢延州的脚边,要么是刻意地走在他的前面,要么是刻意地走在他的身后,总之,一天没有见过人类的它,在好不容易出现的人类周围活蹦乱跳的。   有好几次,谢延州走路都差点被它绊倒。   堂照璟知道,这是猫猫很明显需要人类陪伴的意思了。   但是谢延州显然并不理解朱迪的用意,每次被它阻碍了前进的道路,他都只是低头看一眼猫,然后抬脚绕过它,继续去干自己的活。   终于,等他检查完了猫砂盆和饭盆,又看过了水碗,这才有功夫搭理朱迪,给它拆了一根新鲜的猫条吃。   行叭,有猫条吃也不错。   朱迪一见到猫条,立马也不需要谢延州陪自己玩了,乖乖低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堂照璟见到监控里这一人一猫的相处模式,隔着屏幕,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朱迪在吃猫条,谢延州就盘腿坐在客厅地上,开始研究昨晚堂照璟给他介绍过的玩具。   他手长脚长,平时还总喜欢穿正经的西装,脱下西装,放松坐在客厅地上的时候,终于露出一点难得随性的姿态。   监控和人到底是有些距离,堂照璟没法看清谢延州低头的具体神情,但是对着他这副不远不近的慵懒模样,有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谢延州真装。   平时人前装的那样正经,在她家的时候,怎么不继续装了?   她都告诉他在家里安了监控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会看,这会子倒是不继续那副在人前的模样了。   不会是在故意勾引她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堂照璟也就是随便一想,她看到监控里谢延州握着逗猫棒,终于有了新的动作,顿时注意就又回到了他和猫猫的互动上。   谢延州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逗猫棒。   朱迪正吃着猫条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延州见到它果然回头了,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逗猫棒,示意了两下。   朱迪呆呆愣愣地看了几秒钟,突然,朝着谢延州大大地喵了一声。   刚刚它想要谢延州陪它玩的时候,谢延州并不理睬,现在好了,它吃零食了,他却拿起逗猫棒了。   它不理他,只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零食。   谢延州愣了下,看看猫猫面前的猫条,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逗猫棒,思索两秒,终于也是被逗笑了。   他不再玩逗猫棒,就这么耐心地看着朱迪吃饭,看了约莫有一分钟。   一分钟后,堂照璟见到,谢延州拿起了手机。   本以为他是无聊了想要玩会儿手机,结果他打开手机,就开始对着朱迪拍起了视频。   堂照璟突然福至心灵,把监控视频调至最小,放在手机的右上角,然后,打开了和谢延州的聊天框。   果然,不出片刻,她就收到了谢延州的消息。   谢延州:【视频。】   谢延州:【猫还挺听话的。】   谢延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一直有声音,像是发动机,是在打呼噜吗?】   堂照璟捧着手机,笑了足足有五分钟,这才给谢延州发过去消息。   你像只鱼儿我在荷堂:【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谢延州:【嗯。】   堂照璟就给他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这是堂照璟第一次和谢延州视频通话,接通视频后,堂照璟本来想直奔主题,告诉他一些猫猫的具体肢体语言用意,这些她昨晚都忘记和他讲了。   但在对方接通视频的瞬间,率先映入她眼帘的,是谢延州那片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下巴,还有他显眼又性感的喉结。   “……”   堂照璟哪里受过这种诱惑,当即看直了眼,直到他把视频举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脸,她这才缓过了神来。   但也没好多少……   好精致的脸蛋;   好挺好高的鼻梁……   不是,谁叫他手机举的离自己这么近的?这也太犯规了?   盯着屏幕又死死地看了三秒后,堂照璟终于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问谢延州:“你现在方便把视频转过去,对准它吗?”   “啊?哦……”   谢延州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堂照璟要和他视频,想看的只是猫,而不是他。   他迅速调转了摄像头,把镜头对准了还在甩着舌头沉浸在零食世界中的朱迪。   “它现在还在打呼吗?”堂照璟问。   “还在。”谢延州把手机举得近了点,从猫身上发出的呼噜声就清晰地透过声筒,传进了堂照璟的耳朵里。   对着那阵呼声,堂照璟又忍不住,小小地笑了两声,这才告诉谢延州:“它这是想要你摸摸它抱抱它的意思,就想你陪它玩了,你进门之后它蹭你那几下也是一样的。”   谢延州没给堂照璟说过进门之后的事情。   他反应过来:“你在看监控?”   “嗯。”堂照璟也不遮掩,“不过不是故意不放心你啊,只是刚好今天过来还不用干什么活。”   “理解。”谢延州说。   堂照璟不知道他是真的理解还是假的理解,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她给谢延州发视频,只是想告诉他怎么照顾好朱迪。   看它吃得一脸满足,她就能放心了。   她隔着屏幕,看了朱迪一会儿,才和谢延州继续闲聊。   “话说你们公司平时几点下班啊?基本都要到这个点吗?”   她指的是他今晚过来的时间,都快九点了。   一般堂照璟自己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不碰上加班和聚餐的情况的话,她基本六点多就能到家。   谢延州回答:“嗯,我平时下班会比较晚,得看具体情况。”   怕堂照璟误会,他很快又说:“但是员工都会正常下午五点半就下班,加班的话会有加班费。”   堂照璟被他的特地补充给逗笑了。   “我又没说你是周扒皮。”   她一本正经道:“就算你是周扒皮,也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周扒皮。”   “……”   谢延州看了一眼屏幕里的人。   他的手机屏幕拍的是猫,但是堂照璟的手机屏幕,从始至终拍的都是她本人。   此时此刻,堂照璟正放松地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双手支撑着脸颊,手机里露出来的不仅有她洗完澡后洁净的面庞,还有那双纤长白嫩、十指几乎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手。   这是谢延州回国后,第一次见到堂照璟的素颜。   在此之前,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她都化着明艳的全妆,整个人五光十色,美丽得很有锋芒。   而素颜的堂照璟,带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温良,说话时每一寸肌肤,似乎都透露着无边旷野般的自由和烂漫。   勾人心魄这种事情,于她而言,实在是信手拈来的一桩小事。   明明是堂照璟在夸他,可谢延州不知不觉,盯着屏幕里的人,就开始了遐想——   上一次见到这样素面朝天的堂照璟,还是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   夏日炎炎,大家回学校拿毕业证书,他手里攥着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情书,走到普通年级部,却看到堂照璟正好站在教学楼旁的树荫底下。   女生指着她身边的男生,问她的朋友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岑迹,怎么样?”   ……   “谢延州?”   “谢延州?”   夸完谢延州后,堂照璟神态自若,又说了几句话,可是谢延州都没有回复她。   她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于是问:“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要忙你就先回去吧,我今天看过它就可以了。”   “没事,我今晚没什么别的事情了。”谢延州终于回神,听着堂照璟的声音,回复道。   “真的?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堂照璟将信将疑,“都这么晚了,你要不回去吧,我手机里监控也可以看到它的,你陪它待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够了。”   但我还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儿。   “……”   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对象,谢延州滚到喉咙边的话,却始终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只是一味盯着手机屏幕,而后淡淡道:“没事,我可以再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小谢:别管啦!你就让我呆着!不然我哭给你看!   小谢心里苦,但是小谢不说!小谢是好宝!   小井没有真的喜欢过男生,所以之前的否认也不算撒谎,小井也是好宝![亲亲]   就这样天造地设一对!(作者摁头版[亲亲] 第15章   堂照璟这晚和谢延州视频了一共半个多小时。   在朱迪吃完零食后,谢延州就开始陪它玩玩具,从逗猫棒玩到不倒翁,再从不倒翁玩到追逐游戏,眼睁睁地看他陪它玩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朱迪累了,堂照璟趴着趴着也快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两人才终于把视频挂断。   真是她小瞧谢延州了,入睡之前,堂照璟迷迷糊糊地想。   原本她以为要他照顾猫猫,他顶多也就和朱迪象征性地玩两下敷衍敷衍,谁知道他居然会真的认真和她玩那么久。   ……   落地北城的第二天,堂照璟的工作终于变得忙碌起来。   他们这回来北城,是需要争取一个大厂的项目开发。同时和他们竞争的还有好几家,人家需要货比三家。   领导对这个项目还挺重视,所以他们不能出什么差池,每一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   一整天都在和团队磨方案,这天晚上,堂照璟回到酒店房间,肉眼可见地形容憔悴。   她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时间看手机,打开手机一看才知道,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而谢延州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猫猫的视频,紧接着,他又问她,今天要不要视频通话。   堂照璟全都没回。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估计已经回家了。   堂照璟于是忙和他编辑了一条道歉的消息,简单阐述了下自己今天的忙碌,顺便又说明了,自己也许还得在北城再继续待两天,所以朱迪接下来两天还得麻烦他。   谢延州消息回得很快。   他的确已经到家了。他和堂照璟说了没关系。   没有及时回复他的消息没关系,照顾朱迪的事情,也没关系。   堂照璟这天实在是太累了,累的完全没有精力和人周旋,你来我往地发一些暧昧的消息,看到谢延州和她说了没关系,她就直接把手机给扔到了一边,洗完澡,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起来,又是重复昨天的节奏,继续打一场硬仗。   这场硬仗一直打到周四,项目比拼正式开始,结果落地,她才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他们公司拿到项目了。   领导晚上请大家吃饭,地点在CBD附近。   吃完饭,时间还早,一起来的几个同事就想去逛个街。   北城和云城,算是如今国内最大的两座城市,北城作为首都,同事说,保不齐这里有什么云城也没有的好东西。   堂照璟心不在焉,有些懒得逛街。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认真看过朱迪了,今晚难得不用加班,她想早点回酒店,看看新鲜的朱迪。   但是同事燕姐突然戳了戳她,问:“诶,小井大学是不是在北城念的?怎么样,带我们逛逛呗?北城的好东西都藏在哪里呢?”   北城的好东西……   燕姐还真是问对人了。   云城的好东西基本都在那几个繁华的商圈里,但北城可不一样,北城的好东西不在CBD,而是需要去胡同里慢慢挑选。   堂照璟大学的时候没事干,就喜欢举着设备,和同学四处走走走逛逛,在每一条胡同树荫底下穿梭。   燕姐都这么说了,堂照璟也不好太敷衍人,何况她自己也的确很久没有回过北城了,和大家一合计,她就领着一群人,去了自己平时最喜欢逛的几条胡同。   CBD里全是国际连锁的大牌,但是这些胡同里,藏着的都是堂照璟一家一家探索过去的小众设计师珍品。   燕姐每踏进一家店,就忍不住夸堂照璟眼光好。   进了一家饰品集合店,燕姐又给她老公看中了一对袖扣。   “哎家里有男人就是麻烦,前几家店一直都在给自己买,不给他买也不像话,到时候又得念叨我,正好这对袖扣不错,他最近又做了两套新的西装,这个拿回去装装腔调,正正好。”   堂照璟平时没少听燕姐吐槽她的老公,这会儿听她一边吐槽又一边买单,直发笑。   同行的几个同事有结了婚的或者是有男朋友的,这一路也都有给对象带东西。   “诶小井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吗?”燕姐这时候又发问了。   “啊……?”堂照璟目光正落在一枚造型别致的青鸟胸针上,听到燕姐的发问,点了点头。   “哎要我说这个年纪也可以找了,小井条件这么好,要是肯谈对象的话,追求者肯定要排到江里去了的呀!”   “这不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嘛。”   对同事的这种热情,堂照璟一直保持的都是敷衍却又略显真诚的套路,   她并不想同事真的给自己介绍对象,但又不能太拂了人家的好意。   燕姐又说:“诶那我看上回公司楼下,不是有个男生来接你下班,那个男的怎么样?我看车子是蛮好的,路虎哦。”   “开路虎的?建材老板啊?”另一个同事听到,嘴快提问道。   “哈哈哈哈!”一时间,众人哄堂大笑。   “还真不是建材老板。”堂照璟跟着笑了两声,自己也无奈极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会把路虎和建材老板联系起来。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谢延州出现之前,她也以为,开路虎的都是AAA建材王哥。   想到这,堂照璟突然掏出手机,点开谢延州的微信看了看。   她和谢延州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给她发了一个陪朱迪玩的视频,堂照璟回了个“OK”和“感谢”,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对着谢延州的微信,她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到面前那枚青鸟胸针上。   堂照璟没忘,之前谢延州去香港出差,还特地给她带了胶片相机,最近她又麻烦了他好多天照顾朱迪,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他买点礼物,以示谢意的。   但她不知道,胸针这种东西,合不合适。   像燕姐她们都是买东西给自己的对象,那自然是不用在意什么送礼的尺度与分寸的,可是堂照璟还真得在意一下。   她送礼,既不能表现的和谢延州过于亲密,但又的确不想送他一些烂大街的奢侈品之类的。   胸针……应该不算很亲密吧?   堂照璟实在没有什么送男人礼物的经验,为数不多几个能叫她送礼的男人,除了堂易德,就是一群表哥和堂哥们。其余的,还真一个都没有。   或许是她在柜子前站的实在太久了,目光牢牢地粘着这枚胸针又不肯放,燕姐转了一圈,又再度贴心地走了上来。   “小井,你看中了这枚胸针啊?眼光好诶,不过这尺寸,是男人的胸针吧?你打算自己带还是送人?”   “啊……我当然是自己带!”堂照璟下意识回答了燕姐的问题,明亮的目光微有躲闪。   燕姐“哦”了一声,点头道:“那自己带也好看的,我支持你买哦!”   “呵呵。”堂照璟笑了两声,“好,我再考虑考虑。”   “小姑娘,年轻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看中什么就买,谁知道这东西明天还在不在的,再说了,明天我们可就回去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燕姐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郑重其事地和堂照璟叮嘱道。   “嗯嗯。”堂照璟点了点头,算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但她扭头,目光落回到胸针头上,却又还是犹豫了两秒。   胸针是要挂在衣服的胸口位置的,虽说是在衣服的外面,但那可是胸口诶!   堂照璟其实自己早就知道,在自己犹豫的那一秒,就已经说明了,胸针这东西,在她心目当中,就是很暧昧的。   要是一个她毫无兴趣的对象,她是绝对不可能考虑送人这种东西的。   这想不叫人联想都难。   但是谢延州……她要送吗?   她觉得胸针暧昧,那谢延州应该也会觉得这东西暧昧吧?他又不是傻子。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想继续叫谢延州觉得他们之间很暧昧吗?   ……   “小井,快点,我们都结完账了,你还有东西要买吗?”   在她犹豫再三的功夫里,燕姐和其她的几个同事都已经买好东西,结账完毕了。   她们齐齐地站在收银台前,看着堂照璟。   堂照璟终于眼一闭,心一横,抬头和燕姐招了招手:“哦,我来了!”   —   回到云城,是周五的下午五点多。   堂照璟刚下飞机,就先给谢延州发了个消息。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ddd,我落地啦,今晚朱迪就不用麻烦你了!这几天多谢你了,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请你吃顿饭,特别感谢你!】   她发完消息,也没等谢延州回,径自先坐了地铁回家。   整整出了五天的差,堂照璟觉得自己这趟回家,能立马倒头就睡,睡到昏天黑地去。   收到谢延州的回复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   她下了地铁,手机里正好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AAA建材小谢:【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   AAA建材小谢:【你已经上车回家了吗?今晚出差回来很累吧?我这周末都有空。】   作者有话说:   小谢:本来想今晚就见面……但是心疼老婆…… 第16章   这周末都有空。   堂照璟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谢延州对自己明目张胆的喜欢了。   看到这个答案,有种意料之中的必然。   她于是和他约了后天周日下午的见面。   至于周六这天,她已经约了徐弥西和席宁。   这回去北城,她分别也给她们两个人带了礼物。   虽然两个人都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彼此还并不认识。   她们都知道堂照璟身边还有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死党闺蜜,也都听说过那个人的名字,但这么多年,就是没有见过对方。   终于,堂照璟要介绍她们互相认识了。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周六,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握了握手。   两人彼此寒暄了几句后,就双双把目光落在了堂照璟的身上。   堂照璟眼神澄澈:“看我干嘛?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看礼物啊!”   “你少来!”徐弥西第一个点破她的小心思,“你去北城出差,居然敢叫你那个相亲对象帮你照顾猫?你们就见过几次面啊,直接让他登堂入室了?”   席宁点点头,刚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展有点过快了。   尤其谢延州身上不是还有一堆的问题没搞明白么?   “哎呀这不是形势所迫吗?你们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临时收到通知,想要把朱迪送去寄养都没地方……”   堂照璟还想解释一下自己和谢延州的事。   却被徐弥西强硬打断:“少给我装啊!你真想找好的寄养,我不信你找不到!”   “那我不是没时间嘛!”   堂照璟据理力争。   但还是抵不过徐弥西女士睿智的眼神逼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不是,什么哪一步,他就给我看个猫,我昨天回家就已经把家门密码给改了!”   饶是堂照璟说得再诚恳,言之凿凿,徐弥西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探究和怀疑的神情。   她又问堂照璟:“那他把猫照顾得怎么样了?还全须全尾的没有?”   “你说什么呢!”堂照璟这就要真的为谢延州正名了。   “他还是挺会照顾猫的,而且卫生环境也做的很好,你别说,我昨晚回家检查了一下,家里干干净净的,朱迪也干干净净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   “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徐弥西阴阳怪气,学着堂照璟又把话复述了一遍。   堂照璟:“……”   席宁在边上看得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不去说相声真是太可惜了!”   “……哎呀跟你们真是没法聊了!”   堂照璟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和两人分享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不想她们的精力却全都在她请了谢延州帮忙这件事情上。   不就是请谢延州帮自己照顾了几天朱迪嘛!又不是请他在她家睡了,而且,他真的很会收拾卫生啊!她也没撒谎。   昨天回到家,她都惊呆了,家里干干净净,除了朱迪今天新弄乱的一些玩具,别的东西全都码得整整齐齐的,就说是保姆阿姨在她家客厅走了一圈也不过分。   看她一脸不服的样子,徐弥西终于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   “好了好了,不管你们俩接下来怎么相处,你就记得,千万别被人骗了就行!即便他现在伪装得再好,你也得多留个心眼,别忘了你一开始怎么怀疑他的。”   “我记着呢!”   堂照璟拍着胸脯保证。   徐弥西和席宁双双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都是很难相信,堂照璟会真的记得这回事情的。   —   周六和两个闺蜜见了面,不仅吃了饭,还一起做了个全身的spa和按摩。   等到周日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堂照璟总算又可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她打算今天和谢延州一起去水族馆,晚上再请他吃一顿日料。   之所以想要去水族馆,是因为堂照璟昨天晚上临时刷到了一个水族馆出片攻略,而且她想起,自己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的大家秋游。   他们班被分到了水族馆,她和席宁两个人一路从各种海底生物面前路过,一路走一路惊讶。   “哇小丑鱼原来真长这样!”   “哇水母,是活着的水母!”   “哇哇哇,好多颜色的鱼游过来了!快看快看!”   ……   当时年纪实在是很小,难得去一趟水族馆,光顾着惊讶了,什么出片,什么造型,全都没有在意。   最后拍的几张照片也只是全班的大合照。   这一回,堂照璟发誓要把自己失去的全都拿回来,昨晚回家之后,还特地请教了席宁,去水族馆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好出片。   席宁为她精心搭配了一套jk学生风,白衬衫,格子裙,小领带一打,再把头发顺滑地披下来,脖子上挂一个头戴式的降噪耳机,整体妆容清透不要过重,就是去水族馆最好的造型。   谢延州把车停在堂照璟小区楼下,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jk少女,不禁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可再定睛一看,又的确是堂照璟没错。   “怎么样?”堂照璟打开车门,问谢延州道。   “好看。”谢延州评价道,“像学生。”   “是吧?”堂照璟满意极了,取下戴在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平常的时候戴过这种头戴式耳机了,只有坐飞机的时候,她会用来当作降噪耳机使用。   看她把头戴式耳机就这么随意挂在脖子上,一瞬间,谢延州觉得,有一股鲜活的学生气,又在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堂照璟很久没有用过这种耳机了。   谢延州则是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这么青春活力了。   出发去水族馆的一路,堂照璟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延州闲聊。   她本来就是个话痨,又麻烦了人家好几天照顾自己的猫,在车上不仅又郑重地表示了一遍自己的感谢,还特地说明了,他把猫猫照顾的很好,这世上简直再没有比他更天才的初尝试铲屎官了,不愧是麻省理工归国的人才!   “……”   对于堂照璟的大多数称赞,谢延州大部分时候都可以做到轻松应对、镇定自若,只是……麻省理工归来的天才铲屎官是什么?   谢延州忍不住笑了下。   堂照璟原本自说自话,就已经足够风生水起,这时候见到谢延州又因为自己的话笑了,她忍不住喋喋不休,又更加起劲了一点。   说到水族馆,她和谢延州说:“话说我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高三,学校组织秋游去的,你们国际部那会儿也有秋游嘛?”   “嗯,有的。”谢延州点头。   “那你们当时去了哪里?”堂照璟好奇,“好像当时全校都打乱了,有些班级去了游乐园,有些班级去爬山了,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国际部。”   谢延州顿了顿,道:“我们当时也在水族馆。”   “噫?这么巧?”堂照璟错愕了下。   “那我们是在同一天嘛?我记得当时是周五!”她说。   “是同一天。”   直到谢延州再一次点头前,堂照璟都还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和谢延州上一回去水族馆,居然也是同一天?   问题是,这种事情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丝毫印象都没有?   “你们当时几点去的?我怎么对你们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们当时去的晚。”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的缘故,谢延州这一回回答堂照璟的速度有点慢。   他说:“我们去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快走了。”   “哦,那怪不得。”堂照璟说,“我说不然我也不至于对你们完全没有印象吧。”   “……嗯。”   谢延州面无表情地应了下,算是附和堂照璟的话。   ……   水族馆开在江的对岸。   等他们终于停好车子,步行至水族馆门口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   想着周末下午人是会比较多,所以堂照璟已经做好了要排一会儿队的准备,但是真的见到排队的队伍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咋舌:“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讶了。   在她看来,水族馆就算周末人再多,也不至于要排队到绕好几个弯的地步吧?   “好像是在搞活动?”   谢延州走到边上的公告栏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为六一儿童节,这一整个六月,水族馆都对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免费开放,只要带身份证或者学生证就好。   “啊?”堂照璟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茬。   “那这么多人,我们还去吗?”   堂照璟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她是喜欢拍照没有错,但她也不喜欢人挤人,看这里排队的有大半都是家长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她的眉心就直突突。   “看你。”谢延州说,“你要是单纯想要拍照,那今天或许还真不太合适,但如果想进去看看海洋生物,我们还是可以排到的。”   那我特地打扮成这个样子,当然是想拍更多的照片的,堂照璟嗔一眼谢延州,有些不满他的不解风情。   她不说自己到底是来拍照的,还是来看海洋生物的,只又抱怨了一遍:“但是这个队伍也太长了吧……”   谢延州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照璟悄悄地瞥了他两眼,见他并不接自己的话,只能马上又自己给自己找补。   “算了,我们下回再来吧,我不想和小孩子争,争来争去,到时候挤一身汗出来。”   她说完,扭头就想放弃排队,和谢延州再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可是谢延州叫住了她。   他神情似有犹豫,问:“如果你不介意海洋生物比较少的话,私人的水族馆,你想去吗?”   “私人的水族馆?”   堂照璟不知道,整个云城除了这一家开放的水族馆外,还有什么别的水族馆。   她问:“在哪里?是收费的地方吗?”   “不是。”谢延州沉吟片刻,“是我家。”   “……?”   —   突然就到了人家的豪宅。堂照璟在心底里做了无数遍的建设,在进门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被眼前这座别墅的豪华程度给震惊到了。   别墅的整体建筑,采用的是欧式的风格,整体上显得很是磅礴大气。   推门进去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目测面积比她整个家还要大。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吊顶,吊顶造型繁复,其上镶嵌着无数的水晶,青天|白日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在阳光的折射下,依旧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有一瞬间,堂照璟觉得,自己被这些亮光给刺到了眼睛。   她往谢延州身边稍稍躲了下,忍不住问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真水晶,对吗?”   “什么?”谢延州正一门心思带着堂照璟往里走,听到她的问题,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客厅的吊顶。   他回答道:“嗯,都是真水晶,不过好像最上面那层是钻,我妈选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钻?”   堂照璟已经尽力在自己的逻辑里描绘有钱人的蓝图了,但还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客厅顶上吊的东西,能是钻?   真钻?   她极力地克制,才叫自己没有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谢延州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客厅的后面,就是楼梯,楼梯蜿蜒通向二楼;楼梯边上,还有电梯。绕过电梯,后面则又是一个小的会客厅了。   谢延州带着堂照璟在一楼绕了一大圈,眼见着一个小的会客厅后,再有麻将室、阅读室,厨房等等等等,堂照璟渐渐觉得,自己不像是进入了人家的家,而像是到了一个巨型的迷宫。   终于,在迷宫里绕了一大圈,还没有见到水族馆,堂照璟觉得自己已经要走累了,又抓着谢延州问:“你家水族馆要走这么久?不在一楼吗?”   “嗯,在地下。”谢延州说着,终于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   堂照璟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别墅不仅有她在外面见到的那么多层,地下还别有洞天。   地下室里没有人,但是灯光常亮,就和楼上的白天室内没有什么分别。   堂照璟跟着谢延州往下走,刚走到地下一层,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紧接着,谢延州又带她绕去了第二层。   等等,她好像见到红珊瑚了……   还有几条突然飘过去的七彩鱼……   还没等她看清楚,谢延州又继续带着她往下走,终于,在地下三层的地方,堂照璟看清楚了这整个藏在地下室里的巨大水族馆。   与其说是水族馆,更准确一点说,这是一个藏在地下室里,高达一整层楼,长足有二十几米的生态鱼缸才对。   在她走近的瞬间,热带鱼就在她面前成群结队地游了过去。   堂照璟渐渐瞠目咋舌。就算她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在自家的别墅里头搞一个这样巨大的生态鱼缸,需要多少钱。   她问谢延州:“你们家是亚特兰蒂斯吗?是怎么想到要搞这个的?这里总共有多少条鱼啊?”   “一千多条吧。”谢延州说,“也是我妈喜欢的。”   你妈妈……   真是太有品味了!   堂照璟正想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一下他的妈妈,但是一扭头,目光对上谢延州的瞬间,她的手顿了顿,又还是放了下来。   在知识层面了解到人家里有钱,和真的见识到人家里是巨富,是两回事情,堂照璟很清楚地知道。   她把手收回到身后,背着手一路踱步,沿着这个地下鱼缸走了一圈。   谢延州说的不错,这一个地下的水族馆,她要想拍照的话,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在这里,完全不会有人和她抢地盘。   想起过来的一路,堂照璟忍不住又要打听:“那你平时不住在这边,是吗?”   “嗯,我租的房子不在这边,平时我爸妈回来的话,会喜欢住在这边,这边离市区有点远,我平时去公司不太方便。”   租的房子……   堂照璟听到谢延州这话,不禁又心梗了一下子。当初她看到他在资料上写的那些东西,只有一辆车,没有房子,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谁知道是真的大少爷是有钱任性,没房子只是单纯还不想买罢了。   “失敬失敬。”堂照璟不住念叨。   “什么?”谢延州有些听不懂堂照璟的话,堂照璟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抬头指着灯光,问:“这是可以调节的吗?”   “是。”谢延州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就逐渐开始黯淡下去。   过了约有半分钟,光线稳定,堂照璟环顾四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海洋的世界里。   黯淡下来的光线是蔚蓝色的,从三面包裹住她,而她面对着眼前这片巨大的海洋屏幕,只要一伸手,就有数不尽的鱼儿朝着她奔涌而来。   太震撼了,这一整个地下室,都简直是美得太过震撼了。   堂照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跳很快。   没有缘由地快。   “要拍照吗?”谢延州适时问她。   “拍!”来都来了,堂照璟回神,应道。   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海洋生态缸,不拍照,实在说不过去。   她于是从包里找出设备,递给了谢延州。   递出去的时候,她又小小地犹豫了一下。   “你会拍照吗?”   她问的这个拍照,不是指设备的使用,而是指拍照角度以及远近焦距的调节,也就是技巧。   “我试试吧。”   谢延州也不敢和堂照璟打包票,自己一定会。   见他这么说,堂照璟心里逐渐有一些没底。   这么好看的地方,如果谢延州把她给拍成了直男审美的样子,那她是真的会抱憾终身的。   但现在除了谢延州之外,她也没法再麻烦第三个人,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把相机交给了谢延州。   她先摆了两个姿势,看看谢延州的水平。   等到两张照片拍完后,堂照璟接过谢延州手里的相机,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打开了相册。   结果她就爆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震惊。   谢延州给她拍的照片……很美。   摄像的构图很美,光影的角度很美,整张照片的氛围,也很美。   她的脖子上挂着灰白色的头戴式耳机,就这么盯着镜头,她的身后是成群漂过的五彩斑斓的鱼儿,角落里红色珊瑚耀眼又迷人,带有极强的画面冲击感,可不管它们再怎么缤纷,都始终夺不走她的主角地位。   她的目光是那么沉静,那么哀伤,静静地盯着镜头,不必张口,就仿佛有说不完的浓烈故事感。   “你怎么这么会拍?”堂照璟今天实在已经震撼得足够多了,万万想不到,在谢延州身上,自己还能梅开二度。   “还行吧。”面对堂照璟的疑问,谢延州淡淡地谦虚了一下。   还行吧……   这种谦虚倒是很谢延州。   但是……   堂照璟咬着唇畔,对着手中的照片,又仔细看了两眼。   谢延州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问:“怎么,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问题。”   堂照璟紧紧攥着手中的相机,不好告诉谢延州,自己又开始怀疑他身上的事情了。   照片没有问题,那不恰恰说明了,谢延州就是最大的问题么?   试问一个直男,如果没有特地练习过摄影的话,是怎么能拍出这么好看又兼具氛围感的照片的呢?   “你……”   “那你还要继续拍吗?”   还没等堂照璟细问他的摄影是从哪里学来的,谢延州的问题又问了出口。   堂照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拍!   反正来都来了,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摄影师在,不拍多可惜。   她把相机又交给谢延州,人退回到水族馆前,仰着脸拍、侧着脸拍、坐着拍、站着拍、蹲着拍……总之,一个下午,在谢延州家的地下室里,算是彻底拍了个尽兴。   等她把相机拿回来,瞥到右上角的时间才发现,眨眼的功夫,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   该吃晚饭了。   堂照璟今天在出门前,已经提前预订好了一家日料餐厅,这是她昨晚询问过谢延州的意见后定的。   预订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从谢延州家的别墅区开过去,正正好。   于是她收拾好东西,就和谢延州一块儿往楼上走。   上楼后,原本下午还空空荡荡的别墅,终于在傍晚时分,在堂照璟的面前展现出了一丝正常的烟火气。   带着围裙的保姆阿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进来的,见到他们从地下室里上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反倒笑眯眯地问道:“小州,你和朋友今晚要不要在家里吃饭?我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谢延州稀松平常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阿姨也就不再留他们。   她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送完他们出门,嘴角的笑意才瞬间抹平。   她拍着身边另一个保姆阿姨的手,激动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太太发个消息,小州带女孩子回家来了,和他房间里那个女生的照片一模一样!小州终于要谈恋爱了!”   —   终于走出了谢延州家的别墅。   堂照璟在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是累的。   奇怪,明明她下午也没干什么活,只是在谢延州的家里走了走,拍了一些照片,她竟然就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   她最后回头看一眼窗外的别墅。夜晚一到,整座别墅就都亮起了灯,从外头看过去,像一座金碧辉煌、坚不可摧的宫殿。   堂照璟坐在车里,后知后觉,自己今天穿的jk制服,其实和这座宫殿格格不入。   也是神奇,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是来长世面的,但是真见到了这些世面,堂照璟又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开心。照片也拍到了,世面也见到了,但她不好和任何人讲,尤其是谢延州,说她今天其实心情一般般。   这份拥堵的心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堂照璟也说不清楚,是从见到那个地下水族馆开始?还是从知道谢延州会拍那么好看的照片开始?还是其实……从她刚踏进他们家的别墅开始,她的心里就已经闹起了别扭?   谢延州家大概是他们家的十倍大,他的家里能供得起这样一个每天都在烧钱的私人水族馆,他还有这么好的拍照技术,他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说他没有谈过恋爱,他还需要来和她相亲……   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吧?   相亲,相亲,相的门当户对的才叫亲,她和谢延州真的门当户对吗?   傻子都知道不是。   那谢延州到底为什么会愿意成为她的相亲对象呢?   这个困惑了堂照璟很久很久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到她根本忽视不了的程度。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昨天徐弥西和席宁说过的话。   她们不像赵知韵女士,会盲目乐观地判断他们家的条件,堂照璟知道,她们的眼光很客观,客观地知道她和谢延州之间的条件并不合适。   小富和巨富之间,差着的是天文数字。   谢延州之所以找她相亲,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这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早知道在下午刚进他们家别墅的时候就应该问谢延州能不能先参观下他的房间,管他冒昧不冒昧的,她得先知道真相才行啊。   堂照璟后知后觉,又开始了懊悔的瞬间。   但是谢延州又说了,他平时不住这边,保不齐这里也没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不如过几天问问谢延州能不能去他家看看?   不行,这也太突兀了,还是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行。   堂照璟甩了甩脑袋。   一上车,她就控制不住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的。她平时从不晕车,但今天坐在车上,意外觉得胸口有点闷。   车子里开了空调,也不好开窗,她只能闭着眼睛休息,来叫自己好受一点。   这眼睛一闭,再睁眼的时候,市区已经到了。   谢延州正在倒车,把车停进画好的白线里。   “醒了吗?我们到了。”谢延州原本还想等堂照璟多睡一会儿再喊她,扭头见到她睁了眼,只能开口道。   “哦……”堂照璟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自己的脚,意外却踢到了脚边的一个袋子。   她的大脑又懵了一瞬,顿时想起来这个小礼盒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她原本要送给谢延州的回礼。   那枚青鸟胸针。   她计划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的。   “怎么了?”   在她发呆的间隙,谢延州已经停好车,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隔着一个中控台,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担心堂照璟。   “哦……”堂照璟怔怔愣愣的,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边解开,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给你的礼物,落在家里了,本来想今天晚上带给你的,只能下回了。”   她下了车,和谢延州克制地笑了笑。   “抱歉啊。” 第17章   原本定好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和谢延州见完面,堂照璟这晚回到家,整个人又趴在了沙发上,像一条濒死的咸鱼。   徐弥西女士和席宁见时候差不多,都纷纷在昨天新拉的三人闺蜜群里询问她今天见面的情况。   堂照璟对着手机看了看,在聊天框里敲下了几个字,很快又删掉了。   算了。   她想,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把今天的情况说给徐弥西和席宁听的话,她们会给她怎么样的回复,她大概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劝她早点放弃,谢延州一定是在骗她、打算利用她之类的话。   但是……他到底要骗她做什么呢?   这是堂照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也是徐弥西和席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办法替她解答的问题。   不甘心。   如果不能解开这个谜底,就这么和谢延州断了联系,堂照璟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因为……他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比电视上的很多明星男模都长得好看,错过了这一个,下一回要想再遇到这么养眼的相亲对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而且……   就在她独自发呆困惑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堂照璟拿起手机一看,是赵知韵女士的电话。   赵女士的电话,总不能不接的。   她于是开了免提,继续瘫在沙发上。   “喂,妈。”   “喂,小井啊,你这周末出差回来了对吧?”   “嗯,回来了。”堂照璟说。   “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明天晚上回家来一趟?妈妈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赵女士在电话那头询问道。   “明天晚上吗?”堂照璟奇怪,除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赵知韵女士从来没在工作日的时候要她回过家。   “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是有一点事情,但是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必须得见面说才行。”   什么事情,整的这么严肃又神秘?   堂照璟回道:“那我尽量吧,我看情况,不保证一定能回来,要是碰上加班,我就不回来了。”   “行,你先自己照顾好自己,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但是我和你爸爸都觉得还是得等你回来,当面和你说一下才好。”   赵知韵女士这么一补充,堂照璟觉得自己越发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她在心底里泛起嘀咕,盯着天花板转了一圈眼珠子,终于翻身捞起手机,打开了和堂易德先生的私人聊天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爸爸!戳戳!】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妈妈明晚想让我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发完消息,就静静等待着堂易德教授的回复。   从小到大,堂照璟就信奉一套逻辑,每次在赵女士这边碰壁的时候,拐个弯,绕到堂易德的面前,事情说不定就活起来了。   赵女士不愿意在电话里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就问堂易德。   可堂易德这回似乎也学会了欲盖弥彰这一套,他不肯告诉她实话,只喊她有空回家来一趟,她妈妈会当面和她说清楚的。   这事情听着越来越悬乎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难不成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你们找到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了?】   自在随心:【你个傻孩子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叫你妈知道一定饶不了你。】   堂照璟于是撒泼打滚起来。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哎呀那我不管,你们把我肚子里的好奇全都勾起来了,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自在随心:【放心,你妈今晚更睡不着。】   太奇怪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堂照璟盯着堂易德的话,想。   她还想再从堂易德的嘴里撬出点什么,可无论她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再说,只叫她今晚好好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堂照璟无奈极了,恨不能现在就开车回家,问个明白。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明天还得上班呢,赵女士更是习惯了早睡早起,要是被她大半夜吵醒,免不了又要对她好一顿教训。   她只能把一切都寄托在明天晚上的回家上。   只可惜,事与愿违。   在即将下班的周一傍晚,公司通知了全员加班。   他们刚刚拿下了北城的项目,老板希望他们可以尽快拿出具体的方案来,不要拖,给人家对面一个真诚的态度。   这可是难得的大厂,老板很显然,并不是只想要这一次的合作,他想要以此为基石,奠定和大厂紧密联系的基础。   加班。   多么可恶的两个字。   堂照璟哀嚎一声,和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说了这件悲惨的事情。   赵知韵女士给她的回复是那就不急,既然要加班,她先好好加,回家的事情再说,周末也行。   不对劲。   堂照璟狐疑,盯着赵知韵女士的语气,觉得她像是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现在对事情一点儿也不闹心了。   不是,可是她还没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要追问真相,赵女士和堂易德却始终三缄其口,只喊她好好工作。   “……”   堂照璟想把手里的手机给扔了。   忍了又忍,她才忍住了情绪的冲动,认命接受加班的事实。   最近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利,对着电脑屏幕工作的时候,堂照璟脑子里在想,是不是她好久没有纯粹地放松过了?   和谢延州的事情不顺利,就连她想回一趟自己的家,事情也不顺利。   面无表情地加班了一个小时,终于,堂照璟给徐弥西女士发去了消息,问她今晚喝不喝酒。   咪西咪西:【这么难得,你工作日晚上约我喝酒?】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别管啦,喝不喝!】   咪西咪西:【行,喝,正好我还在加班,晚上十点见?】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十点见。】   和徐弥西约完了今晚的酒局,堂照璟这才觉得今晚的气顺了一点,加班也变得有盼头了起来。   等晚上十点一到,她和徐弥西的车子,都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常去的酒吧门外。   徐弥西平时酒量好,来酒吧也喜欢喝烈一些的酒,堂照璟酒量倒是一般,喝了点酒就容易上脸,但还是挡不住她什么都想尝尝。   两个人点完了酒,徐弥西坐在卡座里,突然踢了堂照璟一脚。   “是不是昨天和你那帅哥约会不太对劲啊?”徐弥西女士阅历到底是比堂照璟丰富一些,今天一见面,她就瞧出了她的异样。   堂照璟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往卡座里一栽,点了点头。   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她左右为难道:“也不算不对劲,就是他昨天带我回他家了。”   “啊?”徐弥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不是那个家!”堂照璟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是那个家,就是他爸妈住的家……”   她终于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具体和自己的闺蜜阐述了一遍。   徐弥西女士听完,脱臼的下巴再度呈现出夸张的姿态,合拢不上。   “你是说他家有一个私人水族馆?”   “嗯。”堂照璟点点头。   徐女士追问道:“那私人飞机呢?见到没有?”   “谁家好人把私人飞机停在家里啊!”堂照璟急得翻了个白眼。只是翻完白眼,又认真道:“不过说不定他家还真的有。”   “啧啧。”徐弥西语重心长道,“小堂啊,要是咱们真的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可千万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姐妹,咱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   酒还没喝呢,徐弥西说话已经疯癫起来了。   堂照璟没忍住伸出腿,回踹了她一脚。   “嘻嘻嘻。”徐弥西没个正形地笑开了,“那怎么着,这些话你不想听,你想听什么?想让我说你们家境根本不匹配,你嫁过去,基本上就是给人私生子当后妈的?”   “……”   堂照璟神情如同便秘。   “你看,真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了。”徐弥西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和堂照璟揽着肩膀道,“但是你再不爱听呢,姐妹还是要说两句实在话,实在不行咱就撤,咱们又不是奔着钱去的,只是看上了他的脸。那脸再好看,人品不行也还是不行啊,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好看的男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个拜拜就拜拜,咱们下一个更乖……”   说了这么久,酒终于上了,徐弥西喝一口酒,又和堂照璟继续说:“你听我讲,我什么男人没见过,就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有钱又装,专骗你们这种不懂事的少女的心,等到一结婚,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不是,堂照璟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在看什么呢?”   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徐弥西从堂照璟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没听自己在讲话。   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徐弥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坐着一群男人。   里面没什么好货色,好像只有一两个长得还不错。   嚯,还有个穿西装的,来酒吧还穿着一身西装,知道的是来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   真装。   不过这西装男长得倒又的确还可以……   徐弥西正要吐槽,再度凝神一看,却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的,长得怎么这么像堂照璟相亲的对象?   等等,不是像,分明就是!!!   徐弥西惊呼一声,拍着堂照璟的肩膀:“真是冤家路窄啊!”   堂照璟脑袋一歪:“你也认出来了?”   “你别说,他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徐弥西承认道。   “……”堂照璟向后仰去,闷闷喝了一口酒。   “在这里碰到了,不上去打个招呼?”徐弥西问。   “我才不去。”堂照璟又喝了一口酒,说,“遇到了就得打招呼,他是谁啊,凭什么?”   “那以后都真的不理他了?就这么断了联系了?”徐弥西好笑地看着堂照璟,“但我看你怎么有点舍不得呢?”   “谁舍不得了?”   堂照璟不觉得自己会舍不得谢延州,她现在之所以对谢延州的事情感觉到烦躁,纯粹是因为她总是无法得知谢延州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像他这种骗子,她只是感兴趣的时候玩一玩,等她什么时候玩厌了,扭头就走,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真的?”徐弥西对堂照璟的话,总是不存多少信心的。   “真的。”堂照璟却信誓旦旦道,“我对他又没有什么真的感情,玩玩罢了。”   徐弥西抱胸,又一次对着堂照璟无奈摇头。   “那你玩玩就好,可记得我的叮嘱,千万别把自己给玩进去啊。”   “放心,不会。”   —   谢延州今晚一起吃饭的合作商是个从广东过来的暴发户。   真正意义上的暴发户,几年前还在厂里打拼,最近几年靠着互联网电商的风口,突然做了供应链起家。   这位老板的老家在广东,这回来到云城,说听闻云城的酒吧好玩,吃完了饭,非要他带他来酒吧转转。   谢延州本不喜欢和合作方一起去酒吧这种地方,但是恰好今天晚上的席面上傅逸明也在,傅逸明听了人家的想法,当即拍板要带他来一家特殊的酒吧。   谢延州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儿来了。   幸好是家静吧。   谢延州到了之后,就坐在卡座里,几乎没出过什么声。   明天上午还要开会,他打算简单喝两口酒就走。   但这暴发户老板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坐了没多久就问:“诶,这酒吧怎么没有陪喝酒的女生?”   傅逸明笑着搭腔:“哥,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云城的酒吧都是这样子的,这叫氛围感,知道吧?”   “氛围感?那也不能连个蹦迪的地方都没有啊!”老板扫视这一圈安静的环境,显然对酒吧的氛围不是很满意。   傅逸明只得又和人家碰了下杯:“哎不是我说你,哥,咱们平时一看就在老家没少玩吧?来到了云城,那咱就入乡随俗,好好试试云城的特色,就这个安静喝酒舒服!”   “舒服什么舒服!”暴发户皱眉,眼睛贼溜溜地审视过每一个卡座里坐着的俊男靓女,上一秒还想接着跟傅逸明扯皮,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在了自己左前方的一个卡座里,自言自语:“这个美女不错……”   “哪里?”傅逸明跟着看了眼,挑眉惊叹,“这美女还真长得好看,赵老板,是有认识的心思?”   “跟美女认识一下,总是没问题的。”暴发户赵老板哼哼地笑了两声,朝着那卡座方向起身,就打算走过去。   谢延州也跟着起身。   他对美女没有兴趣,既然这暴发户都离开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陪人,捞起刚脱下的西装外套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一转身,就见到那赵老板走过去的方向卡座里,坐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   酒吧的光线昏暗,谢延州站在原地,定睛观察了好几秒,这才确定那是什么人。   想上去拦着已经晚了,那赵老板已经走到了堂照璟的面前,笑眯眯地问联系方式,还问能不能坐在一起。   “有病吧你!”堂照璟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人今晚是和谢延州一个卡座的。   她拒绝了人,回头轻轻一扫,目光就和谢延州撞了个正着。   她安静了两秒,没什么反应,又把目光收回。   谢延州立马赶了上来,拦在了还欲说话的赵老板面前:“等下,赵老板,这是我朋友。”   “什么?你朋友?”暴发户赵老板一听,原本还想和堂照璟生气,发威的眼睛一下又亮晶晶了起来。   “那就正好一起来玩啊,两个美女自己坐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一起玩才好啊!”   这个人大腹便便,满脸面皮疙瘩,长得像是烫了皮的猪刚鬣,堂照璟根本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人一个。   她只时不时扫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谢延州。   只听谢延州沉声道:“赵老板,我说过了这是我朋友,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玩,和谁玩我都不管,但你要是冒犯我的朋友,我们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另谈。”   “你……”   暴发户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搭讪个美女,还能和生意扯上勾了。   今天这回生意,他们其实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澜深科技需要他们的工厂,他们也需要澜深的单子。   “没劲,这云城的酒吧真没劲。”暴发户咂巴了两下嘴巴,到底是没有和谢延州继续争吵下去。   他依依不舍地又贪看了堂照璟好几眼,顺便又往她身边的徐弥西也瞅了瞅,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你不走?”眼见着那暴发户走了,堂照璟抬头,问谢延州。   “你今晚怎么在这里?”谢延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眸色中带着十足的关心,反问道。   “我今晚想喝酒呗。”堂照璟轻飘飘地回答,“怎么,就只有你能来喝酒啊?”   “不是。”谢延州否认。不出多时,又问:“你早就看到我了?”   “嗯。”堂照璟应道。   “那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谢延州的语气实在很温柔,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全部夹杂的是对堂照璟最真挚的关心。   “你们桌那么多人呢,和你说一声能干什么?打个招呼,让人家老板别来骚扰我们这一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赵老板的冒犯,还是酒精的刺激上头,今晚的堂照璟说话,格外夹枪带棒。   谢延州拎着西服外套在手里,盯着堂照璟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又问:“我打算回家了,你们还要再坐一会儿吗?如果现在回去,我可以喊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堂照璟终于问了一个像话的问题。   “嗯。”谢延州答。   “但是我还不想回家,怎么办?”可一个正经的问题之后,下一个问题,立马又不正经起来。   谢延州思忖,也不知道堂照璟还想怎么办。   “你还想继续再喝一会儿?”   “唔……酒也不是特别想喝了。”堂照璟说。   “那你想做什么?”谢延州的耐心给堂照璟一种似乎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奉陪到底的错觉。   堂照璟眸光闪了闪,突然,直言不讳道:“我不想回自己家,但是我想去你家!”   刹那间,谢延州怔在了原地。   徐弥西也瞬间酒醒了大半,眼睛像是扑闪扑闪的亮片蝴蝶,充满了好奇,看着堂照璟。   作者有话说:   小谢:真的,真的吗……?(期待.jpg)   咪西咪西:无语了,姐们喝多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么么么么! 第18章   堂照璟其实今晚酒喝的不多。   虽然红了脸,但还远没有到醉的时候。   但是酒壮怂人胆,话说出口之后,堂照璟自己也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谢延州还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徐弥西的目光也牢牢粘在她的身上不肯放。   脸颊开始越发生热。   堂照璟低下头去,想要给自己找补一下,却发现,这破酒吧,竟然连个地洞都找不到。   她只能靠在徐弥西身后,假装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徐弥西,我今晚要去你家睡……”她闭上眼睛,嘴里嘟嘟哝哝,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徐弥西和谢延州的神情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去她的家。   徐弥西重重地拍了下堂照璟的胳膊,有惊无险:“下次说话把话说全了,你真是的,差点叫人误会了!”   谢延州则是微微别开目光。   堂照璟倒下去的姿势有一些扭曲,整张脸埋在徐弥西的身后,脸蛋虽然是看不到了,但她的胳膊轻微地抬了起来,上衣也跟着往上扯了扯,露出纤细光嫩的一截腰身。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西服,等到听这两人终于都安静了,才最后一次问道:“那我先回去了?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吗?”   “需要需要!”堂照璟现在整个人都糊涂了,但是徐弥西可还清醒的很呢。   被刚刚那个男的一闹,她也没有心情喝酒了,何况,明天还得上班,她也实在喝不了太多。   她拍拍堂照璟,示意她起身,捏着她的脸和谢延州说:“这样,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你把她送回家吧,你应该知道她家在哪里吧?”   “知道。”谢延州点头。   “来,拜托你了。”   堂照璟还想装醉,可徐弥西直接抬起她的半边胳膊,将她从沙发上给扛了起来。   “不是,我要和你睡!”到了这地步,堂照璟已经顾不得真醉假醉了,她是真想和徐弥西待在一块儿,不想和谢延州单独离开。   “乖啊,我家没有你的衣服,你喝成这样,明天上班穿什么?不能一身酒气过去吧?而且,你给朱迪碗里放粮了吗?你还得回去当你的铲屎官呢!”   徐弥西一通话说下来,已经是把堂照璟彻底拒绝在她家门外了。   堂照璟烦躁地看看徐弥西,还想再说些什么,徐弥西却直接摁着她的脑袋,附在她的耳边道:“我知道你没醉,少给我装啊,真想断了,就趁今晚把话说清楚,省的明天想起来,又过不去,晚上又拉着我出来喝酒。”   “……”   徐弥西真是把她看得透透的。   堂照璟还想再装醉发疯,人已经被她强硬地扶着,送到了谢延州的怀里。   在胳膊触碰到谢延州掌心的瞬间,堂照璟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过了一遍电流。   她叫着嚷着,立马从他的怀里跳着闪开了。   她口齿不清、脚步却还正常:“我还是可以自己走的,我可以的……”   徐弥西欣慰地看了眼人,拎起自己的包包,就这么扬长而去。   剩下谢延州跟在堂照璟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会一不小心跌倒。   而事实证明,他完全是多虑了。虽然堂照璟已经喝到脸颊通红,但她走路的步伐一点儿也不轻浮,相反,踩着高跟鞋还能沉稳的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喝多了的样子。   司机已经停车等在路边,谢延州给堂照璟指了下车子的方位,就见堂照璟轻车熟路地走了过去。   在司机打开车门前,终于,谢延州快走了两步上前,突然抓住了堂照璟的手腕。   堂照璟回头,又一次立马想要甩开他的触碰。   可是谢延州坚持问道:“我今晚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什么?”堂照璟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谢延州眼神晦暗。   虽然他并不知道堂照璟喝酒上脸不等同于喝醉,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堂照璟今晚对他的表现似乎处处透露着不耐烦,眼神不耐烦,神态和动作,也全都很不耐烦。   他们昨天见面时还好好的,没有任何的异样,所以谢延州只能把原因归咎于今天酒吧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堂照璟是在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看待自己和合作方来酒吧喝酒的这个行为。   他耐心地看着堂照璟,等到她终于肯安静地和他对视了,才继续道:“如果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觉得不开心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和你……说什么?”   谢延州突然把问题说的这么直接,倒是叫堂照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今晚不想和谢延州说太多。   她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腕,有些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谢延州的掌心很大,手指用力也不轻,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叫她有些轻微的不适。   可是谢延州这回还真没有那么轻松地放过她。   “我也不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是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   他的话听起来好真诚,真像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堂照璟想,她也是真的要被谢延州给骗进去了。   她不想正面回答谢延州的问题,只能边挣着自己的手腕,边和他打着哈哈,继续假装自己喝醉酒的人设:“好了,谢延州,我很困了,实在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你送我回家吧,我快站不动了,早知道今天就不穿高跟鞋出门了……”   “……”   堂照璟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有些意料之中,可谢延州还是忍不住,眉宇间笼罩上了一层疑云与落寞。   在谢延州看来,堂照璟一直是个相当心直口快的女孩子,平时不管做什么,都是大大方方的,就算是有一些别扭的小心思,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直接又不失委婉地表现出来,而不是一直藏着掖着。   为什么现在她却懒得跟他沟通了?   他还想和堂照璟再说些什么,可是堂照璟在他走神的时候,一经挣开他的束缚,就立马溜上了车,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关上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完全隔绝了他的存在。   —   车上一路都很沉默。   这大概是堂照璟和谢延州坐过最沉默的一次车程。   司机全程在前面开车,也不会说话,正值炎炎六月,明明是云城最为炙热的季节开端,整个车里却始终冷得如同冰窖一般。   堂照璟的小区到的很快,到的时候,谢延州还想为她去开车门,但她的手脚利索,自己又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等谢延州赶到的时候,堂照璟已经站在了车门外的地面上。   她看了眼谢延州,抿抿唇瓣:“谢了啊。”   “能走路吗?要我送你进去吗?”谢延州关心道。   “能走!”堂照璟跺了两下脚,高跟鞋的鞋跟碰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示意着其主人的健康与正常。   谢延州低头看了眼,见状也就不坚持送她进去了,但他站在堂照璟的面前,也没有这么轻易地就想让她回家。   不出片刻,他又问道:“那我们这个周末,还有机会见面吗?”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要问起这个?   今天晚上谢延州的问题总是叫堂照璟感觉到始料未及。   但反应过来后,她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谢延州好歹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就这么一个晚上,几句对话,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疏远。   不过察觉到就察觉到,堂照璟不懂的是,谢延州家庭条件那么好,少了她这个相亲对象,再去找一个和她差不多的,那不是有的是,有什么好为她难过的?   她这么想着,也不想抬头多看谢延州的眼睛,只闷头道:“再说吧,我这周末可能要回一趟家,我妈喊我回去,说有事情和我说。”   “那如果这个星期不能见面,下个星期呢?可以吗?”   他这人……怎么像是有毛病似的?   堂照璟终于抬起头来,不得不和谢延州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她立马又躲闪着避开了他的目光。   真是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总之,看到谢延州的眼神,她就觉得不对劲。   或许这下是真的有点酒精上头了,堂照璟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带了一天的隐形眼镜也突然变得干涩起来。   她疯狂眨了几下眼睛,才和谢延州说:“再说吧,如果有什么好玩的,你微信发给我,我们照常约时间不就好了?”   她到底没有把话说的太绝,营造出一种她并没有想要和谢延州断绝关系,也没有不信任他的感觉。   可谢延州才不上这种当。   “如果这周末有空,你想来我家里看看吗?”   “什么?”   这是堂照璟万万没有想到的发展。   她再顾不得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错愕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倒是很镇定。   他站在夏夜的凉风里,微风轻拂起他的衬衫衣领。   纯白这种颜色,不得不说,真的是和谢延州是绝配。他就站在那里,用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明明身上还有很多黑色的元素,可那点颜色,没入黑夜,叫人盯着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白。   一片纯净的白。   有一瞬间,堂照璟动摇了,她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误会谢延州了,万一他就是看到了她的资料,对她一见钟情,所以这才死心塌地想要和她在一起。毕竟她长得也实在是不差吧?保不齐就有这种只看脸的傻瓜富二代呢。   这年头是没什么人再搞纯爱了,那不意味着谢延州就不能搞了,是不是?   如果,如果……   但这种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很快就被堂照璟给排除了。   没有如果。   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要再信这种纯爱的小把戏,她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她又甩甩自己的脑袋,盯着谢延州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是你说的吗?”   谢延州不止比堂照璟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也远比堂照璟想象的会察言观色,会复盘思考。   刚才在酒吧里,什么是真情流露,什么是逢场作戏,他只需稍稍一回味,就完完全全可以分辨出来。   “……”堂照璟苍白地张了一下嘴巴,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之后,她终于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现在想看的话,也可以。”谢延州又补充道。   不是,谁就这么想看你家了?   堂照璟渐渐有些恼羞成怒了,觉得谢延州特地问这个问题,是在戏耍自己。   她想义正严辞地拒绝,以示自己在酒吧里真的不是特地想要看他的家,也表明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   她又不是变态,非得执着去他的家做什么?   但她话到嘴边,不知道是酒精的驱使,还是脑子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不行,今天太晚了,不去,你等周末再来接我。” 第19章   堂照璟稀里糊涂,居然又一次答应了和谢延州的约会。   甚至这次还是去他的家里。   徐弥西得知事情后,直接把堂照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疯了吗?你那晚没喝多吧?我是叫你们去断绝关系的,你又爱上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听到徐弥西女士的骂声,堂照璟觉得,自己娇贵的耳朵还是承受不了这些。   而且,什么就爱上了?她什么时候就爱上谢延州了?   “我是去他家了解情况的!他要真是gay,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瞒着我,那我去他家,不就可以更好地查看情况吗?”   “你懵谁呢!”   徐弥西才不理她那一套,这世界上要说对堂照璟的了解程度,就算是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来了,也得排在徐弥西的后边争第二和第三。   她在电话里和堂照璟直白道:“你都提前告诉他你要过去了,他难道不会提前把家里收拾一遍,把所有可能让你怀疑的东西都先藏起来吗?或者他找个新家给你看,你能怎么样呢?他们这种有钱人不是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徐弥西说的这些事情,堂照璟酒醒之后,当然也都想过,但是吧……   “堂照璟,你老实告诉我,你心动了,是不是?”徐弥西直截了当地问。   “……”   “我没有!”   电话里沉寂了三秒,堂照璟深刻地否认了这个事实。   “哼。”徐弥西轻哼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否认也没用,等到时候发现被骗了可千万别哭着喊着找我,说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话了!”   “哎呦我……”   果然闺蜜的话既真实,又最戳人的心窝子,堂照璟还想再为自己狡辩,却发现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是窝窝囊囊地缩在手机这头,最后一次保证:“我就是太好奇了,我保证,这次去他家,要是还什么都没观察到,我就直接和他断了,拜拜,再也不浪费时间!”   “堂照璟,我信你的鬼话才是真的浪费时间!”   徐弥西言简意赅,道破堂照璟誓言的本质,并且果断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留下堂照璟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手机页面,无可奈何。   她收起手机,抿了一杯咖啡,回想着刚才徐弥西的话。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其实道理堂照璟实在都懂,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拒绝谢延州的邀请。   在酒吧的那一晚不想,后续酒醒了,想明白了事情后,也还是不想。   她这是喜欢上了谢延州嘛?   也没有吧?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   罢了,最后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好了,去他家转转,要是有发现最好,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和他断了,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也得和人断了,毕竟她也实在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浪费时间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堂照璟心底里这么想着,冲好咖啡就想回到工位上,茶水间里恰好却又有人推门进来。   是隔壁项目部的副经理。   副经理手里拎着咖啡杯,看到堂照璟,笑了下:“小堂,听说你最近在相亲啊?”   “啊?哦,对。”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堂照璟尴尬地配合着笑了下。   相亲这种事情,传播速度居然这么快!   副经理上下打量堂照璟一眼:“不应该啊,小堂你这条件,还会缺男朋友?”   “没办法,平时遇不到喜欢的嘛,相亲也就是相着玩的。”堂照璟敷衍地回答了两句,见这副经理站到了咖啡机旁,立马闪身,推门出去,“副经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啊!”   “哎——”   看样子副经理还有话要说,可架不住堂照璟实在溜得快,有什么话,也只能憋回到了肚子里。   一直等坐回到工位上,堂照璟这才舒一口气。   项目部这个副经理,在她一开始入职的时候,就对她表示过不少的好感,她当时也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搭理,所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可堂照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今天是周二,无疑又是一个需要加班的日子。堂照璟在办公室里忙到八点多才终于合上电脑,同事和她一块儿下楼,正好蛐蛐起白天项目部副经理的八卦。   “听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同事说。   “啊,分手了,为什么?”堂照璟问。   “结婚条件谈不拢。”同事说,“你知道,副经理小地方来的,这几年攒了点钱,全都拿来在云城买房子交首付了,现在和人家女方结婚,女方想要房本加自己的名,他不肯,就这么闹掰了。”   这么现实的问题,这可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不是应该的吗?”可堂照璟琢磨了两下,说,“他要是结婚前不能付完贷款,以后结了婚女孩子是要和他一起还贷款的呀。”   “所以啊,你知道他们现在背地里给他起了个什么绰号嘛?”电梯里也没有别人,同事就直接打趣道。   “什么绰号?”堂照璟好奇。   “葛朗台!”同事振振有词,这个绰号,既充满了文艺细胞,又极具讽刺意味。   堂照璟没忍住笑了一声。   同事又拱拱她的手臂:“诶,听说你最近也在相亲,你这种有房有车家里条件好的本地独生女,也是得当心啊,那种凤凰男看你简直就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香钵钵!”   “我的条件也就那样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堂照璟对自己的认知看得很清。   “那完全是绰绰有余了好吧!”同事惊呼,想不到堂照璟竟然还有这么谦虚的一面,“我相亲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你这样的女生出现,基本都是一出现就立马被拿下的!”   “嘶……”堂照璟倒也不是真的喜欢谦虚,只是她这段时间的相亲对象是谢延州,和谢延州待在一起多了,她就总是觉得自己家条件也就那样。   不过她后知后觉,又想起来一点。   对哦,她面前的这一位,可是已经在云城相亲市场上身经百战的女战士!   她的身边,几乎再没有比她更了解相亲实况的人了!   她边和人下车库,边请教道:“那我想请问你一下,就是我这样的条件,你知道的啊,最高,你往最高了猜,觉得我相亲可以相到什么样程度的男生?”   “你……最高?”同事瞄一眼堂照璟,笃定道,“上不封顶!”   “真的?”堂照璟一下瞪直了眼睛。   “虽然你家条件不是顶豪,但保你一辈子吃吃喝喝不上班还是绰绰有余的吧?而且你还有这脸蛋,这身材……”同事思忖着,分析了一通堂照璟的条件,突然问道,“怎么,你现在相亲对象条件你不满意?我听说不是开路虎嘛?”   怎么连路虎都已经传开了?   堂照璟再一次为同事间的八卦速度感觉到错愕。   “不是路虎的事情……”她嚅嗫着,想,如果谢延州是个只能开得起路虎的就好了,可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仅开得起路虎,只要他想,他同时还可以拥有很多别的超级顶配的车子,停满他家的地库。   意识到同事也许并不能给自己特别准确的答案,堂照璟干脆直接问:“那你觉得方州集团的继承人那种,我有可能够得上吗?”   “方州集团?”同事哪里能想到,堂照璟一来就问了个这么大企业的继承人,“是我知道的那个方州集团?”   “嗯嗯。”堂照璟点点头。   “那人家是需要商业联姻的吧?”同事琢磨,“这种条件还要出来相亲?那有谁能和他相亲?巴菲特的孙女,还是家里挖石油的大佬?”   “……”   你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堂照璟默默摁开车钥匙,却听同事又自言自语道:“说实话,如果这等级也要相亲的话,我倾向于他生理或者心理上可能有点问题。”   她就差把阳痿和gay这两个词写在了脸上。   堂照璟:“…………”   她错了,她真的问错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   眼见着堂照璟就要上车,同事突然拉住她,反问道:“诶,你该不会是在跟方州的公子相亲吧?”   根据她敏锐的嗅觉,一般能具体到这种程度的,都是有点真东西的。   “没呢!”堂照璟矢口否认,“我就随便问问嘛,这不是刚刚电梯里看到方州的广告,那做一下梦还不行了?”   “噫?我们公司最近电梯里不是一直都是鹿比咖啡的广告嘛?”同事狐疑。   “你记错了。”堂照璟随口胡诌,打开车门,不给她再继续探究的机会。   “我先走了,明天见啊!”   她手伸出车窗,挥了挥,脚踩下油门便朝着出口而去,只留下一道潇洒又轻快的车影。   —   连着加了一周的班。   终于,在周五的时候,公司大发慈悲,允许员工正常下班,过一个轻松的周末。   堂照璟这周末的安排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回爸妈家,搞清楚他们前几天要告诉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另一个就是去谢延州的家。   嗯,虽然……但是……   总之,她还是决定去谢延州家里走一走的。   谢延州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他这周末又得出差,只有周六有空,所以堂照璟的打算是周六白天先去谢延州的家里转一圈,晚上再开车回自己爸妈家。   在周六正式出发前,谢延州特地问了她,中午想吃什么。   堂照璟自己是个不太会做饭的,平时家里也不怎么开火,但是考虑到人家里或许有保姆掌勺,她就直接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   蚝油生菜、菠萝咕咾肉,还有番茄丸子汤。   报完菜名,她就驱车出发,往谢延州的小区了。   谢延州这还真没有骗她,他之前说他的家到她家是二十分钟车程的距离,她还真就开了二十分钟。   等到了小区门外,保安需要她出示访客记录,堂照璟就拨通了谢延州的电话。   她只是想问谢延州要一个访客码。   可是下一秒,和她通着电话的男人就直接敲响了她的车窗。   堂照璟始料未及,看着大包小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谢延州。   “你去买菜了?”她惊讶道。   “嗯,超市就在边上,我算好了时间,你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到。”   今天不是工作日,也不用出门去约会,堂照璟总算是见到了一个日常生活化的谢延州。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裤子也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踩一双白色运动鞋,看着既像是刚起床,也可能是刚从健身房里出来。   他就站在她的车窗边上,低头垂眸下来时,额头上被细碎刘海盖住的那一部分,终于也可以完整展现在她的面前。   “……那你算的还怪准的。”堂照璟嘟哝,给谢延州开了门,示意他上副驾驶。   趁着他上车的功夫,她又扭头,打量了一眼他今天的穿搭。   发现真就是这么简单后,堂照璟有一丝后悔。   因为她今天的衣着很隆重。   想着这大抵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堂照璟昨晚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裙子,为此还特地精心地搭配了首饰和高跟鞋,然后又学了一个新的妆容。   结果谢延州就穿这个……   她神情说不上来多好,边开车入地库,边瞟一眼谢延州手里提的塑料袋,问:“我们就两个人吃饭,买这么多东西吗?”   “嗯,等我过几天回来可以方便继续做着吃。”谢延州说。   堂照璟隐约听出话里的不对劲,问道:“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   “是啊。”谢延州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回头和堂照璟对视了一眼。   堂照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你居然会做饭?”   “留学的时候学的。”谢延州解释。   真是稀罕。   堂照璟想,她以为谢延州这种档次的大少爷,就算是出国留学,也是身边保姆司机全部配齐呢,原来还要自己学着做饭?   这份新奇,总算是把她因为穿搭而引起的那点不愉快给轻轻地扫平了。   在谢延州的指引下,堂照璟把车子停在了车位里,又跟着他上了楼。   谢延州的小区是很标准的那种现代化高档小区,电梯可以刷脸去到自己的楼层,堂照璟的小区倒是还没有这个功能。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堂照璟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看谢延州。   谢延州回头,用眼神示意,问她在看什么。   堂照璟也不说话,只是收到他的神情后,就默默地把脑袋又转了回去。   留下谢延州一头雾水,盯着她的发顶。   等到进了他的家门,换了鞋,堂照璟才又问:“那我们今天中午是你做饭吗?”   “是。”谢延州回答。   原来真的是他自己下厨。   “那我等下帮你打下手好了。”主人做饭,她总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干,堂照璟想。   “没事,你参观屋子也行。”谢延州和堂照璟告诉。   堂照璟挑了下眉。   虽然不知道堂照璟想看自己的屋子,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谢延州自从察觉到她的这层意思后,就没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他大大方方。   倒是显得小心思一堆的堂照璟不够坦荡了。   堂照璟就刻意地在他家的客厅先晃悠了一圈。   沙发、茶几、餐边柜、阳台……谢延州的家终于不像是他爸妈家里那么豪横,是个走现代简约设计的简单大平层。   堂照璟每走过一个地方,都留心观察,看看还能不能在谢延州的提前准备下,搜寻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但是客厅在谢延州的收拾过后,真的是干干净净,连根掉落的头发丝都没有,堂照璟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她回到厨房,谢延州已经开始备菜。   看他切菜的手艺实在娴熟,堂照璟不免好奇:“你在国外自己做饭的时候多吗?”   “还行,一周做个一两次吧。”   “那你做了饭,会请同学一起吃吗?”   “嗯?”谢延州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堂照璟就解释:“因为我看网上不是老说留子在国外吃不到好吃的,如果当中有一个人会做中国饭的话,那他就是这群人里的香饽饽。”   “那我可能比较不太合群吧。”谢延州笑道,“我做饭,基本就是自己吃,或者再加一个室友。”   “室友?”堂照璟觉得自己的雷达隐隐响动了,“你还要和人合租吗?”   “嗯,我室友你应该也听说过?”谢延州看堂照璟一眼,报出两个让她无语的人名,“季嘉然和时聚。”   “……”   哦,原来是几个公子哥抱团在国外住在一起。   没劲。   听到这两个人名后,堂照璟刚提起的兴致,就这么耷拉了下去。   看她无所事事地待在厨房里,谢延州再次和她道:“没事,你去随便逛逛吧,书房和卧室都可以参观,等我做的差不多了再喊你。”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虽然她在这里这么久了,也基本没帮什么忙,可堂照璟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需要,你去吧。”   等到谢延州又一次确认后,终于,堂照璟可以卸下所有的负担,扭头离开了厨房,继续自己的探索之旅。   她先是推门进了谢延州的书房瞧瞧。   谢延州的书房做的还挺大,有一整面靠墙的书架,和客厅之间的墙面打通了,只用了一面巨大的玻璃做隔断,所以显得整体视野很是开阔。堂照璟粗略在书架前浏览了一圈,见到书架上中英文的书都有,甚至英文原著的比例好像比中文的还要多。   想到自己那一书柜的漫画和小说,堂照璟实在觉得有些羞愧。   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羞愧,她的漫画书和小说很多可都是限量版和作者特签版本,也是很值钱的东西好吧。   她在书房里溜达了一圈,秉承着尊重隐私的原则,没有翻谢延州的抽屉,只是将自己肉眼可见的东西,全都浏览了一遍。   可想而知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她在门边的玻璃展柜里看到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谢延州高中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谢延州坐在学校的草坪上,身上穿着一件彩色涂鸦的短袖。   那时候的谢延州看起来也好帅,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精致,轮廓也没有这么分明,但已经很有一种酷哥的感觉。   但如果只是谢延州的长相的话,堂照璟是不会为此而特地停留的,吸引她的是他身上那件涂鸦短袖。   那是她高二那年在学校的义卖会上,亲手制作并卖出去的! 第20章   活到二十五岁,堂照璟对于自己高中时候的很多事情,其实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高二那一年学校举办的义卖会,她还是记忆犹新。   那次义卖会,他们班级的主题是帮助残疾人,每个同学都需要拿出一样自己的东西来,把它制作成契合主题的样子,放在学校的摊位上进行捐赠售卖。   售卖出去的钱,他们最后会统一送给残疾人慈善机构。   堂照璟在活动的一开始,就想到了要用白色的t恤制作涂鸦。   因为当时学校门口的盲道占用问题很严重,她和席宁有一回放学,亲眼目睹了一个带着墨镜的残疾人差点摔倒在被电动车占领了地盘的盲道上,所以她的涂鸦主题,就是呼吁大家不要占领盲道,把该有的秩序还给有需要的人。   虽然她的设计脑洞很不错,但是当时的堂照璟绘画水平实在有限,她一共做了三件t恤,分别是从自己的衣柜里和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的衣柜里薅来的,每一件t恤上的图案都画的千奇百怪、不可名状,如果不是边上还有配字,席宁说,她都要认不出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这种独特的东西,堂照璟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但问题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这件t恤,并不是卖给了谢延州。   虽然那也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但是绝对不是照片里谢延州的长相。   如果是谢延州的长相,她怎么可能会对学生时代出现的这样一个大帅哥毫无印象呢?   对着这张照片沉思了足足有十分钟,堂照璟这才离开了谢延州的书房。   她满怀心事,又去卧室还有别的几个房间绕了一圈,最后当然是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发现。   等她回到厨房时,谢延州还在做饭,在她点的几个菜之外,他又加了一道干煎柠檬鸡,几个菜全都已经做好,就剩一个番茄丸子汤,手搓丸子需要费一点功夫,谢延州现在还在等肉丸入味。   见她过来,谢延州问:“参观完了?”   “嗯。”堂照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谢延州又说:“我家应该会比较无聊,我没有养宠物。”   “没有养宠物也不是坏事,至少不会有满天乱飞的猫毛。”堂照璟回复。   谢延州轻笑了声,见肉丸汤滚了有两分钟,终于又问堂照璟:“可以帮我拿一下碗筷吗?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当然可以。”无所事事了这么久,堂照璟终于也是有点用武之地了。   谢延州关火收尾,她就在边上盛饭,负责摆好碗筷。   等坐到餐桌边上后,她十分知趣地拍合十指,做了一个感谢的姿势:“我开动了!”   谢延州又被她给逗笑:“随意吧,希望会合你的口味。”   堂照璟开始动筷。   谢延州做的菜,带着一股很是家常的味道,堂照璟刚刚闻到味道就知道,这菜一定不会难吃,只是入口后,还是忍不住被小小地惊艳到了。   或许是平时在外面吃多了预制菜,难得在家以外的地方吃到这么充满锅气的东西,堂照璟有一瞬间很是感动。   如果不是她今天心里装着事情的话,她想,她应该会胃口大开,好好地吃上一顿。   但她现在满心还都是谢延州那张照片的事情,每道菜都浅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那个,谢延州,我能问一下你书房里那张照片的事情吗?”堂照璟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照片?”谢延州抬起头,目色茫然,似乎在说,他书房里的照片很多,不知道堂照璟具体问的是哪一张。   堂照璟就说:“就你书房进门那张,你高中时候的照片。”   “哦,那张照片怎么了?”谢延州想起来了。   “那张照片上的衣服,你是哪里来的?”堂照璟酝酿许久,终于问出这个困惑了她长达半个小时的问题。   在看到那张照片后,堂照璟就没停止过自己心底里的猜想,在千千万万的可能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猜想冒了头,占据了堂照璟复杂的心情。   那个想法曾经有一次,席宁也提出来过,但是很快就被她给坚定地否决了。   现在堂照璟自己却又不得不想到这个可能。   就因为那张照片……   就因为那一件彩色涂鸦的t恤。   她期许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对她的问题,仔细回想了半分钟,这才说:“那件衣服,好像是学校义卖会上买的。”   “你买的?”堂照璟又问。   “不是,我当时不在场,拜托同学买的。”谢延州摇头。   “哦。”听到这里,堂照璟微微已经有了一点失神,因为谢延州这坦荡的剧情走向,似乎和她的猜想不太符合。   但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件衣服?”   “因为看上了它的设计。”谢延州对答如流,道,“当时学校义卖会,我正好去了香港参加比赛,不在现场,同学拍了现场的展品给我看,那件衣服是专门为盲人发声的,我觉得很有意义,就拜托他帮我买了。”   原来是这样。   水落石出的这一刻,猜想存在的最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一时间,堂照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惊喜更多。   惊喜在于居然真的有人能在当时看懂她的设计,并且喜欢她的设计,为她的设计买单,至于失落嘛……   堂照璟并未叫失落过多地表现在自己的脸上,举起饮料,和谢延州措不及防地碰了个杯。   谢延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堂照璟就拍着胸脯,突然自我介绍道:“咳咳,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本人,堂照璟,既是你的高中同学,也是你当时买下的那件t恤的伟大制作者!”   “……那件t恤是你做的?”谢延州眼里看起来瞬间充满是惊喜。   堂照璟欣慰地点点头:“yes!正是本人高二时候的作品。”   “那你的作品真的很有意义,也很有艺术细胞。”谢延州如是点评道。   他真的是太会说话了。堂照璟哪里能想到,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自己高中时候的知音。   “你要是高中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堂照璟感慨,“如果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说不定还能跟你畅聊个三天三夜,我高中时候的脑洞可多了,想法也多,现在基本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遗憾。   谢延州在对面听着,却没有多当真。   因为他见过高中时候的堂照璟。   那个时候的堂照璟,并不是很喜欢国际部的人,不知道是单纯因为她闺蜜和国际部的那个男生分了手,还是有别的因素,总之,在他打算和堂照璟正式认识的第一天,他收到的,是堂照璟毫不掩饰的白眼。   ……   “付默阳那混蛋真是气死我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我觉得他们国际部的人简直都是有病,你知道吧就是真的脑子不正常,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脑回路呢?”   “以后我见到国际部的人我就翻个白眼,然后再往他们的身上狠狠吐一口唾沫,tui!”   ……   这些都是堂照璟当时的原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坐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里,安慰她的闺蜜。   当时便利店里人不多,所以她话说的也放肆,被谢延州全部听了个正着。   那是谢延州第一次主动上前,想要和堂照璟认识。   因为那些话,他又驻足在了收银台附近。   而堂照璟应该是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他的存在。   也不巧,当时学校为了区分普通年级部和国际部,特地分发了两套不一样的校服,所以在学校里,大家总是可以很快地区分开普通年级部和国际部的人。   堂照璟瞥见了他身上的校服,为了表示自己誓言的庄重性与真实性,透过便利店的玻璃墙面,当即对着他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还轻轻地“tui”了一声。   “……”   而那之后的一个月,就是学校的义卖会。   那次义卖会,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去买堂照璟的衣服,不是因为他真的去了香港比赛,而是他怕堂照璟记住了他的长相,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今天,他才敢把那张照片特地摆在那里,引起她的注意……   “喝番茄汤吗?”   堂照璟还在对面感触良多,谢延州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她总是喜欢喝饮料,伸手想要为她盛一碗汤。   “……喝!”   念叨了这么久,堂照璟终于也意识到,人家做了这么多的菜,她不再吃点的话实在有些不礼貌。   正好她想知道的问题也都解决了,于是她点了点头,接过了谢延州给自己盛的一大碗丸子汤。   等到一碗汤下肚,差不多,她的胃也被打开了,对着满桌的菜肴,堂照璟终于开启了疯狂扫荡的模式。   她吃的满嘴喷香,胃里流油,边吃边忍不住和谢延州由衷夸赞道:“谢延州,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谢延州满眼带笑:“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周末经常过来,我做给你吃,或者,我去你家给你做也行。”   “咳咳,咳咳咳咳……”堂照璟就夸一夸他,哪里想到,他会把话题扯这么远。   喉咙被饭粒呛的有些狼狈,她伏在桌面上,咳嗽了好久,才把这股难受给克服下去。   “没事吧?”谢延州紧张地看着堂照璟,在她咳嗽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她的身边,帮她拍着后背。   “没事。”堂照璟好受一点了,就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谢延州给盛的番茄汤。   番茄汤润喉,可明明是同一碗汤,前后脚喝的差别,堂照璟觉得自己又开始食不知味了。   她仰头去看谢延州,脑海里飘过的,全都是自己来之前,和徐弥西女士发的那些毒誓。   谢延州的话太过暧昧了。   而她和徐弥西女士说好了,这回来他家,不管有没有发现,以后都再也不和他往来了,她要拒绝内耗!   但是,但是……真的要她盯着谢延州的脸,和他说出以后就断绝关系这种话吗?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堂照璟默默地咽了下口水,眼角因为刚刚的咳嗽,微微泛着晶莹的泪花,脸颊也是不同于寻常的红润。   “那个,谢延州……”堂照璟磨磨蹭蹭,终于开口。   “嗯?”谢延州微微低头,就站在她边上,做洗耳恭听状。   堂照璟仰头和他对视。   “以后,我……”   “以后怎么?”谢延州温柔地问。   “……”   天杀的,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会说话……   堂照璟默默又咽了下口水,转身端起面前的番茄汤,一饮而尽,这才扭头和他说:“以后说好了要经常给我做饭,你要说到做到啊!” 第21章   在谢延州家待到下午四点,堂照璟这才离开。   她又一次没有做到和徐弥西女士承诺的事情,实在是无言面对徐弥西女士,所以一出谢延州的家门,就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背扣过去,眼不见为净。   她先开车去了爸妈家。   开车的一路上,堂照璟还不忘复盘了一下在谢延州家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谢延州这个人身上应该是有一种魔力,导致她只要一靠近他,就对他说不出特别重的话,但明明只要一和他分开,在手机上,她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说了。   嗯……不过谢延州的家里还挺好玩的。   本来以为他的资料上写着爱好健身和阅读,那他平时一定很无聊,没想到,他家竟然有很多虚拟现实的设备,在吃完饭后,谢延州带她体验了很多款他们公司的产品。   堂照璟玩的不亦乐乎,啧啧称奇。   于是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四点钟。   四点多,她不得不出发去爸妈家了,否则就该赶不上晚饭,又要听赵知韵女士的唠叨了。   —   蹉跎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堂照璟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身边。   她一进门,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双双抬起头,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爸爸妈妈,我想死你们了!”堂照璟照例是一个冯巩的尖叫状态,朝着两个人扑过去。   赵知韵女士也照例是嫌弃不已,皱着眉将她一点一点地推开,摁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赵知韵女士数落道。   “嘻嘻,那我再大,在你们面前不都是小孩子嘛。”堂照璟圈起了自家妈妈的胳膊,挤在她的身边,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问道:“妈,你先前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要我回来才能告诉我,我现在回来了,可以和我说了吗?”   “……”   听她一进门就提起这个问题,赵知韵女士脸色僵了僵,和沙发对面的堂易德相视了一眼。   堂易德点点头,赵知韵女士便只能无奈,又问起她上一回就和堂照璟问过的问题。   “小井啊,我问你,你最近和那个谢延州,相处得怎么样?”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堂照璟真是没辙了,自从她和谢延州相亲后,她每次回家,她妈都要问起谢延州的事情。   “就那样嘛,挺好的,我上回不是和你们说过了?那我跟他才刚认识,进展飞速也不可能,你总得让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   “妈妈不是催你的意思!”赵知韵女士强调,“是真的问你,很认真地问你,你们相处得到底怎么样?”   “我也是说实话,真挺好的啊,我下午就是从他家里出来的呢。妈,你别说,谢延州做饭还挺好吃的,他中午下厨了,我拍了照片,你看……”   说到这里,堂照璟干脆打开手机,和自家妈妈分享起了谢延州做的饭菜。   赵知韵女士粗略扫了一眼,眉间依旧愁云笼罩。   “行了知道了,你先收起来,妈妈还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她怎么话里还是一股嫌弃的味道?   堂照璟真是不理解了,主动问起谢延州的是她妈,她和她分享了谢延州做的饭菜,嫌弃的,还是她妈。   “妈,你该不会不满意谢延州的条件,还想要我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了吧?”堂照璟试探着问。   她说这话,当然是带着玩笑性质的。笑话,放眼整个云城,家里条件能比谢延州还好的,堂照璟就算掰着手指头数,也再数不出十个来。   果然,赵知韵女士睨了她一点,斥责道:“一天天净知道胡说八道!”   “嘿嘿。”堂照璟在爸妈面前,脸皮一贯是比城墙要厚的,“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嘛,你又不说,我只能瞎猜喽。”   “……”赵知韵盯着堂照璟,欲言又止。   终于,她不说话,而是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夹,递给了她。   堂照璟不明所以,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入目就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立马又合上了。   “妈!我这个还在约会呢!”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赵知韵女士强调。   堂照璟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照做了。   根据赵知韵女士的嘱咐,她再度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男人的资料仔仔细细地扫过去。   【姓名:谢熠;   年龄:26岁;   身高:185cm;   体重:78kg;   长相:8分;   学历:英国剑桥大学;   财产:分别在北城和云城都有购置房产,车子有三辆,也是北城和云城都有,个人总资产a9水平,如果不满意,到时候这些都可以再买新的;   爱好:……】   噫,这个人的条件,好像也挺不错?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再看这些资料的时候,堂照璟又有了一个新的判断标准,那就是姑且认为这个人写的都是真的吧,一些背后的因素,她暂且不做深思。   她看完了这个人的资料,又回到最开始,再看了一遍他的脸。   这个名叫谢熠的男人,虽然长得没有像谢延州一样帅得那么直接,但是很耐看,流畅的脸部轮廓包裹着柔和的五官,拍照的时候微微扬起了嘴角,叫人感觉就像是春日里的暖阳,小意融融的。   八分的长相,倒也是够资格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堂照璟想,她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长得和谢延州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男人脸上总是有一些共通性?   “妈,看完了,然后呢?”堂照璟又欣赏了一遍男人的脸蛋,然后直白地问赵知韵女士,到底是要自己看什么。   “你觉得这个资料,和你约会的那个谢延州比起来,怎么样?”赵知韵女士问。   “这个也很不错啊。”堂照璟诚实得紧,不知道自家妈妈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货源。   “呵。”赵知韵女士突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这是谢延州的堂哥。”   她终于说出自己憋了这么久的谜底。   “什么?!”堂照璟陡然间拔高了自己的音量。   难怪呢,她想,她会觉得这个人和谢延州长得有点像!   “妈,你把他堂哥的资料给我干嘛?我都和谢延州开始约会了,再跟人家堂哥相亲,不道德的。”隐隐察觉到自家妈妈还有别的话要说,堂照璟插科打诨,先发制人。   “没个正形!”赵知韵女士果然又数落她,而后放出更加重磅的消息,“你现在手里这个资料,才是我一开始想要你去相亲的对象。”   “啊?”堂照璟捏着手里的东西,突然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   她随手又翻了几页资料,不可置信,面带迷茫:“那为什么后面又换成谢延州了?”   “这也是我奇怪的!”对于换人这个事情,赵知韵女士的脸色看起来,明显不怎么好。   “……”堂照璟默默把资料放下,小心翼翼地问:“妈,那你现在是对这个人的资料满意,但是对谢延州的资料不满意,是吗?”   “……那也不是不满意。”赵知韵女士开口,神色莫名复杂。   那堂照璟不明白了:“那不是不满意,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知道这个谢延州,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上回已经讨论过的问题,赵知韵女士这次又问了一遍。   “知道啊,方州集团嘛。”堂照璟说,“上回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   “是啊,方州集团!”赵知韵满脸怨气,“那你知道那谢延州他爸是方州集团的董事长,对方州的实际控股权有百分之三十吗?”   “知道啊,这不是百度上都可以查出来嘛?”堂照璟说得一脸轻松。   “……”赵知韵女士头疼不已。   就是这个30%,叫她觉得自己一切的计划都被毁了。   这是一场乌龙,是一场完完全全超乎了她意料的彻头彻尾的乌龙!   原本赵知韵女士给堂照璟的结婚对象画像是这样的:学历要好,性格要好,长得要好,家境要好。   其中家境这一点,赵知韵女士所谓的好,要求十分严苛。   总结来说,就是男方不可以穷,但是同时,又不能太有钱。   穷的话,堂照璟嫁过去会吃亏,但是太有钱的话,他们家的底气不够,嫁过去之后,谁知道又会不会在婆家受气。   所以最好是和他们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或者比他们家稍稍高上一个台阶,那也可以,左右不能差太多。   在这样的条件选择下,谢熠就是那个完美符合赵知韵女士对女婿要求的人。   身为谢家的孩子,但不是方州集团董事长的孩子,而是侄子。   赵知韵女士早找人打听过了,目前方州集团董事长的哥哥,在集团的股份占比是3%。   谢熠身为其独生子,以后就会继承这3%的股份。   3%,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数字,不多又不少,不至于超过他们家太多,又可以叫人轻轻松松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啊,我明白了……”听完自己妈妈的想法,堂照璟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原本赵知韵女士给她找谢熠作为相亲对象,是觉得他们家和谢熠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他们俩结婚,谁都不会受委屈,结果谁知道最后和她见面的人是谢延州,谢延州是谢熠的堂弟,也是将来方州集团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那超过他们家实在太多了。   难怪呢,堂照璟默默地复盘,上回赵知韵女士和她说起彼此条件的时候,会那么笃定,他们家和谢家的条件差不了多少,敢情她说的谢家,是指人家谢熠家啊!   也怪不得,这件事情,她非得等她回来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想清楚一切来龙去脉后,堂照璟也有些迷糊了,“那我总不能现在把谢延州甩了,再去和他堂哥相亲吧?那以后见面多尴尬?”   赵知韵女士也就是气这个呢。   跟人家弟弟相过亲了,再和人家堂哥见面,这像话吗?   但是真要和谢延州继续相处下去,谢家又实在超过他们家太多……   赵知韵女士不甘心,又问一遍堂照璟:“这下你知道实际情况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实话,你真的和谢延州相处得不错?”   “……”   本来是真的很不错的,但是现在,堂照璟也晕了,她到底要不要说不错?   见她犹犹豫豫,不敢说话,赵知韵女士大致就知道她的回答了。   她又耐着性子问堂照璟:“那我再问你,你想和他继续下去,有下一步的进展吗?” 第22章   赵知韵女士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堂照璟没能立马回答上她的问题,而是申请了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   她独自坐在自家的花园里,想了想她和谢延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根据赵知韵女士所说,她和谢延州的相亲是场意外,他们根本就不门当户对,那堂照璟就想知道了,谢延州知道这些吗?   很难不知道吧?毕竟相亲的时候,双方的资料都摆在那里了,她的资产,她的一切,虽然有赵女士的刻意包装,但家底基本还是一目了然的。   反倒是他的资料,还叫她一开始误会了好久。   他是知道的话,那她倒还好办,从前怎么对他的,现在依旧是怎么对他就好了。   可万一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她该怎么办?那她之前对谢延州的一切猜测不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延州根本不知道他们两家的差距,根本就是在以一个正常平等资产的态度看待着她。   而她不仅对他百般猜忌,甚至现在还要和他坦白,说我本来的相亲对象不是你来着,而是你哥,以防日后更多的麻烦,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相处下去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堂照璟就忍不住脚趾扣地。   她在花园里枯坐了整整有一个小时,眼看着小狗在自己的面前飞奔来飞奔去,它的身后是云城夏日里最烂漫的夕阳。   橘红色的夕阳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放映在堂照璟的眼前,在一开始的时候,它还能维持绚烂多彩的模样,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光影黯淡,幕布的光辉就像是被人摁下了开关键,骤然变成了一片黑夜。   夜色已经铺满整片大地。   终于,堂照璟起身,回家毅然拎起包包和钥匙,和赵知韵女士道:“妈,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还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赵知韵女士不满:“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处理?这么重要!”   “明天他就飞走了!”   堂照璟甩甩手,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赵知韵女士追上去也不是,把她留下也不是。   —   堂照璟边开车,边和谢延州联系上语音通话。   谢延州接通电话的时间不长。   “喂?”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谢延州,吃晚饭了没有?”堂照璟单刀直入,问道。   谢延州瞥一眼面前刚做好的减脂餐,脸不红心不跳,回答说:“没有。”   堂照璟松一口气:“那正好,我现在开车回市区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好啊。”谢延州问,“那我们去哪里吃?”   “西餐吧,今晚有点想吃牛排。”堂照璟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帮自己拿主意的人,她报了一家自己常去的西餐厅地址,和谢延州商量着,半个小时后,直接餐厅见面就好。   谢延州没什么好不同意。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车子就在餐厅的停车场里不期而遇。   堂照璟扫一眼谢延州今晚的穿搭,他晚上出来吃饭,终于不再是上午那样简单的搭配,他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搭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腰带,清晰地勾勒出了上下身的边界。   平时就看得出来谢延州的腿长,今天晚上这一身黑的搭配,更是衬得他两条腿巨长无比,还穿黑衬衫……   堂照璟心底里嘟哝,一直觉得黑衬衫是男人能穿的最为淫|荡的衣服,没有之一。   “这么刚刚好?”在谢延州开口前,堂照璟先问道。   “嗯。”谢延州目不斜视,只朝她走来,“刚好打算出门吃饭,正好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嘿。”堂照璟轻笑了一声,“那走吧,不知道临时过来,有没有位置呢。”   “嗯。”谢延州也不问堂照璟,为什么之前明明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今晚又突然约他出来吃饭。   他只陪堂照璟走去餐厅。   周六的餐厅,是比平时要拥挤一些,但是堂照璟和谢延州今天的运气好,在他们进门后,恰好有一对情侣离席,窗边的江景位置就空了出来。   堂照璟就和谢延州顺理成章坐在了窗边风景最好的一张餐桌旁。   “这家餐厅是我高中时候和我闺蜜最喜欢来吃的一家,到现在餐厅也还开着,真好,真希望它可以开到我八十岁,开到地老天荒。”   还没点餐,堂照璟先和谢延州描述起自己和这家西餐厅的甜蜜过往。   谢延州微微笑听着,问:“那为什么要特定到八十岁?九十岁呢?一百岁呢?就不吃了吗?”   “那当然是因为八十岁之后,我的牙齿就咬不动了呀!”堂照璟嗔他一眼。   谢延州恍然大悟。   在堂照璟的推荐下,两个人点了两份牛排,又外点了一份奶油意面和几个甜点小吃。   点完单后,堂照璟就支着脑袋,打量着谢延州。   明明窗外的江景很好,但她的目光只落在谢延州身上,一动不动,这叫谢延州有些不解。   渐渐的,他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堂照璟摇了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要盯着我看?”谢延州笑问。   “……”   这是谢延州今晚第二次对她这么笑了。   堂照璟微微蹙眉,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告诉谢延州,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就这么笑。   谢延州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是她认为最好看的时候,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整张脸的五官舒展开,又没有平时的那股距离感,只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潇洒和温柔。   堂照璟盯着人,兀自又在心底里绕了一大圈,这才终于开口。   却不是回答谢延州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今晚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突然又来找你吃饭?”   “好奇。”谢延州承认。   堂照璟挑眉。   谢延州就又说:“但是根据你的性格,你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我的,不是吗?”   “你是在说我是大嘴巴吗?”堂照璟隐隐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嗔着眉眼,佯装生气。   “我没有。”谢延州果然慌忙举手投降。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语气也分外正经,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很热爱分享的人,你想说的话主动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反倒唐突,会让你更加不开心。”   “你觉得我今晚不开心?”堂照璟瞅准时机,又追问。   “那你开心吗?”谢延州终于不再是被动的回答者,简单一个问题,就把局势扭转了回来。   “……”   堂照璟总算撤回了一直搭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身体向后靠去,轻轻搭在了椅背上。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自从下午得知那些事情后,她现在只有满脑子的困惑。依照她的性格,不把这些困惑弄明白,今晚估计又是睡不着了,所以她就来找谢延州了。   至于开不开心……她想,这得等她听完谢延州的回答才能知道了。   前头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堂照璟打算直接出击了。   “谢延州,你知道我家里的具体条件吗?”她问。   “知道。”谢延州点点头,不知道堂照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两个人相亲,彼此的资料肯定都是见过的。   “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指我全家的。”堂照璟特地强调,是她家里的条件。   谢延州却还是点头,诚实道:“我知道。”   要说堂照璟的条件,谢延州基本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   堂照璟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她的妈妈名下有一家连锁的口腔医院。在高中的时候,她家的条件还远没有现在那么好,她妈妈的口腔诊所在云城的数目是三家,但随着近些年大众越来越重视口腔牙齿问题,她妈妈的医院也逐渐做得风生水起,光在云城周边的门店就扩张到了不下十几家。   堂照璟是家中独女,自小生长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里。   谢延州的坦诚叫堂照璟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知道?他就这么坦白了,他知道?   原先准备好的属于她的坦白在刹那间失去了用武之地,原先为谢延州准备好的一切借口和解释,也在刹那间变得一文不值。   堂照璟整个人充斥在一片困惑与茫然的汪洋里。   “你知道,那你……”她似乎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思来想去,脑海之中的问题太多,一时间,堂照璟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   因为她是报着谢延州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期许来的。   结果他现在坦诚的比谁都快。   堂照璟思索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心在今晚把自己之前那些搞不明白的问题,全都弄清楚。   她先问谢延州:“那你既然知道,你没觉得我们两家的条件很不匹配吗?你一开始知道我家条件的时候,就没觉得和你相亲的人不该是我吗?”   “为什么不能是你?”谢延州问的很直接。   “我……”堂照璟又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能是她?那人家相亲不就是条件合适才相亲吗?他自己觉得他们两家条件合适吗?   “因为我们两家差距太大了啊,你不觉得我们相亲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吗?”堂照璟问。   “……”   “不觉得。”   堂照璟真是难得见到谢延州有如此固执的时候,他面色严肃,像是在回答一个很正式的“yes or no”的问题。   这样的谢延州看得堂照璟一愣一愣的。   她有一霎那的冲动,想和谢延州说,既然如此,你早就知道这些了,那你直说吧,和我相亲是为了什么,为了我的脸,还是为了一些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可别说,你知道你和我的条件不匹配是在我们见面之后,然后你觉得麻烦,就不改了。   这些都是堂照璟早就想问的问题,如今借着这个错误的当口,倒是让她正好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只是她在心底里预演了无数遍和谢延州的唇枪舌战,真到了战场上的时候,看一眼谢延州的脸,堂照璟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谢延州的薄唇,盯着他异常挺翘的鼻梁,盯着他固执的眼眸,平静地说道:“谢延州,你别装傻,你这样的条件,最应该的就是去和那些你原本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相亲,我们本来就不在互相选择的范围内。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我原本的相亲对象应该是你堂哥,我会和你见面,纯属是意外。”   “我本来以为,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条件,把我当什么千金大小姐了,那我今晚和你说清楚就好了,但你既然知道,我就得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对我……我们这一场相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3章   西餐厅里晃着暧昧无比的橘黄色暖光。   隔壁桌的情侣有说有笑,正在拍照,庆祝难得到来的周末。   谢延州坐在堂照璟面前,完全没想到,今晚的吃饭原来是一场兴师问罪的行动。   他喝了口水。   会和堂照璟相亲,对他而言也是场意外。   但是个幸运的意外。   如果不是两个月前,他去堂哥家里做客,看到大伯母和会所的红娘正在讨论他的相亲对象资料,他也不会有今天和堂照璟坐在一起的机会。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刚踏进大伯家的客厅,就见到了久违的堂照璟的信息,经过了一番问询后,得知大伯母对堂照璟的资料很是满意,打算过阵子就安排她和堂哥相亲了。   正好当时会所的红娘也在,大伯母见他对堂照璟的资料感兴趣,以为他也想要相亲,极力为他推荐了这个会所,并喊他可以现场留下一份资料,以后红娘有合适的门当户对的消息了就会通知他。   嗯,他当时是把资料给留了。   但是也偷偷地把自己的资料和堂哥的调包了。   这是谢延州这辈子唯一干过的一件堪称卑鄙的事情。   但是结果很显著——   他成功和堂照璟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见面了。   所以他并不后悔自己干过的事情。   咽完了最后一滴水,谢延州才终于和堂照璟说:“所以你今天和我吃饭,就是想要和我说,我们的见面是场错误,以后最好再也不要见面了,是吗?”   “堂照璟。”   谢延州全须全尾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像自从他们相识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   堂照璟像是一个小学生突然听到了老师的点名,忍不住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谢延州眉心微微隆起:“我不知道现在的相亲市场是以什么作为标准安排人见面的,但在我这里,我对相亲对象本人的看重远比她的家庭要多的多。正如你所说,家庭是一个人很重要的部分,很多人相亲也就是奔着门当户对去的,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告诉过,喜欢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一个人有了独立自主的意识,但还是要根据世俗的眼光在框架里挑选合适自己的女孩子,这和自我囚禁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这种囚禁,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对我实施这种囚禁。”   “我和你的相亲……或许其中有意外的成分,但我不后悔这份意外。我们接触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当然,如果你没看出来,那我很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但你现在应该可以知道了?”   “所以既然你已经可以明确得知我对你的喜欢,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抛开相亲的因素,坦诚地以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方式相处?”   “大街上那么多情侣,难道都是通过门当户对的筛选才走到一起的吗?”   “……?”   喜欢?   谢延州居然当着她的面,承认了自己对她的喜欢?   这是堂照璟第一次听谢延州说这么多的话,本来前面她还听得认认真真,直至听到谢延州亲口说出了那句“喜欢”,她浑身像是一枚钉子,被钉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堂照璟讷讷地问,“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还是更早?在看到我资料的时候?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   面对堂照璟新冒出的问题,谢延州坚定的神情总算出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扑朔迷离。   但他深知,自己现在和堂照璟说这些,只会把局势变得越来越乱,所以他只说:“这些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相亲吗?如果门当户对是你挑选对象的标准,那我的确不符合,但我还是想说,我不后悔和你的见面,也不后悔这段时间的相处。”   明明是她对他的单方面质问,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表白现场了?   堂照璟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点的心里准备,措不及防就被谢延州塞进了太多的信息。   她愣愣的,头脑风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在醒神的一刹那,朝着谢延州伸出手去。   “那我现在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手机?”谢延州不明白,堂照璟是怎么把这一场对话,突然转移到手机上的。   “嗯!”堂照璟点头。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突击的必要性,不能给对方准备的时间,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想要的东西。   她的手就放在那里。   谢延州虽然不解,但看着堂照璟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将自己手机递了出去。   他告诉了堂照璟密码。   堂照璟输入密码,手机果然解了锁。   以防万一,堂照璟还是尊重地又问了一遍:“每个软件都可以看吗?”   “嗯。”谢延州点头。   堂照璟这才低头捣鼓起来。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不少次猪跑的,得益于伟大的互联网,堂照璟在手机上已经学过不少“如何检测对象的手机有没有问题”。   她仔仔细细,对着教程,开始检查起谢延州的手机。   第一步,先从微信开始。   堂照璟点开谢延州的微信,第一眼就发现,自己在他的微信聊天页面置顶上。   虽然在置顶,但他给她的备注,倒是朴实无华,只有简单的“堂照璟”三个字本名。   堂照璟微微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继续更要紧的事情。   她跟着教程,把谢延州微信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最后发现是真的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是gay的可能,也没有私生子的可能。   好吧,微信结束,堂照璟跟随着教程,又开始别的软件的探寻。   ……   一番操作下来,等她彻底检查完谢延州的手机,已经是二十多分钟过去。   她终于把手机递还给谢延州。   “好了,你安全了。”堂照璟说。   “什么安全了?”自从她跟他要手机开始,谢延州就不太听得懂堂照璟的话。   堂照璟也不解释。   她刚刚跟着网络上的办法,检查过了谢延州手机里每一个的软件,排除他还有另一部手机的可能,至少在这部手机里,她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   她看着在自己摆弄手机的时候,不知道何时端上来的牛排,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一份,说:“谢延州,我要吃这个。”   谢延州别的反应不过来,在这方面反应倒快。   “好。”他端过堂照璟面前的那一份牛排,熟练地提起刀叉,帮她切了起来。   堂照璟心满意足地看着。   在谢延州低头切牛排的时候,她无所事事,突然,福至心灵,举起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她把照片发到了和徐弥西还有席宁的闺蜜群里。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照片.jpg】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报告!检查过了手机,好像没有什么异样,我申请对其再进行死刑延缓判决,怎么样!】   神奇宁宁:【?】   咪西咪西:【???】   咪西咪西:【怎么检查的,说来听听?】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我根据那些教程,把他手机里每一个软件都检查了一遍,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骄傲挺胸.jpg】   咪西咪西:【那另一部手机呢?】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尚未发现另一部手机的存在,但是凡事先别总往坏处想嘛,万一他就这一部手机呢?那不是误会人家了?】   咪西咪西:【你准备好做后妈了?那你跟我们报告什么?你自己都决定好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徐弥西女士的话总是如此得不中听!   但是没事,堂照璟现在可以原谅全世界。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你知道,人在幸福的时候总是希望得到全世界的祝福,尤其是自己的闺蜜……】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好了,不说了,我的牛排切好了,先吃饭了!】   咪西咪西:【……】   后面徐弥西的破口大骂,堂照璟没有再看。   她专心享用起谢延州给自己切的牛排。   把话说开了后,堂照璟浑身的负担好像都少了很多。   当然,最要紧的是她检查过了谢延州的手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和谢延州吃完这一顿饭,她也懒得开车回家,干脆把车停在原地,喊谢延州送自己回家。   “对了,你明天要出差,是不是很早就得走了?”下车后,她站在自家小区门口,问谢延州。   谢延州点头:“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这么早?”堂照璟讶异,“那你这回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三四天吧。”   “好吧。”堂照璟说,“那等你下回回来,再给你把上回欠的礼物补上。”   堂照璟说要给他礼物,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他们明明又见过几面。   谢延州后知后觉:“所以,之前都是故意不给我礼物,是吗?”   “……”   小心思就这么被看穿了。   堂照璟却也没有多少紧张,她厚颜无耻惯了,只是堂而皇之地伸手,示意谢延州再把手机给自己一遍。   谢延州照做。   堂照璟一回生,二回熟,流畅地输入他的锁屏密码,进入他的微信。   她打开置顶上谢延州和她的聊天框,又点了几下,在设置备注的那一栏里,把“堂照璟”这三个字给删除,换上了新的昵称——   “井井?”   谢延州念出这个昵称。   堂照璟满意地点点头:“和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喊我,小井,或者井井。”   接回手机,谢延州恍然大悟般笑了下。   “那我们过几天见?”   “井井?”   “……”   “过几天见。”   堂照璟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徜徉起嘴角,漾起丝丝甜蜜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井:拉丝拉丝疯狂暧昧到拉丝![撒花][撒花][撒花][亲亲][亲亲][亲亲]   徐姐:生气生气疯狂生气![小丑][小丑][小丑]   作者:暧昧期就是好写啊好写[狗头][狗头][狗头] 第24章   和谢延州正式确立了继续试一试的关系。   那么接下来,堂照璟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思索如何告诉赵知韵女士这件事情了。   周日的一大早,谢延州就已经出差去了。   堂照璟昨晚和他聊得晚。本来面对面已经聊了不少的天,结果回到家后,面对着朱迪的亲昵,堂照璟忍不住又拍了一个逗猫的小视频过去,逗逗谢延州,谢延州回了她几句话,这一来二去的,就到凌晨了。   谢延州要早起赶航班,但堂照璟周日没有什么事情做,除了要和赵知韵女士交代自己的决定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她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再说。   可想不到,时针刚过九点钟,她家的门铃就被摁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徐弥西和席宁两个人。   “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堂照璟打着哈欠,一脸困倦与不明所以,“而且你们不是有我家密码吗?”   “那万一你有什么不方便我们见的,我们直接进门去,多不礼貌啊?”徐弥西站在门外冷笑,“怎么着,能进去吗?”   “啊……”原来这两人是来捉奸的。   堂照璟瞬间反应过来。   她倚在门边上,眼皮都还没撑开呢,贼心就已经咕噜咕噜地冒了起来。   她特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欲盖弥彰地说:“哎呀,那要不你们先在外边等一会儿?我先喊他起个床穿个衣服?”   看她一脸真被抓到了的心虚模样,徐弥西和席宁四目相对,不可置信:“真过夜了?”   “嘿嘿……”堂照璟等的就是她们这个反应呢!   见状,精神大振,大大方方地让出进门的通道来:“被骗到了吧?过什么夜啊,我怎么可能是这么随便的人,而且我跟他关系都还没确认呢。”   “没确认关系?”徐弥西边进门边问,“那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就聊了两句啊,暧昧嘛。”堂照璟隔空跟她比了一个wink。   “……”徐弥西浑身掉落一层鸡皮疙瘩,“都暧昧到这个程度了还不谈?你们也是真成啊。”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昨晚就是和他多说了两句,把话稍稍说开了而已。”   昨晚的暧昧是昨晚的事情,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堂照璟觉得自己又是那个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以把任何事情都拿捏在掌心里的人物。   ——如果不是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放不下去的话,徐弥西也是会选择相信一下她的。   席宁是时候问:“诶,那宝宝,你确定他真的没有问题了吗?手机全都检查过了吗?我跟你说,有些人手机也是藏的很深的,万一有两套系统……”   “我检查过了,手机真的没有问题。”堂照璟这一点倒是敢对天发誓,她昨晚是跟着教程完完整整地做过来的。   席宁点点头,这才放心一点。   “那你问他为什么要选择你相亲没有?”徐弥西又问。   “问了。”   徐弥西说到这,堂照璟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这两个闺蜜。   没办法,昨晚出门光顾着和谢延州暧昧,晚上回家又光顾着玩猫和继续逗谢延州,堂照璟迄今为止,还完全没有一个充裕的时间来告诉她们这件具体的事情。   她正襟危坐,终于和她们说起赵知韵女士为自己安排的相亲大乌龙。   ……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开始和你相亲,也不是谢延州的意思,只是他意外跟你见面后,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就算后来知道了你的家庭条件,也不在乎,还是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昨晚还对你进行了一长串的正式表白?”   席宁总结得很是到位。   堂照璟抱胸,欣慰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相亲资料可能就是他故意调包的呢?他为的就是想要顶替他的堂哥跟你相亲?”徐弥西女士猜测道。   “哇!徐弥西女士!”堂照璟义正言辞,“你怎么可以每次都把人想的这么坏呢?!”   徐弥西皱眉:“嘿,我这是为你着想……”   见堂照璟还没谈上恋爱呢,脑子已经要开始不知好歹,徐弥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为她好好地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但她还没发作呢,下一秒,堂照璟就自己嬉皮笑脸地靠在了她的腿上。   “好了,开玩笑的,这个可能我也不是没想过,所以你等我后面跟他相处相处再说,看看能不能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行你。”这话总算还像点样子,也没有彻底被美色给俘获了脑子的意思,徐弥西这才勉强表示满意。   但她刚满意不过一秒,又想到:“诶,那你打算要和谢延州继续相处的事情,告诉你妈没有?你觉得她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徐弥西女士真是不鸣则已,每次一鸣都必定惊人,问题总问在点子上。   堂照璟正躺倒在沙发上,困的还想再睡一觉呢,就被她这个问题问的虎躯一震。   “没呢。”这本是她打算睡饱之后再解决的问题。   徐弥西想了想,说:“赵女士也是太爱你了。”   “哎,是这样。”堂照璟长叹一声,怎么会不知道赵知韵女士完全是太爱自己了,才会陷入现在这样纠结的境地。   她是生怕她和什么顶豪人家的公子哥交往,以后会受欺负,所以相亲都只给她找比他们家只上一个台阶的。   她想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做好所有的兜底准备,确保她往后余生,都可以在她的计划之中,顺遂无虞,喜乐一世。   “那你今天好好想想怎么和她说?”徐弥西提醒道,“不然依照赵女士的性格,这几天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吧?”   “嗯。”堂照璟也是这么想的。   问题就是在于,怎么说?   说她打算真的和谢延州再试试了,妈妈你要不努努力,我们争取三年赶超恒康集团,五年赶超方州集团,做大做强,早日到美国纳斯达克敲钟去?   堂照璟都不敢想,这话要是真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又得遭受赵知韵女士多大的教训。   从前都是她误会赵知韵女士了,以为赵知韵女士的目标真是比肩方州,没想到她给她定的目标,只是方州集团董事长的侄子。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哎,也是命运弄人。   堂照璟兀自哀叹了会儿,也巧,就在这个时候,谢延州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AAA建材小谢:【醒了吗?】   放在从前,谢延州哪里会主动发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都是有事就说。   堂照璟看着这个消息,莫名哼笑了一声。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刚好被我的闺蜜给吵醒了,你落地了?】   AAA建材小谢:【嗯。】   AAA建材小谢:【那你现在在家吗?】   堂照璟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做什么,随手回复道:【在呢,怎么了,你要给我惊喜啊?】   AAA建材小谢:【嗯,订了一束花,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签收下。】   “噗嗤——”   一个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屋子里原本静悄悄的,席宁在撸猫,徐弥西在闭目养神,结果堂照璟这么一笑,就把两个闺蜜的好奇心全给勾起来了。   她们双双盯着堂照璟,问:“怎么了?”   堂照璟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很想将自己的嘴角压下去,但是发现怎么也压不下之后,她就放飞自我了。   “他给我订了花!”   “切~”徐弥西女士很是不屑。   席宁倒是笑了笑,不过也点评道:“宝宝你现在有点太好哄了哦~”   “还好吧?”   堂照璟不否认,自己一直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姑娘,人生嘛,有时候的确是知足常乐就好。但她这回对谢延州,更多的只是想感叹他的上道。   席宁问:“那他送的什么花?”   “还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吗?”   “嘶——”堂照璟陷入了沉思。   她也不知道谢延州知不知道。   “不过我之前不是请他帮忙照顾过几天朱迪嘛?如果他观察过我家的话,就会知道我喜欢粉荔枝和可爱瓷吧?”   “那你对男人的要求可真是太高了。”徐弥西女士发表重要讲话,郑重其事道,“男人这种生物,基本是不会有细心观察这一种选项的,除非是从你的嘴里直接说出来的,他们会听进去一到两句,否则,那就是相当于从未见过。”   席宁也对此表示认同:“这个的确是。”   但她又还是比徐弥西要稍稍乐观一点:“但也不一定,说不定你这个就是细心的?毕竟他都能挑胶片相机送给你呢!”   “唔……”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让堂照璟有些拿不准,谢延州到底会送自己什么样的花了。   但她很快又觉得无所谓。   毕竟她一开始的惊喜点只在于花,而不在于花的样式呀。   谢延州送不对,那下回她好好调教他不就得了?   堂照璟乐天得不行,四仰八叉地躺回到沙发上,又继续想自己该怎么样和赵知韵女士开口。   她是个乐天派,但赵知韵女士可不是。   赵女士是个无比现实的务实派。   就在她绞尽脑汁,才终于找到一点方法的时候,突然,门铃又响了。   闺蜜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这是花来了。   “快去快去!”徐弥西和席宁纷纷推着堂照璟,要她去门口拿花。   她们现在紧张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谢延州到底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堂照璟无奈,趿拉着拖鞋,再度打开了家门。   “你好,这是一束新鲜送上门的花束,麻烦签收一下!”   外卖小哥举着花朵,递到堂照璟的眼前。   饶是已经有了许多的准备,开门的瞬间,堂照璟还是被这一束突然出现的鲜花给吓了一跳。   但是等她定睛下来,余下的只有满目的灿烂与芬芳。   她捧着花束回头,和屋里的徐弥西还有席宁比了个大大的“yeah”,嘴角也肆无忌惮地扬起来。   “粉荔枝和可爱瓷!”   她郑重地宣布了这场赌局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粉荔枝和可爱瓷”都是花的名字~ 第25章   谢延州居然真的送对了堂照璟喜欢的花。   徐弥西和席宁看着她捧回来的花,啧啧称奇,想不到这天底下居然还真的有这么细心的男人。   “这也太心机了!”   可徐弥西女士说话总是如此不中听。   堂照璟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心机?这分明是优良美好的细心传统,怎么就成心机了?   “怎么样?认输吧你们?”她歪着脑袋,捧着花给自己摆了个造型,三秒pose结束,这就欢天喜地地拿起手机,给谢延州反馈去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花!收到了!】   AAA建材小谢:【好,你喜欢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粉荔枝和可爱瓷?】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   可是堂照璟就是要问这么一出。   而谢延州也很配合:【上回在你家,看到你花瓶里摆着这两种花,很可爱。】   当然,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喜欢花的人更可爱。   没有说出口没关系,堂照璟捧着手机,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读懂他的弦外之音。   她美滋滋地笑了两声。   徐弥西和席宁一对视,知道这孩子是二十五年以来终于第一次摸到恋爱的边边了,所以一举一动,都还会给出激烈的反应。属于是穷人乍富了。   她们默契地摇摇头,都没有选择再打扰她。   该了解的经过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在堂照璟家里又坐了一会儿,两人就打算离开了。   堂照璟原本还想再挽留一下,结果徐弥西提醒她:“你得了吧,你今天先把赵女士的事情解决好,过两天我再找你吃饭啊!”   一说到赵女士,堂照璟立马是玩的心思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思也没有了。   她只能目送着两个闺蜜离开,自己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捡起刚刚被打断的思绪。   她一个人又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原本今天是打算不出门的,左想来,右想去,还是又开车回了一趟家。   赵知韵女士不出意外,周日的上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早早地出了门,家里只有堂易德先生一个人在。   堂照璟一屁股坐在爸爸的对面,问道:“爸,你觉得我妈这么努力,我们家这生意,什么时候可以去美国敲钟啊?”   堂易德眼睛从书本上挪开,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堂照璟嘻嘻笑道:“美国不行,香港也行的,咱不挑,能上市就行。”   “你今天吃错药了?”堂易德先是难得怼了她一句,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合上书本,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你是做好决定了,想要和那个姓谢的再继续相处看看?”   “唔……”堂照璟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抓住点什么东西,好像这样就有了力量和依靠。   她揪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才说:“就是吧,我觉得他真的还不错,我活到二十五岁都没谈过恋爱呢,难得碰到一个感兴趣的……”   “那看来倒是你妈妈的不对了。”堂易德笑道。   “那怎么能是我妈的不对呢!”堂照璟慌忙打上补丁道,“要不是我妈和那会所一开始搞错了人,我都不一定能认识谢延州呢!”   “你这是夸你妈还是损你妈呢?”堂易德问。   “哎呀,爸爸,你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嘛。”堂照璟撒娇道,“爸爸,你先告诉一下我吧,这几天我妈都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如果我和谢延州真的谈上恋爱了,她可以接受吗?”   “你妈可能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吧。”堂易德摇摇头。   “你知道,豪门可不像你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那么轻松,你妈妈在你小的时候就这么拼命,一直到现在,不就是想你以后能过个舒舒服服的日子嘛,你要是真去人家家里做低伏小,那简直比叫她破产还要难受。”   堂易德难得有和堂照璟这么语重心长的时候。   堂照璟默默揪紧了抱枕,锤了两下,把他的话听是听进去了,却还是忍不住试图反驳:“但是那也分人的不是?就算是相亲来的门当户对,也可能遇上难缠的公公婆婆,那万一谢延州家里人就挺好,那不是可惜……”   “侥幸心理了不是?”堂易德一秒点破堂照璟的心理运行模式。   堂照璟吐了吐舌头,就听堂易德继续道:“不是说爸爸妈妈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人心你怎么能说的准呢?你妈想给你安排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不就是怕以后你们小俩口万一有什么矛盾,万一吵架了,那我们也可以硬气点地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嘛,那你看看方州的家产……”   堂易德点到为止。   方州的侄子和儿子,一字之差,家产却是天差地别。   堂照璟软塌塌地倒在了沙发上,终于意识到,先说服堂易德先生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很好走。   她兀自躺了会儿,突然问道:“诶妈妈今天去做什么了?她今天中午回家吗?”   “回家吧?”堂易德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她上午去总院处理点事情,下午说是有个什么聚会,要回来换衣服化妆。”   “哇哦。”堂照璟觉得自己干活的时候,已经是个很标准的高精力人,但是赵知韵女士的精力,永远都是她难以企及的程度。   果然,她又在客厅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时,赵知韵女士就回来了。   见到她,赵知韵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今天还会回来。   堂照璟正想说话,赵知韵女士点点头,说:“正好,下午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吧。”   “聚会?”堂照璟不解。   “嗯。”赵女士打量几眼她的穿搭,说,“家里衣柜应该还有几套衣服吧?你等下吃完饭记得上楼换套衣服啊。”   “什么聚会啊?”堂照璟好奇,磨磨蹭蹭有些不太想去。   毕业后,她不是没跟着赵女士参加过她的那些聚会,但是参加了两次后,她发现,聚会上那些阿姨不是拉着她想要给她介绍对象,就是问她的日常工作什么的,堂照璟觉得很是无趣,然后就再也不参加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聚会。”赵女士打破她的想法,“是个正经的酒会,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公司的产品设计需要找一些精准的调研目标吗?今天这场酒会,可基本都是你的调研目标群体。”   “啊!”原来是为她的工作来的!   堂照璟一下子来了兴致,粘着赵女士这也夸那也夸:“妈妈你真好,我就随口和你提了一句,你居然就记得!”   “你妈的记性还能有差的?”赵女士点点女儿的脑袋,又扫一眼堂照璟的t恤短裤,再提醒了一遍,“记得换套衣服啊。”   “知道知道。”   以防万一,堂照璟在爸妈家也有好几套备用的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日常随性的、适合酒会聚会的……她吃了饭,就上楼换了一套相当名媛千金的抹胸长裙礼服。   下楼的瞬间,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堂易德由衷地赞许道:“该说不说,就咱女儿这个条件,不看资产的话,真是配皇帝也绰绰有余。”   堂照璟不赞同地看着他:“皇帝都老了,我要和王子谈恋爱!”   这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赵知韵女士没搭腔,只是招呼堂照璟到了自己的身边,带她一块儿上了车。   赵女士的座驾是一辆保姆车型的suv,方便她平时在车上办公、看文件。   堂照璟环顾一圈车顶,狗腿道:“妈,我给你车子安一个星空顶,怎么样?”   赵女士看她一眼,满眼都是你没毛病吧?   “那东西有什么用?”赵女士问,“华而不实,看文件不方便,闭眼休息又看不到,净头晕。”   “好吧……”堂照璟刚伸出去一只的狗腿,就这么缩了回来。   但她想说话的心思是挡不住的,安静不过刹那,又想开口,却被赵女士先一步问道:“你是不是刚刚在家就想和我说,你想好了,想要和谢延州继续交往看看?”   “……”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赵女士的火眼金睛呢。   堂照璟弱弱地点点头。   赵女士轻叹声气,语气难得软了一些:“你昨天回去,和谢延州见面了?你和他说了这是个误会没有?”   “说了!”赵知韵女士问起,堂照璟立马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她告诉了,末了,不忘补充:“妈,他那话听起来真的挺诚恳的……”   “他说他的爸妈也不在乎这些?”赵知韵女士很会抓住重点,问堂照璟道。   堂照璟点点头:“是呢,他说他们都不在乎。当然,他可能就是说说而已,我也不会太当真。但是妈,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吧,那满大街谈恋爱的,也不都是看家世背景的,你就当我们俩不是相亲认识的,是自由恋爱认识的,毕竟都什么年代了……”   “你在说你妈老土啊?”赵女士反问道。   “没有没有!”堂照璟慌忙摆手。   笑话,她怎么敢嘲讽赵知韵女士呢?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赵女士摆了摆手:“好了,你让我先想想吧,等晚点酒会结束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好吧。”   堂照璟只能闭嘴。   接下来,两人只是一路安静地到了目的地。   堂照璟最近需要做的项目是一个面向社会高端人士的产品,调研对象也需要尽可能是一群社会资产价值高一点的人,赵知韵女士带她来的这个酒会,恰好全都是这样的对象。   她一进门,赵女士先带她和几个熟悉的叔叔阿姨碰了面,介绍了一圈,就放她自己去social了。   虽然参加酒会的次数不多,但面对这样的场合,堂照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被赵女士放生的瞬间,她就看中了一个站在餐桌边上落单的男人。   戗驳领单排扣西装,浑身从上到下都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和谢延州一样,喜欢穿黑色的内搭衬衫。   而且他的身材比例也很好,所以显得这一身原本材质就很好的西装,也没有他整个人的身段来得吸睛。   目测他的身高,应该至少也有185cm吧?   “Hello,你好!”锁定目标,堂照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伸出手。   但在男人转头的瞬间,她的手就僵在了原地。   盯着男人熟悉的眉眼,堂照璟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认错后,她的音量突然变小,小心翼翼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谢熠?”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就这样在出差的时候被偷家了……   大谢:[小丑]到底谁偷谁的家?[小丑][小丑][小丑]   井井:O.o??? 第26章   人来人往的酒会上,礼服与西装摩肩接踵,高跟鞋踩过的地方,皮鞋很快也如约而至。   觥筹交错间,推杯换盏。   谢熠微微惊讶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询问道:“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呃……”脱口而出地太快了,堂照璟回神过后,意识到自己不该就这么喊出谢熠的名字的。   她这反应,明显是见过他的脸,但谢熠又不认识她,那她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总不能说,是在搞错相亲对象的乌龙事件里吧?   她的头脑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不过片刻,便回答道:“哦,我认识谢延州。”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剩余的只交给谢熠自己去脑补。   而听到谢延州这个名字后,谢熠也算是恍然大悟了一下。   “原来是小州的朋友。”他说,“那你是小州的同学?”   “算是吧,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   这个并不算撒谎,所以堂照璟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的负担。   谢熠点点头,问清楚了堂照璟的来历,又问姓名:“那你认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堂照璟。”   “堂照璟?”谢熠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广字头的唐?”他试探着问道。   “不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堂。”堂照璟又回答道。   “哦……”谢熠终于弄明白了堂照璟的姓氏。   但他眉间微微隆起的皱褶依旧在表示,他应该是听过堂照璟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有朋友从洗手间回来了。   “谢熠!”朋友走了过来,看到他面前的堂照璟,眼睛一亮,“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认识新的女士了?这位小姐我倒是没有见过,敢问尊姓大名?”   “堂照璟!”刚刚才自报了一遍家门,堂照璟完全不介意,这会儿再自我介绍一遍。   “唐?”而新过来的男人也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唐吗?”   “应该不是。”堂照璟又做了一遍自己名字的介绍。   “哦!”男人听罢,幡然醒悟,“好特殊的姓!”   “是呢,我自己也觉得这个姓很特殊。”对于自己的姓氏,堂照璟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是满意。   小众却又人尽皆知,还带有一点淡淡的书香气息,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很高兴认识你,堂小姐。”新过来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来。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堂照璟大方地和他握过手,这才问道,“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叫季嘉然。”男人说道。   “季……嘉然?”这回终于轮到堂照璟对着别人的名字震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她在这酒会上遇到谢延州的堂哥也就算了,怎么还会遇到谢延州高中时候的狐朋狗友?   季嘉然,是那个高中大学都和谢延州在一块儿,高中时候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的季嘉然?   “你就是季嘉然?”她忍不住又一次脱口而出。   季嘉然迟疑了一下:“你认识我?”   “哦……”堂照璟正要开口解释,却听有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已经在给自己说话:“堂小姐高中的时候和小州一个学校,应该也就和你一个学校?”   “对!”堂照璟赶紧补充道,“我高中也是实验中学的,不过我是普通年级部,你和谢延州都是国际部。”   “哦!”季嘉然明白了。   高中那会儿,他入学的时候,他爸直接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搞得基本上那段时间的校友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旋即问道:“不过,你也认识谢延州?”   “嗯……算是认识吧。”堂照璟道。   “真是难得。”季嘉然感慨,“我以为那小子整个高中就没认识过什么女生,居然还真的有!”   “啊?哈哈哈……”堂照璟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了。   知道自己和面前的这两个男人,不能聊太多,聊太多就该暴露自己是谢延州的相亲对象,也该暴露她和谢延州还有谢熠之间的乌龙事件了。趁着众人都沉默的间隙里,堂照璟干脆直接问道:“话说你们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她倒是还没忘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她找到落单的谢熠,就是想要她帮自己完成这份市场调研的。   “当然可以。”   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谢熠和季嘉然看过她的内容后,都很乐意地帮她完成了任务。   堂照璟感激不尽。   “对了,那既然你认识谢延州,现在我们也算认识了,那要不咱们也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一起约出来玩呗?”   眼看堂照璟是打算走了,正在满场搜寻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季嘉然觉得自己对堂照璟还是挺感兴趣的,于是掏出了手机。   “哦,好啊!”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这人又是谢延州的狐朋狗友,保不齐她以后调查谢延州情况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堂照璟也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和季嘉然加上了微信。   但是谢熠……   堂照璟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加他的微信。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谢熠也自觉地掏出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   堂照璟只能是加了。   互相添加完微信后,堂照璟立马把手机揣进包里,不敢再多看一眼。   “好!那我再去多认识几个人,争取今天多完成一些任务,那先这样拜拜啦!”她和季嘉然还有谢熠都挥了挥手。   “拜拜!”季嘉然也和她挥了挥手。   目送着堂照璟的身影就这么离去,不出多时,又停留在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面前,季嘉然目露欣赏,忍不住和谢熠问道:“诶,熠哥,你觉得这女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谢熠问。   “这可是美女!”季嘉然强调,“现在这社会,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纯天然的美女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谢熠终于也朝堂照璟的方向看了一眼。   和刚才的面对面不同,现在的堂照璟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苗条又挺拔的背影,栗色的卷发垂至腰间,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腰上那根棕色的腰带,就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点缀……   嗯,的确是不用回头也能看出来,是美女该有的样子。   只是,谢熠到现在,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堂照璟的这个名字。   他想,这个名字,他应该就是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的。   但他怎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见季嘉然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打开了堂照璟的微信朋友圈,打算窥探她的男朋友情况,谢熠顿了顿,忍不住提醒道:“她是小州的朋友。”   季嘉然不以为意:“是谢延州的朋友,又不是谢延州的女朋友,而且谁知道谢延州和她是不是真的熟……”   谢熠微微蹙眉,点到为止,不再说话。   季嘉然翻过了堂照璟近半年的朋友圈,都没有发现有她男朋友的踪迹,渐渐心满意足。   他心情大好,终于想起自己的好朋友谢延州来。   “行吧,那就问问谢延州的意见。”   他对着堂照璟的背影,直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了和谢延州的聊天框,编辑好信息发送:【堂照璟,今天刚认识的美女,说是跟咱们一个高中的?普通年级部的?你认识吗?很熟吗?】   对面没有很快回他的信息。   季嘉然习以为常。   谢延州这家伙,大学的时候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就经常对他的消息视若无睹,常常是攒大半天的消息然后统一回复;毕业回国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有时候两三天不回他的消息也是常有之事。   听说他这两天又在出差,季嘉然就没抱他今天会回自己信息的想法。   但他想不到的是,半个小时后,谢延州不仅回了他的信息,并且回的是——   【你给我离她远点,不许打她的主意。】   季嘉然:【???】   —   堂照璟在赵女士的关照下,这一场酒会下来,收获颇丰。   原本还在愁明天周一上班去哪里收集数据,这一场酒会结束,她已经收集了不下三十个样本数据。   她美滋滋地跟着赵知韵女士回家。   看她笑得那么开朗,赵女士自然是知道,下午堂照璟的收获很是不错。   车子还在开,她靠在保姆车的真皮座椅里,突然和堂照璟道:“女人啊,就是得这样,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管以后和谁结了婚,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工作。”   “……?”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个?   堂照璟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妈妈。   赵知韵女士也在看她。   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堂照璟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妈,那你是同意我和谢延州继续试试了?”她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从几千公里外的草原上偷了一捧星星回家。   赵知韵女士嫌弃道:“不同意你就会真的听我的话,和他断了联系了?”   “嘿嘿……”堂照璟心虚地笑了笑。   其实今天早上她都想好了,如果赵知韵女士真的不同意的话,她就和谢延州暂时保持一段地下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服她——   嗯,如果到时候她和谢延州真的可以成为男女朋友的话。   高兴之余,堂照璟不忘好奇,为什么赵女士会突然同意这回事情,明明之前在来的路上,她看起来还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个事情。   赵女士无奈看着堂照璟。在来的路上,她是还不想提这回事情,她今天带着堂照璟来参加酒会的目的,也不只是要帮她,而是想看看她的真实交际和工作能力。   现在一切都看到了,她自己对堂照璟的个人主体性,自然也有了新的判断。   反正只是先谈个恋爱,又不是立马就要结婚,他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还说不准呢。   “哎呀妈妈!”明明自己的座位已经足够宽敞了,堂照璟却非得扒着赵知韵女士,以示自己对她无穷无尽的爱意。   赵知韵女士推了她几下,堂照璟怎么都不肯松手,母女俩就只能这么拉拉扯扯,黏在一块儿回到了家。   堂照璟明天还得上班,晚上在家里吃了个饭,就又开车回了市区。   也巧,她刚回到家,谢延州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AAA建材小谢:【晚饭吃了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吃过了,刚回家!】   除了早上的送花事件,俩人今天都没再聊过天。   谢延州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手机打了一串的字,但是很快又删掉,过不久,他又重新打了一串字,看了看,不满意,又还是删掉。   堂照璟疑惑地看着对面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能让谢延州犹犹豫豫这么久。   终于,谢延州的消息发了过来。   斟酌再三后,他给堂照璟发的话,只剩下了一句:   AAA建材小谢:【听说你今天见到季嘉然和我哥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狗头][狗头]无奖竞猜,我们小谢到底会有多少的情敌出现呢[让我康康] 第27章   他们之间的传播速度居然这么快!   堂照璟还没想好怎么和谢延州交代自己今天见到谢熠的事情呢,想不到,他们那边就已经主动交代了。   她只能先回:【是呢,你别说,你哥和你长得还挺像。】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让她和谢熠遇见的这件事情显得不是那么尴尬。   但是谢延州在看到这句话后,又似乎陷入了打字又删除,删除又重新打字的苦苦循环中。   堂照璟有些不解,就这一句话,还需要想怎么回答吗?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先去找朱迪陪自己玩了一会儿。   抱着朱迪亲亲又揉揉,给她铲屎、喂饭,一切结束,她才重新抓起手机。   谢延州终于想好了给她的回复。   他发的是:【是吗?从小到大是有不少人说过。】   就这一句话,还要想那么久才回复?   堂照璟渐渐有些好奇,谢延州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她干脆不再和谢延州打字,而是问:“视频吗?”   这回谢延州终于不用再思索,直接回答道:“好。”   堂照璟于是发了个视频过去。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视频。   之前第一次视频,是她在出差,而谢延州在她的家里替她照顾猫猫;这一回视频,却是正好反了过来,堂照璟在家里玩猫,谢延州在外边出差。   视频打开,谢延州那边不出意外是酒店的环境。   堂照璟用了一个手机支架架住手机,双手抱着朱迪,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第二次视频,她其实还有些忍不住端着架子,矫揉造作。   毕竟上回出差的时候,她又没和谢延州这么暧昧,现在已经是时过境迁,完完全全地不一样了。   堂照璟抱着朱迪,笑盈盈地盯着屏幕,脸颊上的笑意却在视频开启的第三秒,就收敛了起来。   都晚上九点多了,谢延州在酒店里居然还穿着正装,堂照璟问:“你不会刚刚才工作结束吧?”   “嗯。”谢延州倒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这么辛苦?那晚饭吃了没有?”一开始想要试探和旖旎的小心思全都没有了,堂照璟忍不住关心道。   “吃了。”谢延州说。   “吃了什么?”堂照璟问。   “……”谢延州一时回答不上来。   这就是视频的好处了,面对面的接触,他一愣住,堂照璟就知道,他在撒谎。   “谢延州,你还没吃饭啊?”她惊讶道。   “马上准备吃了……”谢延州改了个口。   “那你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呗。”她举着朱迪的小肉爪子,似乎想要和他拜拜。   “没事,我现在点个外卖。”谢延州赶紧说。   “那也行。”点外卖的话,好像视频也不用这么急着挂掉了。   堂照璟等了谢延州一会儿,见他人虽然还在视频中,眼睛却并不是在看自己,知道他应该是真的在点外卖了。   等他终于再度抬起头来,把目光放到她和朱迪的身上,堂照璟才又问:“你点了什么?”   “面。”   “你喜欢吃面吗?”   “还行。”   其实只是刚才打开外卖软件,第一眼就看到了面。他不想错过太多和她聊天的时间。   堂照璟抱着朱迪坐在沙发前的软垫上,见谢延州点完饭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她,她想了想,终于想起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她说:“你跟你哥从小就长得像?”   谢延州:“嗯。”   “那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你好看,你哥也好看。”堂照璟总结道,“看来是你爷爷那一辈就长得好看!”   谢延州原本还绷着脸,听到这,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应该是。”他说。   “话说,那你跟你哥关系好吗?”谢熠和季嘉然都把他们遇见的事情告诉给谢延州了,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是谢延州相亲对象这件事情能瞒多久,更不知道,如果到时候再见到谢熠,他要是知道真相的话,她要怎么面对他。   “还行。”谢延州说,“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小时候家里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就我们两个人一起长大。”   “哦哦!”堂照璟再度总结,“那应该关系很好了!我也有堂哥和表哥,基本也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一大家子关系都很不错。”   “嗯。”   “对了,那你堂哥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吗?”堂照璟绕了这么多圈子,终于问到关键的地方了。   “……”   谢延州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很想告诉堂照璟,不用管谢熠,这是他们的视频聊天。   但他又实在很难不去回想,下午谢熠回忆起堂照璟这个名字后,对他兴师问罪的场景。   是的,下午在堂照璟走后,在谢延州终于回复季嘉然的消息前,谢熠终于想起来了,堂照璟这个名字,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之前他妈总是挂在嘴边,说要给他介绍的,家里有一家连锁口腔医院的女孩子吗?   堂照璟,堂照璟。   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这么特殊的姓,谢熠一旦想起来,就不会再弄错。   但是他妈提起归提起,后来也一直没有安排他和这个女孩子见面,他就以为,他妈只是说说而已。   直到季嘉然告诉他,谢延州真的对堂照璟有意思,聪明如谢熠,瞬间明白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真有你的啊谢延州。”他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谢延州,语气还算和煦,“是不是你把我的相亲对象拐跑了?”   “什么相亲对象?”谢延州一开始还想装傻。   “你可别装。”谢熠笑说,“我妈之前还说有空的话下个月就安排我们见面,这都几个月过去了,那天她那个相亲会所的红娘在,你正好也在我家吧?真不是你干的?你把我的资料抽走了,换成你自己的了,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谢延州还是极力想要撇清自己和这件事情的关系,“我怎么听不懂?”   还装。   谢熠也不急,一步一步地设计,淡淡哼笑着:“我已经问过傅逸明了,他说的确是这样的。”   谢延州:“……”   那只是一秒的沉默,却足够谢熠瞬间看穿谢延州的心虚。   “呵,就是你干的,是不是?”他抓住机会问。   “我没有。”谢延州的嘴硬还在继续,顺便还反将了谢熠一军,“你也根本没问过傅逸明,对吧?”   “不管我有没有问过傅逸明,现在我想我都已经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谢熠总是这样,用最温柔和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郑重其事的话。   “……”   谢延州不再说话,对着手机屏幕,正要挂断电话,谢熠的一句话,却又叫他继续把这通电话又延长了半分钟。   “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她多久了?”   到底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谢熠对谢延州的了解,就和自己的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能叫他使出这种小手段,这么卑鄙地换了资料,如果不是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女孩子,他想,他怎么着也会问过他的意见再说。   连问都不问他,就这么干了,显然是谢延州生怕有一丁点他会拒绝的可能,从而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他就这么静静等待着谢延州的回答,谢延州握着电话,犹豫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告诉他:“九年了。”   从17岁到25岁,这是谢延州认识堂照璟的第九年;   在堂照璟眼里,却是他们的初遇。   他回答完谢熠的问题,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眼角有微微的泛酸,谢延州揉了好久的眉心,才叫自己继续工作。   ……   “嗯,他知道了。”想起这些事情不过是一刹的功夫,谢延州和堂照璟点了点头。   “啊,这么快就知道了?”堂照璟有些诧异。   都说女孩子聚在一起八卦多,明明他们男人才是最八卦的吧!   她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过乌龙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谁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反正我不可能是他的对象了……”   堂照璟今晚说话三句话离不开一个谢熠,谢延州眉心又蹙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听到最后一句,又淡淡地舒展开来。   “没事,他没说什么。”他和堂照璟道。   有了谢延州这一句话,终于,堂照璟也算是能在这件事情上舒一口气。   她点点头,又和谢延州聊起:“说来好笑,我相亲不都是我妈安排的吗?乌龙也是我妈自己发现的,但是今天的酒会,我妈和你堂哥都在,她估计也是没记住你堂哥的长相,所以和人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是吗?那可以和我说说,你今天在酒会上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谢延州不爱说话,可堂照璟恰好擅长侃侃而谈,他这么一问,堂照璟抱着朱迪一拍手,就和他聊起了更多酒会上遇到的人和事。   谢延州耐心地听着。   他这回到北城出差,行程安排得很紧,这才第一天,他不仅需要早起赶飞机,从中午开始,整个人忙起来,就一点空闲也没有,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酒店。   堂照璟的声音就像是最好的安抚剂,她在说,他就在这头安静地听着,比任何的心理治疗都管用。   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一个小时后,谢延州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外卖到了。   “好了,你快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堂照璟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意识到都十点了,谢延州还没吃饭呢,她忙举着朱迪的小肉爪子又挥了挥。   这回是真的要挂视频了。   谢延州盯着视频当中的堂照璟,就算有再多的不舍,这个时候也只能说:“好,那我去吃饭,你记得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堂照璟在视频这头笑得灿烂。   在视频挂断的最后一秒,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谢延州,晚安!”   “晚……”   谢延州正想回答她的话,可堂照璟已经把视频给掐断了。   “……”   对着突然恢复平静的聊天页面,谢延州愣了愣,兀自喃喃,还是把这句话给补全了——   “晚安。” 第28章   谢延州的出差不知道要去多久。   自从第一晚,两个人视频通话了之后,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他们基本也都会视频通话。   而且每一次基本都是谢延州主动提起的。   视频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谢延州回酒店的早,他们就早点视频,有时候谢延州回酒店的晚,他们就晚点视频。   堂照璟这一周倒不是很忙。   在持续了一周的高压加班后,他们公司拿出的具体方案,在周一的例会和碰面上,叫合作方很是满意,所以老板一高兴,让大家这段时间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顺便大手一挥,给上周参与加班的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小小的奖金。   她在得知奖金的数目后,当晚就和几个同事大吃大喝了一顿,第二天又拉了徐弥西和席宁,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本来是想给粉丝们录个购物分享的,结果一回到家,又看到谢延州问要不要视频,她就先和谢延州分享了一波自己的购物经历。   “这件,可以出去海边度假的时候穿;这件,是比较职场的OL风,上班穿比较好;还有这件,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搭配上这个腰带,日常穿好看,旅行或者上班穿也挺合适……”   在很多时候,堂照璟的穿搭都很有自己的小巧思,基本会做到不和别人撞款,但在有些时候,她又的确是一个很俗气的女孩子。   她喜欢一切色彩鲜活又饱满的东西,尤其是夏天,盛夏一到,她的衣柜里就几乎充斥着各色多巴胺的穿搭。   她给谢延州倾情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购物美学,放下这些东西后,坐等谢延州的评价。   但是谢延州半天没有吭声。   堂照璟微微有些不满了:“谢延州,你刚才听我讲话了吗?”   “听了。”谢延州终于回答了堂照璟。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解释说:“我在看这个月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那要是有空的话,我们月底去海边玩两天?”   “嗯?”她就这么跟他分享几件衣服,他怎么就提到海边了?   堂照璟抓起自己刚刚分享的第一件裙子,莫名笑了下:“谢延州,我是给你看裙子的,没说要和你去海边!”   “嗯……”谢延州沉吟片刻,“那我邀请你,我们一起抽个周末,去三亚玩两天?”   “……”   那既然他这么正式地邀请她,她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好拒绝的?   堂照璟捂着脸,闷闷地笑了两声,接受了他的邀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问谢延州。   今天是周三,他已经在北城待了有四天了。   谢延州回答:“顺利的话,明天晚上的飞机,周五可以休息一天,我到时候来接你下班?”   “好啊。”堂照璟的喜恶真的很分明,面对她愿意接触的人,她总是眼睛眨也不眨,答应得很快;但是面对她不愿意有过多想法的人,那拒绝的速度也是堪比坐火箭。   这晚她和谢延州聊得不多,挂了视频,就要给粉丝录穿搭分享。   这是她每一个季节都会干的事情。   算来算去,堂照璟已经又有好几个星期没有更新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了。   正好今晚的精力不错,她顺便又给自己的视频做好了一段后期配音,以及各种文字排版。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她终于感觉到疲惫,于是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就赶紧先洗了个澡,进入了梦乡。   —   谢延州果然在周四晚上回到了云城。   他一回到云城,先给堂照璟发了消息。   但是堂照璟没回。   周四是徐弥西女士的生日。   身为在顶级化妆品集团打工的魔鬼都市丽人,徐弥西女士几乎毕业后的每一回生日,都要和工作打照面,下班后能吃顿热乎的饭,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堂照璟于是撺掇着席宁,在今年她生日的时候,偷偷跑到她的公司底下,给她来了一个巨大的surprise!   然后,闺蜜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餐,又找了一家小静吧泡着,说说闲话。   等她看到谢延州的消息,已经是三个小时过去。   堂照璟又是喝得小脸通红,在自家小区门口下车。   她边看手机,边往里走,思索着要怎么回复谢延州。   饶是她真的没有喝醉,但毕竟是沾了酒精,堂照璟现在,脑袋运转得并不算很快速。   她慢吞吞地打着字,低头走着走着,突然却被一道阴影给拦住了去路。   那阴影看起来很是庞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堂照璟顺着黑色的鞋面抬头,一点一点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了谢延州那张隐在小区路灯底下的脸。   “噫?”她慢慢发出一声惊愕。   手机上的字没打完,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堂照璟于是收起手机,和谢延州笑道:“你怎么今晚也来找我了?”   谢延州表情却没有堂照璟这么放松。   他看着堂照璟脸色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今晚肯定是喝酒了。   这么晚了,喝醉了酒还打车,这在他看来,是个十分危险的举动。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我就过来看看。”   堂照璟缓缓眨了下眼睛,终于注意到,谢延州手边还拎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边上还有一个小袋子。   谢延州的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那他是下了飞机,发现她没回消息就直接赶到她的小区门口来了吗?   他在这里等了她三个小时吗?   “哦,今晚徐弥西生日,我应该是忘跟你说了,我给她过生日去了。”堂照璟忽而心底里爬上一丝愧疚,脸颊也忍不住,又添一丝绯红。   “嗯。”谢延州并不会因为堂照璟跟闺蜜出去喝酒而不回自己消息这种事情生气,但他会因为堂照璟不注意安全这种事情,对她产生无尽的担心。   他忍了又忍,才和堂照璟说:“以后喝多了酒,不要自己打车,不安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能来接你,也会喊司机来接你。”   “噫……”   说实话,和谢延州接触这么久了,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大少爷的架子,所以导致堂照璟有时候总是会忘记,他的出身是多么的有钱。   但是他现在这个腔调,真是想叫她忽视掉谢延州的身份都难。   “有司机了不起啊?”她仰头问道,“我也有司机,我高兴的时候,就去坐地下几亿块钱的高级列车,司机每天开车,风雨无阻,不仅毫无怨言,而且每次只收我两块钱呢!”   “……”   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谢延州眉眼低垂,头一次,没有对堂照璟的玩笑产生任何的反应。   “我认真的!”他强调道。   “好了,我知道。”堂照璟见谢延州居然对自己的玩笑毫无反应,当然也是知道他真的对自己担心了。   她稍微收起了一些笑意,终于和谢延州解释:“我刚刚逗你玩呢,刚才那个车也根本不是我打的车,是席宁男朋友的车,今晚我们喝多了,他一个一个送我们回家,你难道没看到吗?那车上还躺着两个醉鬼呢!我还算清醒的,比起我,她们才是烂醉如泥!”   “……”   没看到。   谢延州满眼只看到堂照璟了,哪里还会注意车上别的人。   见谢延州又不说话了,堂照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哎呀,我好歹也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当然是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的,而且现在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很强的安全意识的好吧?”   “……”   终于,谢延州的眉眼松动了一些。   堂照璟就趁机和他问道:“你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谢延州:“嗯。”   堂照璟又问:“那你手上这个袋子又是给我的礼物吗?”   谢延州顿了下,把手上的小袋子递出去:“嗯,但这回不是什么好玩的,只是一盒饼干。”   堂照璟喜笑颜开地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饼干?”   她抬起头来,才又问谢延州:“那你一下飞机就过来,吃晚饭了吗?”   谢延州:“吃了飞机餐。”   堂照璟眉头微微皱了下。   怎么又是飞机餐?   谢延州知道担心她,但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吃好点呢?   这个点,家门口的饭店都几乎打烊了,要吃饭的话,就得拖着行李箱去隔壁的街道。   好歹收了人家一盒小饼干呢,堂照璟干脆问道:“那我家还有点饺子,是前几天我妈包了叫人送过来的,你要不要吃点?”   “要!”   谢延州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   堂照璟就这么又带着谢延州回了自己的家。   她喝酒的后遗症,到现在才算是慢慢地翻涌上来。   于是,她一进家门,就叫谢延州自己煮饺子,她则是一股脑钻进了浴室里,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洗完热水澡,堂照璟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现在正值盛夏,她平时一个人在家,习惯了穿到大腿差不多的吊带小睡裙。   但是想着今晚谢延州也在,她出浴室的时候,特地又在睡裙的外面再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搭。   嘶……好像有点欲盖弥彰……   但是的确是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谢延州今晚就吃个饺子,估计也很快就走了,堂照璟于是也懒得管那么多,就这么出了门。   她先是走到客厅。   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昨晚堆在客厅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码在沙发和一旁的地面上。   她立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在客厅乱逛了一圈后,抱着朱迪,走到了正坐在餐桌边的谢延州面前。   “你帮我把这些都收拾了?”堂照璟问。   “嗯。”谢延州抬头,看见堂照璟的睡裙,顿了一下,刚抬起一秒的视线,很快又低了下去。   “刚才在等饺子熟的时候,顺便收拾了,没多少功夫。”他解释道。   “……”   没多少功夫,她也没收拾,那不是显得她更加懒惰了吗?   堂照璟小小心虚了两秒:“我昨晚太累了……”   不对,这个解释好像什么渣男……   昨晚太累了,今晚她也很累来的……   “谢谢你啊。”她干脆不再解释,而是和谢延州笑了下。   “嗯,没事。”谢延州还是没有抬头。   而且耳根子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堂照璟倒是没发现。   她抱着朱迪,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饭。   见他盘里饺子已经快吃光了,她又问谢延州:“那你今晚怎么回去?打车吗?还是喊司机来接?”   “打车吧,司机估计已经睡了。”谢延州说。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你还真是一个为员工考虑的好老板。   堂照璟心中腹诽,但是没有当面说出口。   她又继续安静地看着谢延州吃饭。   谢延州在堂照璟的注视下,一开始倒也还能正常地吃饭。   但是没过两分钟,他就吃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堂照璟问:“你吃不下了吗?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   “不是……”谢延州终于又一次抬起头。   但这回又是只看了堂照璟一眼,他就立马又垂下了眼眸。   “你……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情,不用看着我吃饭。”   堂照璟听见他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脸红也有等级,那小谢现在应该是猪肝红~[狗头]   嘻嘻快谈上了,快谈上了![让我康康] 第29章   “……?”   谢延州这话说的好奇怪。   堂照璟直勾勾地盯着他,觉得自己有一些听不懂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意思。   是不喜欢她盯着他吃饭吗?   那之前她陪他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这种话?   不过,不喜欢她陪就不喜欢她陪呗,她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看着人吃饭……   心底里乱七八糟一下子想了很多,堂照璟一手抱着朱迪,一手撑着桌子,就打算暂时离开餐桌。   但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她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谢延州那只越来越红的耳朵。   噫……?   像是有什么惊奇的发现,堂照璟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又看。   再结合刚才谢延州的目光,她几乎是立马可以反应过来,谢延州现在的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害羞!   他……害羞?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堂照璟迅速低头,又再度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   也还好吧?没有太暴露什么……   但是谢延州的脸红,成功叫堂照璟就算再没觉得有什么,也不好再停留在原地。   她怀里抱紧了朱迪,嘴里嘟哝了一句“那你自己吃,我去书房打会儿游戏”,就迅速溜进了书房里。   关上书房的门后,堂照璟的胸脯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剧烈跳动。   脸颊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滚烫。   书房的门后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   她对着全身镜而站,镜子里她的窘迫,几乎不言自明。   堂照璟深呼了一大口气。   冷静,冷静。   害羞的是谢延州,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没有脸的?   而且,她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穿搭,现在大街上随便找两个辣妹,穿的都比她少呢,他脸皮这样薄,还要和她去三亚呢?   去三亚不得穿泳衣?那不是比现在还少吗?   对着镜子胡七胡八,又想了很多,堂照璟终于是叫自己冷静下来了。   她拉开椅子,坐在电脑桌前。   堂照璟的书房,基本可以算是一个多功能居家办公室,因为有一个自媒体账号还在运营,她下了班后,偶尔就会钻进书房里,接着上自己的第二个班——拍摄视频,录制后期,以及剪辑视频。   谢延州的事情叫她没由来也闹了个尴尬,她现在上班是没有心情真的上的,于是就真的打开游戏界面,玩起了游戏。   游戏打到一半,堂照璟听见,外面厨房传来水声。   应该是谢延州在洗碗了。   堂照璟心不在焉,手里虽然还握着游戏的鼠标,但是耳朵却伸长了,在听外面的动静。   终于,水声结束了,脚步声在渐渐朝着她的书房逼近。   堂照璟关掉游戏的声音,听见那阵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书房门外,然后,谢延州敲了敲书房的门。   “那我先走了,饺子很好吃,今晚谢谢你,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下班。”   “……”   堂照璟没有回答,甚至欲盖弥彰地带上了耳机,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谢延州耐心地在门外等了大约有一分钟,见堂照璟始终没有回答他,他便以为她是真的在打游戏没有听到,给她手机也发了一遍消息,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   堂照璟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假装没有听见谢延州的声音。   好吧,她应该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尴尬。   所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延州。   但是现在谢延州要走了……   听着那阵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终于,堂照璟拔下耳机,抓起边上的小礼盒袋子,用尽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打开书房门,冲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到玄关处。   谢延州正提着他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堂照璟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在进门的地毯上堪堪站定,这才又一次仰头看向谢延州。   “那个……”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这是我之前去北城出差的时候给你带的礼物,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   今天走之前没能见到堂照璟的最后一面。谢延州原本还有些沮丧,觉得是自己搞砸了事情。   但是在见到堂照璟礼物的刹那,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余下万里无云的晴朗。   “给我的?”他特地又问了一遍。   “嗯。”堂照璟点点头。   这礼物在她家都待好久了,本来她打算明天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再给他,但他今天又给她带了北城回来的小饼干,她也就趁着今天送了吧。   谢延州郑重地接过堂照璟给的礼物。   只是一枚小小的胸针,所以就算加上了礼盒和袋子,整个礼物拎在手里,依旧是显得轻飘飘的。   可在谢延州看来,这礼物,比他收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谢谢。”他牢牢地握着,和堂照璟又确认了一遍:“那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见。”   堂照璟和他挥挥手,在送出礼物的这一刻,终于可以摒弃今晚所有的尴尬,和谢延州认真地告别。   谢延州一手握着行李箱,一手握着堂照璟给他的礼物,和她又郑重地笑了笑,这才离开堂照璟的家门口。   —   周五下午,完全是一眨眼的事情。   眼看着时针指向五点半,堂照璟轻快地丢掉手里的鼠标,背着包包下楼。   她今天上班,又是带着全妆来的,所以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打趣她,问她是不是又有约会。   堂照璟倒是没否认。   同事就又问她,是不是还是那个路虎。   堂照璟也没否认。   就这么着,基本是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今晚要和她那个开着路虎的相亲对象约会去了。   下楼的时候,又碰到了几个同事,堂照璟脚下生风,一一打过招呼,快步走到路边,等待谢延州的到来。   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但是谢延州还是去了一趟自己的公司。   从小到大,谢延州就是那种完全闲不下来的性格,即便是放假,也会给自己找到很多的事情做。   他去公司和傅逸明又开了一个小会,确定好了自己接下来的一些行程,把原地安排在月底的一些事情,提前到了这周解决。   会议时间比他想得要长了一些,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往堂照璟的公司来,还是免不了被晚高峰给堵在了路上。   堂照璟倒也不急,在路边耐心地等着。   其间,又有几个同事路过,和她打了招呼。   “诶,小堂,在等人呢?”   正玩着手机呢,突然,又是一个同事过来打招呼。   堂照璟抬起头,又想随便应付一下,却发现这回打招呼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暗戳戳追过她的项目部副经理。   前阵子刚听完了人家的八卦,堂照璟和人微微点头,以示礼貌:“是呢。”   “今天没开自己的车来?”   她以为,打过招呼也就算了,可是那副经理又问起了别的事情。   “哦。”堂照璟只能说,“有人来接我,就不开车了。”   “还是你们本地的女生好啊。”副经理感慨。   “哈哈……”   他这一声感慨,叫堂照璟饶是再有话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况她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只能讪讪地笑了两下。   “那个,小堂,听说你今晚是和你相亲对象去约会?”堂照璟不喜欢接他的话,副经理只能又自己找话聊。   “嗯。”堂照璟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说些什么,硬着头皮,不得不再次点了下头。   “话说,小堂,既然你也在相亲,那有些话,我也不绕弯子了。”见堂照璟是真的没有要和自己多话的意思,副经理等了等,干脆自己开口。   “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公司里别的不快,就八卦的速度最快。我最近刚和我女朋友分手,我呢,去年买了一套房子,目前还在还贷款的阶段,手上还有一辆车子,但是车子的贷款已经还清了,我就比你大三岁,现在也准备开始相亲,小堂,如果你和现在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的话,我想……”   “我很满意!”   堂照璟还奇怪呢,这副经理好端端的没事干,又跑来和自己聊什么天。   原来是打着和她相亲的主意。   她特地又强调了一遍:“我对我目前的相亲对象很满意,也有要和他长期发展的意思,副经理,我跟你,不可能。”   “……”她的拒绝太过直接,又太过强硬,叫副经理站在原地,张嘴又闭嘴,闹了好一阵子没脸。   “但是我们都还没有怎么接触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他想了想,或许还是不死心,问道,“小堂,凡事不用这么绝对,相亲本来就是需要一个一个试过去的,你不能看到第一个,就直接否认了后面那么多排队的人啊,万一后面还有更合适的?”   “那也不会是你!”   堂照璟真是被逼急了。   她虽然有时候心直口快,但是为人处事,基本都是秉承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很少会有和人说重话的时候。   但是眼前的这个副经理,她是真的觉得头疼。   刚和女朋友分手,就又打上了她的主意。   明明在他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确和他保持了距离,表示过了自己的不喜欢。   “副经理,我们的性格不合适,还有很多的地方,也都不合适,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堂照璟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要第几次和他阐述这种拒绝。她的眼神越来越烦躁,说完话,看了眼手机,心底里只希望谢延州可以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但她不想,却不代表站在路边的另外那个人也不想。   副经理听到她的话,还是没有彻底死心。   “我们都还没有彼此看过条件呢,同事之间的那些传闻,也不能全都当真。小堂,根据我的印象,我们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天吧?你是北理毕业的,也巧,我大学也在北城……”   “……”   堂照璟真想就这么带上耳机,摒弃掉耳边这个人的声音。   但是她偏偏今天出门忘记带耳机了!   终于,在她的不耐烦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路虎打着双闪,停在了她的边上。   “谢延州!”   谢延州刚把车子停稳,想要下车给堂照璟开门,就见到堂照璟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她穿着一条格纹衬衫裙,脚踩长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像一只振翅高飞的蝴蝶,差点叫谢延州也跌了一个踉跄。   在谢延州站稳的瞬间,他听见堂照璟说:“那个人好烦人,是我们项目部的副经理,我说了不和他相亲,非缠着我!”   谢延州抬头,远眺了眼站在一侧路灯底下的人。   夏天的天色持续得很长,即便现在是晚高峰,天空依旧透亮,白净高阔。   在目光和人对视上的刹那,谢延州的眸色也变得冷戾。   他眼神不移,却一手揽上堂照璟的腰肢,俯身下去,和她低声说道:“好,我帮你拒绝他。”   作者有话说:   小井:别误会,我抱你只是想你帮我忙!   小谢:嗯,好(乖巧.jog.)   小井:不是,你真的就不误会了?!!! 第30章   嗯?怎么……帮她?   堂照璟的本质用意,只是想要谢延州和自己假装起来很幸福,把人无声地赶跑就可以了。   但她眼看着谢延州说完这句话,松开自己,就要往路里边走,她慌忙拉住了谢延州。   “哎哎哎,你去做什么?”短暂的肢体接触带来的旖旎一时间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一个人,堂照璟拽着谢延州的手臂,解释道,“他知道我们这样,估计以后就不会再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没必要再去当面说什么。”   她朝谢延州眨了下眼睛,说:“或者,你看我这样就行。”   只见她说时迟那时快,挽上谢延州的手臂,转身朝着路边的方向粲然大笑,挥手道:“我男朋友来了,副经理,那再见了!”   “……”   站在路边的副经理听到堂照璟的这句话,果然,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站在路虎边上,模样登对的“小情侣”。   谢延州此时此刻正低着头,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堂照璟的脸上。   很显然,他被堂照璟刚才口中那句“男朋友”给晃了一下神。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还是假的,她只是在利用他拒绝别的追求者而已,但他内心还是忍不住,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自觉这样就是解决完问题了,堂照璟终于也松开了谢延州的手臂。   燥热的感官后知后觉,在这个时候才为她带来一些皮肤接触后的悸动以及害羞。   她看了谢延州一眼,拉开副驾自己坐上去了。   “好了,司机小谢,我们出发吧!”堂照璟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使唤起谢延州。   谢延州应了一声。   但他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路边,一副心有不甘的副经理,在关上副驾驶车门的刹那,还是和堂照璟说:“你等下,我还是去和他说两句话。”   “嗯?”堂照璟拉了安全带系上,一头雾水,不知道谢延州还要和那副经理说些什么。   在她疑惑的瞬间,谢延州已经走到人的跟前了。   “你好,我是井井的男朋友。”谢延州伸出手去。   谢延州的身高187,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水分,站到这位副经理面前,比他要直接高出了半个脑袋。   “……你好。”副经理需要稍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他天然不喜欢这种仰视的姿态,虽然回答了他的招呼,却并没有和他握手。   谢延州笑了笑,泰然自若地收回手。   “井井说,刚刚她等我的时候,您一直想说服她跟您相亲?”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前段时间刚刚确认了关系,虽然还在磨合期,但大概率不会分手。井井她比较内向,话不多,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以不用找她,直接来找我。”   谢延州面容和善,语气听起来也实在不错。副经理刚刚才被谢延州以身高压制住的那一点不爽,终于消散了些。   他舒展眉眼,以为谢延州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   不想下一秒,却听到谢延州继续说:“您想要找人相亲的话,我这边正好也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您介绍试试。哦,都是我在学跆拳道的时候认识的师姐师妹,别的不好说,但是性格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万一你们就有合适的……”   说到这里,他又递了一张名片到他的面前。   “……”   副经理脸上精彩纷呈。   片刻前还打量着人好说话的心思在刹那间全都收了起来,他怒火中烧地瞪着谢延州,知道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什么跆拳道!什么破名片!   他这就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是夏天的傍晚,谢延州今天不用上正经的班,又是简单的短袖搭长裤的休闲穿搭。放松时,他的胳膊上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走向,任何一个稍微懂得一点健身和锻炼的人,都不会小觑他的水平。   副经理咬着牙,只得收下这张屈辱的名片。   他含糊说了一句什么,谢延州也没听清,只是见他收下名片后,终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谢延州!”   见人终于走了,堂照璟趴在车窗上,叫响了谢延州的名字。   她好奇得不得了:“你和他说什么了?”   谢延州走到她的车窗旁,摇了摇头:“秘密。”   “你这还秘密上了?”他这么一说,堂照璟的好奇心就越发强烈了。   “嗯。”谢延州微微勾唇。   堂照璟还是有点想知道,于是隔着车窗拉住他的衣袖,又说道:“你告诉我嘛,这有什么好保密的!谢延州……”   “不行。”但是不管她怎么要求,谢延州都只是摇摇头。   虽然刚才的对话,其实没什么好特地隐瞒堂照璟的,但他背着堂照璟,在刚才的对话里,又多当了她三分钟的男朋友。   谢延州觉得,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上了车,坐在了堂照璟的身侧,问:“那我们出发了?”   “……好吧,出发。”   虽然还是很想知道谢延州到底和人说了什么,但堂照璟看他一时半会儿也是真的不会开口,只能暂时先放过他了。   —   两个人的晚餐订在江边的一家高层酒楼里。   云城是座出了名的沿海城市,海鲜是这座城市里最不缺的东西。堂照璟吃海鲜,从小就是家里数一数二的厉害,今晚的晚餐,也是她特地挑的一家做海鲜出名的酒楼。   吃海鲜别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吃的时候,会比较麻烦。   虾、蟹什么的,剥起来费心费力不说,而且常常弄得手上都是味道,洗手液也很难散去。   堂照璟在几样海鲜上来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动手,大快朵颐,可是谢延州在她下手之前,就先她一步,把她面前的虾肉蟹腿全都端走了。   “我来吧。”堂照璟只听他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就埋头苦干了起来。   “……”   吃了这么多年的海鲜,不是没有人主动在饭局上给堂照璟献过殷勤,要给她剥海鲜。   但这是堂照璟第一回,不想开口拒绝人的殷勤。   谢延州在用剪刀给她弄海鲜壳,她就这么看着谢延州给自己弄海鲜壳。   等到有一只蟹腿肉已经完全剥好的时候,谢延州似乎是怕她等急了,就先把一只蟹腿肉递到了堂照璟的面前。   “先吃这个,后面我再给你弄。”   “哦。”堂照璟乖乖听话,他给她一只蟹腿肉,她就先吃一只蟹腿肉。   吃蟹肉要配独特的海鲜蘸料,这家酒楼出名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蘸料。   堂照璟一口下肚,觉得自己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愉悦。   在她吃完这盘子蟹腿肉后,恰好,谢延州新的一盘肉,也送上来了。   她就继续这么坐享其成地吃着。   等她吃了大约有五六回谢延州递过来的蟹肉,意识到谢延州一直在给自己剥,好像还一口都没吃过之后,堂照璟终于停下了筷子。   她看看谢延州。   他面前还有两只蟹腿没剥完,刚刚服务员又端了一只分成两半的波士顿龙虾上来,这种龙虾的钳子也很大、很硬。   她想了想,拿起边上一双新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蟹肉,蘸了料汁,递到了谢延州的嘴边。   谢延州显然是被堂照璟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双递到自己嘴边的筷子,又看一眼那个握住筷子的人。   “吃啊。”堂照璟理所当然地说,“怎么都是你在剥,却一口都不吃,你是要把我当成猪喂吗?”   “我没有……”谢延州下意识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堂照璟便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当然知道谢延州没有,但她就喜欢这么时不时逗谢延州一下。   “快吃吧!”她把筷子又往谢延州嘴边送了送,碰到了他的唇瓣,“干净的筷子,我新拿的。”   “……”   旧的筷子其实也没事……   谢延州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堂照璟东西都送到他的嘴边了,他终于顺从地张口,含了一块蟹肉进嘴里。   “怎么样,这家蘸料是不是特别好吃?蟹肉也特别新鲜!”堂照璟兴奋道。   “嗯。”谢延州点头。   “那你继续剥,我继续喂你。”虽然是喂谢延州吃上蟹肉了,但堂照璟奴隶主的属性也是开始暴露无疑了。   她有点懒得自己动手了。   只待谢延州剥好那些蟹肉,她再借花献佛,把那些肉再送回到他自己的嘴里。   这么喂他吃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龙虾腿也终于完整被剥出来后,堂照璟忍不住,提着手中的筷子,给自己先喂了一口龙虾肉。   不错,这家店的波士顿龙虾也很新鲜。   她又吃了一口,的确美味如斯。   就在她提着筷子,打算也给谢延州喂一口龙虾肉的时候,堂照璟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手里的这双筷子……   好像是她刚刚喂谢延州的那一双。   她刚刚给自己夹菜的时候,好像忘记换过来了……   “!!!”   这么重要的事情!   堂照璟立马低头确认了一遍。   结果发现真的是!她自己的筷子,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她面前的盘子上呢!   “!!!”   堂照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错愕地观察着谢延州,希望他没有发现。   但在她抬起头后,堂照璟就悲哀地发现,谢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盯着自己了。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手中那双筷子上,眸中意味复杂,难以言明。   但是堂照璟盯着他逐渐发红的耳廓,觉得自己应该是了解了一些谢延州当下的心情。   嗯,他又害羞了……   她的脸颊也逐渐生起一些热意,提着这双筷子,继续用着也不是,突然间放下也不是。   “……好吃吗?”   饭桌上寂静了约莫有半分钟。   终于,半分钟后,堂照璟听到了谢延州的提问。   作者有话说:   小井:所以他问的是龙虾肉还是他的筷子呢?[问号][问号][问号] 第31章   他问的是龙虾肉……还是他的筷子?   堂照璟有一瞬间,脑海中竟冒出这样荒谬的念头。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终于把谢延州的筷子放下了。   她回答谢延州道:“嗯,那个,龙虾肉的确挺好吃的,你剥得差不多了吧?那你快自己吃点吧。”   她不再给谢延州喂东西了。   但是双手空空荡荡的又不知道做些什么,于是只能重新提起自己的筷子。   她随便夹了两口小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真的会假装自己很忙。   堂照璟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包含的深刻哲理。   她现在就是很忙,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小菜吃两口,新鲜的蛤蜊汤也喝两口,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还没动过的摆盘用的西瓜,她拎起一片西瓜,又直接啃了一大口。   终于,她听见对面的谢延州嘴角轻轻泻出一丝笑意,这才停下这些动作,抬头定定地又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不知何时,已经拿回了他自己的那双筷子,相比起她,他虽然耳根微红,但神态和举止,都简直表现得比她正常太多了。   他泰然自若地在把那双筷子继续往嘴里送。   堂照璟盯着他手中的筷子,默默又看了三秒,终于,这才觉得自己有点释然。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突然想到,她和谢延州之前见面的时候,还一起吃过火锅呢,那火锅不都是筷子搅在一起的?什么口水不口水的,真这么算,她和谢延州见面第二次就吃过彼此的口水了……   不对,这话说起来,怎么还是很恶心?   堂照璟又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等下吃完饭,要去下面散散步吗?”   或许是见堂照璟实在太尴尬,谢延州终于出了声,柔声问道。   “啊?”堂照璟反应了一秒,利索地点了头。   “要!”这是周五的晚上,平时下班早早地回家也就算了,周五的晚上,她才不想这么早回家。   谢延州就又说:“那我们等下散步,顺便再商量一下月底的行程?”   他说的是月底要去三亚的事情。   堂照璟愣了下,没想到他是个行动力这么强的人,她没记错的话,他们前天晚上才说的可以去三亚玩一圈?   不过她先前已经答应过一遍谢延州了,所以这回倒也没多少纠结,就继续答应了。   有了这一段对话做缓冲,接下来,堂照璟总算又没有那么尴尬了。   他们把桌上剩的一些海鲜,继续一扫而空,谢延州吃得满不满足堂照璟不知道,但她自己是对这家海鲜店格外满意,最后吃到差点需要扶着墙才能走出门去。   等到了楼下江边,脸颊上迎面而来一阵凉爽的江风,堂照璟这才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了一丝丝空余的角落。   她和谢延州慢吞吞地在江边走着。   好像这是她答应谢延州正式尝试之后,他们第一次正经的约会和散步。   堂照璟全程双手背在身后,半踮脚式走路。   谢延州则是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而行。   两人默契地没有一上来就说话。   云城的江边步道向来都很热闹,从外滩边上繁华的万国建筑群,再到这边充斥着中老年健身器材的小公园,堂照璟和谢延州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们耳朵里的声音,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诶,麻烦让一让!”   正走着呢,突然,堂照璟的耳朵里又冒出来一声小孩子的尖叫。   听着身后的轮滑声,堂照璟直觉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她果真就见到有个踩着滑板的小男孩,正直直地朝着自己而来。   堂照璟下意识朝着身边退了一步,给人让出了路来。   滑板从她身侧擦肩而过,留下一阵带劲的旋风。   “呼——”   眼睁睁地看着男孩的背影扬长而去,堂照璟虽然仍旧心有余悸,但好歹是提起来的心,又可以放了回去。   她回头,想和谢延州吐槽这不懂事的小男孩,却忽而发现,自己和谢延州如今的姿势……有些别扭……   嗯,刚刚她为了躲开那小男孩,向后退了一步,正好就退进了谢延州的怀里……谢延州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叫她没有跌倒……而这一切,堂照璟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靠在谢延州怀里,就这么仰头看着和自己只差一个脑袋,近在咫尺的人。   她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谢延州也跟着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腾的一下,堂照璟的脸颊就熟透了。   像是一颗刚从地里采摘上来的小辣椒。   她有些想离开谢延州的怀抱,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意外发生得实在太多了,所以脸红归脸红,堂照璟盯着谢延州,一边犹豫一边又心想,撞进谢延州怀里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她就这么先震惊,而后很快平静下来。   平静地看着谢延州,平静地眨着眼睛。想看看自己不说话,不主动离开的话,谢延州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松开她。   “……”   谢延州不想松开堂照璟。   他扶着她两边的胳膊,看她整个人都半栽在自己的怀里。   此时此刻,他是以绝对掌控的视角以及绝对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着堂照璟,堂照璟整个人都在他的眼中暴露无遗。   这样娇小的堂照璟……这样可爱的堂照璟……   谢延州很想亲……   他难耐地动了动自己的喉结,明明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并不怎么样,现在松开她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却还是做不到。   他的双手掐进她的皮肉里,十指在她两边的胳膊上,都留下了开始泛红的印记……   “……谢延州!”   堂照璟原本还想试试谢延州,结果看到他看自己的神情逐渐变得不对,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挑战人性的好。   她自己跳出了谢延州的怀抱。   因为她的这一声呼喊,谢延州终于也像是找回了失散许久的理智。   他的怀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双手还有些不适应,握紧拳头,过了一会儿才垂下来,和堂照璟说:“不好意思,你刚刚……没事吗?”   “……没事。”   堂照璟有点儿不敢看谢延州了。   虽说没吃过猪肉,但她电视和小说实在看的不少,谢延州刚刚那样,很明显就是不正常吧?   他刚刚对她……有什么想法?   堂照璟觉得自己不敢细想。   空气又变得不对劲起来。   堂照璟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继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终于,还是谢延州主动勾起了她的手。   他无声地弯腰下来,先用一根手指探进了她蜷起的掌心,见她没有反抗和拒绝的态度之后,这才继续深入,渐渐的,五根手指都和堂照璟的紧紧握住,靠在一起。   “这样,等下再有滑板过来,就不会被撞到了,好不好?”他好像认真在问堂照璟的意见。   “……”   那她都没有拒绝他了,还能是不好吗?   堂照璟终于抬起头,嗔了谢延州一眼。   谢延州就笑了。   他越发紧了紧握住堂照璟的手,和她继续并肩,在江边行走。   —   虽说是要商量月底去三亚的事情,可这天晚上,堂照璟和谢延州到底也没有说多少话。   一整个夜晚,堂照璟都觉得自己泡在了蜜罐里。   她像是春天林子里的果子。   明明还没有熟透,整个人都是酸酸的,涩涩的,但是谢延州带来的这桶蜂蜜,措不及防浇灌在她的表皮,叫她分明还没有到时节,却已经充满甜腻的香味。   谢延州的手掌很大。   堂照璟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觉到,原来他的手,可以把她整只手都包裹在其间,还绰绰有余。   她和谢延州走的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   不只是她的,还有谢延州的,也有很多汗。   但他们谁也没有提松手。   他们只是走路。   沉默地牵着手走路。   从江边的这头走到那头。   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的璀璨,走到夜半光彩全都黯淡,余下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稀松。   堂照璟原本是打算让谢延州送自己到小区门口就可以走了的,他偏偏又要送她到家门口。   “井井。”看她指纹开锁的动作,谢延州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堂照璟的名字。   堂照璟回头。   谢延州面带犹豫,语气却越说越坚定,问道:“如果下一回,我带一束新的花来和你见面,我们可以正式确定一下关系吗?”   “……”   谢延州比堂照璟想象的要着急多了!   她以为,他怎么也会和她再多约会几次,再说这种话,问这种问题呢!   这么快就问吗?   堂照璟一手扶着门把手,好歹是和谢延州牵手走了一晚上,所以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她脑瓜子转得飞快,终于才回答谢延州:“看你送什么花再说!”   谢延州瞬间将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好,那我们下回见,我一定会带上你满意的花。”   他好像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可以挑中堂照璟满意的花。   堂照璟勒令道:“那你不许再送粉荔枝和可爱瓷,我要看看你自己的真实水平!”   “好。”谢延州满口答应。   “……那再见了,晚安。”   终于把话说完了,堂照璟握着门把手,原本还没有多舍不得的,听谢延州多说了几句话,居然又对他依依不舍起来。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门外的谢延州。   终于,在打开家门的瞬间,堂照璟丢开门把手,又往回跑,扑进了等在电梯口的谢延州怀里。   “晚安!”   她踮脚在谢延州的耳边,和他又说了一遍晚安,然后不等谢延州反应过来,又迅速脱离了他的怀抱,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家门。   “砰!”   眼见着门被重重地关上。   谢延州站在原地,愣了又愣,嘴角浮现的笑意,终于无论如何也消散不下去。   “晚安。”   他呢喃道。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是的是的,快了快了[垂耳兔头] 第32章   这周六,堂照璟和谢延州没有再约会。   虽然周五晚上散步的时候,他们没有商量好去三亚的事情,但是谢延州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回到家,他就直接做了几张行程表出来,询问堂照璟的意见。   而堂照璟终于也在他的带动下,提前规划好了自己月底的行程,和他敲定了时间。   都要出门去玩了,于是周六,堂照璟直接又约上自己的姐妹逛街去了,她想在出门前,再多买几套新的裙子……   嗯,还有新的泳衣……   至于谢延州,周六的时候,他驱车三个小时,到了云城郊外的一座私人度假区。   这是云城恒康集团旗下的云山度假区。   推门进别墅,一群人没什么正形的,全都坐在沙发附近。   傅逸明和季嘉然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正杀的你死我活;时聚和谢熠倒是都坐在沙发上,但这两人姿态放松,手里分别拿了一台虚拟现实的设备,口中交流着什么。   见到他进门,谢熠和他打了个招呼,喊他过去。   “你小子,终于有一天可以把你请动了啊!”时聚调侃道。   “貌似你比我更难请吧?”谢延州也不客气,和他互怼道。   “嘿,那你自己说,前天周四的晚上,说好了你出差回来就给你接风洗尘,你自己最后跑到哪里去了?”时聚说道。   “……”谢延州自觉掠过了他这个故意找茬的问题,他看着两人手中的设备,问,“这是傅逸明带过来的?”   “是啊,说是你们公司下季度的新产品,我们先试试。”   谢延州轻哂,看了眼满脑子还在专注着打游戏的傅逸明。   “他骗你们的,这个四月份就已经发售了。”他拆穿傅逸明的谎言。   “……傅逸明!”意识到被耍了,时聚这就要去找人算账。   但是谢熠拉住了他:“行了行了,你不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想也知道,那新产品都是人家公司机密,能提前那么多让外人知道?”   “那他不能直接说是已经推出的产品?”时聚问。   谢熠摇摇头,转头看向谢延州,神情逐渐充满戏谑。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道歉的?”他问。   “……抱歉。”谢延州倒了一口水喝。   上回在电话里,他和谢熠交代的事情并不多,这回之所以要和他们几个出来聚会,也全都是因为堂照璟的事情。   傅逸明把他的事情,几乎全部都坦白给了谢熠和季嘉然,谢熠和季嘉然哪里见过他为了女孩子上心成这样,纷纷要他出来,把事情给交代清楚。   所以今天这一场聚会,本质上,就是谢延州的坦白局。   终于打完了游戏,傅逸明和季嘉然见到谢延州出现,丢下手中的手柄,也都凑了过来。   “你这个混蛋!”季嘉然上来就先踹了谢延州一脚,“我好不容易看上个美女,就叫你捷足先登了!”   “那你看上和我看上,差的时间可有点远。”谢延州可不惯着他。   “你行,你有出息,你高中就看上人家了,现在才想起来要和人家相亲!”   好兄弟说话,就是会往人身上最痛的地方戳。   “……”   谢延州不再说话,又默默喝了一口水。   “行了,你让让他吧,幸亏他是逮到机会,成功和人相上亲了,不然现在人家都成他嫂子了!”傅逸明扒着谢延州,看似是在给谢延州说话,实则真是损到家了。   谢延州一口水差点没呛在喉咙里。   谢熠笑看着一切。   傅逸明攥起拳头做话筒,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这另一个当事人,凑过去就问:“谢大哥,一直很想采访一下,你现在什么感受?”   “……”谢熠睨他一眼,刚展开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真是难得,他居然从谢熠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阴冷。   “哈哈……”傅逸明自觉撤回了拳头。   “看起来谢大哥内心应该也是很爽的。”他兀自替谢熠决定了他的感受。   “诶不对啊,今天不是讨伐谢延州的吗?怎么你光在这里打岔,快问谢延州啊,让他多坦白些内容!”见傅逸明眼珠子贼溜溜的,采访完这个,又想逗那个,季嘉然不满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听谢延州坦白的。   “我还有什么好坦白的?”谢延州其实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好讲的,该说的,傅逸明这个大嘴巴都已经替他说过了。   “那可多了啊,比如你高中怎么认识她的?你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不上啊?还有,现在你们到哪一步了?”   季嘉然兴致勃勃,越说越暧昧,显然,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谢延州和堂照璟高中时候的那些过往,而是两人目前的进程。   谢延州却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这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前几个问题,他们真的感兴趣的话,他想,他倒是可以坦白一下。   虽然有些事情在他自己看来,也是充满滑稽的——   和堂照璟的初见,在谢延州视角里,是高二上半学期的事情。   他们国际部管这个时间点叫g11.   原本对于谢延州而言,那就是g11里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刚参加完学校网球俱乐部的训练,季嘉然还在教学楼里磨磨蹭蹭,他喊他在楼下等他一会儿,他要和他一块儿放学,他就走到了国际部和普通年级部中间的空地角落里休息,戴上口罩坐着等他。   ——这是谢延州在很早之前就养成的习惯。   一旦在学校里走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就习惯戴上口罩。   说他自恋也好,说他别的什么也罢,因为家世和样貌,谢延州自从初中开始,就收到过太多人不明所以的表白和暗示,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已经习惯了在各个场合,从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掏出口罩戴上。   国际部和普通年级部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尊孔子像。   那是学校最崇敬和最高洁的朝圣之地。   每到期末或者月考的时候,孔子像前前后后,就会摆满香蕉和苹果,这寓示着学生们对圣人的最高敬意,以及祈求自己这回考试顺利的美好愿景。   嗯,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人突发奇想,给圣人送点小辣条什么的……   总之,孔子像很显眼。   所以谢延州在角落里一屁股坐下之后,他眼角余光里的人来人往,就几乎没有断绝过。   前几天,好像普通年级部又是经历了一次月考,所以那一天,孔子像前面堆的苹果和香蕉也特别的多。   堂照璟的出现本来没有什么特殊。   谢延州也以为,她只是一个寻常来祈求孔圣庇佑的学生。   但堂照璟接下来的举止,实在叫他大跌眼镜。   只见这个慢吞吞出现在他眼角余光里的女生,双手揣在兜里,目标明确,朝着孔像走去。可是走到孔像后头的时候,她却不动了。   她就这么站在孔子像的后面,左摇右晃,贼眉鼠眼,观察了一圈周围,见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说时迟那时快,她踮脚拿起石像后头的一根香蕉,就这么吃了起来……   是的,她拿起孔子像上的贡品,就这么吃了起来……   谢延州渐渐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原本只用余光观察着人,到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认真地看一眼面前这稀奇古怪的少女。   少女侧对着他。   吃完了香蕉,终于,堂照璟好像也是知道心虚,所以背过手去,把香蕉皮藏到了身后。   谢延州就见她这么鬼鬼祟祟的,缓缓又挪动到了垃圾桶边上。   直至把香蕉皮扔进了垃圾桶里,终于,堂照璟才恢复了原本该有的神气活现。   她泰然自若地回到了孔子像的后头。   ——这回没有再吃东西,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孔像后面。   她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啊孔夫子,我偷吃了你一根香蕉。但是我真的太饿了,他们说元旦跳舞要减肥,我都减到低血糖了,再不吃点,快晕过去了。”   “而且这根香蕉本来就是我自己放的,我想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毕竟我这回求你保佑我,你也没做到……”   “噗嗤……”   似乎没想到,堂照璟能把这些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谢延州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听着,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哎。”但堂照璟显然并没有听到谢延州的声音,她坐在石像后头,又继续自说自话,少女心事从过几天的元旦汇演,说到最近有个人正在追求自己,她真的觉得很烦……谢延州每一个字都认真听了。   也是直至听到有人正在追求她这里,谢延州才终于再度抬头,想要观察下堂照璟的脸。   而这次他还真见到了。   她穿着和普通年级部里几乎所有人都一模一样的校服,蓝白的配色,头上束着高高的马尾;但她的脸颊就像是一颗剥了壳的标准鹅蛋,不施粉黛,却依旧小巧精致到不行……   以防堂照璟发现他的存在,谢延州敢保证,自己当时就远远地认真地看了一眼。   可就那一眼。   谢延州心里当即就闯进了一头小鹿,四处乱撞。   “哎,孔夫子……”堂照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唉声叹气,到底还是想要求他庇佑自己的。   “我这回考试没考好,如果你真的可以显灵,能不能真的帮我一回?就一回,这回成绩单不要我妈签字就行了……不然赵女士肯定要教育我的……”   “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下回我给你再回礼,送四根香蕉,两个苹果!”   ……   孔圣有没有听到堂照璟的喋喋不休,谢延州不知道。   但他那天坐在角落里,是把堂照璟的请求都听了个遍的。   也就是那一天起,谢延州心里住进了一个喜欢说话的小姑娘。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知道,她叫堂照璟。   普通年级部,高二三班学理科的堂照璟。   ……   “合着我才是你们俩的牵线月老啊!”   听谢延州说完他和堂照璟的初见,季嘉然坐在沙发上,恍然大悟:“还有,怪不得那天放学,你问我怎么样可以喊学校不让家长看成绩单呢!敢情是这个原因!”   “可笑。”时聚冷笑,“这都能扯上关系?”   “难道你敢说不是?”季嘉然得意洋洋,尾巴快要翘到了天上去,“要不是那天我喊谢延州等我,那他现在能谈上女朋友?”   “谁说他现在已经谈上了?”最清楚情况的傅逸民搭腔,直接打断了季嘉然的沾沾自喜。   “不是吧?”季嘉然错愕极了,转头立马问向谢延州:“到现在还没谈上?”   “……”   “快了。”   谢延州淡淡地阐述着事实。   随即他就收到了来自屋中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鄙视。   “怎么个快了法?”时聚还想再问。   谢延州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不是别人,正好是堂照璟。   “嗷嗷嗷嗷!!!!”有生之年,季嘉然还没有见过谢延州和哪个女生对话超过三句,他立马起哄,要他就在这里接起电话。   谢延州笑笑,拿着手机走到了边上。   笑话,他和堂照璟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可不会允许季嘉然在这里捣乱。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放柔。   “喂,谢延州……”电话那头的堂照璟却似乎没有他这般的开心。   谢延州瞬间绷起神色,关心道:“嗯,我在呢,怎么了?”   堂照璟说:“我爸今天出去遛狗,结果路上摔了一跤,脚扭了,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呢,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情况怎么样,但是可能我月底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作者有话说:   叮~属于小谢的初见桥段上线啦[让我康康]   堂易德:你也别怪我这个时候摔,要怪你就怪作者吧……她安排的……[小丑]   作者:???[问号]是我干的,如何呢?[让我康康] 第33章   盛夏烈日当空。   司机搀扶着堂易德进屋。   堂照璟和赵知韵女士双双跟在两人身后。   等到司机终于把人放在了沙发上,赵知韵女士才道:“小刘,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太麻烦你了。”   “没事,赵总,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司机说。   “哎,行,不过喝口水再走吧。”赵知韵女士示意了下厨房的方向,堂照璟立马就走了过去,给人拿了一瓶矿泉水。   司机谢过,这才离开了这个家。   堂照璟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药,见到这会儿终于没外人了,才松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堂易德的边上。   她看着堂易德,万般庆幸:“幸好医生说问题不大,休养个把月就好了,爸,你真的吓死我了!”   “哎我都说没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妈大惊小怪,就扭个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堂易德刚把话说完,赵知韵女士的眼刀就已经甩了过来。   “休养个把月,这还叫没什么事情?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是有事情?”   “哎你这话说的……”   那她要这么说的话,堂易德也无话可说了。   赵知韵女士适时提醒他:“你们父女俩少嬉皮笑脸的,要休养一个月呢,你记得自己跟学校请好假,别到时候又忘记了。”   “知道知道。”堂易德满口答应。   明明是堂易德说的话不对,但是堂照璟连带着也挨了一句教训,出于经验所得,堂照璟暂时选择了不说话,而是打开药袋子,研究起了堂易德的这些药。   在接到赵知韵女士的电话过后,堂照璟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在赵知韵女士的电话里,她也以为堂易德这次伤的很重,但是幸好,她到了医院之后,看到了情况,又听医生说了个大概,就知道,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只是普通的跌打损伤,休养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的差不多了。医生开的药,也大部分都是涂抹伤口的外敷药。   堂照璟一瓶一瓶药看过去,然后又一瓶一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爸,我把药都给你放这里了,你该吃的吃,该涂的也得记得涂。”等她把最后一瓶药也放在茶几上,才终于开口道。   “行。”堂易德说。   但是堂照璟显然低估了赵知韵女士的记忆。   饶是她隔了这么久才开口,一说话,赵知韵女士探究的目光还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打量几眼堂照璟,问:“你今天是从哪儿过来的?”   “商场啊。”堂照璟说,“我不是跟你说我跟徐弥西她们正逛街呢。”   “真逛街?”赵知韵女士挑眉,“我以为你诓我呢。”   “哎你这话说的……”堂照璟想要反驳自家的妈妈,但在她充满威严的目光下,她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嘀咕:“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跟人腻在一起的恋爱脑吧?”   “你说什么?”赵知韵女士没听清她的话,只听到一串蚊子叫。   堂照璟立马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机,随便摆弄了几下,以示自己很忙。   结果就在她无所事事地打开微信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是谢延州的。   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堂照璟原本还没什么心虚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接到谢延州的电话,她瞄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堂易德先生,又瞄一眼开始在家里忙来忙去的赵知韵女士,捂着手机,选择先走到外面的花园里,再接起他的电话。   “喂?谢延州?”她蹲在花园里,语气并不似先前那般着急了。   谢延州听了出来,于是也没有那么急切地问道:“我差不多开车到你爸妈小区附近了,叔叔现在怎么样了?还在附近的医院吗?严重吗?有什么地方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说。”   “嗯?”堂照璟愣了一下,“我不是说了不需要你过来吗?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怕你把机票什么都提前买了。脚扭伤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他已经回家了,没事的。”   “没事,机票我还没买,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谢延州说着,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语音导航的声音。   他真的在路上啊……   堂照璟心脏瞬间被提了起来,扑通扑通直跳。   谢延州听着导航的指示,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我还剩一条街的距离,我们……要见一面吗?”   “……”   怎么可以来得这么突然?   堂照璟被他的问题打了个措不及防,蹲在花园里想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憋出来一句:“那见一面?”   反正堂易德已经回家了,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她照顾什么。   “嗯,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谢延州又问。   “小区门口多热呀,对面有家咖啡店,你去咖啡店里等我吧……”堂照璟和谢延州商量着。   “那好。”谢延州说。   堂照璟于是挂掉手机,起身往家里走。   她的眼珠子乌黑发亮,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大声道:“爸妈!这天太热了,我出门去买杯咖啡啊!”   “哦。”赵知韵女士终于没有怀疑她什么,只是叮嘱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做饭了。”   “好!”堂照璟答应得爽快,打了把遮阳伞,就这么快活地溜出了家门。   —   谢延州坐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店里。   堂照璟推门进来,抬头看到他的身影,活蹦乱跳地坐在他的面前。   “这位先生,请问今天是一个人喝咖啡吗?”她特意歪了头问道。   “没有。”谢延州回答,“在等人。”   “等谁?”   “我的心上人。”谢延州一本正经道。   “……噗嗤!”这似乎是堂照璟第一次听到谢延州在自己面前说这种土味情话。   这种情话,和谢延州的气质真的是一点也不搭。   因为觉得太过好笑,面对这样正经的谢延州,堂照璟居然一点脸红的心思也没有,只顾着趴在桌子上发笑。   等她笑够了,才抬头和谢延州问道:“谢延州,谁教你说这些的?这也太土了吧?!”   “……”   谢延州看了眼手机。   就是刚刚,在群里,傅逸明教他的。   堂照璟瞥见他的目光,问:“你是不是请军师了?”   “军师?”谢延州想了下,觉得傅逸明勉强算是,于是干脆承认:“是有一个狗头军师。”   “那你快把这个军师换了吧,他太土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堂照璟点评道。   “好。”谢延州似乎认真接受了她的建议。   堂照璟抿着唇,又闷闷地笑了两声,这才终于可以从谢延州的冷幽默里走出来。   大热的天,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都没什么人,除了他们这一桌,就只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隔壁,面对面写着作业。   堂照璟喝了口谢延州提前给自己点好的咖啡,才又问:“那你是从云山直接开车过来的?”   “嗯。”   “那不是得开好久?”   “两个多小时,还好。”谢延州回答。   “两个多小时还好?”堂照璟真是有些不懂谢延州了,她平时回家开车半小时都嫌累。   但她当然也知道,谢延州这一声还好,是因为什么。   所以她惊讶过后,就没再对这件事情发表更多的评价。   倒是谢延州,又问起堂易德的情况:“叔叔真的没事吗?医院拍过片子什么的了吗?”   “拍过了,没事,就是遛狗的时候,狗突然跑太急了,他没准备,被草坪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堂照璟解释。   “那就好。”谢延州点头。   “嗯……”说到堂易德的事情,堂照璟就不得不和谢延州再认真地道个歉了,“不好意思啊谢延州,害你行程都安排好了,但是又去不了了。”   “没事,当然是家人的身体要紧。”出门旅行和家人的身体比起来,哪个更加重要,谢延州当然知道。   “我爸的脚伤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医生建议他在家里休息个把月,不要走动,我怕他无聊,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周末可能都得回家。”   “嗯,我知道。”   谢延州真的善解人意到不像话,堂照璟解释了这么多,得到的全是他温柔又肯定的回答。   堂照璟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看到谢延州这么体贴,又这么耐心,心里一下子像是咖啡顶上融化的冰淇淋。   原本她对放谢延州鸽子这件事情还其实并没有特别多的愧疚,但和他面对面这么坐着,堂照璟觉得自己的内疚一下就要漫出来了。   “谢延州。”堂照璟于是提议道,“我年假还没用呢,那等我爸脚好了,我们干脆出去多玩几天吧,怎么样?”   “真的可以吗?”谢延州眼睛果然立马就亮了起来。   堂照璟认真地点点头,承诺道:“只要你有时间,我就一定有时间!大不了我把老板给开了!”   堂照璟满嘴跑火车,明明该是很严肃的承诺,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番别有生趣的意味。   谢延州又一次成功被她逗笑了。   堂照璟双手撑着沙发,还想和他再说些什么,但手机里突然冒出来赵知韵女士的消息,是问她怎么还不回去的。   她中午简单地煮了几碗面,很容易就坨了。   堂照璟看了眼手机,原本到嘴边的笑话只能变成了:“对了,谢延州,那你午饭去哪里吃?”   谢延州顿了下:“我开车回市区再吃吧。”   说完,他又问:“是要回去了吗?”   堂照璟点点头。   其实按照道理,堂照璟想,她或许应该邀请谢延州回家一起吃顿午饭,毕竟这都到小区门口了。   但她和谢延州还没正式交往呢,就这么领回去见爸妈,感觉也怪怪的。   谢延州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道:“那你回去吧,我见你一面就行了,这边回市区不远,我开车很快的。”   你才刚开了两个多小时回来,又得开半小时回市区,那多累啊……   堂照璟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实在没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不好开口。   “井井。”谢延州突然这么喊她。   堂照璟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谢延州就说:“虽然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可以抱一下吗?”   “……嗯?”堂照璟目光还是很茫然。   谢延州就笑说:“抱一下,开车回去就不累了。”   “……”   堂照璟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但她最近和谢延州在一起,总是动不动就脸红。   本来这种事情,怎么也得思考一下再回答的,但她这回愣是不假思索地就点了头。   下一秒,她就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谢延州的手臂很紧,很热……圈在她的腰背上,烧得她浑身都是汗。   堂照璟晃了两秒的神,在此时此刻才想起来,她和谢延州抱过三回了,但是之前的每一回,不是意外,就是她自己主动的……   这是第一次,谢延州主动地抱紧了她。   她的身体僵直地绷紧了有十余秒,而后,终于慢慢地安心地靠在谢延州的怀里,感受着他火热的胸膛。   虽然谢延州的手臂硬梆梆的,但是胸膛倒是很软,堂照璟紧紧贴着他的心口,觉得自己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声又一声。   又急又快。   仿佛全都是为她而跳动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谁懂作者写到结尾一直在笑…… 第34章   堂照璟周六回到爸妈家后,一整个周末,基本都是在爸妈家过的。   赵知韵女士事业很忙,周日还要出门去谈生意,就由堂照璟负责在家里陪着爸爸,和他说说笑笑,一起吃个早饭和中饭。   一直到周日的晚上,她才终于不得不回去自己的家里,准备周一去上班的事情。   堂照璟和谢延州现在的联系,应该算是保持得相当紧密的状态。   她没有给人报备自己行程的习惯,但是谢延州会开始在每一天都给她报备他的行程。   他周六在云山和季嘉然他们聚会,周日则是在隔壁城市,参加一个行业分享会,到周一的晚上才会回来。   堂照璟看着他的消息,猜测他回来的时候应该会很晚了,所以也没有提和他见面的事情。   她只喊谢延州记得好好休息。   至于见面,反正有的是机会。   AAA建材小谢:【嗯……那今晚要视频吗?】   这是周日的晚上,堂照璟刚洗完澡,打算睡觉。   看到谢延州这话,又忍不住笑了。   她和谢延州好像的确有好几天没有视频了。   但是没有视频的那几天,她基本都有和他面对面见面呀。   堂照璟不知道是只有谢延州这么粘人,还是所有男人在暧昧期和快要谈上恋爱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的,总之,她答应了谢延州的视频请求。   她趴在床上,顶着困倦的精神,和谢延州聊了几句天。   谢延州看出了她的困意,却又实在舍不得挂断和堂照璟的电话,于是试探着问:“那你睡,视频就这么放着,好不好?”   “谢延州,你是什么变态吗?”堂照璟半梦半醒间,听到这么一句话,脱口而出道。   “……”谢延州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变态这回事情。   但是也没否认。   他就这么看着堂照璟的睡颜,听着她说完话后,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这一通夜间的视频通话,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堂照璟第二天醒来看到时长,自己都觉得离谱。   谢延州该不会是看着她睡着,直到他自己也快睡着的时候,才把视频挂断的吧?   那她昨晚睡觉的时候,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吗?有睡颜姿势很糟糕吗?她睡觉好像偶尔会磨牙,之前和徐弥西她们过夜的时候,徐弥西就有一次听到了她的磨牙声……嘶,不知道她昨晚表现得怎么样……   盯着这段视频的时长,堂照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上班快要来不及了,才草草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出门去。   堂照璟平时上班没有意外的话,会化一个稍微淡点的日常妆。   因为她有时候喜欢熬夜,早上起床,气色并不会特别好,所以一个淡妆提点精气神,很有必要。   今天是周一,她也不例外,化了一个平淡的日常妆容就去到了公司,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她一到公司,就隐隐约约收获了一些同事若有似无的注目礼。   如果是因为她的外貌的话,堂照璟在这家公司入职已经有两年多了,同事们早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她长这样,所以肯定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难道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太急了,妆没化好?还是衣服没穿好?   堂照璟正想去洗手间检查一下,同事燕姐就走了过来。   燕姐也不绕弯子,一上来就拉着她问:“小井,你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公司里得罪谁了?”   “我?”堂照璟指着自己,一头雾水,“我得罪谁了?”   “你被人挂到网上了,你还不知道?”燕姐着急问。   “我被挂到网上了?”堂照璟这下是真懵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快看看这个帖子。”燕姐见她还被蒙在鼓里,忙打开了一个红色的社交媒体软件,递给了堂照璟。   “你看看这个帖子,说的是不是你?”   堂照璟接过燕姐递来的手机,稀里糊涂地看着那个她口中的帖子。   这是一个昨晚凌晨发布的帖子,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到了有数万点赞的地步,讨论也达到了几千条。   而帖子的标题,叫做“和百万网红做同事,以为人和视频一样好,结果背地里是个mean girl”。   发布者的名字,则是叫做momo.   堂照璟把帖子的内容大致过了一遍,就知道燕姐为什么怀疑这篇帖子说的是她了。   这篇帖子的发帖人称,自己在一家新型互联网公司上班,做的是产品策划的项目,来到这家公司之前,不知道同样在这里工作的,还有一个做vlog的女网红。   女网红还蛮出名的,年纪不大,之前在北城上大学,现在回到云城上班。   发帖人称,自己在知道了女网红的身份后,慕名去看了她很多的vlog,视频里的女网红青春朝气、可爱大方,所以他想当然地以为,现实里的女网红也真的是这个样子的,结果相处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不是。   现实里的同事女网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mean girl,仗着自己是云城本地人的身份,不缺钱不缺爱,所以在公司里四处瞧不起人,经常在背后说外地人同事的坏话不说,还经常喜欢翻白眼、板着脸,搞小团体孤立那一套;而且,她工作也不认真,因为仗着有网红的收入,所以有恃无恐,不管什么事情,都常常是能拖就拖,同事们对她是怨声载道。   但是女网红本人对此并不以为意,因为她最近刚相亲上了一个开路虎的男朋友,男朋友对她好的不得了,所以她活得更加春风得意了……   在北城上大学、回到云城上班、新型互联网公司、工作是产品类别相关、还有vlog博主、相亲这等字样……稍微了解一点堂照璟的,的确都该想到是她了。   何况她后面还提到了开路虎的男朋友。   “别气啊别气,我们公司同事都知道这个帖子是虚构的,但是你真得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燕姐看堂照璟脸色不对,忙抚上她的后背,安慰她。   “没事……”堂照璟微微有些哽咽,再往下滑到评论区,果然,因为她平时在vlog里的生活轨迹过于清晰,所以很多评论都已经猜到了,这个帖子说的是她。   【坏了,我也是云城本地人,之前在北城上大学,博主说的我几乎一秒解码,是井井有糖吧?】   【啊,这个说的是井井有糖?不是吧,我还挺喜欢看她的vlog,说话挺有意思的呢。】   【我的天,说的是井井有糖?会不会搞错了?平时她的vlog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很平易近人,就像我身边会有的同学一样,我经常下饭……】   ……   “好了好了,看几条得了,你赶紧想想事情是谁干的吧!”   眼看着堂照璟评论越刷越往下,燕姐是时候夺回了自己的手机,不叫堂照璟再看。   堂照璟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脸颊也因为这个帖子里的内容,温度一路飙升,气到了通红。   “但我真的没得罪什么人啊……”她喃喃道,“不对……”   瞬间,她想起来了。   上周五的时候,她拒绝了项目部那个讨厌的副经理。   那个时候,为了叫他知难而退,她还特地和谢延州秀了下恩爱……   是他。   对,是他。   那篇帖子话里话外揪着她本地人的身份在说事,四处充满了酸味,虽然尽力是在以女生的口吻阐述,但还是改不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一定是他。   “你怀疑到什么人了,是不是?”燕姐说,“有怀疑的对象,就得赶紧揪出来,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你好,背地里这样给你造谣,赶紧揪出来,也好叫同事们都看看,平时天天见面笑嘻嘻的人,背地里都什么样的……”   “好,但是,姐,我再想想……”   虽然想到了是什么人发的帖子,堂照璟却尽力还是想叫自己先冷静下来,再想下一步的对策。   不然她就这么冲到人家的办公室去,没有证据,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握紧了手机,坐回到了工位上。   堂照璟的视频账号,又有一阵子没有更新了,上一条视频还是给朱迪喂猫条、逗她玩剪的小视频。   她登上大号,果然,后台一串99+的消息,之前基本都是夸她的,还有各种友善的讨论,现在却全都是在问她有关于爆料的事情。   【不澄清一下吗?】   【小井,真的快出来回应一下吧,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小井,小井,看到那条爆料帖子了吗?什么时候可以给个回应呀,真的很喜欢看你的视频。】   ……   做自媒体这么久,堂照璟第一次产生一种如此无力的感觉,如果说之前那个帖子里的评论,还不至于叫她太过生气,因为那些人私底下到底是人是鬼她完全不清楚,但在她的视频账号底下留言的这些人,都是她平时很眼熟的粉丝网友,她实在很难做到没有触动。   陆陆续续看了有几十条评论,终于,堂照璟把手机关上了。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闭上眼睛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办公室,先给谢延州打了个电话。   谢延州接通电话的速度还算快。   “喂?”   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堂照璟忽然鼻头一酸。   但她好歹是忍住了情绪,先和谢延州问道:“谢延州,你可以告诉我,那天你来接我,在我们公司楼下,和我们项目部的副经理都说了些什么吗?”   “什么?”谢延州想不到,堂照璟会回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我……遇到点事情……”   截至目前,堂照璟还是没有和谢延州坦白过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但是她想了又想,现在不坦白,这件事情几乎是没法说的,所以说道:“就是我手上有个自媒体账号,是我大学时候就开始做的,平时我会做一些日常vlog的分享,然后也有了一些粉丝基础,但是现在这个账号出现了一点问题,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说我……”   “mean girl”这个词,堂照璟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缓了下,她才继续说:“就是说我坏话,我怀疑是那个副经理做的。”   “你是说井井有糖?”   在谢延州报出她的账号名字前,堂照璟都还算冷静地在陈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但在谢延州准确无误地报出她的账号名字后,堂照璟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账号的?”她疑惑道。   作者有话说:   宝宝,当然是因为他已经关注你很多年啦~[撒花] 第35章   在堂照璟一开始的计划里,如果不到一定时候,她是不会告诉谢延州自己的这个账号的。   因为她和谢延州是相亲认识的,相亲认识的对象,难免需要多方考量,也不能一上来就把自己完全交了底。   她这个账号好歹有一定价值,她在账号里,也实打实分享了很多自己从大学到工作的一些生活记录,暂时将这个账号保密,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如果没有和谢延州彻底交心的话,堂照璟想,她估计都不会告诉谢延州这个账号的存在。   这次的突发事件,完全是个意外。   但是……谢延州的反应,也让堂照璟觉得意外。   他是很早就知道这个账号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有几秒钟的时间,这才回答道:“嗯……之前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什么时候的事情?”谢延州的反应叫堂照璟觉得越发困顿,一时间,副经理的事情也不重要了,她似乎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谢延州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有这个账号的。   谢延州只能说:“就前阵子,你分享了一个朱迪的视频,朱迪长得很可爱,很特别……”   原来是这样嘛……   堂照璟将信将疑,现在的大数据很厉害她知道的,谢延州替她喂了几天猫,平台会给他推送猫猫相关的视频,也不奇怪……   但是……   但是………   “你刷到了我的视频,为什么不和我说啊?”堂照璟有些气恼地问。   “你也没主动说过,我以为你暂时不想我知道……”谢延州解释。   “……”   那他这回是真的猜中堂照璟的心思了。   堂照璟愣了又楞,终于,闷闷道:“先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知道这个账号了,那就是这个账号,它现在出了点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你和那个副经理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你怀疑是他在打击报复,恶意抹黑?”谢延州的专业术语一下就上来了。   堂照璟顿了下:“……你看到帖子了?”   “嗯。”谢延州也不否认。   刚刚在和堂照璟说话的功夫里,他已经通过关键词搜索,看到了那篇帖子。   堂照璟只能说:“就的确是这样吧,除了他我想不到别的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他干的!”   “行,我知道了,你别急,暂时也先别在公司里和他起冲突,我喊人去查这个账号的后台数据,我现在回来,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高速时间,我们两个小时之后见,好吗?”   “你现在回来?”堂照璟问,“你今天不是还要参加活动吗?”   “活动没什么要紧事了,总之,你等我,到时候我们直接在你公司楼下见,我会带上我们公司的pr。”   “喂……”   堂照璟还想再说些什么,谢延州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突然就恢复平静的手机,堂照璟一时又心烦意乱,因为她想要知道的,谢延州还没有告诉她。   她只能先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一路走回到办公室,察觉到路上同事们的眼光还是各有各的异样。   堂照璟在做自媒体这件事情,在公司里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   有好几个同事都上来劝了她几句,喊她别往心里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揪出幕后真凶,顺便,还得发声明澄清。   堂照璟当然知道这一系列的流程,现在网红出事的这么多,这一系列的操作,她已经看得太多了。   只是她吃瓜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情,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现在上班是肯定没有心情了,她一坐回到工位上,忍不住就还是想要刷手机,刷各种平台上的讨论,刷自己的后台评论……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那条帖子热度飙升之后,很快,社交媒体上有关于她的帖子变得越来越多,有空口无凭,发帖说看她视频里的表现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热情的人;也有自称是她大学同学,爆料说她大学时候其实就表现得很不爱搭理人,仗着网红的身份高高在上……   当然,也有维护她,替她说话的,但是那些声音太小,七零八落地淹没在了对她的指责以及批评里。   视频里的每一帧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原本都是她高高兴兴剪辑出来的,现在全成了他们分析她真实性格的工具……   来来回回刷了半个小时,终于,堂照璟起身,打算请半天假,下楼去等谢延州。   他们公司楼下有一家咖啡馆,平时上班族来来往往,多半喜欢在这里买咖啡。   堂照璟坐在咖啡馆里,一边写着自己的澄清声明,一边在等谢延州。   但或许是她从小到大都实在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诋毁,所以她对着文档页面写来写去,最后写出来的声明也只有几个字:   “大家好,我是小井,对于近期网络上有关于我的讨论,本人现在在这里做一个郑重声明:我不知道那篇帖子到底是我的哪一个同事发表的,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我从大一开始录制vlog分享生活,本意就是想记录自己的日常,这么多年,我视频里是什么样子的,现实生活中就是什么样子的。我从没有以网红的身份自居,也从没有高高在上看不起身边的任何人或者同事。清者自清,我知道这四个字或许看起来轻飘飘的,毫无说服力,但是的确是我如今对自己最好的解释……”   不行。   几行字,堂照璟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改来改去,总是觉得不满意。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徐弥西和席宁终于也都在网上刷到了有关于她的事情,在群里问起了她的情况。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强颜欢笑.jpg】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情况很不好捏,请了半天假,缓一缓。】   徐弥西和席宁又纷纷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堂照璟大致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她们。   她们果然都在群里开始对着副经理破口大骂。   这都什么事情,得不到的就恼羞成怒,想要毁掉,什么究极心理变态的人才会想出来这种招数?   席宁顺便问道:“那宝宝,如果最后真的揪出来是他,你还要继续在这公司上班吗?这公司天天加班,事情还那么多,赚的钱又少,还有这种同事,感觉真是上得不值得。”   “上!”   别的话题都还有讨论的空间,要不要继续上班这回事情,堂照璟是绝对不可能退让的。   凭什么因为人家的一篇造谣,她就得辞职退出公司?当然是谁做错了事情谁离开,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怎么收场,她想,她都是绝对不会离开公司的。   “哎……”席宁长叹一口气。   她问这个问题,倒也不是想堂照璟直接辞职在家躺着不工作,而是因为席宁自己就是一个自媒体从业者,堂照璟现在的账号粉丝粘性很大,流量变现也很容易,要不是她这些年一直死守着一个平台,平时内容更新又不多,多在几个平台创建几个账号,平时多发点内容,别说是一辆特斯拉,就是十辆特斯拉,也不过是她一年就能赚到的广告钱罢了。   但是堂照璟暂时还是没有做全职博主的打算。   她是个话唠,平时也是个很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汲取社交能量的人,如果贸然辞职,去做全职博主,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社交能量将会大打折扣,做视频的动力,说不定也会跟着减少。   何况,她现在做的工作,虽然偶尔会有些累,但的确是她自己喜欢的啊!   在她彻底厌恶这份工作之前,她都是不会辞职的。   她坚持如此,席宁也没有办法,她和徐弥西在群里又分别安慰了堂照璟几句。   终于,徐弥西问道:“那你想好怎么回应了没有?要不要请个律师告那个发帖人?需要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   律师……   堂照璟想:“暂时还不需要吧,你等我先把这份声明再改改,谢延州说等下他带着他们公司pr过来,我想在他们过来之前,先自己写份声明……”   “谢延州?”徐弥西和席宁双双都震惊了。   “他知道你账号的事情了?”徐弥西问。   “嗯……”堂照璟心虚了一下,因为她先前答应了徐弥西,暂时不和谢延州提这个账号的。   她立马解释:“但不是我主动说的,他其实早就知道我这个账号了,就几个星期之前吧,我喊他帮忙照顾朱迪,后面他就在我的视频里看到了朱迪……”   “……”   行吧。   现在大数据推送是真的很厉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弥西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可能。   “那你自己写的声明长什么样?发来我们先帮你看看。”   “好嘞!”   堂照璟正愁不知道这声明到底还要怎么改,徐弥西一说,她立马就把自己删删改改了无数遍的声明,发到了群里。   但是在看完堂照璟的这份声明后,席宁和徐弥西都沉默了。   徐弥西:“……”   席宁:“……”   席宁弱弱地说了句:“臣妾……百口莫辩?”   “!!!”   她的总结太过到位,以至于堂照璟自己都惊呆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前,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明,竟是这个意思。   “那……我还能怎么改?”堂照璟说,“他造谣一张嘴,我现在倒好,辟谣跑断腿,那谁有写这种东西的经验?我上学都没写过几份检讨呢!”   “你还是等谢延州带pr过来吧……”徐弥西委婉劝道。   堂照璟真是没辙了。   她盯着自己的声明,看了又看,就在她还是打算自己下手,再改一改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她边接电话,边抬起头,目光不期然和站在玻璃窗外的谢延州对视上了。   他身上穿着得体的整套的西装,一看就是原本要去参加活动的,现在却站在她的窗外。   他的西装外套上,还别着一枚青鸟胸针。   是堂照璟送他的那一枚……   看见胸针的那一瞬间,堂照璟突然很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   在早上看到帖子到现在,堂照璟其实都没有过要哭的想法。   她更多的只是生气。   毕竟这种造谣的帖子,有什么好哭的,她最该做的,是去找到造谣的人,然后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在看到那枚胸针的那一刻,堂照璟就是觉得委屈。   很委屈。   谢延州推开咖啡店的门,走到了她的面前。   “谢延州……”堂照璟眼角微红,仰着头问,“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应该找个菩萨拜一拜?我爸前天刚扭了脚,我自己今天又出事……”   谢延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堂照璟听见他说,“等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了,我陪你去找个地方拜拜,一定会时来运转。”   作者有话说:   当抱抱变成常态……[亲亲][亲亲][亲亲] 第36章   谢延州的胸膛很宽阔,怀抱也很温暖。   这些堂照璟在上一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上一回,她坐在咖啡馆里,只是觉得和他的拥抱很舒服,这一回,她却居然有些贪恋谢延州的怀抱。   她靠在谢延州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推开了他。   谢延州今天是来给她解决问题的,跟着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他从公司顺路捎上的pr。   pr在后头尴尬地看着两人,在两人分开之后,才终于抱着笔记本上前,来和堂照璟分析问题。   堂照璟的事情,对于公关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工作人员来说,并不算特别难办的事情,澄清声明更是她十分钟就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他们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点,是这个爆料的网友,到底是堂照璟的哪一位同事,以及他和堂照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才写下了这篇爆料。   堂照璟和pr说明了自己的猜测对象。   原本要查那篇帖子的作者后台信息,倒也不难,很多黑客技术都可以做到。   只是难的是,现代社会,私自人肉他人的信息,是违法的。   就算他们用技术找到了用户的后台信息,也不好直接把这个作为依据去和人对峙。   “嗯,还有一种方法,是直接采取法律途径将这篇帖子连同平台一起告了,然后平台会用正规合法的手段,将对方的信息给到你。”pr说。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很浪费时间?”堂照璟不是没见过这种方式的澄清,但这样一整套流程下来,等到真相大白,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黄金公关期了。   “所以我们路上商量了另一种方案。”谢延州说。   “什么方案?”   “让造谣的人自己站出来。”   “自己站出来?”   堂照璟并显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谢延州的意思。   但在稍稍的停顿后,她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何意。   —   堂照璟回到公司是下午的事情。   云城的公司普遍有午休的习惯,现在又是夏天,下午开始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堂照璟准时回到工位上,同事们七七八八,基本也都已经到齐了。   远眺了一眼隔壁项目组的办公室,堂照璟怀里揣着手机,就这么走了过去。   她敲开了项目部副经理的办公室门。   副经理抬头,看到是她,面带微笑:“小堂啊,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堂照璟阔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气定神闲道,“就是想和副经理你说一声,你造谣我的那篇帖子,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局已经完成了联系平台取证,后面我会告到法院,估计过两天就会有人给你发函件。”   “……”副经理维持脸上的肌肉不动,皮笑肉不笑,“小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因为今天同事们讨论的那个事情,你以为是我做的,所以在这里质问我吗?”   “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也没必要和你多说什么,这里是公司,我想你也不愿意太撕破脸,反正等到时候上了法院,有的是你可以辩解的。”   “不,不是我做的……”副经理摇摇头,“小堂,虽然你那天拒绝了我的追求,我是不太甘心,但我实在没有必要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是吗?那我找黑客查出来的后台IP,难不成还是骗我的吗?”   堂照璟一句话,就把副经理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肚子里……   “你找黑客了?”他狐疑道。   “是啊。”堂照璟脸不红心不跳,冷笑道,“副经理不是最清楚了吗?我是北城理工毕业的,我们学校可多得是计算机天才大神,就算我不会,我还不能找人帮忙吗?”   “……”副经理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心虚,但不过几秒,他又归于平静。   “不,不可能,小堂,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在这里诈我,现在是法治社会,后台人肉他人的信息是违法的……”   “是啊,所以刚刚在警察局,我已经交了五千块钱的罚款了,怎么样呢?”   “……”   堂照璟的理直气壮让副经理彻底无话可说。   他的眼神开始左右乱瞟,似乎是在观察自己的组员都回来了没有。   办公室这边为了办公方便,进门这边的墙壁,几乎是做了玻璃全透明,虽然门关着,但门里有什么动静,外面基本可以一览无余。   “这样,小堂,我们出去说……”副经理想带着堂照璟出去楼道再说。   但堂照璟可不去。   “就在这里,去外面做什么,副经理还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疑问,全都说了吧,我一一回答了你,也好叫你上法庭的时候知道地清楚一点,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堂照璟!”副经理指着堂照璟的鼻子,“你现在快去警察局把报案的东西给撤销!”   “凭什么?!”副经理的语气拔高,堂照璟却也不是吃素的。她丝毫不肯退让,反问道:“你造谣我,凭什么要我撤销?”   “……”   “行,堂照璟,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撤销报案?你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大不了我给你!”   “你说这话,是终于肯承认事情是你做的是吧?”堂照璟终于等到他说出这句话了,深吸一口气,忙紧追不舍地问道,“为什么?就因为我上周拒绝了你的追求?就因为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你就要在网上肆意地造谣抹黑我吗?我想请问你,你那篇帖子里说的东西,到底有哪一句是真的?我在公司里瞧不起谁了?我孤立谁了?我又有哪一次的工作是拖了没做好的?我请你一件一件地指出来,我们到时候上法庭,也好当着法官的面辩驳!”   “那些事情你都没有做过,都是我造谣的,行了吧!”副经理焦头烂额道,“但是堂照璟,你也别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难道你没有在背后和那些同事笑话过我的事情?难道你们没有议论过我和我的前女友?我们是自由恋爱公平分手,怎么到你们眼里就全成嘲笑了?”   “凤凰男是吗?你们背地里不就是这么说我的吗?以为我都不知道吗?是,你们本地人是高贵,不用努力就可以有房有车,一辈子躺平,但我们靠自己双手挣钱的普通人又招谁惹谁了呢?我们靠自己的本事买房,努力想要捍卫自己的权利,凭什么就要接受你们的嘲笑呢?”   这个人显然已经被堂照璟给刺激到口不择言了。   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你所谓的努力捍卫自己的权利,就是指贷款买的房子婚后依旧要还房贷,却不肯加女方的名字是吗?”堂照璟觉得荒谬极了。   之前同事把这位副经理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她只当是个八卦听,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需要这么开诚布公地和当事人谈论这种事情。   “我是看不起你对待前女友的这种态度。”她承认道,“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也从来没有在背后主动说过你的闲话。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一点点的兴趣,交往的兴趣没有,讨论你的兴趣,更是没有!”   “不过今天,我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全部公开,让全公司的人都听听你的消息。”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展示出录音的页面。   副经理一下色变,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堂照璟说:“刚刚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录音下来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根本没报警,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诈你的,你一开始其实猜对了,但是很可惜,你还是什么都交代了。”   “不,你不许走!”堂照璟这么说,副经理注定是要上来夺走她的手机的。   但就在他扑上来的间隙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大堆的同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点到了他的办公室外。   他们齐齐地护住了堂照璟,将副经理给拉扯了开来。   副经理满脸全是挣扎的红晕,不甘心却又无地自容地面对着这么多的同事。   闹剧终于结束。   堂照璟在同事的陪同下走出了副经理的办公室,把自己录音下来的文件,原封不动地发送到了老板的邮箱,同时,也发送给了谢延州带来的那位pr。   他们又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pr听完了录音,表示这么原封不动地发出去,作为澄清已经没有问题。   但是有问题的是堂照璟自己先前写的那份澄清声明。   这实在太草率了。   她当即替堂照璟重新草拟了一份澄清声明,与堂照璟的相比,她的声明干净利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彻底地囊括其中。   看着pr替自己写完的这份声明,堂照璟立马自愧弗如。   人家的确比她专业太多了。   但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可以自己再加一段吗?”   “再加一段?”pr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堂照璟于是把自己想要添加的内容,就这么打了出来,展示给她: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意外,想了想,还是很想在这里和大家说,我从来不后悔成为井井有糖,也从来不后悔在网络上和大家分享我的生活。人的身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身份证上的号码更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真诚,只要勇敢、善良,我始终相信,他会在自己想要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以后,在大家的监督下,我会更加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视频,也会更加认真积极地和同事们相处,我不会因此而放弃我生活当中的任何一部分,生活也好,工作也好,感谢一路支持陪伴我的粉丝朋友们,以后的小井也会继续在你们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走花路!我们一起向前吧!”   pr看过了她的内容,会心一笑,首肯道:“这个内容可以添加。”   堂照璟做的视频内容,本质就是以热情积极的生活态度来吸引观众,她最后添加的这段内容,为这份冷冰冰的只包含前因后果的声明,添加了不止一丝的温暖。   声明连同着录音一起发出。   发出去后,堂照璟破天荒的,暂时不想看自己后台的评论。   上午的评论看得已经够多了,这一回,不管别人是什么看法,她都暂时不想管了。   她呆呆地坐在咖啡馆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下午的假请了吗?”谢延州问她。   “啊?”堂照璟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上午只请了半天假,下午的假她暂时还没请。   “那你们公司旷工怎么算?”   “扣一天工资。”堂照璟说。   “那我给你出一天工资,我们去看海边的日落,去不去?”谢延州问。   “去看海?”   云城虽然是沿海城市,但是距离海边,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市区驱车去看海,又得开车两个小时。   “嗯,去不去?”谢延州却不管开车多久多累,看了眼手表,只告诉堂照璟,“我们现在去,正好能赶上日落。”   “唔……”堂照璟想去看日落。   但她定定地看着谢延州,突然间觉得,自己现在也有一些别的事情想要做。   因为她的事情,谢延州今天是特地推了自己的行程回来的,还给她带了一个这么专业的工作人员……堂照璟闷闷地伸出手臂,道:“那出发前,先抱一下。”   谢延州自然地靠过来,让堂照璟抱了一下自己。   就在他以为,这样就算结束的时候。   堂照璟却突然偏头,将唇瓣印在了他的下颔线上。   ……   温软的触感让谢延州霎时以为是错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堂照璟已经移开了自己的嘴角。   谢延州耳边是她喃喃低语的抱怨:“谢延州,你的下颌线好硬。”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是的,我们小谢终于马上再也不是没有名分的野男友了![狗头] 第37章   刚刚那……不是意外吧?   如果是意外的话,堂照璟的反应,怎么也不该是这样一句话吧?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谢延州低下眉眼去,目色沉沉地看着堂照璟。   堂照璟也看向他。   谢延州圈紧她腰身的动作下意识更加用力,嘴上却试探道:“我还没有买花。”   “我有说过一定要你买到好看的花才能和你在一起吗?”堂照璟细眉一拧。   谢延州立马摇头。   没有。   堂照璟没有说过。   他盯着堂照璟的唇瓣,逐渐问道:“……那还去看日落吗?”   比起看日落,其实堂照璟现在更多的是想和谢延州待在一起。   就他们两个人,彼此依偎在一起就好。   堂照璟觉得,谢延州现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靠在谢延州的肩膀上,和谢延州面对着面,嘴唇往前一移,就很容易再次碰到他的脸颊……   她很想再逗逗谢延州。   于是说道:“那要不去吧?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吗?我们追日落去!”   “……应该来得及。”谢延州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惊异。   但他真是好说话的,不管堂照璟想要做什么,他都愿意陪着她。   堂照璟笑了,顺势问:“那我们上车?”   “嗯。”谢延州揉了揉她的脑袋,就这么带她往车子停靠的方向去。   一路上,他都握着堂照璟的手。   直至到了停车的地方,才终于打算松开堂照璟的手,送她上副驾。   可是堂照璟不想松开了。   “谢延州,我们去后座吧!”她说。   “嗯?”谢延州不理解。   堂照璟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一下变得楚楚可怜:“难道你真的打算跟我去看日落啊?”   “……”   谢延州不过反应了一秒,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错失自己的机会,抱着堂照璟直接打开车后座的门,就这么挤了进去。   第一次,谢延州这么庆幸,自己买了一辆后座很宽敞的车子。   急切的两个人像是终于挣脱了万物的牢拷,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谁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是堂照璟第一次尝试和人接吻。   但她或许是电视剧看得多了,所以无师自通,双手相当娴熟地就搭在了谢延州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纯熟,眼神也勾人。   反倒是谢延州。这是个真的单身到二十五岁,什么都还没有接触过的愣头青。   在唇瓣和堂照璟紧紧相贴的那一刻,他浑身颤栗的比堂照璟还要厉害,如果不是靠着身体原本的重量稳稳地抱紧了堂照璟,只怕他们两个人都要狼狈地跌下座椅去。   初吻的尝试永远都是青涩懵懂但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的。   一开始,两个人都是浅尝辄止,即便知道对彼此的爱意都不止这些,但因为生疏,因为懵懂,所以他们吻的都有些克制,有些不得已的小心翼翼。   嘴唇辗转反复碾磨,试图深入,却又害怕事态的失控。   终于,不知道是谁先探出了这一步,车内温度陡然攀升,堂照璟被压在座椅上,能感受到谢延州抱着自己的整个躯体,也在变得越发滚烫。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一次又一次越发深入的接吻,就是他们如今最好的言语。   车内逐渐回荡起控制不住的水渍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堂照璟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才推了推谢延州的肩膀,想要将他推的离自己一点。   可是谢延州依依不舍。他抓着堂照璟的手,不想就这么被她给推开,他要继续攫取着属于他的樱桃果实。直到堂照璟又用力地推了他几次,他这才眼角带着意犹未尽的痴迷,松开了人。   他睁开眼睛,看到堂照璟脸色潮红到不像话的样子,双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唇瓣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堂照璟莫名感觉到一阵酥麻。   “谢延州……”她小小地嘤咛了一声。   车里开足了冷气,谢延州挡在出风口,替堂照璟遮着凉风的直吹,低低应道:“嗯。”   “……”堂照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默默踢了他一脚。   两个人都坐了起来。   谢延州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回过味来,抱着堂照璟坐在自己的腿上,心里尽是餍足。   堂照璟挤在谢延州怀里,和他面对面坐着。   车后排的空间就算再宽敞,两个人叠着坐,还是有一些逼仄的。   堂照璟伏在谢延州的怀里,脑袋弯下去的时候倒是还好,一旦直起腰来,就总是会觉得自己的脑袋将要撞到车顶,虽然每次都不会真的撞到,但这种要撞不撞的压迫感,让她在谢延州腿上过了很久,才终于适应。   “……井井,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堂照璟听见谢延州问道。   “……”这问题还要问她?   堂照璟抬头,嗔了谢延州一眼。   谢延州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头发,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堂照璟不回答,他的手就逐渐开始穿过细密的发丝,撩拨着她的后脖颈。   后脖颈处传来一阵酥痒。堂照璟缩了缩脖子,终于拍拍他的手臂。   谢延州却不放手。   好像不能得到堂照璟的回答,他就要一直这么捉弄她。   终于,堂照璟恼了,嘴角因为酥麻的痒意,却始终无法停止上扬。   “谢延州!”她笑着喝道。   “嗯。”谢延州回答。   堂照璟看着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知道他这是有恃无恐上了。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非得要她亲口说出来才行。   她扯着谢延州的脸皮,问:“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没脸没皮的?”   “我哪里没脸没皮了?”谢延州反问。   “还没有吗?那你说,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   好一招反客为主。   谢延州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堂照璟逼问道,“你不知道,你还敢亲我?你不知道,你还敢抱我?你不知道,你还敢伸舌头呢,谢延州,你可怕的很!”   “……”谢延州终于被堂照璟这一串妙语连珠给逼问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他不再捉弄堂照璟的脖子,而是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堂照璟看到了,谢延州的耳朵又开始微微泛红。   她得意极了。   哼,和她比嘴皮子,谢延州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但是……   和谢延州这么对视着,堂照璟不过得意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耳根子也变得燥热起来。   这谢延州……盯着她的眼睛,怎么眨都不眨一下的……   最后到底是堂照璟先败下了阵来,她扒拉开谢延州的手,和他面对面认真道:“行了,你是我男朋友,行了吧?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谢延州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之外,最最亲近的男人,没有之一!”   “嗯。”   终于是哄好了。堂照璟眼看着谢延州眉眼露出笑意,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又窝进了他的怀里。   现在的亲昵,全都是对前一阵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想要靠近却又实在不敢有什么动作的暧昧的补偿。   堂照璟靠在谢延州的怀里,想,如果不是时间流逝的实在太快了,她真想和谢延州一直就这么下去。   她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忙完这头忙那头,刚做完一件事情,马上就又有新的事情发生,似乎只有待在谢延州身边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一丝丝的放松。   她不用去想很多的事情,不用去担心一些有的没的,反正不管她做什么,谢延州都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默默支持着她,为她支招。   日落就这样错过了。   但是堂照璟一点儿也不遗憾。   因为她总算没有错过今天的谢延州。   两个人在车上腻歪到天黑,才从公司附近的停车场离开。   堂照璟今天实在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晚上,谢延州就带她直接去超市买了菜,两个人回去堂照璟的家里,自己做饭吃。   嗯,当然是谢延州做,堂照璟负责等着吃。   不过在等待谢延州做饭的间隙里,堂照璟也没有太闲着,她抱着朱迪,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试图能帮谢延州排解一下独自做饭的无聊。   但堂照璟不知道的是,她在这里打转,实在是太影响谢延州厨艺的发挥了,于是她转了不过几分钟,就被谢延州给赶了出去,勒令不许靠近厨房。   行叭。   堂照璟只得自己去和朱迪玩。   她和朱迪玩了有半个小时,谢延州这才把饭菜做好。   都是几个快手菜,但是很有家里的味道,堂照璟看着就很有食欲。   “谢延州,我想吃这个!”堂照璟指指面前的小炒肉。   谢延州当即心领神会,夹了一筷子给她。   色香味俱全。   谢延州简直是做饭的天才!   “谢延州,你不创业,去当个厨子,一定也很有出息!”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谢延州。   谢延州哭笑不得。   “嗯,那我以后就做你一个人的厨子。”他说。   那多不好啊,也不现实,万一以后你有了孩子,你厨艺这么好,不也得给孩子做饭吃吗?   堂照璟思维习惯性发散,正要张口,却才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慌忙甩了甩脑袋。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才交往的第一天,她怎么就在想孩子的事情了?   这简直太荒唐了!   她在心底里狠狠地唾骂了自己一顿,生怕自己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整顿饭,终于都吃的老老实实的。   等到吃完晚饭,谢延州又把家里的碗洗了,差不多时间到了,他就该走了。   堂照璟送他到家门口。   眼看着谢延州已经摁下了电梯的按键,堂照璟扒在门边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现在是晚上九点。其实要说晚,也还没有多晚,但是谢延州今天因为她,推了一些自己原本就安排好的行程,现在他得回去把那些事情都给补回来……   嗯,说到那些事情,其实堂照璟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看过自己发表声明之后网友的评论。   也是奇怪,上午面对那些攻击的时候,她没有退缩的心态,现在事情结束了,她反倒像只鸵鸟一样,懒得去看网友们的发言……   电梯来的很快。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谢延州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堂照璟。   堂照璟就站在门框里,朝着他默默撅着嘴巴。   就这么一眼。   谢延州原本要进电梯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几个健步冲回到堂照璟面前,捧起她的脸颊,就这么吻了上去——   回应他的是堂照璟早已经准备好的,毫无保留的热情与相迎。 第38章   ——原来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凑在一起,是真的舍不得分开的。   在晚上十点半,终于又一次把谢延州送出自己的家门后,堂照璟幡然醒悟,总算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刚刚第一回,谢延州都要走了,她站在门边上看着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他走,而谢延州明摆着也不想走,于是他又回来了。   他们又抱在一起,亲了好久好久。   亲得她唇角好像都有点磨破了,肿了。   堂照璟站在镜子前,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忍不住偷偷地笑。   她和谢延州在一起了。   她谈恋爱了。   她有男朋友了!   这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后,第一次一个人待着。对镜笑了好几分钟,堂照璟才终于摸出手机,时隔半天,再一次将手机连上网络。   她先是打开了账号后台,看了眼评论。   没什么意外,评论一边倒都在支持她,再也没有对她批评的声音了。   而且,那条澄清的声明,流量很大,一下成了她近一年来点赞和评论都最好的一条视频。   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堂照璟看了一会儿,就又退出了账号,相比起分析这股流量,她现在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情,那就是和自己的闺蜜们分享她和谢延州的好消息!   但是大半天没摸手机,堂照璟一打开微信,各色各样四面八方而来的信息就直接将她给淹没了。   全都是她的各种朋友,因为刷到了她的那篇澄清声明以及录音,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来关心她的。   过了一整个下午,堂照璟现在总算是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件事情了。   她打算一个信息一个信息地回过去,只是在回到一半的时候,堂照璟发现了一条她并不是很希望出现的内容。   是来自岑迹的。   岑迹:【堂照璟,你的事情我看到了,你现在没事了吧?】   堂照璟的指尖停住了。   她和岑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互发消息了。   在高中毕业那一年,她单方面宣布了和他的假恋爱合约解除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岑迹有过联系。   对着岑迹的信息,堂照璟思索了不过片刻,还是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她就退出了和他的聊天页面,继续去看下一个人的信息。   等她把所有人的信息都回复完,这才轮到徐弥西和席宁。   之所以把这俩闺蜜留到最后,是因为堂照璟还要和她们说谢延州的事情。   虽然其实,堂照璟也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闺蜜们说起谢延州……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嗯,那个,我有个消息想要宣布!】   斟酌来去,堂照璟先在群里吼了一嗓子。   咪西咪西:【你和谢延州在一起了?】   看着徐弥西的消息,堂照璟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徐弥西冷笑:【他今天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你们不得感情升温一下啊?而且我和席宁问你需不需要我们晚上来陪你,你都没回,怎么着,嘴巴亲肿了没有?】   苍天了!   徐弥西女士简直是神算子来的。   堂照璟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和谢延州接吻的那些画面都还叫她历历在目,她一下脸色红成了煮熟的猪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道:【什么亲嘴,你别瞎说,我们是很单纯的情侣关系。】   咪西咪西:【怎么样,接吻的感觉如何啊?】   这个徐弥西,怎么老是不听她狡辩呢?!   堂照璟气了一下子,但是捧着手机,慢吞吞还是回复道:【唔,好吧,还不错……】   徐弥西乐了:【第一次亲了多久?】   这个就不能再回答了,这是病人的隐私问题。   堂照璟忽略徐女士的话,又在群里宣布道:【总之以后谢延州就是你们的姐夫了,等我和他再稳定一点,我再带给你们看嘿嘿。】   席宁终于出现了。   神奇宁宁:【姐夫?不是妹夫?我记得你生日比我晚好几个月呢。】   咪西咪西:【就是,少在这里给自己抬辈分啊,至于见面,还是等你们再久一点再说吧,毕竟你现在还是没有搞懂他身上全部的事情吧?】   这倒是。   徐弥西一说话,就让堂照璟陷入了沉思。   现在谢延州对她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她对谢延州呢?基本的了解还是只有那一亩三分地。   他知道她的职业和公司地址,知道她的家庭具体情况,知道她的自媒体账号,甚至知道她的猫……而她所知道的谢延州,除了有钱,就只剩下了他的那个创业公司。   嗯,就连那个公司,她也只是知道,但是没去过呢。   有空可以去谢延州的公司转转……   堂照璟突然萌生出了这个想法。   这天晚上,堂照璟是自己胡思乱想睡着的。谢延州到家的晚,等他忙完所有的事情,再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堂照璟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   —   精神振作起来,第二天,堂照璟容光焕发地去到了公司。   昨天请了半天的假,又旷了半天的工,等到了今天上午,她才知道公司给予那位副经理的处罚。   ——公司选择直接把人给开除了。   对于这个处罚,堂照璟并不意外,在公司内部搞这样的事情,还在网上闹的人尽皆知,昨天她就注意到了,已经有人在扒她到底是云城哪一家公司的员工。如果这样,公司还不将人辞退,那简直是就是自砸招牌了。   整整一个上午,整个公司都有不少人在恭喜堂照璟。   虽然堂照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但她还是每一声祝贺都收了下来。   直到中午,她和同事一起下楼吃饭,耳根子才终于清净了一点。   同事大抵也看出来堂照璟并不是很愿意一直提那件事情,所以只问她有关于男朋友的事情。   “怎么样,真和那个开路虎的确认关系了?”   堂照璟点点头。   同事又笑话她:“那以后就是建材老板娘了?”   堂照璟无奈:“真不是做建材的!”   “那他是干嘛的?”   “自己开公司的,做vr虚拟现实那种。”堂照璟说。   “高科技啊!”同事感慨。   “嗯,勉强算是吧……”   堂照璟对于虚拟现实领域,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最多就是玩游戏的时候,会有一些vr设备。   她想起自己上回去谢延州家里玩的时候,有一堆自己没见过的产品,每一个看着都的确很高科技。   “话说那他家里一定很有钱吧?不然这种烧钱的高科技,他年纪多大啊,就能自己开公司搞研发?”   这堂照璟不得不承认:“是蛮有钱的。”   “比你家还有钱?”   “比我家那简直有钱的多的多的多的多!”   堂照璟这一连串的多的多的多,把同事都给说懵了。   “那得是富豪了呀!”她说,“那你到时候跟你公公婆婆,能相处好吗?”   怎么她刚和谢延州谈上恋爱,就要想公公婆婆的事情了?   堂照璟猛咳了两声,说:“我才刚谈上恋爱呢!怎么就公公婆婆了!”   “但你们不是相亲认识的吗?”同事理所当然道,“相亲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堂照璟稀里糊涂的,顺着同事的话,居然真的开始想,谢延州的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的。   根据之前谢延州提到过的只言片语,堂照璟大致是可以推断,谢延州的爸爸妈妈,应该感情很好,而且他们应该很开明,不然当初她发现相亲对象不是谢延州的时候,谢延州就不会和她说那番话了。   所以就算她家和谢延州家里不是特别匹配,但是到时候应该也不会有他的妈妈拿着五百万的支票,要她离开她儿子的事情吧?   如果真的发生的话……   堂照璟居然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拿五百万的支票了……   她觉得这个幻想还蛮有意思,所以一边吃饭,一边就把这个问题发给了谢延州。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戳戳。】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在干嘛呢?午饭吃了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我刚刚在和我的同事聊天,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妈妈要拿五百万的支票,喊我离开你身边,我该怎么办?五百万是不是太少了?她儿子怎么也得值一千万吧!我是不是应该加下价格?】   谢延州应该正好也是在看手机,所以她的第三条消息刚打到一半,前面的信息就已经回复过来了。   AAA建材小谢:【嗯,正好在吃午饭。】   AAA建材小谢:【只要一千万吗?记得我妈之前说她给儿媳妇准备的东西不少,有市区的房子,还有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应该价值不会比她那个水族馆要低。】   看着谢延州的回复,堂照璟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   简直是壕无人性!   可恨谢延州还在继续打字,很快,堂照璟又看到了一条他的新消息。   AAA建材小谢:【所以,做我妈的儿媳妇会比较划算。】   这人……   怎么这么会说话?   堂照璟心里一下又跟搅了一勺蜂蜜似的。   敌人的糖衣炮弹太厉害。   幸好她也不是浑然吃素的,会就这么落入他的圈套。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不是,我是说,万一你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怎么办?她会给你找更加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吗?】   这回谢延州没有很快回她的消息了。   堂照璟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谢延州的回复。   AAA建材小谢:【那她可能需要再生一个新的孩子做她的继承人了。】   “……?!!!”   堂照璟哪里想到,谢延州36度的嘴,居然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但她被取悦到了吗?   还真被取悦到了。   谢延州居然有喜欢她到这个程度吗?不会是专门说些好话来哄她的吧?   堂照璟一边怀疑,一边不住悄悄扬起嘴角。   就在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谢延州给自己编织的蜜罐世界里的时候,谢延州新的消息又已经发过来了。   AAA建材小谢:【我今晚下班会比较晚,晚上要见面吗?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下班晚的话,不见面也没什么?   堂照璟其实觉得,虽然她也很想谢延州,但是没有必要天天见面。   而且,她昨天嘴巴亲肿了,今天还没消呢。   但是刚刚交往,她就这么拒绝谢延州,好像也不好。   堂照璟于是说:【嗯,到时候要是你还有空,就过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但是今晚不许亲那么久了!】   堂照璟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和谢延州见面,她肯定忍不住,还想和他亲亲抱抱,完全不亲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勒令谢延州不许再亲那么久。   谢延州果然回复:【嗯,好。】   但是马上,他又解释:【我和你见面,不是只想着亲你……】   堂照璟老神在在,盯着手机又过了一会儿。   不出意料,几分钟后,谢延州又有一条消息进来了。   AAA建材小谢:【为什么今晚不能亲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暴甜小情侣日常呀![让我康康]   现在只是亲亲,后来的小谢:【在吗?】   小井:【不做。】   小谢:【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谢:【请问为什么不做?】   [狗头][狗头][狗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39章   “噗嗤——”   谢延州真的是……   即便堂照璟早就猜到他要问什么,但看到他真的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伴随着脸颊又升起悄无声息的红晕。   她一本正经给谢延州回:【因为我的嘴巴都亲肿了!你自己难道没有一点自觉的吗?】   这回谢延州终于再也没有犹豫。   AAA建材小谢:【抱歉。】   他的道歉很快发了过来。   AAA建材小谢:【那我今晚给你带药膏过来?今晚不亲了,是我的错……】   看他不苟言笑地在为这种事情道着歉,堂照璟刚还有些趾高气昂的心情,一下又变得平和了。   她大发慈悲,就这么原谅了谢延州。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算了,原谅你了,具体等晚上你来了再说吧。】   她没有把话说死,因为生怕谢延州说了不亲就真的不亲,那到时候,万一她还想亲怎么办?   堂照璟可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   现在人是她的,她得想亲就能亲。   这是她身为女朋友的特殊权力。   和谢延州简单又聊了几句,午饭吃得差不多,堂照璟就和同事一起回公司了。   不用加班,不用出差的日子,在堂照璟看来,就是十分美妙的日子。   她在办公室待到下午五点半,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可就在临出门的时候,同事燕姐又喊住了她。   “哎,小井啊!”燕姐说,“今晚下班逛街去不?新天地那边新开了一家快闪!”   “快闪?什么牌子的呀?”   “就那个,你最常戴的那条项链,不就他们家的吗?”   “啊,那家啊!”堂照璟知道了。   她看了眼手机,今晚谢延州说了他会晚点下班,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几点下班,但是他说晚点,估计就是真的晚点,她逛个街再回家,应该也是绰绰有余。   正好晚饭也可以在外面解决了。   她于是不消多想,就接受了燕姐的邀请。   几个同事成群结队往快闪店去。   那快闪店就开在商场的一楼,逛完了快闪,很顺理成章的,大家又开始逛街。   云城是消费者的天堂,不管什么店,只要入驻国内,第一选择永远都是云城。   正好堂照璟上回想要买出门玩的衣服,因为堂易德的事情,没有买成,这回她就干脆也给自己看了几件新的裙子。   等她再看到谢延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谢延州在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已经下班了,现在在去她家的路上。   堂照璟原本还沉浸在购物的世界里,一看到这消息,立马就清醒了。   她当即和同事说了拜拜,紧赶慢赶,开车回了家。   但是她还是晚了一步。   谢延州比她早五分钟,到了她家门口。   他站在门外,看着堂照璟气喘吁吁地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子。   谢延州歪了歪头。   这回终于轮到堂照璟道歉了。   “抱歉啊,下班同事喊我逛街,我想你会晚点下班,就去了,没想到一逛起来就这么晚了。”   “没事。”谢延州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   逛到一半,大家都觉得饿,就干脆在商场里找了家日料店吃。   “你是不是还没吃?”堂照璟意识到什么,一边开门,一边回头问谢延州。   “嗯。”谢延州点点头。   “今晚傅逸明说他的研发有新的进展,我就陪他在公司多等了一会儿。”   等到晚上九点半,也只是多等了一会儿吗?   堂照璟顿时心疼起了谢延州,同时也为自己在外面没心没肺地吃饭而感觉到有一丝羞愧。   但她很快就摒弃了这种羞愧。   谢延州没吃晚饭是该心疼,但她好好地正常地生活,也没有什么错嘛。   她踮脚摸摸谢延州的脑袋,说:“既然如此,那你在我家点个外卖,吃完了再走?”   “好。”谢延州说。   堂照璟就领着他进了门。   “对了,我把新的密码告诉你吧,你再加个指纹,这样以后你要是早到了,就不用在门外等我了。”   上回谢延州喂猫结束后,堂照璟就把家里的密码改了,以致现在谢延州还没有她家的新密码。   “防止下次我再有什么晚回来的事情。”她对自己真是十分地有自知之明。   “不加。”可谢延州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堂照璟疑惑地看着他。   谢延州继续道:“这样,下回你就能早点回家了,是不是?”   “……”怎么还能有这种脑回路的?   堂照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谢延州,可谢延州一进门,就放下了她的那一堆购物袋,从兜里掏出了一管唇膏。   他拧开唇膏,将膏体挤开了一点点,抹在堂照璟的嘴巴上。   “我问了傅逸明,他说这个嘴巴消肿快。”   谢延州的动作很轻,手指从堂照璟的嘴巴上掠过,就像是一阵清风。   堂照璟抿了抿唇瓣,盯着谢延州的唇角看了看:“那你涂了嘛?”   “我没肿。”   谢延州的眼里带着丝丝温柔的笑意,虽然不是在笑话堂照璟,但是落在堂照璟的眼里,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天爷啊,这真的是被看扁了!   堂照璟嘟着嘴,和谢延州放狠话道:“谢延州,你等着,下回我一定把你给亲肿!”   这是什么小学生一样的幼稚宣言?谢延州忍着笑,轻捻着堂照璟的嘴角,认真把她这话记下:“好,那我等着这一天。”   “……”   好像又奖励到他了。   堂照璟不客气地拍下谢延州的手臂,催促他快点点外卖。   她家里除了赵知韵女士给的饺子,就是各种速冻汤圆和粽子什么的,老是叫谢延州吃这些也不好。   谢延州于是自己点了外卖。   等他点完外卖,扭头的时候,堂照璟正好抱着朱迪,坐到了他的身边。   “喏,给你。”她把朱迪塞进谢延州的怀里。   谢延州接过,把这只结结实实的小胖猫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朱迪刚睡醒一觉,正是要四处玩乐的时候,不想只待在人类的腿上。   它于是蹬着小短腿,想要逃走。   但是谢延州双手托着它,让它再怎么想跑,也只是无济于事。   堂照璟笑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靠在谢延州的肩膀上,觉得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日子,那好像也很不错。   上班的坏同事都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群很好的朋友;晚上回到家,谢延州和朱迪就这么陪着她;她的生活虽然普通,虽然一成不变,但是充满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平时她想要逛街,想要出门,还有徐弥西和席宁两个闺蜜,随时能够陪她,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基本不需要她的操心……好像一切都让她感觉到很完满。   但是这种感觉不错持续了片刻,堂照璟突然又想起昨晚徐弥西女士的话。   她于是迅速切换了一副严峻的面孔,戳戳谢延州的脸蛋,说:“谢延州,我有空可以去你公司看看嘛?”   “嗯?”谢延州偏过头来,虽然意外堂照璟突然提出这回事情,但他没有什么犹豫就点了脑袋,“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过来,我就来接你。”   “居然一点心虚也没有吗?”堂照璟笑话道,“正常情况不都得先拒绝一下?”   “没有什么好拒绝的。”谢延州坦诚道,“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井井,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想知道你们公司下个季度的新产品,也能给我看吗?”   谢延州这个话说的狠,堂照璟不过微微一问,他就漏了馅。   “……这个不行。”谢延州补充道,“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嘿……”堂照璟自然知道新产品是公司的最高机密,但她就是想逗逗谢延州。   看着谢延州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忍不住又再次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原本还想和刚才一样,戳一下就收回,但是这回,谢延州却措不及防握住了堂照璟的手指。   他紧紧地攥住她伸出来的那一根手指,眼睛看也不看,只直勾勾地盯着堂照璟,然后将手指放到自己的嘴边,亲了一下。   “!!!”堂照璟突然就直起了身体,愣愣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她的嘴刚擦了药呢,他干这种事情是想暗示什么?   堂照璟不满地瞪着人。   谢延州却笑了。   “今晚不亲。”他说。   “那你说不亲就不亲?分明是你勾我的!”堂照璟一下子来气了。   和谢延州一见面,她就忍不住想和他贴贴抱抱,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今晚只是靠着他的肩膀,他现在却居然又这么来招她?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把朱迪从谢延州的腿上给扔了出去,然后自己一个跨步,坐到了谢延州的大腿上。   她揽着谢延州的脖子,就这么亲了上去。   谢延州好像早就料到堂照璟会这么做。在她跨步上来的瞬间,他什么也没有拒绝,只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摁住她的腰背,让她可以牢牢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和自己唇瓣相贴。   嗯,但也只是相贴。   成年人的默契和克制,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考虑到堂照璟的嘴唇,他们谁都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他们只是保持着昨天青涩又懵懂的样子,嘴唇和嘴唇相碰,彼此慢慢地碾磨、舔舐、反复攫取。   屋内很安静。   猫猫在边上也正为自己梳理毛发。   精心又优雅,万物从容。   ……   和谢延州保持这样的恋爱状态,大概有一周的时间。   整整一周的工作日,每天晚上,谢延州都会来找堂照璟,根据他下班时间的早晚从而决定了他们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还有谢延州可以在她的家里待多久。   嗯,还有亲多久……   谢延州带的药很管用,不出一天,堂照璟的嘴巴就彻底消肿了,消肿的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又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这样的腻歪程度,是之前没谈过恋爱的堂照璟怎么也不敢想的。   但她很早就反思过了,现在这样的程度,对于她来说,似乎也还好,反正她是没有觉得腻,反倒有点乐在其中,所以她也没有必要觉得这有什么过头的,只管放任自己的开心就好。   终于,这天是周五的晚上了,堂照璟得回爸妈家去。   她回到家里,为朱迪安排好一切,打开门,谢延州就站在门外。   “要回家两天?”他明知故问道。   “嗯。”堂照璟刚一点头,嘴唇就被人给堵住了。   谢延州的占有欲好像永远都蓬勃又富有生机,堂照璟熟练地攀上他的手臂,让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他肌肉的跳动。   他们没有进门,就这么靠在门边上,激烈地缠吻着。   自从在一起后,还没有分开过两天这么久。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不就两天,而且就在同一个城市,这到底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但她就是舍不得……   谢延州吻得激烈,她回应得也毫不逊色。   就在他们谁都没有在意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赵知韵女士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出来。   她的手里正拨通着给堂照璟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抬头的那一刻,赵知韵女士和倚在门框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   “妈……”   堂照璟手还攀在谢延州的脖子上,就这么弱弱地喊道。   作者有话说:   赵知韵女士:就当我是瞎了吧……[小丑] 第40章   堂照璟坐在车上,心虚地瞥了一眼赵知韵女士。   赵知韵女士正在看文件,没有说话。   堂照璟就过了段时间,再继续瞥一眼。   赵女士还是不说话。   终于,等到第三次,堂照璟又不自觉将目光瞟向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出声了: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嘿嘿……妈妈……”堂照璟赔着笑,道,“那个谢延州他……刚刚我们俩……”   “你想说你们俩刚刚都是意外,是吧?”   堂照璟忙不迭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赵知韵女士冷笑,合上文件,扭头看向堂照璟:“连门都不进就抱着啃了起来,这还能是什么意外?你难道想说你们俩只是朋友,意外嘴巴碰到了一起?”   “哎呀妈妈!”赵知韵女士这张嘴,也是一点不比徐弥西差的,堂照璟着急地扑腾了两下手臂,像只大飞蛾般道,“那我平时还是会进门的……”   “那今天怎么这么急?”   “那不是我要回家了嘛……”   堂照璟据理力争,想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可赵知韵女士才不听她的解释,因为比起堂照璟直接在大门口就和人接吻,她更在意的是她和谢延州之间的关系。   盯着女儿又看了几眼,赵知韵女士又问道:“你跟谢延州确定关系多久了?”   “也就一周的时间吧。”堂照璟实诚道。   “就这一周?”堂照璟再度点点脑袋。   赵知韵女士沉默了下。   “那行吧。”到底是她首肯的,同意女儿和人家继续交往的,所以不管他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赵知韵女士都明白,她得为堂照璟托着底。   她于是不再关心堂照璟是不是真的和谢延州在一起了,也不关心他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步,只是问道:“那你们现在信息置换,彼此到了什么地步了?谢延州知道你多少的事情?”   “该知道的都知道吧,主要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嘛。”堂照璟又实话实说。   这倒是。   堂照璟向来没心没肺,坦坦荡荡,只要是她放心交往的人,赵知韵女士丝毫不怀疑,不出多久,人家就连她和堂易德的资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是你那个自媒体账号,他也知道了?那你呢?”赵知韵女士接着问,“你知道他多少事情?”   “我也基本能知道的都知道……吧?”堂照璟特意用了疑问的语气,很显然,她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   “……”赵女士耐着性子,继续问:“我记得他现在是没在自己家里的公司上班吧?自己在外面创业,那你知道他现在创业得怎么样了?”   “创业……还行吧?”   怎么回事,明明车里冷气已经开得很足了,但堂照璟还是忍不住汗流浃背。   赵女士真是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哼。”赵知韵女士终于忍不住笑了,却是被堂照璟给无语笑了。   “你这是打量着糊弄谁呢?就糊弄糊弄自己得了。”   “哎呀妈妈!”堂照璟又急了一下子,“我有打算的,我们这不是刚交往嘛,我和他说过了,有空我想去他公司看看的。”   “那你什么时候是有空?”   “那我最近不是要回家陪爸爸嘛。”   堂照璟的理由十分充分,赵知韵女士就算再想找她的茬,听到这里,终于再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眼看着家就要到了,司机驶入小区,车速变得越来越慢。   在车子彻底停下之后,赵知韵女士也不急着下车,而是拉住堂照璟,道:“那这样,今晚你陪你爸多说会儿话,明天你就跟他说,想去他的公司看看。”   “啊?”堂照璟措不及防,被安排了一个这样的任务。   “啊什么啊!”赵知韵女士雷厉风行,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上。   她数落堂照璟道:“你妈我每次和什么人见面,都是要把人家的公司具体情况全部打探清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谁像你似的,跟人交往了,还不知道人家的具体情况呢,就你这样的,回头被人吃干抹净了都还帮着人数钞票!”   “……”   那她也没有那么差吧?   堂照璟心底里对赵女士这话是不服气的,她和谢延州交往,也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真没有那么草率!   可她也不敢在明面上和赵女士对着干,只能老老实实听赵知韵女士的安排。   “我跟你说,一个公司具体发展的怎么样,至少可以看出这个男人他自己的本事怎么样,虽然他们家是有钱,但是他要是自己本事不行,是个败家的,那再有钱又有什么用,以后迟早是要没落的……”   而赵知韵女士的教训还在后头。   “明天你去了他们公司,不只是要看他们公司的规模和现状,最要紧的,是要看看他们公司在他们的主营业务这一块,有什么竞争优势……”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堂照璟这晚回家了一趟,就被赵知韵女士耳提面命,灌输了一堆怎样才能看出一个男人真正的本事的知识……   堂照璟起初还不以为意,越听到后头,却越觉得,这都是赵知韵女士的经验所谈,她的确得按照赵女士说的好好做才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谢延州明天有空。   晚上陪堂易德说完话,堂照璟终于打开了和谢延州的聊天框。   今晚赵知韵女士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吓人,以至于她和谢延州都吓了一大跳。   堂照璟看得出,原本谢延州是想和赵知韵女士好好交谈的,但是赵知韵女士只是敷衍地应付了他两句,就说明自己是来接堂照璟回家的,他只能识趣地没再多说什么。   他比她们先一步下楼,是堂照璟赶他走的。   因为再不赶他走,堂照璟也不知道到时候场面会尴尬到什么地步。   在半个小时前,谢延州给她发了消息。   AAA建材小谢:【到家了吗?】   堂照璟回:【到了到了,刚刚就到了,但是陪我爸说了一会儿话,现在才回你。】   谢延州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AAA建材小谢:【嗯。】   AAA建材小谢:【今晚阿姨有说什么吗?要不什么时候我请叔叔阿姨吃个饭吧。】   这就要和家长见面吃饭了?   堂照璟慌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妈没太说什么,你放心,我妈还算是很开明的家长的。】   谢延州只能又回:【嗯。】   堂照璟琢磨了两下,便问道:【话说你明天有空吗?刚刚我妈给我放了一天假,明天我还是可以出来玩的,那我们去你公司转一转嘛!】   发出这段话,堂照璟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这段话的目的好像太明确了,明摆着不就是赵知韵女士喊她去他的公司查看底细的嘛?   但是谢延州又答应得很快。   AAA建材小谢:【可以,明天的确要去公司一趟,但不算忙,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呼——”堂照璟悄悄从心底里舒出一口气。   谢延州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也就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问得太明显了。   和谢延州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突然,谢延州就又问她:【今晚视频吗?】   刚刚不是才见过面吗?   堂照璟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是摸不懂谢延州的心思,没有见面的日子里,想要视频倒是可以理解,但他们不是晚上刚见过面,嗯……虽然时间不长,但怎么着也是面对面了吧?怎么谢延州还想视频?   他就这么想和她见面吗?   虽然这么说有一些矫情,但是堂照璟觉得,有时候过度地想要粘在一起,这其实是一种病态。   正常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就算谈了恋爱,也该给对方留有足够的自己的时间。   这段时间一直和谢延州腻在一起,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回到爸妈家里后,堂照璟开始反思了,谢延州实在是有点太粘人了。   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吗?   不是说他可能对女生不怎么感兴趣吗?   她还以为,这样的人就算谈了恋爱,也会是克制又冷静的,就像他之前表现的那样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大相径庭。   就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和谢延州视频通话的时候,谢延州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AAA建材小谢:【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别的事情。   但是想杀杀你最近的腻歪气息。   堂照璟于是故意回道:【嗯,我家里隔音不太好,今晚就不视频了,明天见,好不好?】   AAA建材小谢:【那好。】   谢延州依旧回得很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堂照璟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到谢延州失落的神情。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舍。   好像是她欺负了谢延州一样。   但她也实在没有很欺负他吧?只是不想他时时刻刻这么腻歪罢了。   这也是为了他好。   堂照璟心底里这么想着,总算可以放下那股子不舍。   她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怡然自得地上了谢延州的车。   她昨晚回家没开车,是坐赵知韵女士的车回来的,所以,还得辛苦谢延州来接自己一趟。   但是谢延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辛苦的,只要能和堂照璟待在一起,能和她见面,不管是做什么,他只会觉得开心。   他一路熟练地将车子开到自己的公司楼下。   这一片是新兴科技园区,堂照璟平时几乎不会过来。   车子刚驶入园区,她就不住欣赏着四周各具设计感的科技高楼。   虽然是新创业的公司,但是架不住两位创始人老板都是有钱的富二代,所以谢延州和傅逸明的公司也有自己单独的一栋楼。   而且这栋楼的设计,在一众的摩登大楼里,也实在算得上很出众。   车子停下后,堂照璟忍不住,站在大楼底下,对着高楼仰视了一圈。   谢延州在边上为她解释着这栋楼的设计理念。   等他解释完,堂照璟正好也欣赏得差不多了。   “好了,走吧!”她拉着谢延州的手,想要和他一起进去公司。   在这个时候,几辆显眼的车子却不期然驶入了堂照璟的眼帘。   堂照璟回头看过去,只见领头的是一辆大G,后面跟着一辆骚包到不行的科尼塞克,再到后面,又是一辆沉稳的宾利慕尚。   这些车子在云城都不算特别难见到,但是同时出现在一起,只能叫堂照璟联想到是什么富家公子哥组团出来炸街。   就在她不以为意,拉着谢延州就想继续往里走的时候,那几辆车子却同时停在了她的身后。   傅逸明摇下车窗,和谢延州遥遥地打着招呼:“你小子,不是说今天会晚点过来吗?”   谢延州淡淡回道:“这也不算很早了吧?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不来?”   “季嘉然吵着要来看看新品!”傅逸明无奈,指了指后头。   堂照璟的目光便也跟着看过去,只见上回见过面的季嘉然,真的就从柯尼塞克上下来。   他还和她打招呼。   开大G的是谢延州的合伙人傅逸明,中间开跑车的是季嘉然,那么,最后这个开宾利的人是谁?   堂照璟眼睛都抡直了,盯着宾利的驾驶座位置瞧,丝毫没有察觉到,在看到宾利的瞬间,谢延州握着她的手,突然攥得很紧,很紧。   “小州,周末也来这么早?”谢熠从车上下来,和谢延州打上招呼。   作者有话说:   大谢:终于到我正式出场了~[狗头] 第41章   所以……这个开宾利的男人……是谢熠啊?   堂照璟下意识想要蜷起五指,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却在动手的瞬间,终于发现自己的手被谢延州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她看一眼谢延州,另外三个人就已经趁着这个功夫,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位……是嫂子吧?”傅逸明之前在酒吧里,远远地看过堂照璟一眼,也在谢延州的家里看到过堂照璟的照片。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嫂子,堂照璟忙扭头,和他招呼:“你好,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傅逸明!”   “对对对!”傅逸明哈哈大笑。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两个性格外向的人,总是很容易就可以彼此熟络。   堂照璟和季嘉然还有傅逸明都打过招呼了,那接下来,谢熠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笑了笑。   即便谢延州已经和她说过,谢熠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乌龙事件,但真的又一次见到本人,尤其当事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她实在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   “谢熠,好久不见。”她笑说。   “好久不见。”谢熠风度翩翩,不管是气场还是腔调,看起来都比她要镇定得多。   看样子,他好像真的不是特别在意相亲的乌龙事件。   堂照璟渐渐有点放心下来。   “……哥。”在她和谢熠说话后,谢延州也和谢熠点了点头。   “哎难得这么巧,嫂子今天也是来参观我们公司的?那咱一起上去呗?”   没等几人再说什么话呢,傅逸明和季嘉然都是热衷于活跃气氛的人,一群人聚在门口也不是事儿,就说一块儿上楼。   堂照璟没什么意见。   她看看谢延州,谢延州也正巧在看她,仿佛在用眼神问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好啊,那走。”堂照璟说。   反正和谢延州一个人是参观,和他们一群人也是参观,和他们这多人一起,正好万一还能套出点有关于谢延州的什么事情。   谢延州便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在几人的边上。   周末公司没什么人,电梯也不用等,进了电梯,见谢延州和堂照璟还拉着手,季嘉然一脸看不过去。   “哎我说有些人不谈恋爱就算了,一谈起恋爱,怎么这么腻歪,这一路都得牵着手。”   “你就让让谢延州吧,二十五岁终于脱单的纯情大处男,和咱嫂子感情好点是应该的!”   傅逸明和他一唱一和。   明知道他们调侃的是谢延州,但堂照璟在边上听着,总觉得自己耳朵也热热的。   尤其他们老是喊她嫂子。   她睨一眼谢延州,悄悄想要把手松开一点。   但谢延州可不让。   他紧紧攥着堂照璟的手,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松开。   甚至幽幽地反击回去:“你们不说话,没人会把你们当哑巴。”   傅逸明和季嘉然就喜欢看他这样一本正经跳脚的样子,见状,齐齐笑了起来。   谢熠也跟着在边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得不说,他们谢家人的基因真是好看啊。   堂照璟不过瞥了眼谢熠,就想,谢熠和谢延州虽然气质上相去甚远,但都是那种一眼帅哥的类型。两个人身高相近,谢延州长相偏锋利,谢熠偏柔和,但不管是哪种,估计都是她在相亲时候愿意见一见的人。   电梯到了,堂照璟和谢延州突然变成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堂照璟最好奇谢延州的办公室,所以拉着谢延州,要先去他办公室。   傅逸明办公室就在他隔壁,一群人浩浩荡荡,只有堂照璟是第一次来的,就一起先陪堂照璟参观谢延州的办公室。   谢延州大学念的是商科,和傅逸明合作,负责的也是商务部分居多。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很大的展柜,里头一半是政府合作的各种奖章,另一半则是各家合作公司送来的各色东西。   办公室视野很好,窗外一眼通透,蓝天白云毫无遮挡,与城市融合为一体。   堂照璟站在展柜前,将面前的奖章一一看过去,脑海中自觉浮现出昨晚赵知韵女士传授给自己的那些知识。   她说判断一家公司的经营情况,不仅要看他当下的声势,还要用发展的眼光,推断他至少未来三年之内的发展,这年头皮包公司真是太多了,保不齐就会掉入陷阱……   谢延州公司去年年底才刚注册,算是一家很新很新的公司了,尤其是这种新公司,更要注意。   “你们公司才创立这么点时间,已经参加过这么多活动了?”堂照璟好奇问。   “嗯……”谢延州正要回答堂照璟,那边季嘉然已经替他开口了。   “哎,嫂子,你可别小瞧他们俩开的这公司,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名堂,但他们可是带着专利技术回国的,这些奖章只是小试牛刀,你等着吧,谢延州早晚给你一个大的惊喜!”   他张口闭口就是嫂子,喊的堂照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堂照璟于是说:“咱俩应该是同龄,你喊我小井就好了,不用喊嫂子。”   “小井?”季嘉然琢磨了下这个名字,正想这么叫,谢延州一个眼刀就已经甩了过来。   “……哈,哈哈……”季嘉然没再说话,只是任他们小俩口自己聊天。   “你想看专利技术,等下我带你去傅逸明那边,我这边商务合作会多一些,傅逸明那边会有我们公司的各种专利申请。”谢延州终于有机会和堂照璟说。   堂照璟点点头:“那等下我过去看看,我还没有见过初创公司就有这么大规模的呢,你们好了不起。”   “……”其实是家里了不起。   季嘉然还想拆谢延州的台,但是被谢熠横扫了一眼,刚要说话的姿势,就这么被打断了。   他只能默默又好笑地看着谢延州和堂照璟的相处。   说到商务,堂照璟其实有一件事情好奇了很久。那就是谢延州这样话不多的人,居然是负责公司商务的,像他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真的会适应国内酒局的那一套吗?初创公司,如果没有特别大的背景的话,和人喝酒都得赔着笑吧?谢延州真的做得来这种事情吗?   但这种事情好像不太方便在太多人面前问,于是堂照璟是拉了谢延州的袖子,悄悄问他的。   看着堂照璟真挚又好奇的目光,谢延州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脑壳。   “谢延州!你教训我?!”堂照璟捂着脑袋,不可置信道。   谢延州嘴角憋着笑,反问:“谁说国内的商务谈判,全都是在酒局上解决的?”   “不是吗?反正我们公司老板和经理有时候和客户喝完酒都是醉醺醺的,满嘴胡话。”堂照璟有理有据,道,“而且上回我还在酒吧里见到你了呢,你不是也得陪人在酒吧里喝酒?”   “……”   还真是。   谢延州无奈笑了:“那次是因为吃完饭,那老板非要接着喝酒,才陪他去了一个静吧,合作白天就已经谈好了,就算不去,也基本不会影响到什么的。”   虽然酒局文化很现实,但现在的人,追名逐利更现实,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没有人会因为一顿酒没喝,就放着现成的利益不要。   如果真的有,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愚蠢,不值得合作。   还蛮有道理的……   “那以后如果你的合作伙伴想你去别的那种酒吧,你去吗?”堂照璟一时又好奇问。   “不去。”谢延州回答得很迅速。   堂照璟却不说话了。   因为她有时候还是会和徐弥西去热闹一点的酒吧放松放松的……   谢延州的坦荡一下衬得她不太对劲,谢延州挑眉,反看着堂照璟。   堂照璟干笑了两声,赶紧扭头和傅逸明说:“我们看得差不多了,可以申请去你办公室参观一下吗?”   “当然。”傅逸明很大方地为她引路。   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带着他一起跟在傅逸明身后。   ……   一整个上午,堂照璟都在谢延州的公司里打转。   参观完了谢延州和傅逸明的办公室,她又跟着几人在各个楼层的办公室里转了转。   季嘉然和谢熠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看他们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产品的,于是堂照璟也得以跟着提前大饱眼福。   他们看的新品,是公司马上下周一就要开发布会的产品,随着发布会的筹备,产品也已经提前送到了一些测评博主的手里,所以已经不算是什么机密。   不过堂照璟对vr和虚拟现实的理解,基本只停留在游戏层面的眼镜和头盔,所以就算看过了他们新品的提前介绍,也还是不怎么了解。   中午傅逸明他们定了附近的一家餐馆,既然都碰上了,大家当然是一起吃了。   现在天气热得很,吃完饭后,下午,傅逸明他们想去室内打保龄球,又问他们去不去。   保龄球,堂照璟其实蛮感兴趣的,她大学时候报社团就纠结过要不要选保龄球,因为这是难得的室内运动项目,她实在不想夏日炎炎,还要在外面汗流浃背。   但是当时她还在考虑台球,最后纠结来去,在室友的怂恿下,她还是和室友一起去学了台球。   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的目光却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堂照璟于是又小小纠结了一下。   她大概懂谢延州的想法,难得周末出来约会,他肯定会想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而不是一直和一大堆的人一起。   要是在前几天,堂照璟肯定会直接答应傅逸明,因为她和谢延州每晚都腻歪在一起,偶尔有个下午和很多朋友聚一聚,那又怎么了。   但她昨晚刚刚杀了谢延州一次威风。   按道理,今天应该给他一颗甜枣了。   所以堂照璟没想太多,就拒绝了傅逸明。   “不去了吧,我今天下午想休息下。”她说。   她都这么说了,那傅逸明只能放他们走了。   等到了车上,堂照璟像模像样地去拉安全带,谢延州突然摁住了她的手,问:“怎么不想去打保龄球?”   “不是你不想去吗?”堂照璟反问。   “……也没有那么不想去。”谢延州默了默,说道。   “嗯?”堂照璟疑惑。   谢延州坦诚道:“你想去玩的话,我们就一起去玩,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堂照璟好整以暇,不知道谢延州是想说什么。   “……不许偷偷再看我哥了。”   谢延州言简意赅,把自己忍了一个上午的情绪,全都包含在了这一句话里。   堂照璟:“……QAQ”   作者有话说:   小谢:醋醋醋醋醋醋……喝饱了~^_^[抱抱](和大谢,是掐不是抱 第42章   原来她上午偷偷看谢熠那几眼,谢延州全都瞧见了?   堂照璟恍惚间闻到鼻子里好大一股醋味,她戳戳谢延州的手臂,边觉得好笑边解释道:“我就看了他两眼。”   “不止两眼。”谢延州幽幽说,“电梯里偷偷看了一眼,在傅逸明办公室里偷偷看了一眼,还有在十三楼的办公室里一眼,还有刚刚吃饭的时候……”   “哎哎哎!”眼看着谢延州居然可以细数出每一次她偷看谢熠的细节,堂照璟忙不迭捂住了他的嘴巴,禁止他再说下去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岿然不动。   “你怎么……”堂照璟是想问谢延州怎么眼睛这么尖的,连这些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眼珠子一转,这么问,好像显得她心虚一样,她于是只能先解释。   “我看他,是因为他和你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我之前不就和你说过嘛?你们家基因真是神奇,男孩子都长这么好看,五官比例这么协调,但是气质又可以截然不同……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堂兄弟,所以就好奇嘛……”   这个理由,好像是没有那么过分了。   谢延州眉眼终于软下来一些。   但还没有那么买账。   堂照璟就顺势捏了捏谢延州的脸蛋,又继续说道:“哎,你想,要是我当时真和你堂哥相亲了,那我后面见到你,肯定也会好奇的,说你这个弟弟,怎么能和谢熠长得这么像呢?然后咱们要是在一桌吃饭,我肯定也会偷偷看你好几眼的!这都是人之常情!”   “……”   刚说得有点像样的理由,到了这里,一下子又变成了往谢延州心窝上戳的利器。   谢延州猛地抓住堂照璟的手,问:“那你要是一开始就是和我哥相亲,你会想和他交往吗?”   噫?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   堂照璟顿了顿,老实回答:“那得看相处的情况吧?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怎么了解你哥的性格。何况我当时跟你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当场就想要和你交往吧?”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是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抓住谢延州的手臂完全不肯放的。   “…………”谢延州动了动喉结,对于堂照璟的回答,说不上有多满意。   看他脸色还是不怎么松动,堂照璟终于没辙了,她捏捏谢延州的脸蛋,又玩玩他的耳朵,见他全都无动于衷,只能把自己的上半身都彻底越过中控台去,亲了下谢延州的脸蛋。   “谢延州,你这醋味真的太重了,而且好没有道理的,那我刚刚还看了好几眼傅逸明,还看了好几眼季嘉然呢,你怎么都不注意?就因为谢熠是我原本的相亲对象,你就这么在意?这太不对劲了!”   “你刚刚还偷看了他们俩?”   “……?”   谢延州一声反问,叫堂照璟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几乎都忘记了。   她伏在谢延州的肩膀上,和他对视着,不出两秒,就彻底没心没肺地笑开了。   谢延州自己也笑了下。   他单手捏着堂照璟的脸蛋,将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捞起来,盯着她的唇角不过片刻,就这么贴了上去,不留余力地啃了一口。   堂照璟还在笑呢,被谢延州这么一亲,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但是马上,她浑身也都没有任何抗拒的意味,就这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谢延州接起了吻。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不带任何刺激的情愫,两个人都吻的很是认真,很是温柔。   这对于最近的他们来说,是极其难得的。   直到一吻结束,谢延州才问:“那还去不去打保龄球了?”   “去!”堂照璟打定主意。   很快又补充:“但你不许再吃醋了!”   谢延州没说自己还会不会再吃醋,只是揉了揉堂照璟的脑袋,然后就给傅逸明他们打了个电话,喊他们多加两个人,他和堂照璟现在过去。   —   两个人晚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到。   这半个小时在车上做些什么,那真的是好难猜啊。   季嘉然看谢延州又是拉着堂照璟的手出场的,直接白眼翻到了天际。   “真是美死这小子了。”趁着谢延州还没走近,季嘉然嘀咕道。   “你酸什么,人家暗恋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回音了,能不宝贝?有本事你也整个暗恋去。”傅逸明拍拍他的肩膀,给出中肯的建议。   “呵。”季嘉然不屑,“你看我像是会搞那种暗恋的人吗?我要是看中了什么人,肯定就直接下手了啊,哪用等这么多年。”   “谢延州还是太礼貌了。”   说来说去,季嘉然总结道。   “说什么呢?”谢延州走近,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说你太有礼貌了。”季嘉然给谢延州甩了个“兄弟我都懂”的眼神。   谢延州莫名其妙,虽然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季嘉然的意思,但还是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其实如果可以,谢延州是真的不想堂照璟和季嘉然他们相处得太多,因为他很担心季嘉然这个大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把他高中时候的那点事情,全部都抖给堂照璟。   是的,关于他高中时候暗恋的事情,谢延州到现在也没有告诉过堂照璟。   也不是他故意要瞒着人,而是谢延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堂照璟说起自己高中时候的那些事情。   说起那些,就势必会说到他高中毕业时候,没有结果的那一场告白。   他亲眼目睹了堂照璟和她的男朋友,目睹了他们一起在同学面前嬉笑玩闹的场景。   但在七年后,在他问起堂照璟从前有没有过男朋友的时候,堂照璟给他的回答是没有。   谢延州并不厌恶堂照璟的谎言,或许她说没有,是因为那段恋情给她带来的回忆并不好,所以她不愿意再去回想起那些。   但既然她不愿意回想,作为她现在的男朋友,他也就该安安静静的,不再刻意引导她去想起那些。   只要现在堂照璟是他的就好了。   只要未来堂照璟是他的就好了。   他无所谓她的从前,对她没有任何的要求。   ……   因为不想堂照璟和季嘉然他们接触得太多,所以带着堂照璟又和大家打了几声招呼后,谢延州就提议,下午保龄球场馆内,几个人分开玩最好。   正好堂照璟是个完全的新手小白,对于保龄球的规则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和大家玩比赛也不现实。   他便提议另外三个人自己先玩比赛,他和堂照璟则是在边上,先进行一个一对一的基础教学。   谢延州的主意很快得到大家的纷纷赞同。   他们于是给两个人留了单独的两条赛道出来。   “请多多指教了,小谢老师!”堂照璟语重心长地在谢延州的面前双手合十,做虔诚状。   “好。”谢延州看起来极富耐心,带着堂照璟先去挑了个球。   这里有很多重量不一的球,打保龄球的第一步,就是要先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球。   堂照璟手指三孔对着每一个球都试了下,最后果不其然挑了一个算是很轻的球。   那第二步,就是阐述规则,然后教她最基本的几个姿势了。   谢延州先把规则解释了一通,然后俯下身,给堂照璟慢动作示范了一遍姿势。   堂照璟在边上有样学样,学着他手摆动的姿势,还有腿的位置。   眼看着谢延州的球扔出去,就是一个全中,堂照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握着球在手里,顿时也变得斗志昂扬。   但她的球扔出去,不仅一个没中,球根本直接飞到了边上的闸道里。   “……”堂照璟沉默地看着掉落赛道的球,不解地望向谢延州。   “没事,新手把握不好曲线很正常。”谢延州走过来,站在堂照璟的身后。   他又带着她挑了一个球,这回,没有再去自己的一条赛道,而是直接站在堂照璟的身后,用手握着她的手,教她发力的姿势。   谢延州很高,身材也总是穿衣显瘦,但是脱衣有肉。   他突然就这么站在堂照璟的身后,整个人对她几乎呈环抱的姿势。   堂照璟觉得自己周遭的空气一下子被阻隔了开来。   谢延州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响起,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教她打保龄球的姿势。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延州在她身后,他们贴得很近的这件事情……   “……就这样,可以再试一下了。”说完话,谢延州终于离开了堂照璟的身后。   他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叫她可以再次大展拳脚。   “……啊?啊?”堂照璟脑袋宕机了一下,刚刚谢延州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谢延州,恬不知耻地问:“能不能再教一遍?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好。”谢延州好像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看到堂照璟还想再听一遍,他又走上前来,再度环抱住了她。   嗯……就是这个姿势,堂照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喜欢这样被谢延州从身后圈紧的感觉。   他的体型比她大上一圈,整个人都可以完全得覆盖住她……他动起来,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胸膛很好靠,还有……   “在想什么?”就在堂照璟又一次胡思乱想,神飞天外的时候,谢延州终于发现了她的走神。   他低头询问,眸色充满了疑惑。   “……”这边上还有这么多人呢。   堂照璟眼神飘忽来去,怎么好意思说?   真是奇怪,和谢延州亲亲抱抱了这么多天,她竟然都没有解锁过这个姿势。   堂照璟心底里嘟哝了两声,察觉到谢延州又一次松开了自己。   “是有什么事情吗?心不在焉的。”他问道。   “……没有事情。”堂照璟嚅嗫,举起手里的球,“你再教一次,这次保证不走神了!”   谢延州歪头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好。”过了两秒,谢延州到底还是选择再相信堂照璟一次。   他再度走上前去,但是这回,堂照璟直接伸手制止了他的靠近。   只听她义正严辞道:“你这回就这么指导我,不用再拉着我的手了!”   “嗯?”谢延州不解。   堂照璟脸颊微微染上一点红晕,为了防止被看到,果断转过了身去,面对着球道。   她说:“就这样吧,你就这么教我,我这回一定学会!”   但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身边有什么动静。   渐渐的,堂照璟又扭头回去。   只见谢延州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她。   然后,他给出一个自己觉得很是确切的结论。   “井井,你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小井最爱姿势get! 第43章   堂照璟的脸颊在谢延州发现自己的心思后,终于彻底变成了爆炸的烂番茄。   但是这里还这么多人呢!   她立马口是心非,极尽否认:“谁说的,我没有!一定是这个场馆太热了。”   她甚至用力扇了扇自己的脸颊。   谢延州嘴角压着笑意,也不拆穿她,只是站在边上,等她自己上蹿下跳地恢复好了,这才继续开始教学。   根据堂照璟的要求,之后谢延州再教她保龄球,两个人都必须站得规规矩矩,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不能再有什么前胸贴后背式的身体接触。   就这样,堂照璟学了一下午,才总算是可以把保龄球基本的入门知识都学会了。   晚上谢熠还有一个饭局,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季嘉然也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大家干脆就在保龄球馆分开。   谢延州问堂照璟想吃什么,晚上他们也不能待在一起太久,吃完了饭,堂照璟还得回爸妈家去。   “想吃你做的饭!”堂照璟想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和谢延州说。   谢延州点头,习惯地牵起堂照璟的手:“那我们买菜去。”   两人就买了一堆的菜回谢延州的家。   自从上回来过后,堂照璟对这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   谢延州进了厨房,她就坐在客厅里,摆弄谢延州的那些vr玩具。   但是那些玩具,没有谢延州陪她玩,堂照璟都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她单独摆弄了一会儿,就又把东西全都放下了。   她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了两眼,走了过去。   和之前想要帮忙不同,这回,堂照璟是存心抱着捉弄人的心思去的。   见谢延州在洗菜,她悄默声地绕到人的身后,伸出双手,就这么从后往前抱住了他。   谢延州身体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堂照璟抬头,好奇极了,“你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谢延州问。   “我用这个姿势抱你啊。”堂照璟理所当然道,“你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吗?觉得好开心,好惬意,好舒服?”   惬意和舒服是没有的。   但是开心,倒是有。   谢延州腾出一只手来,点了点堂照璟的脑袋:“你脑袋里都在装些什么?”   “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啊!”这种程度的土味情话,堂照璟简直就是张口就来,而且丝毫不带脸红的。   “……”谢延州却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他放下手中的菜,正式地回过身,揽着堂照璟在自己怀里:“所以下午打保龄球的时候,你就是觉得,我从后面抱住你,你好开心,好惬意,好舒服?”   “!!!”怎么有人一本正经问出这种问题的?   堂照璟脸颊又悄悄红了一点。但这次没有红太多,她就诚实地点了头。   这里又没有外人,她没什么好不能和谢延州承认的。   “谢延州,我好像蛮喜欢你这样在后面抱住我的,等下吃完饭,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能够这样大大方方地问出这种问题,除了堂照璟,好像真的没有别人了。   谢延州啼笑皆非,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抱着堂照璟,又过了几分钟,才把她从厨房又一次赶了出去。   她再在厨房里待着,那他们今晚都吃不了饭,她也回不了家了。   又被赶了出来。   但这次完全是意料之中。   堂照璟逗人逗得够了,又开始在谢延州的家里四处转悠。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客人,她什么东西都不好乱翻,这回却不一样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谢延州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看过去。   堂照璟坐在谢延州的房间里,先是发现了一本他高中时候的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并不局限于谢延州本人的照片,还有很多他和季嘉然、时聚等人高中时候的合照,甚至一些学校里的固定风景,也被他保存了下来,放在了相册里。   堂照璟看得津津有味,翻着翻着,居然还翻到了广场上的那一尊高大的孔子像。   这尊孔子像,堂照璟当然也记得,这是学校里十分著名的一个打卡点,几乎是每一个实验学子在高中生涯都必将会崇敬的一个地方。   有好几次,堂照璟实在是没招了,也曾经在孔子像前面摆过苹果和香蕉,祈求孔圣庇佑呢。   当然,每次许愿不灵的时候,堂照璟都会自己悄悄去把那个香蕉拿回来,自己吃掉。   至于为什么不吃苹果……嗯,因为她不爱吃苹果……   堂照璟思维发散出去,盯着那尊孔子像,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她一边乐,一边继续翻看着谢延州的照片集。   看着高中时候虽然青涩,但实在意气风发的谢延州,堂照璟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她高中时候认识谢延州就好了,那她说不定还能体验一把早恋的滋味。   不过也不好,堂照璟很快又自己否决这个想法,谢延州高中毕业就出国了,那他们要是真的早恋了,大学岂不是还得玩异国恋?那多累啊,还是算了吧。   而且,据她观察,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情侣,基本没几个能真正坚持到大学毕业的,不是大一大二就分了手,就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规划不同了。   现在的社会节奏太快了,情侣如果不能长时间地待在一起,分道扬镳,真是迟早的事情。   嗯,还有很多就算天天待在一起,也会分手的呢……   堂照璟想着想着,手上动作不断,等她翻完了这本相册,又去看他床头的一些摆件。   有好多的乐高摆件。   堂照璟也喜欢拼乐高,这样看,她和谢延州下回约会还可以一起拼这些东西玩。   她在心底里盘算着小九九,不知不觉,谢延州的饭菜就已经做好了。   她于是回到厨房,拉开椅子,和谢延州说起相册和乐高的事情。   “嗯,那我们等下吃完饭,就可以一起玩。”谢延州对相册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说,但是乐高,他也很乐意和堂照璟一起玩。   正好他的家里还有一副没拆的,就在书房。等到堂照璟吃完饭,谢延州就把乐高摆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那我们玩半个小时,你就送我回去,好不好?”堂照璟问。   “好。”谢延州家里剩下的这副乐高是哈利波特的周年限定版本。   21世纪长大的小孩子,有大半的童年都是经受过哈利波特的洗礼的,谢延州和堂照璟都是其中之一,所以对着这副乐高,两个人全都兴致勃勃。   等到桌子上零件摆好,堂照璟和谢延州对视了两眼,谢延州就自觉把堂照璟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坐着。   堂照璟心满意足。   坐在谢延州怀里的那一刻,她就在想,不愧是她最喜欢的姿势,她喜欢这种完全被包裹住的感觉,喜欢自己一回头的时候,就能看到谢延州的脸,也喜欢每当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抻着脑袋往后仰,就可以靠在谢延州宽阔的胸膛上……   谢延州的怀抱真的很好坐,堂照璟在坐下之后,光顾着兴奋了,差点没接住谢延州递到自己手里来的零件。   她讪讪地笑了两下,正想开始拼,可随后就发现,这样的姿势虽然舒服,但却并不怎么适合玩乐高。   所以堂照璟手里握着零件,又小小地调整了下自己在谢延州怀里的姿势。   她动来动去的,自从在谢延州的怀里坐下后,就几乎没有安生过。   谢延州伸手,终于揽着堂照璟的腰肢,低声问:“好了,不动了,好不好?”   “嗯?”她动了两下,是不是弄得他不舒服了?   堂照璟忙要和谢延州询问,却在扭头的瞬间,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丝古怪的怪异。   嗯,就在她腰椎的地方,刚刚还没有的,突然就有什么东西,像根铁杵一样……   堂照璟又不是傻的,过不了多久,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不是,谢延州,你……”她顿时语无伦次。   亲了这么多天,抱了这么多天,堂照璟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谢延州有这样的情况。   她还以为,他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他接触。   但是她今天才刚坐下不久……   堂照璟腰身发力,就要从他的怀里逃开,但是谢延州牢牢地摁住了她的腰肢,让她瞬间变得动弹不得。   他把脑袋搁在堂照璟的肩膀上,也不许她回头看自己。   吐出的气息带有淡淡的无奈。   “井井……”   这两个字,终于叫堂照璟冷静了一些。   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玩东西了,就这么坐着,等谢延州说下一句话。   可谢延州还能说什么?   他紧贴着堂照璟的肌肤全部火热,自从下午,意识到堂照璟或许是在脸红这个姿势后,谢延州也就十分期待,自己可以再次这样抱着她。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次的愿望会实现得这么快。   还是堂照璟自己要求的。   谢延州说到底,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什么都没接触过,会起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见他久久都不说话,堂照璟实在忍不住,还是动了动身体。   她想回头看看谢延州现在的样子。   可是谢延州偏不让她看。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身,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   察觉到那片滚烫就在身后,还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但是自己却什么办法也没有,终于,堂照璟嘤咛道:“谢延州……”   “乖,别动,就这样……让它自己冷静下,好不好?”谢延州越发圈紧了她的腰身,低低地问道。 第44章   他这样……真的能冷静得下来吗?   堂照璟对此持十分怀疑的态度。   但现在的情况,她除了相信谢延州,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只能一直僵坐在他的怀里,她的身体两侧是他分开的长腿,她的身后,则是他宽阔又舒适的胸膛。   明明是她下午才刚发现的很喜欢的姿势,但这种包裹的姿势带来的后果,却跟堂照璟理想之中大相径庭。   她就这么僵坐了好久,乐高的零件放在手心,玩也不是,不玩也不是。   终于,堂照璟又等了几分钟,等得腿都有点麻了,但谢延州还没有下去。   她迟疑着问:“你真的……可以……自己解决吗?”   天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颊要烫成什么样了。   也不是不了解男人的生理结构和反应,但是书本上的了解是一回事,真到了现实里,又是另一回事。   “要不要……我帮你?”   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但她说出这话后,她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谢延州的身体又一次僵了下,然后,它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谢延州……”   堂照璟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翻了个面,被迫面对面看着谢延州。   “你……”她忍不住先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刚刚好的裤子,在这个时候,已经紧绷到不像话。   就像是春日里的山间春笋,一场雨过后,争着破土而出,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堂照璟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立马就慌张地移开了目光,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真的突然闯入自己的眼帘。   云城的夏夜星空疏朗,谢延州家的楼层又高,入目尽是皎洁的月光,融入一望无际的黑夜。   就如同现在,她融入谢延州的怀里……   “怎么帮?”堂照璟听见谢延州的嗓子又比刚才要喑哑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时候,她还从谢延州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委屈?   谢延州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才委屈呢。   堂照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她要怎么帮谢延州?   他们才交往多久,她就帮他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   但是不帮他?让他一直这么卡着她?   终于,堂照璟回头去看谢延州。   他的目色浑浊,早已经不是白日里那副清爽和神气活现的样子。   他的神情微黯,眼角似乎带着一点露水,在灯光的折射下,堂照璟竟然恍惚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头湿透的小鹿。   小鹿在林间迷失了方向,好像很需要她的帮助。   堂照璟顿了顿,刚才后悔,这个时候又问:“你平时……自己怎么解决的?”   想着你解决。   谢延州不说话,只是抓紧了堂照璟的手。   再铁石心肠的人,在这个时候,应该也是不会抛弃这头小鹿离开的,堂照璟心想。   她于是妥协了,环抱住谢延州的脖子,没想太多,就这么顺应了他的意愿。   他们唇齿交缠着。   他带着她的手,一路向下。   刚开始的时候,堂照璟还是有些不情愿,紧张到整只手都在颤抖,妄图逃离,但是真的当她触碰到了那片与众不同的热意的时候,很奇怪的,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玩……   虽然她其实整个人都已经抖成了筛糠。   但是不论是堂照璟还是谢延州,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产生退缩的意图。   他带着她,一点一点,剥开春笋的外衣,探寻其间最坚硬、又最青嫩的部分。   ……   等到终于,事情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堂照璟从洗手间里出来,哪怕用了三遍洗手液,还是忍不住要闻闻自己的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谢延州换了新的一身衣服,就站在洗手间外等她。   目光相撞的瞬间,堂照璟不住嗔了他一眼。   谢延州从容又镇定,洗完澡,他浑身再度变得清爽干净,早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委屈又可怜,想要堂照璟来帮自己的毛头小子了。   他去牵堂照璟的手。   堂照璟却不许他牵。   “我要回家了。”知道这人现在肯定在心里暗爽,堂照璟不允许自己今晚再给谢延州太多的好脸色,于是佯装绷着脸道。   “好,我送你回去。”岂料谢延州回答道。   “……?”堂照璟一下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都不挽留她的吗?   她刚刚帮他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居然都不挽留她一下,让她说走就走了吗?   堂照璟心里顿时不太舒服,但是也不说,就这么闷闷地快步地走在前面,去沙发上找自己的包包。   谢延州跟在她身后,想帮她拿,却被她抢先一步自己抱在怀里。   堂照璟警惕地又瞪了谢延州一眼。   谢延州这才终于意识到一些堂照璟的情绪。   但他也不知道堂照璟在气什么,只能又跟在她的身后,跟她向门口走去。   直至堂照璟到了玄关,俯身去穿鞋子,马上就要开门了,谢延州才拉住人,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堂照璟不说话。   谢延州就又凑近了一点。   他刚洗完澡,现在浑身都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是不是刚刚时间太长了?你累到了?”谢延州是真的在怀疑这个问题。   可堂照璟绷紧的脸色登时又变得臊红,急得差点没有往谢延州的膝盖上猛踹一脚。   怎么有人这么自恋?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正经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要!走!了!”她又强调了一遍。   “嗯。”谢延州点头,也跟着又说了一遍,“我送你。”   “……”我这是要你送的意思吗?你女朋友都要走了,你都不知道挽留的吗?   堂照璟这回是真的气到在谢延州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就不想我多待一会儿吗?”她直接质问道。   原来……是在气这个吗?   谢延州恍然大悟。   “想。”他承认道,“那我要是请你多留下来几个小时,你会答应吗?”   “不会!”堂照璟拒绝地十分干脆。   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家呢,她今晚实在不能回去得太晚。   谢延州憋着笑。   他大抵明白堂照璟的心理了。   她可以不留下来,但是他身为男朋友,不许没有挽留她的举动。   这是两码事情。   他于是果断将堂照璟抱在自己身前,叫她又紧贴着自己的心跳声。   “听到了吗?”谢延州轻声说,“我想你留下来……很想很想……”   “……”   堂照璟听到了。   她就是一个这么好哄的人,谢延州这么一说,她所有的脾气又都没有了。   甚至脸颊又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但她还是要给谢延州一点脸色瞧瞧,让他知道以后都得这么挽留她。   “嗯,听到了。”所以堂照璟十分矜持地,给出了这个回答。   “但是我还是要走了,我不能再留下了!”   她的言辞十分果决。   而谢延州从始至终都温柔得不像话:“嗯,那我送你回去,明天晚上,我再把你接回来?”   谢延州终于学会举一反三了?   堂照璟惊喜地扫一眼人,总算再对他摆不出什么难看的脸色。   她就这么回了家。   回到家,赵知韵女士肯定是要问她有关于公司考察的事情的,堂照璟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对答如流。   赵知韵女士差点就要对她刮目相看。   “那你今天还见到他的合伙人了?”赵知韵女士问。   “是啊。”堂照璟说。   “是你们之前就说好要见的,还是他故意带着你见的?”   “感觉看着像意外。”堂照璟琢磨。   赵知韵女士却不以为然。   “不过不管是不是意外,他们那家公司,倒是的确可以观望一下。”她客观道。   原来今天,不只是堂照璟去谢延州的公司做了个考察,赵知韵女士前段时间喊人去给谢延州公司做背调的信息,也基本出来了。   “虚拟现实是一个前景很广阔的产业,很多人都想涉足,奈何没有好的技术和足够的经济支撑。谢延州和他那个合伙人,家里都有钱,他那个合伙人,还是斯坦福人工智能出来的,如果他们想躺平,完全可以回去自己家里的公司玩,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这片领域,至少说明他们应该是想做些真本事出来的。听说他们年底还有门店实施计划,具体这家公司能走多远,到时候再说,但是这份魄力不算多见。”   这是第一次,堂照璟在赵知韵女士的嘴里听到了些许对谢延州的夸奖。   “妈妈!”堂照璟顿时小脸张扬起来,像是树懒一样,黏在了自家妈妈的身上。   “行了行了。”赵知韵女士推开堂照璟。   每次一看到堂照璟这黏黏糊糊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分明她和堂易德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性格。   眼看堂照璟赖在自己身上是不肯下来,赵知韵女士想了又想,原本是想明天再告诉她的消息,只能在今晚先透露出来,算是给她浇一盆冷水,冷静一下了。   “你别得意太早啊,我还得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情?”堂照璟黏黏糊糊的,不以为意。   赵知韵女士道:“明天你小姨组局,说是要我去和那个相亲会所的负责人见一面,说人家也没想到能闹出这种乌龙来,想要跟我道歉,同时,还有谢熠的妈妈,明天也会来。”   “什么?”堂照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还能有后续?   “你以为这事情能这么轻松地结束?”赵知韵女士训斥道,“那些人情世故,哪有那么简单。你跟别人在一块儿倒还好,偏偏是跟谢延州在一起了,你以为他的伯父伯母家里,不会对你有点看法,以为我们是故意的?”   “诶,这怎么能是我们故意呢?”堂照璟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坐不住了,立马直起了身板来。   赵知韵女士一脸意料之中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人家怎么不能觉得我们是故意的?同样都姓谢,同样都是相亲,怎么就这么巧,我们放着资产少的哥哥不要,要去见资产多的弟弟呢?人家心底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的呢!”   “何况你跟谢延州在一块儿了,要是你们俩以后真的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谢熠身为他的堂哥,他的家里人你也是迟早会见到的。所以这件事情的解决,只会宜早不宜迟。”   可是……   行叭……   那倒是……   堂照璟心里有千言万语,奈何架不住赵知韵女士的一堆大道理。   她只能说:“不过那还早呢,我们这才刚谈上。”   “不管早不早,这些事情都得解决。”   赵知韵女士严肃的样子终于叫堂照璟再也不好轻视这件事情。   她坐姿端正,继续又老老实实地聆听了大半天赵知韵女士的教诲。   晚上堂照璟上楼休息,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玩,她洗完澡,昏昏欲睡,但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没有回复的一些消息。   谢延州的消息现在被她置顶在了最上面,和徐弥西还有席宁的群聊一个地位。   谢延州在和她确认明天晚上来接她的时间,她定了一个晚上八点;   打开徐弥西和席宁微信聊天的时候,看到99+的消息,堂照璟还以为又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包包首饰以及八卦合集。   哪里想到,八卦的确是八卦,但是席宁正在分享的,不是别人,而正是高中时候和她们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个同学的八卦。   神奇宁宁:【……小斗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井井你知道吗?我天,她那男朋友我见过,本来以为蛮好的,人看着也老实,结果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还有一部手机,谈着三个女朋友!我的天爷啊,震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本来这个八卦就足够叫堂照璟吃惊了,徐弥西女士还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咪西咪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路过提醒。@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堂照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45章   本来已经够困了,但是这晚,堂照璟躺在床上,又听席宁讲了半个小时的八卦。   一边听八卦,她还一边不忘和徐弥西视频拌嘴。   “……”   “不是,怎么就关我的事情了?”   “怎么不关你的事情了?你老实说,你对你男朋友了解多少?你检查了他一部手机,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第二部手机呢?”   “徐弥西女士!你这话就不对了啊!照你这么说,这世界上就没百分之百的信任了,就算我当时把他两部手机都看过了,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说,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第三部呢?这种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和一个人交往,最主要的还是得看他日常的品行,至少日常里的细节是装不出来的吧?阿斗这个男朋友,纯粹就是他人品本来就不怎么样,不关其它的!”   “……你就继续这么自欺欺人吧!”   徐弥西在诡辩这一块,倒是的确说不过堂照璟,说来说去,最后毫无疑问败下了阵来。   堂照璟原本是真的困到不行了,和徐弥西女士这么一番唇枪舌战下来,居然又清醒了一点。   要说谢延州,或许一开始,堂照璟对他身上的不确定性还很浓,但随着她慢慢的了解,一点一点的接触,堂照璟觉得,就算有一些谜团尚未解开,她也选择暂且相信谢延州。   因为流言蜚语或许会骗人,但行动不会,日常相处里的小细节,也不会。   如果她明确感受到了谢延州的爱,感受到了他事无巨细的关心和照顾,最后还是要因为一些暂时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去否认他,去拒绝他,那堂照璟觉得,这样的她才像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当然,如果她都考察得这么仔细了,这么小心翼翼了,最后还是被骗了,那她认栽。   是她运气不好。   所以,徐弥西的话并没有给堂照璟太多的影响,挂断电话后,她一个人摸着手机,最后是玩着玩着手机,没心没肺地就睡着的。   —   周末   赵知韵女士一大早又出门去了。   她早上有个会议,开完会,还需要去几家医院做一个巡查,下午则就是去参加她那个所谓的聚会了。   堂照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坐在餐桌边悠闲地吃着早餐,这才想起,赵知韵女士去和谢熠母亲聚会的这件事情,她应该告诉一下谢延州。   那是谢延州的大伯母,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家庭聚会就会碰到。   防止以后见面尴尬,她还是把消息同步一下给谢延州的好。   谢延州收到堂照璟的消息的时候,正在看手中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   看到消息,他把那只镯子暂时放在了一边,给堂照璟回过去消息。   AAA建材小谢:【好,我知道了,之后遇到大伯母,我会注意的。】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ok!】   堂照璟收到他的回复,终于再没有什么担心的。   谢延州昨天说过了,今天白天要和谢熠一起去拜访一个家里的长辈,所以她并没有过多地打扰他。   等了几分钟,见手机都没有再发过来消息,谢延州的目光才终于落回到那只镯子上。   那是一只昨天刚从香港的拍卖行上买下来的翡翠镯子,连夜飞机运回到云城,纯天然的帝王紫,颜色浓烈饱满,色泽均匀,最后拍下来的价格正好是一千万出头。   “谢先生,东西您已经看过了,怎么样,需要现在将它打包好,送到您的府上吗?”工作人员问道。   “不用,直接包好,我现在就带走。”   谢延州今天特地带了专业的鉴定师,又一次确认了翡翠的成色。   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便直接听他的吩咐,将东西包裹好,送到了他的手上。   谢延州将东西放到副驾,驱车直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在和堂照璟说自己的行程的时候,谢延州告诉她,今天白天他是要和谢熠一起去拜访家族里的一位长辈。   倒也不算说谎。   只是这位长辈,不是别人,恰巧是谢熠的母亲,他的大伯母。   谢延州把车停在谢熠家门口,打开车门下来,轻车熟路地进了别墅的大门。   “啊呀,小州!”大伯母江楚琴一看到他,立马从沙发上起身,笑意融融地迎了上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跟你哥说好的?”江楚琴问。   “是。”谢延州看了眼后面慢吞吞从沙发上起身的谢熠,先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   “大伯母,这是给您的礼物。”   江楚琴愣了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突然就要给我送礼物?”   谢延州没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先说道:“是昨天刚从香港拍卖下来的一条帝王紫手镯,之前您不是说刚得了一串帝王紫的项链?这个镯子配项链,应该刚刚好。”   “你这孩子……”江楚琴眼中满是嗔怪,手中动作却已经忍不住,打开了锦盒。   看到成色如此饱满的帝王紫就这么躺在自己的面前,江楚琴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帝王紫的成色,可比她的那条项链要好上太多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楚琴高兴不过半分钟,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收敛起垂涎的目光,又看向谢延州:“小州,你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伯母说?”   “是。”事到如今,谢延州才终于可以说实话。   “伯母,我今天是为了小井的事情过来的。”   “小井?”江楚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过了片刻,才想起来,“你是说,堂照璟?”   “是。”谢延州承认了。   那江楚琴基本也就知道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了。   手里的帝王紫镯子,突然光泽就黯淡了下去。   “好了,妈,去沙发上坐着说吧。”   眼看着江楚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谢熠终于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他伸手,先替江楚琴收下了这份礼物。生怕她一激动,就把东西给砸了。   江楚琴欲言又止,现在心底里的确有一箩筐的话要说,但再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并不在谢延州。   她只能先跟着儿子,坐回到了沙发上。   “你是知道我今天下午要去和她妈妈见面,所以特地提前过来的?”江楚琴问。   “是。”谢延州又一次坦荡承认。   江楚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终于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小州,我知道,你和小堂现在是在交往了,两个人感情正好,所以想用这个礼物,劝我把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劝我成全你们。”   “但是小州,你有没有想过,好端端的相亲资料,它怎么会出错呢?明明是小熠的相亲对象,怎么就成了你的呢?那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在堂照璟和赵知韵女士的眼里,这场相亲之所以会搞错对象,那只是一场纯粹的乌龙。   但在江楚琴眼里就不一样了。   她十分怀疑,这场乌龙,就是她们母女俩想要直接高攀上谢延州而特地做的局。   所以今天下午的这场聚会,江楚琴也是卯足了劲,打算去和赵知韵撕破脸的。   “赵知韵和她的女儿,放着小熠不要,特地跑去跟你相亲,估计就是跟那会所的人勾搭好了,知道你的条件比我们家小熠还要好,所以特地撇下了我们家,直接去搭你的桥。”   “小州,真不是伯母多嘴,这样的女人,你真的不能接触,也不值得为她花那么多的钱来善后,等我今天去和她们母女见了面,回来我也会把事情告诉给你妈……”   “伯母,资料是我故意弄错的。”   江楚琴还有许多的话要讲。   但是谢延州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叫她彻底噤了声。   “你……说什么?”江楚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延州。   看着面前已经几近石化的大伯母,谢延州正襟危坐,终于把那天的原委仔细解释:   “伯母,当初那份资料,是我特地弄错的。那一天,您把哥的资料填好,就放在桌子上,把他和堂照璟的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后来我填好资料的时候,您叫我直接交给红娘,我就在给资料的时候,特地把文件夹里哥的资料抽走,换成了我自己的。”   “所以这一切,都和堂照璟还有她的妈妈没有关系,会所的红娘也没有错,有错的只有我,是我把资料给调换了。”   “你……不是,小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楚琴不理解,“是不是你为了袒护她们母女想出来的借口?小州,伯母跟你说……”   “不是为了袒护她们,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看江楚琴还想把错误往堂照璟的身上推,谢延州又道,“伯母,我喜欢小井,很多年了。”   说到这,他的眼里不仅真挚又坚定,同时,还流露出一丝难得真心实意的笑意:“伯母,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本来高中毕业的时候想和她表白,但她那个时候有男朋友了,我又正好要出国,就没有机会接触。本来以为后面也再没有机会了,但是那天我正好在这里,碰上了她的相亲资料……”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那你怎么不早说?那天你看到她的资料,你怎么不说呢?”听完谢延州的话,江楚琴终于是将信将疑了,但她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我那个时候,已经有七年没见过她了……”谢延州语塞,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但真到了张口的时候,还有些尴尬。   “所以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讲。”   “这样啊……”江楚琴喃喃,原本对赵知韵和堂照璟母女的印象,瞬间来了个大反转。   “那真是我误会了?”她说。   “是。”谢延州说,“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所以紧赶慢赶,拍了一只帝王紫的镯子,算是赔罪,伯母下回再有什么看中的,还可以和我说,能买到的我都尽量给您带回来。”   “那怎么好!”   江楚琴到底是懂行的,这一只帝王紫的镯子,少说要几百万,还是拍卖行得来的,那就是上千万也有可能。   她已经得了谢延州这么大的一份礼,怎么还能再要他的东西。   而且,谢延州愿意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赔罪,可见不管他的话真不真,他现在对人家女孩子的喜欢,倒是真真的。   江楚琴也没有中意堂照璟到那么彻底,非要她做自己的儿媳妇不可。没必要为了堂照璟,去和谢延州对着干。   收下这只帝王紫,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彻底到此结束了。   “行了。”她戴上那只镯子,圈口正正好,亮给谢延州看。   “镯子我收下了,那事情也就这样吧。”   “多谢伯母。”   谢延州露出敞怀的笑。   事情解决,正好到午饭边上,江楚琴就留谢延州在家里吃了个午饭。   午饭后,江楚琴要出门聚会,谢延州和谢熠还有事情要谈,反倒直接留在了谢家。   他在谢家一直待到晚上七点多。   眼看他拎着外套走出门去。   谢熠问:“去接人?”   “嗯。”   “去接女朋友?”   谢延州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然?”   “啧,真这么喜欢?”谢熠琢磨,“那只帝王紫的镯子,可把我妈直接哄回少女了。”   “能解决问题,再多钱也值得。”谢延州认真道。   谢熠终于不再说话。   他就这么看着谢延州上了车,黑色路虎沿着路灯明亮的方向,一路向前驶去。   —   堂照璟在晚上八点钟,准时在自家小区门口见到了谢延州。   “谢延州!”   她背着手,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   因为赵知韵女士下午给她打了电话,说和谢熠妈妈的交谈意外得很是顺利,这件事情,终于算是过去了。   堂照璟很想抱抱谢延州。   但是碍于这是自家爸妈的小区门前,邻里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她还是做不到这么放肆。   她缓缓踏步到谢延州的跟前,维持着自己的淑女人设。   “这么准时?”但她的开心还是溢于言表。   “嗯。”   “今天还给你带了礼物。”   谢延州邀功一样地说。   “什么礼物?”堂照璟张大了眼睛。   谢延州怎么时不时就要给她送礼物?   谢延州打开后座,只见平日里老是放着那几样东西的路虎车后座,今晚,特地多了一套崭新的乐高积木。   “之前说了,必须得买到你喜欢的花,才能和我在一起。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我想,我应该是找到了。”   谢延州端起积木盒子,把图片上花束的模型展示给堂照璟看。   “以后我们慢慢把这些花拼出来,摆在你的家里,好不好?”   “……”   “谢延州!!!”   堂照璟捂着嘴,惊喜在一瞬间,早就在她的眼中浓烈化开。   她怎么能想到,谢延州会想到这么别出心裁的方式?   她惊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的,直接扑进谢延州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大圈。   谢延州咧开嘴角,牢牢地接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小谢:根本难不倒我![狗头叼玫瑰]   小井: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撒花] 第46章   谢延州给她送的花,竟然是积木花。   当天晚上,堂照璟的闺蜜们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堂照璟洗完澡,趴在床上,一条一条消息看过去。   席宁毫无意外是在震惊以及同样为这份花束而感觉到惊喜的,一连发了好几句感慨,只有徐弥西女士,万年不变的格格不入。   咪西咪西:【我靠,他是怎么能想到这一点的?太神了吧!看来此人心机颇深,你玩不过他的,此子断不可留!】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不会动脑子的你嫌人家笨,会动脑子的你又嫌人家太聪明,给我一个准确的你想要的男朋友智商!】   咪西咪西:【没有告知的义务!】   徐弥西女士玩起梗来,谁也不输,堂照璟噗嗤一声笑趴在枕头上,看徐弥西女士又道:【不过虽然你不能够知道我男朋友的智商,但我还是可以猜到,送完这份礼物,保守估计又得亲了半个小时吧?】   堂照璟:“???”   但她这回没有反驳徐弥西女士。   因为徐弥西女士完全都猜中了……   他们晚上到家的时候,八点半都还没到,堂照璟自然又邀请谢延州上自己家,陪自己再玩会儿玩具积木。   可是刚进家门,堂照璟就觉得自己腰身被人给箍住了,谢延州将她摁在玄关边上,铺天盖地的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就这么侵袭了过来。   堂照璟的怀里还抱着她的乐高积木,就这么被谢延州抽走,扔在了地上。   他们之间,再无缝隙。   从玄关一路亲到沙发上,堂照璟和谢延州接了这么久的吻,还是第一次和谢延州躺着在沙发上亲的。   嗯,亲着亲着,谢延州小小地又起立了一下……   堂照璟又帮他用手解决了一回。   好像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堂照璟虽然还有些害臊,但毕竟是小情侣,她的心理接受还是相当良好。   而且她今天也和谢延州讨了报酬。   她扒了谢延州的上衣,喊他给自己勉强算是看了半个身子。   谢延州的身材是真的好,平时穿上西装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底下藏着的,是这样一副健硕的身材。   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很漂亮,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堂照璟戳戳他的胸肌,都能感觉到软糯的回弹。   她趴在了上面笑了很久很久。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谈过男朋友,但堂照璟理想中的男朋友,就是这样没错了!   她还趁机在他的胸膛上嘬了一口,把谢延州亲的比昨天第一次解裤子还要害羞。   要不是后来谢延州实在不许她再玩了,堂照璟想,估计她和谢延州,还远远不止半个小时的。   见堂照璟久久不回她的消息,徐弥西估计此人已经陷入了甜蜜的回忆录里。   她也懒得再戳穿她。   夜晚又这么悄悄地溜了过去。   —   工作日,堂照璟生活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和谢延州交往之前,她基本是白天上班,晚上要么和同事朋友出去逛街吃饭,要么回家拍视频、剪视频。   认识谢延州后,她除了上班,剩余时间基本都是和谢延州过了。   攒了一个多月的素材,堂照璟的视频账号的确又可以更新了。自从上回的事情过后,她的评论区底下,每天催更的人越来越多,好像生怕她受到事情的打击,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   堂照璟不干当然是不可能不干。   但是她最近也的确没什么心思剪视频。   因为太幸福了。   基本每天晚上下班,谢延州都会来接她,他们要么一起出去寻觅好吃的,要么一起回家做饭,拼积木玩。   堂照璟算是发现了,谢延州给自己送积木,真实目的却并不是想要和她拼积木。   每次他拿出积木,一本正经问她要不要玩之后,每次的结果,反正都不是真的玩积木。   导致那束积木花摆在她的家里都两个星期了,但是一直没什么进展,还是一堆散开的零件。   终于,在他们腻腻歪歪、黏黏糊糊了两个星期后,谢延州又要出差去了。   而且这回是去美国,正好要去足足两周。   堂照璟一边舍不得,一边却居然又有点小放松。   她终于要回归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夜晚了。   她攒了一堆一个人的时候做的事情,全都一拖再拖,现在总算全都可以做了。   谢延州走的时候是周一,所以堂照璟也没时间去送他。   只是到了傍晚下班,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要问谢延州什么时候到,才意识到他已经走了。   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堂照璟无奈收起了手机。   都是谢延州给她惯出来的毛病,她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依赖他了。   因为经常有他接送上下班,导致她都快有好几天没有摸过自己的方向盘了。   现在好了,他出差去了,她终于要自己开车了,还居然有点不习惯。   堂照璟一边感慨自己的堕落,一边想念着谢延州,但是一边又觉得他的短暂离开也是好事。   因为她也不知道和谢延州这么继续待下去,她会被惯坏到什么程度。   人还是得偶尔有点自己的空间,自己动手干点活的。   她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终于等她收拾好要走的时候,手机里徐弥西女士的消息突然亮了起来。   她问堂照璟今晚喝不喝酒。   她刚忙完了公司年中的一串活动,总算是可以放松几天了。   堂照璟今晚给自己的计划原本是独处,但是徐弥西女士工作日喝酒,这实在太难得了,她立马又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她们俩又叫上了席宁。   好久不喝酒,徐弥西女士提议今晚去个热闹一点的酒吧,她想喝个大的。   堂照璟和席宁都没意见。   于是几人趁着夜色就出发了。   堂照璟真是好久没来过这种热闹的酒吧了,晚上一进门,居然不小心先被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照的晃了下眼。   徐弥西女士嘲笑着她,拍拍她的肩膀,喊她喝酒。   “喝喝喝。”堂照璟也知道,自己最近因为谈恋爱,有些太过冷落自己的闺蜜们了,所以来者不拒。   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酒,她才和徐弥西还有席宁开始聊天。   “你男朋友这回出差多久?”徐弥西问。   “两个星期。”堂照璟回答。   “哦豁!”徐弥西两眼放光,“那你终于是解放了?”   “怎么能算是解放呢?”堂照璟不满。   虽然她是觉得谢延州有些黏人,但是和他待在一起,她基本上时间都是很开心的。   “那我大部分时候还是相当快乐的好吧!”她和徐弥西女士郑重其事道。   徐弥西女士笑笑,不再说话。   席宁也跟着轻笑了两声。   “哎呀哎呀,不聊这个了,喝酒喝酒!”一说到男朋友,堂照璟知道,在自己没有彻底解剖开谢延州的心脏,把他的心掏出来给她们看之前,她和徐弥西都一定不会有什么很温和的话题。   于是她揽着人就开始继续喝酒。   酒吧里吵吵闹闹,堂照璟和徐弥西还有席宁来得早,说说笑笑,一开始说了不少的话,也玩手机,等到后面人渐渐多起来了,堂照璟就丢掉手机,钻进了舞池里。   她喝酒跳舞两不误,喝了点酒就去舞池里发挥,跳累了又回来继续喝。   就这样,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堂照璟终于又拿起手机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短短两个半小时,她居然有十几通电话没有接,外加五通视频通话。   全都是谢延州的。   他从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就开始给她发消息,一直到现在,隔段时间就给她发个电话,或者是视频通话。   但她居然一个都没有接到。   一下子,堂照璟有些汗流浃背了。   酒也醒了大半。   徐弥西醉醺醺地靠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嗤笑道:“他还装的蛮像样的,你问问他,是不是在美国见到私生子了?”   “哎呀你别胡闹了!”徐弥西喝醉了就开始乱说话,堂照璟推推她的脑袋,手心里噙满了汗水。   虽然谢延州从来没有怎么管过她,也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什么约束,但是堂照璟还记得自己上回和谢延州提起酒吧的事情。   谢延州说他不怎么去酒吧。   反倒是她,当时因为心虚,都没把事情继续往下说。   而且她记得自己之前有一回喝太晚了回家,谢延州就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危来着。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么多通电话,捋了好一会儿的思绪,才出门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谢延州回电话。   “喂?”谢延州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谢延州。”堂照璟撒娇道,“你怎么晚上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你现在那边是早上吗?你今天刚落地,时差调得怎么样了?还适应吗?”   “你现在在哪里呢?”谢延州一点也不接她的话,反倒问道。   “哈哈……”堂照璟讪讪笑了两下,无奈只能说道,“今天晚上徐弥西难得有空,我们就出来喝酒了。”   “喝了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喝了没多久。”堂照璟说,“这就回了,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嗯,那我现在喊司机过来接你,你们坐我的车子回家。”谢延州说。   “啊?没必要吧?”堂照璟说,“我们自己打车就行了。”   “这不安全。”谢延州执着道,“我喊司机过来,你告诉我酒吧的位置。”   “哎呀真没必要。”   堂照璟以前喝完酒,也就是自己喊网约车或者代驾回家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代驾还会特地要备注女生司机呢。   而且,她又没喝醉。   “井井。”但是谢延州语气凝重,即便是相隔着几千英里的太平洋,堂照璟依旧能从这一通越洋电话中,察觉到谢延州对待这件事情的肃穆。   “我让司机来接你,好不好?”他又一次问道。   作者有话说:   小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亲亲抱抱嘿嘿)[亲亲][亲亲][亲亲] 第47章   “……”   堂照璟到底是没有再拒绝谢延州要给自己安排司机的心意。   她本质是个不太喜欢争吵的人,尤其谢延州又是的确在为她好。   他是她的男朋友,平时又那么惯着她宠着她,所以就算这个时候,她心底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她也觉得,没有到需要为此而吵架的地步。   答应了谢延州让司机过来后,堂照璟就回了酒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弥西和席宁都正好从舞池里回来,她就拉着两人,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回家。   “这么早?”徐弥西看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不正是嗨的时候?   “哎呀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回去嘛,不然明天困的要死。”堂照璟怂恿。   “……那好吧。”徐弥西本来也就是任务完成,想和闺蜜出来放松放松,堂照璟要是都走了,留她和席宁两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她顶着一脸醉意,问:“那我们打车回去?还是找代驾,把车子给开回去?”   席宁提议:“要不还是我喊我男朋友过来吧,我问问他现在在哪里,应该是有空的。”   “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堂照璟无奈至极,在说出这句话后,徐弥西和席宁都拿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你男朋友不是刚出差去了吗?”   “难道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还有第二个男朋友?”   “什么呀!”堂照璟一人拍了一肩膀,“我是说,刚刚谢延州给我打电话了,说喊司机来接我,估计二十分钟就能到。”   “司机?”徐弥西和席宁四目相对,眼神中全是茫然和不理解。   “你是说,你男朋友的司机要来接我们?”   “是啊。”   面对闺蜜们质询的目光,堂照璟只能晃晃手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和她们说了下。   席宁感慨:“别说,他还挺关心你的……”   从席宁口中说出来这话,那大抵就是好话。   堂照璟欣然接受,点点头:“所以我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嘛,反正回去就回去呗。”   “那成。”席宁赞同坐谢延州的车子回去。   堂照璟又希冀地看向徐弥西女士。   徐弥西神情散漫,眼带不屑,就在堂照璟以为,她又要口出狂言之时,她居然也难得评价道:“虽然自作主张了一点,但还挺贴心。”   “那当然!”能从徐弥西女士的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不容易,堂照璟当即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还想趁机和徐弥西女士再强调一些谢延州的好处,但是电话就响了。   是谢延州的司机,正在向她询问具体的地址。   堂照璟和司机报了地址,几个人再在酒吧里逗留了一会儿,就出门去了。   云城的夏夜通常很是燥热,直到了半夜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凉爽的清风,自江上而来,穿过大街小巷,拥入人类的怀中。   堂照璟今天早上出门,穿的是一身无袖的裙子,在酒吧里进进出出了两回,这个时候再走出酒吧,凉风一吹,冷热交替,一不小心,竟然打了个喷嚏。   徐弥西和席宁纷纷侧目过去,正想关心她,边上有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互相推搡着,忽然朝着她们的方向嬉笑起来。   于是她们又默契地回头,目光看向那群男生。   其中有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堂照璟。   “姐姐,要不要认识一下?”直到堂照璟也抬起头来,他才主动走上前,递出手机道。   这种行为,堂照璟从小到大真是见得太多了,她摇摇头,直接说自己今天没带手机。   “你骗谁呢,我刚刚都看到你打电话了!”红毛小子说。   “那你都看到人家打电话了,还这么说,就应该知道人家是在拒绝你了呀,弟弟。”堂照璟还想再说,徐弥西女士揽着她的肩膀,已经替她开口了。   堂照璟就没再说话。   “……”红毛递出去的手有些下不来台了。   身后还有那么多兄弟看着呢。   他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央求道:“就加一个呗,就当认识一下,不聊的话躺列也行。”   可堂照璟还是没有要掏出手机的意思。   红毛只能挠了挠脑袋,烦躁地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里是闹市区。   就在徐弥西女士揽着堂照璟向后退去,马上准备扯着嗓子,喊人报警的时候,有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对着红毛喝道:“你小子,做什么呢!”   堂照璟等人都吓了一大跳。   直到堂照璟对着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窜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延州和傅逸明的司机。   谢延州本人学过跆拳道,他的司机,却比他本人还要厉害,是空手道的全国冠军。   虽然具体是什么冠军,堂照璟忘记了,但她记得,是极真流派的。   说是司机,但实则,堂照璟一直觉得,谢延州和傅逸明的这个司机,平时起的作用应该是保镖更为多一点。   “张哥。”堂照璟和人打招呼,说,“没事,让他走吧。”   听到堂照璟这么说,张哥才终于没有再堵在红毛的面前。   可红毛还有点不甘心,在张哥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直到张哥又朝他走了一步,露出满身明显的腱子肉,他才吓得加快速度跑走了。   堂照璟和徐弥西在后头看得直发笑。   司机都到了,那堂照璟自然拉着自己的两个闺蜜上了车。   在此之前,堂照璟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来接她们的,会是一辆迈巴赫。   眼看着车前闪亮的车标,又看着这标志性的宽阔座椅,席宁上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堂照璟当初发出一样的疑问——   “宝宝,这个车子有星空顶吗?可以亮吗?”   终于也是轮到堂照璟装起来了。   她一声令下,做了声控设置的车顶就自动亮了起来,缓缓呈现出满目星空的效果。   车子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惊叹声中发动了。   徐弥西满脸酒气,却还不忘察言观色,看堂照璟这处变不惊的样子,拍拍她的胳膊,感叹道:“死丫头,合着每天都在过这样纸醉金迷的日子?怪不得这么舍不得这个男人呢!”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堂照璟佯装生气,拍开徐弥西的手。   但是实则,她的嘴角一点也压不住此时此刻的得意。   之前不愿意司机来接自己的是堂照璟,但是司机真来了,面上有光的还是堂照璟。   她摆摆手,示意这些都是小把戏,毕竟她还见过谢延州家地下室里那个造价天文数字的水族馆呢。   徐弥西和席宁相视一眼,看她这股得意的劲儿,总算是有一天没有对堂照璟的恋情再多加挑剔。   毕竟人家司机还在呢,坐人家的车,嘴短。   根据堂照璟的安排,晚上司机先送席宁回家,再送徐弥西,最后才是堂照璟自己。   等到车里另外两个人都下去后,看着从始至终都安静开车的司机,堂照璟想了想,微微抬起一点身体,向前探去,开口道:“张哥?”   “诶。”司机应道。   “那个……刚刚酒吧门口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谢延州啊?”堂照璟真是心虚到了极点。   刚刚闺蜜们在,她都不好意思开口。   “啊?”张哥只应了一声,没说自己的态度。   堂照璟慌忙解释道:“那个,不是想刻意瞒着他,就是怕他瞎担心,你别看刚刚我闺蜜她们都醉醺醺的,实则她们酒量都好着呢,都清醒着呢。而且那酒吧位置又不偏,周围都是人,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哦,这样啊。”张哥似乎还是在思索,要不要答应堂照璟这件事情。   堂照璟期待地看着他的背影。   见他还是没回答,就又说:“哎呀,张哥,你知道的,谢延州他这个人最爱胡思乱想了,我真的不想他多担心,他在美国呢,和我们有时差,又那么忙,我们就别打扰他了,哈!”   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堂照璟会说出谢延州最爱胡思乱想这种话。   张哥给谢延州开了快一年的车了,每一次见他,基本都是神情淡漠,除了接送的地址外,两人就再没什么话说。   相比起另外一位老板,谢延州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省事到了极点。   就这样,现在却有人在说他麻烦,爱多想。   张哥只能笑着点点头,答应道:“那行。”   堂照璟大舒了一口气。   等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就放心地下了车。   —   周一和闺蜜出去疯玩了一晚上,谢延州走的第二天,堂照璟终于开启自己计划中的私人夜晚。   她先是把自己攒了这么多天的视频全都给剪辑好,加上配音文字,发送了出去;然后,因为之前那件事情给她带来的一些超出的流量,有几个广告方找到了她,想要和她做一些合作,堂照璟又挑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接了,开始着手做广告的视频脚本工作。   一连好几个晚上,堂照璟都在处理这些副业。   至于谢延州,由于时差问题,他们现在也没法做到每天晚上都打视频了,谢延州会在每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固定给堂照璟打一通电话。   云城晚上的九点钟,正好是美国硅谷的早上五点。   虽然堂照璟也不知道谢延州每天起这么早做什么,但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谢延州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这个电话通常一个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   堂照璟有时候在撸猫,有时候在剪视频,两个人会互相分享自己每天的日常。   嗯……自从第一天之后,堂照璟再也没有大晚上出去玩了。   虽然不是她主观不想,而是因为副业太忙了,但是谢延州对此很是满意。   直到周末,堂照璟又要回家了。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需要周末强制回家陪着堂易德先生休养生息。   这段时间,堂易德的腿脚恢复得比预想之中要好很多。   他已经和学校交了报告,说是自己下周就可以回去给学生们正常上课了。   回家的周五和周六晚上,堂照璟就没和谢延州打电话,只是发了几条信息。   等她周日的晚上再回到自己家,才又和谢延州打上电话。   周日这通电话,打的比以往时间都要久。   差不多有近一个小时。   堂照璟一边剪视频,一边挂着手机,也没觉得自己和谢延州有聊什么,只是在挂断电话的时候,看到这一个小时的电话时间,才意识到时间的漫长。   也意识到,谢延州的想她。   下个周末就是七夕了。   按照谢延州的计划,他应该是可以在七夕之前赶回来。   看着桌子上这几天被自己拼的七七八八的积木花,堂照璟撑着脑袋,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点子—— 第48章   谢延州这回去往美国的目的,是和硅谷一家技术公司谈合作。   傅逸明身为斯坦福毕业的学生以及公司的主要技术负责人,也和他一起去,参与事情的谈判。   两个人又外加了两个助理,一共在美国待满了整整十三天。   自从落地美国的第一天起,谢延州的行程就安排得很紧。   明明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急着做,但他就是在这片远隔重洋的土地上,将中国人雷厉风行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傅逸明还想劝他,不用那么赶进度,他们时间计划上看应该完全来得及。   但是一看到下周日的节日备注居然是七夕,他就不说话了。   来得及是来得及,但要是万一耽误了谢延州回去过七夕,他可不想被谢延州掐死在大洋彼岸。   直到合作正式达成,飞机落地云城国际机场的这一刻,傅逸明才松一口气。   助理正在和司机通电话,告诉他具体的接机位置。   傅逸明和谢延州并排走着,问道:“怎么着,你今晚回自己家,还是让人给你洗干净送去堂照璟家里?”   谢延州觑他一眼,没说话,专心看手机里的视频。   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堂照璟的视频账号更新了两期内容,一期是分享自己的夏日穿搭,一期则是分享自己近期的生活日常,谢延州在她的视频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比如他们一起去看的演唱会,比如他们一起去吃的餐厅和蛋糕店。   这些他在美国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看,现在终于有了功夫。   他一键三连的动作十分娴熟。等到和司机碰头,谢延州才和张哥说:“等下送我去缦庭东方吧。”   那是堂照璟的小区。   前几天堂照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了七夕前一定会回来,但是没说具体的时间。   他想落地直接去她的小区,给她一个惊喜。   傅逸明满眼暧昧,挤眉弄眼地嘲笑他:“刚刚问你的时候不说话,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到头来,还不是要去人家里做送上门的情哥哥?”   谢延州没理会他,倒是张哥,只接过了傅逸明手中的行李,并不接谢延州的。   “缦庭东方可以,但是老板,我就不送你去了,今晚有人来负责送你过去。”张哥笑得促狭,没等谢延州反应过来,躲在车子一侧的堂照璟就已经闪亮登场。   “当当当当!”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休闲裙装,亮着自己手中的车钥匙,和谢延州一本正经道,“您好,您的专职司机小堂已经上线!这位顾客,请问是要去缦庭东方吗?”   “我去……”   没等谢延州又说什么,傅逸明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已经先行感叹起来。   他还想再开口,就见反应过来的谢延州,突然像阵风似的,冲上去就把堂照璟抱进了怀里。   他和她脸贴着脸,大庭广众之下,无比亲昵。   堂照璟笑着仰起头,也不说拒绝,直接靠在谢延州的怀里,环抱住了他的腰身。   “……”   傅逸明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他措不及防,被撒了这么一波的狗粮。连带着走在身后的两个助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了。   “没眼看没眼看!”傅逸明大吵大嚷着。   原本高高兴兴回国,谁知道,一下飞机就看到这场面,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兴致全无。   他真是想把面前两个人就这么分开啊。   但是就这么把人分开,他估计今晚也要被谢延州给分成两半了。   傅逸明只能拉着司机和两个助理,坐上车,直接先离开了。   眼不见为净!   —   堂照璟在谢延州的怀里,过了好久好久,才拍拍他的后背,道:“好了,谢延州,这么长时间了,人家都走光了。”   但谢延州还是不想松开她。   堂照璟只能任他又抱了一会儿,见几分钟过去,他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打算,她才和谢延州剧透道:“谢延州,你再不松开我,我今晚准备的惊喜就要泡汤了!”   “惊喜?”谢延州听到这,果然就松开了她。   只是还有些依依不舍。   堂照璟拨弄了两下自己被乱弄的卷发,对上谢延州不解却又期待的目光,勾住他的手,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要么是谢延州开车,要么是司机开车。   看到堂照璟车子的那一刻,谢延州就想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   但是被堂照璟拒绝了。   堂照璟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有模有样地说道:“都说了今天我是司机小堂,怎么还能是你开车呢?”   谢延州盯着人,挑起半边眉毛。   他大致猜到了,堂照璟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应该不是直接回家那么简单。   他只能听堂照璟的吩咐,坐上了副驾驶。   堂照璟则是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在出发前,她还像模像样地又问一遍谢延州:“准备好了吗?小谢同学?”   “准备好了。”谢延州回答。   “那我们就出发了!”堂照璟在导航中输入自己的目的地,果不其然,不是回家,而是海边的一栋民宿。   “我们去看海?”谢延州问。   现在是东八区时间晚上七点半,现在去海边的话,应该已经看不到什么很美的景色了。   但是堂照璟高深莫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得意地听着音乐,摇头晃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谢延州只能让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在肚子里多待一会儿。   云城的国际机场,本就建在比较远的郊区,从机场到海边,开车就只用半个多小时了。   堂照璟把车子停在民宿的停车场里,带谢延州进了民宿,先办入住。   “今晚住在这里?”谢延州以为,民宿只是一个导航的定位,不想堂照璟是真的要带他住在这里。   “你上楼先放行李,再收拾收拾,话别那么多!”堂照璟到了这里,还是不肯回答谢延州的问题,她开了两间房,推着谢延州进了隔壁的房间,要他先休息,洗漱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楼下大堂见。   谢延州只能听她的话办事。   一个小时后,谢延州换了一身同样相当休闲的短袖和长裤,就这么下楼了。   堂照璟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见到他,就朝他伸手。   谢延州握住了她的手。   “谢延州,明天就是七夕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   所以他才在美国疯狂地推进度,一定要确保能在今天赶回来。   堂照璟明艳的五官上晕开清晰的笑颜,简单的休闲裙又怎么了,堂照璟的明丽,从来都不是衣服可以掩盖住的。   她挽着谢延州的手,带他往沙滩上走。   今天是七夕的前一天晚上,又是周六,海滩这边民宿很多,所以沙滩上张灯结彩,聚在这里玩耍的人,也有不少。   堂照璟目的明确,穿过人群,带着谢延州走到了一顶帐篷前。   这就是她今晚想要给谢延州的第一个惊喜了。   “看!这是中华小当家小堂为你精心准备的美食盛宴!”   看着帐篷里摆的满满一桌美食,谢延州惊愕不已:“你做的?”   “……我花钱定制的。”堂照璟偷偷踹了谢延州一脚,有些不满他的明知故问。   谢延州闷闷地笑了一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腹黑。   两个人坐在帐篷里,面前是满满一桌子的美食佳肴,外边是喧嚣与浪漫齐聚的氛围海滩,堂照璟拍了两张照片,就忍不住催促谢延州开始大快朵颐。   这个点,堂照璟已经要饿到不行了。   但谢延州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居然还可以吃得慢条斯理。   他吃一口东西,就要盯着堂照璟看。   堂照璟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后来渐渐察觉到不对,她歪了歪脑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终于伸手,替她揩去了嘴角的一粒白芝麻。   “很可爱。”他说。   “……”堂照璟才不觉得嘴角挂着东西是可爱!   她又不满地嗔了谢延州一眼:“你就不能早点提醒我?”   “提醒了不就没了?”岂料谢延州反问。   堂照璟真是要被他气到了!   这到底哪里可爱了?   帐篷的高度不够,他们是盘腿坐在桌边吃饭的,她没法伸腿,只能抬起胳膊,向他肘击了两下。   谢延州眼中笑意一时更深了。   这家伙,好像现在她做什么都是在奖励他!堂照璟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于是也不再理谢延州,只是专心致志地吃饭。   但她不理谢延州,谢延州有的是时候要搭理她。   他给她剥虾,给她挑去碗里的葱花……堂照璟看着他的动作,没两秒钟,气就消了。   毕竟对着这样一张脸,也实在很难有人真的气起来吧?   谢延州有两个星期没有见过堂照璟了,堂照璟又何尝不是两个星期没有见过谢延州了。   不分开的时候觉得黏人,但是真分开了这么久,堂照璟也实在觉得想念。   她吃着谢延州亲手剥完的虾,吃饱喝足后,就拉着谢延州又去海滩上散步。   “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吗?”谢延州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堂照璟终于可以告诉他:“嗯,但是也可以不住在民宿里面。”   她指指身后的帐篷。   在他们走后,很快就有人钻进了帐篷里,为他们收拾桌子。   边上有几个帐篷,已经是装饰好的样子,里面有温暖的灯光,还有舒适又松软的床垫。   堂照璟说:“等一下我们的帐篷也会变成这样。”   “订民宿是因为你不是刚刚从美国回来吗?我怕你实在太累了,帐篷里睡不好,我们就去房间里睡,但是不管怎么样——”   堂照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终于隆重又为谢延州介绍自己七夕策划的重头戏: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明天早上的日出时间大概在早上五点钟!谢延州,你要和我一起看七夕早晨升起的第一缕太阳吗?”   作者有话说:   let’s romantic! 第49章   谢延州要。   他当然要和堂照璟看七夕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七夕。   在回国前,谢延州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给堂照璟准备的惊喜来临之前,堂照璟也为他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们在海滩上散了一大圈的步。   夏夜浪漫的沙滩,不仅有和他们一样,是来过七夕的情侣,还有一个小型的音乐吧台,里头有人在驻唱,台下稀稀落落坐着一些听众。   大家悠闲地吹着海风,享受着夜色、沙滩与音乐,好像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全都被摒弃掉了,余下的,只有月色一般安详的岁月。   原本堂照璟和谢延州是就想在沙滩上简单地散个步,就回去休息的。   可是看到驻唱的音乐台,堂照璟突然又有些兴致大发。   堂照璟小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培养她学过很多才艺,钢琴、吉他、古筝、芭蕾……每一样她都亲自带着她试过去,到最后真正学下来的,却只有吉他一样。   因为别的才艺,束缚都太多了。   堂照璟生性不太喜欢那些规矩,学钢琴需要每天老老实实地坐在琴房里、学古筝需要每一次上课,双手都缠满八个手指的义甲、芭蕾舞更是不用说,对身材的要求和管理,就不是堂照璟想要的,只有吉他,她可以抱着它,随心所欲,想弹就弹,想玩就玩。   当然,就算学了很多年,堂照璟的水平,也就是普通玩家弹唱的水平。   自从上大学起,她的吉他被放在家里,只有每年寒暑假的时候,她才有功夫回家玩一玩;后来有了自己的小家,吉他虽然被她带了过去,但是大多时候都被她扔在了书房的角落里,上一回拿起来,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   人菜瘾却大,说的就是堂照璟这种人。   看她盯着人家驻唱的台子,眼神一动不动,谢延州问:“想要上台去弹吉他唱歌吗?”   “你怎么知道?”堂照璟错愕。   她好像从来没有和谢延州说过自己会弹吉他。   但是这话一问出口,堂照璟自己就想起来了,谢延州看到过她的vlog,她在自己大学时期的视频里,有过几次寒暑假回家,抱着吉他出镜弹唱的画面。   看堂照璟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谢延州但笑不语。   他是看到过很多次堂照璟抱着吉他弹唱的样子,但他想,他和堂照璟想到的画面,应该不是同一个。   ……   堂照璟高二那年,学校元旦文艺汇演,班级里准备表演的项目是女生群舞。   当时班上大半的女生都被拉去跳舞了,堂照璟盘靓条顺,站在那里就足够吸睛,自然也是不可能被放过。   而且,她们还给她放在了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   这叫没有什么舞蹈基础的堂照璟很是无奈。   她想拒绝这场安排,但是文艺委员拿班集体的荣誉来请求她。   没有办法,她只能接下了这份差事。   从此之后,每天下午放了学,堂照璟就和同学们勤勤恳恳地去舞蹈教室训练,并且为了训练,短暂地开启了一段时间的减肥。   在孔像面前见过第一面后,谢延州有事没事,就想去打听堂照璟的消息。   他知道她那段时间在舞蹈教室训练,每天下午放了学,都会和同学们一起,所以有一天,他特地挑了个时间,假装路过舞蹈教室。   他想远远地再看一眼堂照璟。   就一眼。   一眼就好。   但或许是他去的时机不凑巧,那一天,她们班并没有安排舞蹈训练。   舞蹈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谢延州不死心,在隔壁教室等了大半天,也没听见舞蹈教室有什么动静。   终于,他心灰意冷了,想要回家。   就在他背着书包打算离开的时候,蓦然,却听见隔壁舞蹈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堂照璟一边进门,一边和闺蜜席宁说:“今天老方突击考试,也太过分了,把我计划全都打乱了,我还没学会昨天那个八拍呢。”   “哎没事,我陪你学,刚刚我已经给我妈打过电话了,说晚点回家。”   “呜呜宁宁你最好了!”   真的是堂照璟。   谢延州一听到那说话的嗓音,就知道自己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   他于是又放下了书包,就坐在隔壁的器材教室里看书。   堂照璟一练舞蹈,就是一个小时打底。   席宁一直在陪着她。   舞蹈教室空旷,隔音一向不怎么好,练习与说话的声音很容易都会传到隔壁。   谢延州就这么一边看书,一边听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终于,等到她们练习结束,他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再度背上了书包。   “诶累死我了,我刚才听到,楼下好像在练吉他,应该是一班的人,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借吉他玩一下吧?”   谢延州走出门。   原本他以为舞蹈教室人多,所以来的时候,也没存什么要和堂照璟刻意偶遇的心思,但现在舞蹈教室就两个人,他十分刻意地走出器材室,心怀期待,能够真的和堂照璟来一场意外的相遇。   结果堂照璟一指楼下,和席宁边说着话,边就这样掠过了他,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   谢延州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席宁的身影跑得飞快。   似乎生怕一个来不及,一班的人就要走了。   他慢吞吞的,被忽略后,下楼也跟着走到了音乐教室的门外。   那里果然很热闹,聚着一堆的人。   堂照璟显然和一班的人很熟,一进门,就已经和人家打成了一片。   她想玩吉他,人家就爽快地给了她。   原来她会弹吉他。   这是谢延州第一次看到堂照璟弹吉他。   她抱着吉他,拨弄了几下音弦,一班的人要表演的曲目,她明显不是特别熟练,所以正经弹唱的时候,速度也不快,要看乐谱,哼着歌曲,也是慢慢悠悠的。   即便已经过去了七年,谢延州依旧可以记得,当时在门外听到堂照璟哼唱的几句歌词——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   “你说我上去唱什么歌好?”   刹那的功夫,堂照璟已经开始想,自己去和人家抢麦克风还有吉他,要唱什么歌才好了。   她的吉他能力有些退化了,熟练的歌也不算太多。   谢延州不假思索,说道:“New Boy.”   “噫?”堂照璟有些意外,谢延州竟然会点这么一首老歌。   而且,谢延州居然知道她会弹这首歌?   “……会吗?”就在她还在惊讶的空当,谢延州的下一句话,就问了出来。   堂照璟这才少了一些诧异。   “还真会一点点。”堂照璟说,“那你说,我去跟人家说我想唱,人家会给我唱吗?”   “会。”谢延州笃定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堂照璟又问。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你。   自从认识堂照璟后,对她越了解,谢延州就越发坚信,这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过的很好,拥有很多的朋友,生活充满乐趣的女生。   她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颗糖,没有人会拒绝这样阳光灿烂的堂照璟,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甜蜜,又总是心怀渴望的堂照璟。   “反正,肯定会。”谢延州没有说为什么,只是给了堂照璟这么一句回答。   堂照璟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她走过去,在人家歌手休息的间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知道她又和人家说了些什么,果然,不出多时,别人的吉他就到了堂照璟的怀里。   堂照璟坐上高脚凳,对着话筒调试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出声:   “Hello,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临时驻唱歌手小井,在这里想要给大家表演一首朴树的《New Boy》,希望大家会喜欢!顺便,也祝大家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芜湖!”   台下出现一片掌声。   堂照璟笑意盈盈,在这些欢呼下,丝毫没有怯场。   反倒伸手,十分享受地接下了这片躁动。   她拨弄吉他,再和音响确认了一下,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谢延州没有落座,就这么站在观众席的最末尾,看着台上的堂照璟。   又是熟悉的曲调——   又是那首他在七年间,反反复复听过无数次的,欢快的曲调——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堂照璟一曲唱完,把吉他和话筒都还给歌手,就朝谢延州跑来。   “谢延州!”她跳着扑进谢延州的怀里,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怎么样?”堂照璟盘问。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好听。”谢延州牢牢地接住她,回答道,“很好听。”   “嘿我自己也觉得不错!”堂照璟挂在他的身上,唱舒服了,一下就什么都不想动了。   她就这么圈着谢延州的脖子,双手双脚全都搭在他的身上,像只树懒一样,让他抱了自己好久好久,才从他的身上又跳下来。   海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堂照璟挽着谢延州的手臂,又突然奇想,说:“对了,我今天带了相机!胶片机还有最后两张,就可以拿去冲洗了,我们拍张新的照片吧!”   “好。”   没有人会拒绝堂照璟。   谢延州当然是最没有例外的那一个。   他跟着堂照璟回到帐篷,看她抱着相机出来,临时又找了一个路人,帮他们拍照。   胶卷还剩最后两张。   谢延州送给堂照璟的胶片相机,第一卷胶卷,除了第一张照片,是他和堂照璟的合照,剩下的,堂照璟都拿来拍猫猫或者是和闺蜜们玩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拍正式的合照。   但是这次,谢延州一点也不用人提醒,直接就把堂照璟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张照片结束,路人提醒,可以换一个姿势。   堂照璟就看看谢延州,突然喊道:“谢延州!”   “嗯?”谢延州回头。   堂照璟踮脚,就这么直接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咔嚓——   路人十分默契,此时此刻,摁下相机。   最后一张相片,就这么用完了。   “七夕快乐!”堂照璟附在谢延州的耳边,轻声笑道。   “七夕快乐。”   “井井。” 第50章   夜晚结束。   谢延州和堂照璟这晚,还是回到民宿里睡的。   没办法,堂照璟也没有想到,七夕凌晨的海滩,居然会这么吵。大家似乎都不需要睡眠,夜半十二点,海滩上还四处都是烧烤啤酒和驻唱歌手。   谢延州刚从美国回来,实在不能这么熬了,于是两个人就回到了民宿里休息。   等到凌晨四半点,堂照璟迷迷糊糊被谢延州的电话叫醒。   他们出门去看日出了。   当橘红色的太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的那一刻,海鸥正好路过,堂照璟靠在谢延州怀里,一边感觉到震惊,一边举着自己的设备,记录下了这一刻。   从日出到日落,人的一生有很多瞬间,上一回谢延州说要带她来看日落,最后两个人没有看成,这一回,面对着广袤无垠的大海,堂照璟所有的惊叹,似乎都被纳入了无声的浪潮之中。   她举着设备这么多年,记录下海边的日出,却还是头一回。   原来太阳初升起的时候,是没有光的。   原来光是要自己挣破云霞,才会出现的。   原来日出的画面可以这么美丽而孤决。   原来海鸥,也可以是幸福的具象化。   看着太阳升起的这几分钟里,堂照璟除了伊始时发出过一声低低的欢呼,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和谢延州都很默契,看着日出,没有说话。   但是堂照璟可以感觉到,谢延州将自己揽在怀里很紧,很紧。仿佛恨不能揉到他的骨血里去。   真是奇怪,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堂照璟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说席宁呢,她也是电视和小说看多了,居然会想到这种变态的比喻。   “冷吗?”在她打完寒颤的瞬间,谢延州低头,问堂照璟道。   堂照璟摇摇头,心里想,他都抱她这么紧了,她还冷的话,那也太体寒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和谢延州一起看了半个小时的日出,两人才回到民宿,继续睡觉。   昨晚睡得晚,回笼觉一直睡到了中午时分,堂照璟才彻底清醒。   也是难得,谢延州比她还能睡一点点,她去敲他的门,他居然是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出现的。   见多了平常时候的谢延州,堂照璟哪里见过这样一脸起床气的谢延州。   她顿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又玩了玩他的头发,笑话他像个小弟弟。   “弟弟?”谢延州挑眉,似乎是觉得这个称呼有意思。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堂照璟双手背过去,老神在在地问道。   “……没有问题。”谢延州把她直挺挺地抱进屋,就这么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他的脑袋埋在堂照璟的肩膀里,闭着眼,深吸着她脖颈间的专属气息。   堂照璟真是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谢延州。   她被谢延州压在身下,也不闹,而是摸摸谢延州的脑袋,问:“谢延州,你是不是有起床气了?”   “……不知道。”谢延州很少有起床气的时候,一般工作日,他早上六点就会起床,健身半个小时,然后自己做个简单的早饭,出门去上班。   休息日会睡得久一点,但基本七八点也就起了。他也不需要午睡。   他今天这么困,多半是刚从美国回来,作息还没有彻底适应。   堂照璟一边心疼他,一边问:“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再续一个下午?你好好在这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再回去。”   “不行。”不想谢延州立马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说:“我们下午回去。”   “你回去有什么急事吗?”堂照璟问。   没有急事。   但是他给堂照璟提前订好的七夕礼物,还没有拿到。   谢延州于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又抱着堂照璟休息了一会儿,就恢复了之前冷静又自持的样子。   那行。   他坚持要回去,堂照璟当然也不拦着。   他们在民宿吃了个午饭,回到市区,正是半下午。   谢延州下午还有事情,堂照璟就送他到他自己的小区,他们约定了晚上八点再见面一起吃饭。   也是难得,还有堂照璟送谢延州回家的时候。   堂照璟从昨晚接到人,一直到回到家,心情都是无比美妙。   一段健康的恋爱,就是会叫人心情愉悦。   她回到家,躺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玩起手机。   和谢延州今晚约会还有几个小时,她可以再休息会儿。   朱迪昨晚一整晚都没有见到她,一见她回来了,就疯狂跟在她的脚边,蹭着自己的脑袋。   堂照璟摸摸小猫,手机还没怎么玩呢,席宁的消息就先占据了她的视线。   神奇宁宁:【宝宝,你看到群里说我们学校要办95周年校庆的事情了吗?】   校庆?堂照璟昨晚到现在,都忙着跟谢延州约会了,丝毫没有注意高中同学群的消息。   打开群聊一看,还真是。   明明是七夕,但是群里大家都在热络讨论着即将到来的95周年校庆的事情。   说是这回校庆正好在周末,学校欢迎每一位实验中学毕业的学子,都回去参观典礼,同时,还会邀请很多的优秀毕业生回来,给新一届的学生们做演讲。   优秀毕业生里有好几个堂照璟眼熟的同学或者是学长学姐,她粗粗扫了几眼,笑道:“学校站得下这么多人吗?”   席宁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问她去不去参加。   “去呗。”堂照璟没心没肺,“95周年呢,多不容易啊!”   “啊……那你到时候遇到岑迹,会尴尬不?”上一回同学聚会,席宁其实就看出来了,这么多年,岑迹明显还对堂照璟念念不忘,看她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只是郎有情,妾无意,堂照璟一直没搭理他。   堂照璟顿了下,而后认真回答道:“不会!”   或许堂照璟这辈子会因为许多事情而感觉到尴尬,但是为了岑迹,在她看来,那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就算他代表的是她高中时候曾经犯过的一个愚蠢又荒诞的错误,但是过去就过去了,要是因为岑迹她就不去参加校庆,那以后谁知道她和岑迹还会一起出现在什么场合,难道每一个她都要回避吗?   她才不。   堂照璟心态良好,席宁不禁佩服。   “但说实话,其实我还蛮犹豫的,你知道,万一见到付默阳……”席宁嚅嗫。   席宁和付默阳高中时候的过往,并不算一段特别美好的回忆。   而且和堂照璟不同的是,她和岑迹的交往是假的,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但是她和付默阳,可是正儿八经真的在一起过。   “不至于吧?”堂照璟说,“他是国际部的,就算他也回学校了,但大家都不在一个地方,很难碰到吧?而且,国际部也要参加校庆吗?我们学校建立的时候,难道就为这群资本家子弟服务了?”   “当然去啦!”席宁圈出公告上大大的“欢迎广大云城实验中学学子,不论毕业还是在校,不论普通年级部还是国际部学子”的字样,发给堂照璟。   “你这么骂,可是把你男朋友也给骂进去了咯宝宝!”   “对哦!”堂照璟一拍大腿,忽然之间,幡然醒悟。   谢延州是实验国际部的,如果到时候国际部的人也去,那她岂不是就可以和谢延州一起回去了?   “可以哦。”席宁说,“正好他好几个同学不都说他高中时候脾气不怎么好?你可以私下拉几个同学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根据堂照璟的社牛属性,席宁丝毫不怀疑,她可以做到的。   堂照璟顿时来了精神。虽然她其实已经不太在意谢延州高中时候的那些传闻,但是真有机会了解一下,她当然还是想了解的。   她和席宁就着这件事情,又聊了几句,说到最后,她又劝起席宁:   “你当初和付默阳的事,又不是你做错了,是他劈腿,是他看不起人,过错都在他,你真没必要因为他可能出现,就放弃回去玩的机会,反正你要是想回去,我肯定是抛弃谢延州,来和你一起回去的。”   “而且你不想遇到付默阳,我倒是觉得,遇到他正好,当初你面子薄,不想和他吵架,要是让我碰到他,我现在一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提起岑迹,堂照璟现在基本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是提起付默阳,她越说,越像是一颗点燃了的炮仗。   “好啦好啦,那我再考虑下,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呢,的确有点怪想的……”席宁安抚好堂照璟,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从高中到现在,每一次她受了委屈,为她出头的都是堂照璟。   “那好。”堂照璟也不催她,和她又冷静地说了几句,就这么挂了电话。   今晚是七夕,她和席宁都有约会,只有徐弥西女士,与加班为伴。   七夕正是他们公司大肆贩卖节日消费的好时节,她可不想错过这些业绩。   躺在沙发上又玩了半个小时手机,堂照璟差不多就开始捯饬自己。   昨晚和谢延州见面,为了开车方便还有过夜,她特地穿的很随性,但是今晚不同。   今晚是正儿八经的七夕晚餐,她要和谢延州出去好好地约会。   换好裙子,穿上高跟鞋,又挑了一个自己新买的包包,堂照璟就出门去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专心致志地看着过往的车辆,搜寻熟悉的路虎。   但是路虎尚未等到,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先停在了她的面前。   堂照璟没见过这辆卡宴,以为是人家凑巧停在了这里,于是一边心底里吐槽这人的开车技术,一边往边上让了让。   “堂照璟?”可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叫堂照璟浑身一震。   只见岑迹从车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问道:“怎么这么巧,你也住在这个小区?”   “……啊哈哈……是啊。”   这也真是太巧了吧?   真是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提起这个人,每一次他都会准确无误地出现。   堂照璟又一次震惊于乌鸦嘴的灵验。   “你这是要出去约会?”岑迹打量了眼她今天的穿搭,又问。   “嗯。”堂照璟礼尚往来,也打量了眼他,“你也约会?”   “哦,我……”   岑迹还有话要说,但下一刻,堂照璟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路虎的出现。   她立马打断岑迹的话,和他道:“不说了,我男朋友来了,先走了!”   “诶!”岑迹还想喊住她,但是不凑巧,有个模样精致,浑身穿着小香风的女生从小区里走出来,也到了他的身边。   “岑迹。”女生道,“那是谁?你也有朋友住在我们小区吗?”   “哦,没谁。”岑迹下意识说道,“一个好久没见的……”   “高中同学。”   作者有话说:   是的,虽然还没有写到,但是已经可以预感到,校庆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本人已经开始躁动不安desu! 第51章   “刚刚是碰到熟人了吗?”   堂照璟上了车,谢延州目光瞟向窗外,落在岑迹的身上。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哦,高中同学。”堂照璟顺势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到岑迹身边很快已经站着个女生,笑说,“估计他女朋友也住我们小区呢。”   “嗯。”谢延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就发动起车子,往今晚和堂照璟约会的地方过去。   堂照璟前几天就想吃三文鱼和帝王蟹,所以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订好了一家每天空运新鲜食材过来的日料店。   在去的一路上,堂照璟和谢延州说起过几天学校校庆的事情,她问谢延州能不能抽出功夫,和她一起去。   “不过就算你有功夫,到时候我估计也是陪宁宁的时间多一点。”堂照璟前脚刚问完问题,后脚,又自己添上补丁。   “宁宁那个前男友,也是你们国际部的,和你一个年级来着,宁宁怪讨厌他的,所以到时候如果宁宁也去,我就得看情况,能不能去国际部找你玩。”   “嗯。”谢延州点点头,倒也不会傻到去和女朋友的闺蜜争夺归属权的问题,“那我到时候看下时间,如果有空,我们就一起回去。”   “好。”两人一拍即合,接下来一整个车程,又是堂照璟单方面在喋喋不休,而谢延州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出一点评价。   直到车子停在了日料店的门口,堂照璟下车,这才注意到,谢延州手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个礼盒袋子。   “这是什么?又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这次去美国很忙,谢延州也没什么时间给堂照璟挑选礼物,正好回来是七夕,他就顺势把这两份礼物合二为一,给堂照璟订了一个比较用心的东西。   当然,也有他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堂照璟好想知道这是什么,拉着谢延州急急忙忙往日料店里走。   谢延州都快赶不上她的步伐。   直到进了包厢,她才拆开这份属于自己的七夕礼物。   是一块表。   堂照璟拿起这块表,看到表上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粉色钻石,不显眼,但是犹如一片浪漫的银河,而表盘正中,则是有一颗小巧又完整的方钻。   方钻在银河的衬托下,熠熠闪光,犹如是世界上最为明亮又璀璨的天地。   堂照璟举着表,对着灯光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之前在谢延州家里的时候,看到他满柜子各色各样的表,随口提过一句,自己也想买一块表。   但那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她每天说的话太多了,有时候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是不是无意间说过什么话,但是谢延州居然全都记下来了?   “那下面还有一个盒子是什么?”   堂照璟拆完一个盒子,发现下面还有一个。   难不成,是谢延州给她准备了两份礼物?   她又拆开放在下面的那个盒子,结果又是一块表。   只不过,这是一只电子功能表,表盘宽大不说,表的外形通体是一种自带高科技的黑,上面功能什么的一看就很复杂。   “你之前说也想要买表,这两块表,是我能想到最适合你的,这只可以日常戴,至于这只,里面有我们公司很多的新技术在,等吃完了饭,我好好教你玩?”看到堂照璟终于拆完了这两个礼盒,谢延州这才为她介绍起这两块表。   堂照璟的心思一下就被那块电子表给吸引走了。   他说这只表里有很多他们公司的新技术?   “那你岂不是把公司机密都给我了?”她开玩笑问。   “不算机密。”谢延州也笑了,他和傅逸明都喜欢戴表,所以平时就很喜欢在表上做一些新技术的研究。   给堂照璟的这只,和公司上个季度的一些技术做了链接。之前堂照璟看起来很喜欢玩他家里的vr游戏,但是他说给她家里也安一套,她又觉得太麻烦,拒绝了,所以谢延州就一直想特地为她设计一块表,盯着傅逸明加班加点亲自加工,终于在七夕赶上了,让她可以用这只手表,在家里完成一些轻松的vr游戏。   粉钻手表是想好款式后,把要求发给别人,喊别人定制的;这只电子表,却才是凝结着谢延州最多时间和心血的产物。   堂照璟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两块手表,正想夸人,却在抬手去拍谢延州肩膀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抓住谢延州的手腕,看到他今天戴的手表。   这只表,显然和刚才那只机械表是一个款式,只是区别在于刚刚那只是粉钻,而现在这一只,上面镶嵌的钻石,是蓝色的。   “谢延州,你订的是情侣款?”堂照璟后知后觉。   见自己的小心思终于被发现了,谢延州也不遮掩,用戴着表的这只手,直接握住了堂照璟的手。   “嗯。”   “……”   堂照璟还想说什么。   但她能说什么呢?   谢延州对她的感情,全都藏在一次又一次精心准备的礼物当中了。   她把手表递给谢延州,示意他也给自己带上。   谢延州就这么给她戴上这块和自己几乎别无二致的手表。   晚上吃了饭,两个人都没想在外边待着。   堂照璟想亲谢延州,很想很想。   所以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压着他先亲了一圈。   谢延州放任着她所有的情绪,只要是堂照璟想要的,只要是他能给的,他全部都会毫无保留地双手奉上,送给她。   他和堂照璟又在车上亲了半个多小时,直至事情又到了快要无法拯救的地步,他才哑着嗓子问堂照璟,要不要回家。   堂照璟知道,他这不是要送自己回家,而是想和自己回家继续。   但她一想到自家门口可能遇到岑迹,就说去谢延州家。   好好的七夕,她可不想老是见到岑迹。   她要和谢延州亲到地老天荒去。   谢延州自然又答应下来。   两个人在谢延州的家里厮磨到很晚、很晚。   这一回,除却最后一步,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了。   这是两具年轻气盛的身体,碰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今晚最激动的,还是堂照璟。   谢延州不可能对她的要求说一个不字。   有一度,堂照璟想,她和谢延州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就这么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她到底是没有这么说出口。   一来是她脸皮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薄,二来是……嗯,谢延州家里应该没有东西,买东西多浪费时间啊,就算是外卖,她也不想浪费那点时间。   她就这么趴在谢延州赤裸的胸膛上,又一次啃了他很久很久。   而谢延州揽着她的腰的手,一直都在出汗。   他还有汗滴落在脸颊上,流淌在脖颈里……但不管怎么样,最后,堂照璟都会将它们均匀涂抹在他的胸口。   “下一次……能不能……”送堂照璟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延州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拉着堂照璟的手,希冀地看着她,期待着一个回答。   堂照璟被他亲到缺氧的脸色在这一路的车程里,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一听到这个问题,刷的一下又红了。   “那你……买好东西……”   但她到底也不想拒绝谢延州。这么回答了一声,就飞也似的下了车,逃离了他的视线。   谢延州嘴角泄出一丝轻笑。   盯着堂照璟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发动车子。   —   堂照璟飞奔进自家小区大门。   直至大门合上,她确保谢延州再也看不到自己,这才放慢脚步,缓缓地踱步回家。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但堂照璟的小区很安全,一点也不用担心什么意外。   她就慢慢地,慢慢地踱步,顺便在月色下,再回味下今晚和谢延州的相处。   “堂照璟!”   正当她整个人都泡在蜜罐里呢,很突然的,堂照璟听到一声对自己的呼唤。   她吓了一跳,立马左右环顾,正当她以为是自己耳背的时候,却在抬头的瞬间,见到前方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岑迹?”堂照璟走上前去,心中暗叹一句不妙,想不到这个点回家,居然还会碰到他。   “你刚送你女朋友回家?”她客气问道。   “……”谁跟你一样约会到这么晚?   岑迹今晚已经在这楼下等了堂照璟四个小时了,从八点等到现在,堂照璟才回家,可想而知她这段时间都做什么去了。   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反复好几次,岑迹才问:“晚上那个来接你的,真的是你男朋友?”   “不然是你男朋友?”堂照璟的嘴巴在面对自己不在乎的人的时候,总是如此犀利。   岑迹果然被她噎了一下。   他还想开口,盘问堂照璟一些问题,但克制了一番,还是先解释自己的情况:“今晚那个,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正好今晚七夕出去吃个饭,我对她没什么兴趣,所以吃完饭,就把她送回来了。”   “哦。”堂照璟并不在意他今晚是去和相亲对象吃饭,还是和女朋友吃饭。   她现在只想快点甩开这个人,早点回家。   可岑迹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我以为你去相亲,也只是走个过场,之前我听人说,你上大学后一直没谈过恋爱,我以为你眼光高的很,肯定看不上那些来相亲的……”   “有遇到合适的,条件又好的,我为什么看不上?”堂照璟并不清楚岑迹的古怪逻辑,神奇地看了他一眼。   “……”   “那他应该条件特别好吧?能得到你的青眼。”   堂照璟大言不惭地点点头:“那肯定啊。”   “……”   “堂照璟,如果他可以,那为什么我当初……”   “你打住!”岑迹一开口,堂照璟就知道,他又是要说什么了。   为什么他可以,他却不可以?   自从重新见到岑迹的那一天起,堂照璟就隐隐觉得,自己会有这一天,需要和岑迹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就和席宁说的一样,因为她也可以看出来,岑迹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心思。   “岑迹,我记得在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就明确明确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应该听到了吧?谈恋爱当然是要双方都明确喜欢,那才叫恋爱,我不喜欢的人,就算他是亿万富翁,那我也不会喜欢;相反,我看的上的人,就算是个一贫如洗的乞丐,那我也会真心实意地喜欢,这跟别的都没有关系,全看我自己一个人的心情,全看我自己的心意。”   “那我就有那么差吗?我就有差到让你完全提不起兴趣喜欢吗?”岑迹歇斯底里地追问道。   岑迹自从高二分班和堂照璟进入到了同一个理科班开始,就喜欢上了她。   但他从来没有和人剖白过自己的心迹。   直到高中毕业那几天,他原本打算和堂照璟告白,结果没想到的是,先来的是堂照璟对他发出的邀请。   她说,她看到他这几天也深受其扰,她和他同病相怜,所以,他们要不要合作。   她说他们可以假装交往,等到大学开始了,直接对外宣称分手,分道扬镳就好了。   岑迹做梦也没想过,这种好事会轮到自己头上。   他当然立即答应了堂照璟的邀请。   只是和堂照璟想的不同的是,他不想一到大学就分手,他想上了大学,也继续和堂照璟在一起,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但很可惜,在他和堂照璟对外宣称交往的不到第十天,他就被堂照璟抛弃了。   他的愿望,一点也没有被实现。   因为他们那一晚去ktv玩,他喝了点酒,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一对又一对刚刚明牌交往的同学,突然就想问堂照璟:“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有可能真的在一起吗?”   “……”   就那一句话。   就那一个眼神。   堂照璟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就把他给甩了。   岑迹无数次懊悔过,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   如果没有那句话,堂照璟一定不会跟他分手的那么彻底。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后来的几年里,岑迹也以为自己能忘记堂照璟,他以为,她只是自己高中时候求而不得的一个人,时间久了,他长大了,忘了就好了。   但是堂照璟偏偏开通了她的自媒体账号。   每个星期又重新看着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活跃,岑迹忘不掉,他发现自己怎么都忘不掉。   硕士回国后,他屡次三番想打探她的消息,想和她见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学聚会,她却对他还是几乎没什么兴趣。   得知她要去相亲,岑迹一边嫉妒那些可以和她相亲的人,一边却又心存幻想。   相亲的能有什么好货色,堂照璟连他都看不上,一定也不会看上那些人。   走个过场罢了。   谁成想,她居然真的看上了。   她居然真的找了一个相亲来的对象做男朋友。   “堂照璟……”岑迹还想再说。   但是堂照璟难得语重心长,又和他道:“岑迹,我以为我们早就过去了,那个时候是我不懂事,是我不该找你假扮我的男朋友,给了你希望。但是我那个时候也的确是不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如果知道,是绝对不会靠近你一点点的。”   对于那些对自己心存好感的男生,不管自己对他们的感想如何,只要她没有恋爱的心思,那堂照璟就一定会和他们保持着绝对疏远的距离。   “如果你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让自己释怀的窗口,那我今晚在这里,郑重地跟你道歉,为我自己当初的不成熟,为我自己当初的想当然,只是……我真的只能到这里了,你想要更多,那抱歉,我真的给不了你。”   “……”   她说到这,岑迹再想说什么,也没有开口的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堂照璟刷卡进了单元门,走过拐角,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   在她家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就等来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岑迹苦笑一声,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地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谢延州正好进门。   堂照璟的房子就在最靠近小区大门的这一栋,他刚才在楼下等了等,看到她家的那盏灯,迟迟没有亮起,于是放心不下,就想进来看看。   进门的瞬间,他和岑迹面对面撞了个照面。 第52章   谢延州见过岑迹。   在高中毕业的那一年,那个被堂照璟带着身边,指着说是自己男朋友的人,即便是过去了很多年,他仍旧不会忘记这张脸。   于是他顿在了原地。   岑迹也见过谢延州。   国际部那个很有钱,但是据说很是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岑迹高中时候和季嘉然打过几次交道,所以连带着,也见过几次谢延州。   但是,谢延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   岑迹同样停下脚步,正想和谢延州打声招呼,但是谢延州下一秒,就掠过了他,径自向里走去。   “……”   果真是目中无人啊。   岑迹暗暗感叹,因为堂照璟的事情让他太过伤神,所以也没有多少的功夫去细想谢延州的无礼。毕竟也许,他也不确定谢延州是不是认出了自己,或许他的停顿,只是遇到人时的下意识反应。   他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在见到谢延州朝着堂照璟所在的楼栋进去的时候,才隐隐又觉得有一丝不对。   但是或许,是他自己住在这里,又或许,是他的女朋友住在这里。   岑迹下意识规避了谢延州和堂照璟交往的可能,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堂照璟家现在虽然是有些小钱,但要和谢家这样体量的家族势力交往,还是太不可能了。   他于是转身,继续朝着大门走去。   直至看到小区门外停着一辆下午才见过的路虎——   堂照璟听到门铃声,透过监控看了眼门外站着的人。   见到是谢延州,她诧异地立马开了门。   “谢延州,你怎么……唔唔……”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一见面,谢延州不由分说,抱着她就在玄关上亲了起来。   堂照璟一边讶异,一边圈住他的脖子,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她迷迷瞪瞪,推了谢延州两下,见没推开,也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先和他拥吻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谢延州抱着堂照璟,进了屋。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嘴唇再度凑了上来,还想亲,这才被堂照璟给捂住了嘴。   “谢延州,你怎么回事,不是应该走了吗?怎么突然上来了?”   “我舍不得你。”谢延州看似正常,说话的喉咙间,却有微微的哽咽。   堂照璟又是大吃一惊,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摸摸谢延州的脸颊,又摸摸他的额头,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只能说:“我们不是刚分开不久吗?就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反正都不到半个小时呢。”   “我想你,我舍不得你。”可谢延州就是一味说着这种话。   这叫堂照璟没办法了。   谢延州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角虽还没有湿润,但委屈程度,已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堂照璟最见不得就是谢延州在他这副俊死人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她安抚一般,亲了亲谢延州的脸颊,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舍不得我,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   你今晚还要回家吗?   堂照璟没好意思问出口这个问题。   谢延州就装傻充愣,伏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哎,谢延州……”堂照璟痒的推了推他的脑袋。   见谢延州还是用那副神情盯着自己,她只能又心软了一层,直接摊牌问道:“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谢延州不想回家。   他去年回国,懒得购置房产,就暂时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房子,那个房子说是家,更多的只是一个临时的居所,他喜欢堂照璟的家。   他喜欢看堂照璟家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常,喜欢看她堆满杂物、玩具和手办的书房,喜欢她家粉色的床单和被罩,喜欢她亲自规划的小猫天地,喜欢她家里由她布置的一切一切……嗯,虽然她家的冰箱老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饮料和水果,但是没事,他会做饭,他可以每次过来,都把她家的冰箱填的很满很满,让她再也不用抱怨外面的那些预制菜。   “不想回家……你要收留我吗?”谢延州缓缓的,问出这个问题。   谢延州听到堂照璟明显呼吸都变得孱弱了。   她好像真的在认真纠结这个问题。   要不要收留他?   他都这么可怜了,到底要不要收留他?   但是……他到底在可怜些什么呢?   这是堂照璟百思不得其解的。   “我收留你,那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吗?”堂照璟轻抚谢延州的后脑勺,将十指全都插进他的乌发里。   谢延州的头发很柔软,很蓬松,堂照璟一玩,就有些爱不释手。   谢延州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越发抱紧了堂照璟,却不肯和她说只言片语。   说什么呢?   说他在楼下看见了她的前男友,说他一点儿也不嫉妒,说他一点儿也不难过?   堂照璟玩着谢延州的头发,渐渐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脖子上正有一串酥麻又细密的痛感,渐渐传来。   那痛感叫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延州!”堂照璟的语气看似责备,实则更多的是撒娇一般的嘤咛,“你今晚不睡觉了?”   谢延州默了默,挑眼去看堂照璟。   堂照璟总算道:“那你留下来的话,我家正好有一套我爸的睡衣,你可以先穿,但是你要睡客房……”   “我等下就走。”岂料谢延州道。   “嗯?”堂照璟这就有些不理解了。   “真留下来的话,今晚就睡不着了。”谢延州实话实说。   他恢复冷静的样子,又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他抱着堂照璟坐起身,依依不舍地又在她的脖颈和锁骨间留恋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人,准备出门。   “……真的不留下来了?”堂照璟亦步亦趋,跟着谢延州又走到了玄关的位置。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他留下来过夜的准备,但他突然又说不留了,这让堂照璟很是费解,又匆忙。   “那等下你可不许突然再跑上来,和我说什么想我了,我得洗澡睡觉了……”她最后一次确认道。   “嗯。”谢延州点头。   “那行吧,那你走吧。”终于,堂照璟大手一挥,允许人走了。   谢延州却站在玄关处,又盯了堂照璟片刻。   在离别前,他又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   唇瓣如同羽毛一般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堂照璟甚少有在谢延州的身上体会到这么轻柔的吻,这和平时那种两人一见面就激烈到天雷勾地火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一样。但这个深夜的吻,在堂照璟看来,却比许多激情四射的吻,都要意义深重,饱含深情。   她目送着谢延州离开了。   关上门,堂照璟复盘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想明白,谢延州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就不想。   夜已经很深了,她明天还得上班,洗完澡,沾上枕头,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睡眠。   —   堂照璟昨晚睡得晚,早上到了公司,狂打哈欠。   “啧啧,昨晚七夕过得太性|福了?”同事一脸八卦地问她。   “什么呀!”堂照璟急得拍了拍同事的胳膊,可不想自己的私生活就这么在公司里传播开。   何况,她和谢延州也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说:“就是剪视频剪的太晚了。”   “不对啊,你那路虎小哥七夕能放过你?”同事可不信。   “……”堂照璟还想解释,但是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她只能坚持道:“总之,就是我自己剪视频剪太晚了,不许再八卦了,好好上班!”   见她说不过就不说,同事真是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那不聊你了。”同事笑够了,才又说道,“那跟你说个别的八卦,小王说他今天看到那谁了,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好像是在往别的公司投简历,面试。”   “谁?”堂照璟一时没反应过来。   同事急得指了指手机:“之前在网上造谣你的,项目部的副经理!”   “哦哦!”堂照璟想起来了。   “他被公司辞退了,找新的工作很正常吧?”她说道。   “找工作是正常,但是你猜不正常的是什么?”同事卖关子道。   “是什么?”堂照璟自觉跳入这个坑中。   同事很是满意,当即告诉她道:“他呀,好像被人打了,小王说,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近距离和人碰到了,看到了他的脸,明显就是被人打过留下的疤!”   “啊?”堂照璟终于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和那副经理虽然是有仇,但是她该报的仇也都报了,这副经理,是还得罪了别的什么人吗?   该不会……是谢延州做的吧?堂照璟不知道为什么,心下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因为谢延州的确学过跆拳道来着……   “那他的仇家可真够多的。”她喃喃,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同事感慨,“这打他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和小王一致觉得,也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替你报仇了。毕竟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打人这事又做不出来,他那么造谣抹黑你,公司只是劝退他,真是太便宜他了,这下可好了,大快人心!”   堂照璟跟着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谢延州做的,但听到仇人挨打的消息,她自然还是要拍手称快。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同情心四处泛滥的人。   因为这个消息,堂照璟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   谢延州从美国回来后,有一段时间需要很忙。   这件事情,他在前天晚上就和堂照璟说过了,所以周一的晚上,堂照璟难得没有见到谢延州来找自己。   同为需要工作的人,堂照璟当然理解谢延州的突然忙碌。   反正她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和男朋友贴贴抱抱,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聚会。   只是到了深夜,她想起谢延州昨天晚上突然的不开心,还是想关心他一下。   但是这种事情,不当面说,好像总缺点什么,面对面又见不到,堂照璟只能暂时搁置。   嗯,还有那副经理挨打的事,堂照璟其实也想当面问问谢延州。   谢延州加班到深夜,没来找她的第一天,堂照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适应良好;谢延州加班到深夜,没来找她的第二天,堂照璟也能自己过得开心;直到第三天……堂照璟有一些郁闷了。   不只是想关心谢延州的情绪,她也有点想念谢延州了。   想念他的吻,想念他滚烫的怀抱,嗯……她想和男朋友贴贴抱抱了……   之前谢延州去了美国两周,堂照璟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回才三天,堂照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念。   或许是因为这回两个人明明都在一个城市,却还是无法见到吧。   她以为三天已经够久了,可堂照璟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这一整周的工作日,她都没能见到谢延州一面。   他们和美国有时差,刚在美国那边得到了技术合作,这一周都得守着人家上线的时间,和人沟通,所以谢延州每一天的加班都是到深夜。   堂照璟只能一忍再忍,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的下午,堂照璟又问谢延州,今晚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谢延州的回答却还是加班。   堂照璟有些不满了。   之前谢延州天天粘着她,每天下班都要来找她的时候,她觉得人家粘得慌,还有些不适应,这下好了,人家现在天天加班,再也没有功夫顾着她了,她又觉得寂寞、无聊、想念。   也不过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么需要男朋友的一个人。   正当她想,是不是要今晚过去看看谢延州的时候,谢延州的消息又进来了。   AAA建材小谢:【但是明天不用上班了,今晚忙完,我过去你家?】   AAA建材小谢:【我带换洗衣服,睡客房。】   “……”   堂照璟又被哄好了。   但她眼珠子一转,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   她拎起车钥匙,当即开车,去往了谢延州的公司。   作者有话说:   来噜!本章是我们小井的情绪开始回馈了,小情侣就是要互相爱爱才好呀![撒花][撒花][撒花] 第53章   这是堂照璟第二次来到谢延州的公司。   虽然已经是下班高峰期过后的时间,但是科技园区里还是有很多大楼都亮着灯,灯火通明。   堂照璟从未在晚上踏足过这片区域,见四周高楼林立,亮灯后,几乎每一栋楼都充满了科技和设计感,自己骤然开着车子闯入,有一种老实人误入赛博世界的虚幻感。   她把车子停在澜深科技的公司楼下,第一时间,并没有联系谢延州,而是发消息给了傅逸明。   堂照璟是个十足的社牛,必要时候,也可以社交恐怖分子。上回见了一面,她已经加上了谢延州所有到场朋友的微信。   只是从未聊过天。   傅逸明下楼,见到堂照璟,一边带着她进门,一边道:“幸好你是现在来了,我们正准备吃晚饭,不然,再晚半个小时,又得开始上班了。”   普通人的日常是上午上三个半小时的班,下午上四个半小时的班,但是对于现阶段的谢延州和傅逸明而言,他们是上午上四个小时的班,下午上五个小时的班,晚上再上三个小时的班。   “你们天天保持这样的工作强度?那身体能受得了吗?”堂照璟不禁发问。   “受不了也得受呀,哪个初创公司不苦不累?”傅逸明笑笑。   公司下半年有实体店落地的计划,在实体店正式上线前,他们怎么也得再推出几样新品,不然光凭现在上市的东西,根本撑不起实体店的量,路人进店,都不用三秒,就可以看完店内所有的产品了。   “这倒是……”堂照璟对于虚拟现实的了解实在不算深入,但是对于新产品落地需要投入的技术和时间,她还是大致有一些了解的。   眨眼间,傅逸明已经领她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好了,谢延州在那,你自己去给他惊喜吧,我就不掺和了。”   刚才一路上来,他们遇到了几个同样需要晚上加班的员工,看到傅逸明和这么一个没见过的大美女走在一起,路过的员工们看似热情,实则都是为了看清堂照璟的长相,从而好暗地里传播八卦。   “好,多谢你了!”   堂照璟和人挥挥手,小心翼翼地踱着步伐,靠近眼前这间明亮又宽敞的办公室。   谢延州正在办公桌前吃饭,顺便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面色凝重又专注。   堂照璟在玻璃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发现。   终于,堂照璟不等了,直接推门进去。   “咖啡放桌上就行。”一进门,谢延州头也不抬地说道。   堂照璟顿了顿,捏着嗓子,走到谢延州桌边,问道:“谢总,您大晚上还喝咖啡啊?女朋友看见就不会有意见吗?”   瞬间,谢延州抬起了头来。   看见堂照璟的刹那,他疲惫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诧异。   “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到堂照璟身边。   “来看看你啊。”堂照璟佯装抱怨,“看看你是真的在忙,还是骗我来着。”   谢延州失笑,拉着她问:“那现在看到了?晚饭吃了吗?”   “没呢。”堂照璟看看他桌上的盒饭,说,“想来你公司蹭一顿,但我看你也没好好吃嘛。”   刚刚谢延州在看手机上的内容,一看就是好几分钟,堂照璟注意到,他的筷子很久都没动一下。   堂照璟不是个随便会心疼男人的人,毕竟心疼男人倒大霉。   但是这样拼命工作的谢延州,她实在忍不住不去心疼。   “在看等一下开会需要用到的资料。”谢延州自己却并不以为意,解释完便问道,“那我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多余的盒饭?没有的话,我给你点外卖。”   “好。”堂照璟笑嘻嘻地接受了谢延州的安排。   但是公司多余的盒饭已经没有了,所以堂照璟就用谢延州的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堂照璟突然注意到,谢延州的桌子上,还躺着两部不一样的手机。   一刹那,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办公用的,但是堂照璟还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前阵子席宁刚给自己说过的八卦。   她说什么来着?   她说,小斗就是因为发现了男朋友还有另外两部手机,所以这才分手的。   “咳——”堂照璟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问道,“谢延州,你怎么这么多手机?你们办公需要这么多部手机吗?”   “哦,对。”谢延州神情并无任何的异样,“这些手机需要用来测一些数据,都是办公用的。”   “那你平时应该只有一部手机吧?”堂照璟赶忙追问道。   “……?”谢延州好像明白堂照璟是想问什么了。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平时都是堂照璟捉弄他,终于有一次,轮到他反过来捉弄一下堂照璟。   “如果我说不是,那今晚要不要去我家翻翻看,有没有别的备用手机?”他问得轻松,语气当中饱含戏谑。   但堂照璟是什么人?哪里是这么轻易就会被人捉弄的。   “那我先检查完你的办公室,再去你家看看,谁知道你有几个家呢。”她嘴硬如斯。   谢延州憋着笑,忍不住俯身,在她钢铁般的唇角边亲了一口。   “好。”他纵容地说道,“那你想看什么就看,等下我要去会议室开会,你就在办公室等我,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堂照璟都有多久没听到谢延州说这句话了。   她点点头,到底是没有那么残暴,把谢延州的办公手机也拿来检查。   谢延州还要忙,和她又说了几句话,堂照璟就催着他先去把晚饭吃了,不然等下开会,他就得饿肚子了。   她则是在谢延州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玩起了手机。   等她的外卖到了,谢延州已经开会去了,堂照璟独自在他的办公室里吃完了饭,又刷了一会儿自媒体后台的数据,给合作的广告商反馈了过去。   堂照璟最近的视频更新频率终于算是恢复了以前在大学时候的积极,在这一整个没有见到谢延州的工作日,她又剪辑好了一条视频,并且发送了出去。   虽然看出来了是因为广告商的给力,但她的粉丝还是对此感到受宠若惊,把她哄的跟胚胎似的,希望她可以继续保持这个更新频率。   自从上回的事情闹开后,有不少的粉丝都知道,堂照璟谈恋爱了,而且男朋友是开路虎的,所以在她最新更新的几期视频里,尤其是七夕看海的这一期,免不了有很多粉丝都在询问她有关于路虎男的事情。   路虎男。   堂照璟初看到这个称谓,简直是两眼一黑,笑得抬不起头来。   但是现在,她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这个称呼了。   她没有在自己的视频里放过谢延州的正脸,只是在一些吃饭或者是逛街的片段里,出现过一些谢延州的痕迹。   比如他的手,比如他的声音,比如他的肩膀……   但是她的粉丝们已经可以根据这些模糊的片段,推导出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了。   他们说,这是一个很高、很年轻、身材不错,并且很有钱的男人。   根据堂照璟颜控的性格,估计长得也不差。   总结来说,就是young,handsome and rich.   总结地还怪像样的。   堂照璟一下刷了几百条评论,嘴角一直都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等她终于靠着这些评论,把自己的眼睛给看累了,她就躺在谢延州的沙发上,打算假寐一会儿。   谢延州最近下班的时间都在晚上十点或者十一点,这实在是还早。   堂照璟默默地想着,躺在沙发上,明明是打算闭着眼睛休息,但是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   谢延州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他和傅逸明本来还有话要说,但看到沙发上的情况,立马便示意了傅逸明的噤声。   他握着手里的文件,退出办公室,才道:“这件事情既然不急,那要不咱们明天线上再商量?”   傅逸明哪里见过这样的谢延州,为了女朋友,可以把工作给推迟。   虽然这的确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   他又看了眼屋内的堂照璟,知道谢延州此时此刻,估计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只能道:“成,那就明天再说吧。”   晚上的加班到此而止。   谢延州再度回到办公室里,完全是蹑手蹑脚的状态。   他蹲到沙发边,看着熟睡当中的堂照璟。   堂照璟真的是一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人。她躺在沙发上睡觉,还会自觉把谢延州挂起来的西装外套给自己披上,完全不需要有人来为她担心着凉的问题。   交往这么久,谢延州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堂照璟的睡颜。   之前堂照璟也有在他车上睡着的时候,但是面对面看着她这么熟睡,还是头一回。   他盯着堂照璟安静的五官,嘴唇克制再克制,才没有在办公室里,就顺着她的容颜,直接描摹过去。   他只稍稍地靠近了一些堂照璟,任自己滚烫的鼻息,喷薄在她娇嫩的脸颊上。   堂照璟瞬间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你是不是想偷亲我?!”她质问道。   “……”   “没有。”   谢延州否认道。   “你就是!不然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堂照璟好不容易抓住了谢延州的错处,非要揪着他,问个明白。   她拽着他的领带。   谢延州无奈轻笑:“我知道你醒了,在我们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你就醒了,对不对?”   “……”   他知道?   堂照璟钓鱼执法,钓了个寂寞。   她瞬间又不甘心极了:“那你居然不喊我!”   “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谢延州莞尔,盯着堂照璟这亦喜亦嗔的眉目,终于忍不住,在她的眼角眉梢处,又落下一个细腻轻柔的吻。   “那我们现在回家去,先去我家拿东西,然后再去你家?”   他居然已经可以把去堂照璟家过夜这种事情,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   堂照璟觉得谢延州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红了耳朵根的谢延州了!   但是她要拒绝谢延州吗?   她才不要。   她于是点点头,就这么和谢延州去了他家收拾东西,而后又和他回了自己的家。   这是周五的晚上,虽然两个人到家已经很晚了,但是就这么睡觉,好像有些不合理。   可或许因为这是谢延州第一次如此直白又明确地要留在堂照璟家里过夜,所以两人似乎不论做些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握着手里的乐高积木,堂照璟默默问:“那要拼乐高玩吗?”   谢延州看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积木,丢在地上,嘴上却说的是:“玩——”   “唔……”   堂照璟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已经被封缄住了。   作者有话说:   嘟嘟嘟,是的,没有错,在小谢的心里:乐高=亲亲,抱抱,做[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一周未见,不论是堂照璟还是谢延州,对彼此的占有,都有一些疯。   久久不愿松开的肉|体是对互相思念的最好诉说。   谢延州在堂照璟家过的第一个周末,按照计划……好吧,两人谁都没有计划。   谢延州觉得只要是在堂照璟的家里,就算让他一直躺着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心满意足。   但是当然,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谢延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关掉了所有的闹钟,他的生物钟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他这段时间身体的疲惫,所以允许他睡到了十点。   十点钟,谢延州睁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傅逸明确认今天线上开会的时间。   他一边发消息,一边走出房间。   看见丢在客厅地上的几个乐高碎片,谢延州走过去,将东西一一收拾好,暂时放回了盒子里。   昨晚堂照璟问他玩不玩乐高,他嘴上说着玩,但是也没真的和她玩。   太晚了,他和堂照璟又这么久没见,实在舍不得再浪费时间,去玩这些东西。   昨晚两个人到最后,还是分开睡的。   堂照璟睡在主卧,谢延州则是按照他之前承诺的,自己睡在次卧。   在没有彻底到最后一步之前,谢延州想,堂照璟或许还是不太会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堂照璟还没醒,他简单梳洗了自己,翻找冰箱,打算做一个brunch.   但是很可惜,堂照璟的冰箱除了饮料和一些冻货,又变得空空如也。   谢延州没有堂照璟家的密码,没法单独去超市,只能线上下单了一些食材,等着食材上门的空当,他把两人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又给朱迪喂了零食,陪它玩了一会儿。   朱迪被逗猫棒耍的团团转,消磨了好一会儿的精力。   等到堂照璟醒来,谢延州不仅陪猫玩了半个小时,又已经把家里剩下的家务,也基本都做完了。   他正在做brunch.   “谢延州,你是什么田螺先生吗?”堂照璟懒洋洋地趴在他身后,从后往前抱住他,语调轻快又透着一丝得意。   谢延州思忖了下:“如果你想,那也可以是。”   堂照璟没心没肺地笑开,吹着彩虹屁道:“这么帅又会做家务的男朋友,要是被别人捡到了,那我真的是要心痛死了,幸好,是被我捡到了!”   “嗯,只让你捡起来。”   谢延州的话虽然不多,但每次都能精准击中堂照璟的命门。   堂照璟觉得自己一下又春光灿烂了。   她问谢延州下午的打算。   谢延州下午两点的时候,需要和傅逸明开半个小时的会议,半个下午后,差不多就自由了。   “那我们去放风吧!打羽毛球,或者网球?”堂照璟的小区有全套的运动场馆和设备,平时,她也常约自己的邻居一起去玩。   谢延州无所谓堂照璟的安排,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做什么都行。   但他思索着,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打保龄球了吗?”   “……”堂照璟要收回刚刚所有对谢延州的赞誉!   她抓起一片番茄,急得塞进他的嘴里,面红耳赤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延州笑得胸膛直发颤。   两个人打打闹闹,周六就过去了。   或许是下午运动去了,所以周六晚上的堂照璟,格外累。回到家吃过晚饭,没过多久,就趴在谢延州的肩膀上睡着了。   两人本来是在对着电视屏幕,玩谢延州给堂照璟储存在手表里的一些vr游戏。堂照璟虽然很多游戏都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上手很快,他们花了两个小时,就把其中一个游戏给通关了。   就当谢延州在调试下一个游戏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而后,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扭过头去,看着堂照璟倒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紧闭的眼睛温和又平静。   他逐渐放下手中的设备,露出一个无奈却又无比温柔的笑意。   这是周六的夜晚。相比起忙碌的工作日,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干,明天还是周日,他们还有足足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浪费。   谢延州的一生中有很多个周末,但他想,从来没有哪一个周末,像是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充盈。   和堂照璟待在一起的每分每刻,都叫他觉得人生甜蜜,值得一来。   他喜欢这样的人生。   他想人生当中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时刻。   他抱了堂照璟进屋,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   堂照璟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看来是真的累得够呛了。   替她将被子什么全都盖好之后,谢延州最后亲了亲堂照璟的鬓角,这才离开。   —   他们周日出门去郊游了。   起因是堂照璟早上起床,刷到了一个云城最新的野餐露营基地。   明天周一还要上班,露营她是没功夫了,但是野餐和郊游,还是可以的。   堂照璟于是带上自己的所有拍摄设备,和谢延州又去了一趟超市,买好了所有东西,说走就走了。   蓝天、白云、烧烤、海鲜,还有水果,如果太阳不是那么的热烈,堂照璟想,那这次的野餐,就简直堪称是完美了。   但是现在才八月中旬,要想云城的太阳不热烈,起码还得再过一个月。   “对了,到时候九月底,就是学校校庆,宁宁和我说了,她打算回学校玩一下,那到时候你也有空的话,我们三个就一起回去?”   面对着空旷又炙热的草地,堂照璟终于想起学校校庆的事情。   其实席宁前两天就和她说过这个事情了。   但是没办法,之前谢延州都在加班,昨天两个人又玩的太开心了,她就把这些事情暂时都给忘记了。   谢延州不出所料,答应了堂照璟。   堂照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又问起谢延州上周末的事情。   上个周末,他送她回家之后,又突然跑到她家,乱七八糟亲了她一通,说想她,说想留下,最后又走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堂照璟耐心地询问道。   谢延州这回没有说话。   他神思清明地盯着堂照璟。   堂照璟想,那自己大概也明白了。   谢延州还有一些不能说的小秘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秘密。”堂照璟相当坦然道,“只要不是gay或者真有什么私生子就好。”   她最后一句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是谢延州听进去了。   他欲言又止,一直也有一些问题,很想问堂照璟。   “好像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说过,很多留学生都是gay,或者有私生子,井井,你之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也有可能吗?”   “……”   “!!!”   这么严肃的问题,堂照璟哪里会想到,谢延州会在这么一个草地上,突然向她问出来。   她差点没被口中的西瓜给呛到。   谢延州替她轻拍着背。   咳嗽了好一阵子,堂照璟又喝了一口水,才慢吞吞道:“昂……”   她没否认。“但是就怀疑了一阵子……”   “为什么?”谢延州并不生气,只是好奇原因。   “因为你这么有钱还来和我相亲谈恋爱,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啊……”堂照璟心虚到只敢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嘀嘀咕咕。   谢延州自诩听力不错,但这回还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真诚地看着堂照璟。   “……”终于,堂照璟把原因说了:“因为一开始我又不知道我们材料是弄错了的,你条件那么好,不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什么千金大小姐相亲,跑来和我匹配,怎么看都觉得你有问题吧?”   “那后面知道是错误后,就不觉得了?”   “昂……”   话虽这么说,但是堂照璟觉得,自己更多还是在和谢延州的日常相处中,确认出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知道事情的错误只是印象翻转的开始,她有眼睛,会判断,日复一日的观察下来,慢慢的,对他的怀疑自然而然也就消散了。   现在只有徐弥西女士偶尔还会提一嘴这些事情。   但是堂照璟也知道,徐弥西女士只是在她面前嘴贱玩笑,知道她不会把这些话当真,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笑话。   她平时还是相当有分寸的一个人。   谢延州听完堂照璟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在当初填写资料的时候,谢延州承认,在一些基础的外形条件之外,比如资产,比如性格爱好什么的,他都有刻意把自己的条件写得和谢熠差不多,好叫人没有那么容易分辨以及发现。   他以为,堂照璟在和他见了面,知道他的真实条件后,应该会更加开心。因为他比资料上写的……嗯,条件还要具体地好一些。   谢延州平日里为人谦虚,但也不是个太会过分自谦的人,他在资产这方面,条件就比堂哥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堂照璟想到的,居然只是他们的不匹配,以及他有可能是个骗婚的……   谢延州一时很难想象,在最初的相处当中,堂照璟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出门约会的。   难怪,她会想要去他家里逛逛,实则是检查;也难怪,她会想要看他的手机,看过了他的手机,才敢安心。   谢延州想了又想,反思再反思,终于,才艰难从口中蹦出来一句:“……留学生群体现在口碑风评已经差成这个样子了吗?”   “啊?”堂照璟哪里又想到,谢延州今天问了一个晴天霹雳不够,这么快,就问第二个。   她赶忙解释:“只是个别,个别嘛,你知道的,网上传言太多,真真假假,有时候大家就不知道怎么分辨了……”   “唔……”谢延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堂照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延州,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从前的猜疑而感到生气,只是有很多的困惑和不理解,渐渐的,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一放松,有一些鬼点子,也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谢延州……”堂照璟戳了戳谢延州的胳膊。   谢延州回头。   就看堂照璟眼神亮闪闪的,充满了好奇以及求知的欲望,问道:“所以你的同学里,有没有什么真的gay或者有私生子的八卦?”   “能说给我听听吗?我其实好奇很久了QAQ.”   作者有话说:   井井:八卦,八卦……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小谢:qaq   本章是我特别定制的二人情侣小周末,敬请食用~ 第55章   堂照璟想听八卦。   谢延州虽然自己不是一个八卦心特别强烈的人,但他大学很多时间都和时聚还有季嘉然待在一起,这两人的八卦程度,堪称留学生圈子里的fbi。   毕业后没两年,他又被傅逸明喊回来合伙创业,傅逸明的八卦程度,也和那两个人不相上下。   所以谢延州还真有很多圈子里的八卦可以说。   堂照璟缠着他,要他说了不少的故事。   谢延州挑了几个不轻不重的讲,看堂照璟还是那么好奇,到最后,给堂照璟说了一个自己比较佩服的,不是那种艳俗的八卦。   那是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靠着自己保送清华,又在清华一路公费交流到哥大,最后留在华尔街,然后又自己回国创业的故事。   “这么厉害?”堂照璟惊呼,“但是这个故事,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嗯。”谢延州说,“从前实验普通年级部的永远第一,比我们大两届,自从高一入学开始就一直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保送清华那段时间,学校更是把他张贴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还特地给他写了一篇长作文介绍。”   “啊!!!”堂照璟想起来了。   是他。   从前高一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过的学校里学神级别的存在。   保送清华那段时间,堂照璟真是走到哪都能听到这位学长的名字。   谢延州见她有印象了,又继续说道:“他现在回了云城创业,和人合伙开了一家风投公司,如果你听说过恒康集团的大小姐黎粲,那我还可以告诉你,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应该快订婚了。”   “黎粲?”堂照璟呢喃着这个名字,有一些特殊的记忆,又开始浮现。   虽然她并不认识黎粲,但是云城人,就没有不知道恒康集团的;恒康集团的大小姐,最后选择的对象,是个白手起家的穷小子,这事在云城的富二代圈子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只是她不知道,原来这个穷小子,就是自己从前的学长。   而且,堂照璟还认识黎粲的闺蜜,林嘉佳。   她约过不少次林嘉佳的摄影,在林嘉佳的朋友圈里,黎粲被提到的次数,那可真是太多了。   生活奇妙得像是一个圈,堂照璟一时还想盘问更多有关于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却被谢延州拍拍脑袋,说是可以回去了。   堂照璟意犹未尽,看日头还没落呢,哪里肯就这么回家,缠着谢延州又叽叽喳喳。   谢延州没办法,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堂照璟这张嘴了。   但是关于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再多的,他也不清楚,只能是又给她讲了另外几个八卦传闻。   等到天色终于开始黯淡,堂照璟才收了心,肯和谢延州回家。   没有任何负担地过了一个周末。   第二天,工作日的来临,没有给堂照璟带来任何的压力。   她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浑身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周末过得相当顺遂。   同事见到她这样,不禁又感慨:“一个周末,简直脱胎换骨了,怎么,男朋友终于结束加班了?”   “怎么我开心就是因为男朋友呢?”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堂照璟还是要嘴硬一会儿。   “你没发现自己已经把老娘过得很幸福这几个字焊在脸上了吗?”同事夸张地反问道。   “……有吗?”堂照璟迟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正想瞧一瞧,下一刻,就被同事笑话道:“骗你的!不过现在我是真的确信,你周末过得很不错了。”   幸福的人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情绪的,尤其是堂照璟这样大大方方又时常没心没肺的人,有什么心事,根本是全写在了脸上。   同事问道:“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什么?”这个问题,却是真的把堂照璟吓到语气陡然提高了八度。   虽然她和谢延州最近交往是很开心不错,但是结婚?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吧?   “没呢没呢。”这她可就要郑重地解释以及辟谣了,“谈恋爱而已,结婚,怎么也得过个一两年再看情况吧?”   堂照璟并不崇尚闪婚什么的,她和谢延州,也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同事促狭地看着她:“我看说不准哦,很多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快,但是遇到对的人了,那结婚速度,比闪电侠都迅速!”   这实在叫堂照璟没法回答了。   眼看着中午可以下班吃饭了,她推着同事出门去,两人去隔壁的商圈里觅食。   看到有一家新开的牛肉丼饭不错,堂照璟和同事都想试一试。   但就在她们拿到号,转身在门口排队等位的时候,堂照璟扭头,在人群中扫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显然也看到了她。   视线对上的刹那,那人神色仓皇,扭头就跑。   “嘿……”堂照璟无意和这位副经理再打交道,但是一看到她就跑?她忍不住喉间还是发出了一声震惊。   同事也目睹了这一切。   “还真是见了鬼了,吃个午饭也能碰上,看来小王说的不错,他真在附近重新找到工作了呀。”同事讥笑道,“但是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他的人是我们呢。”   对哦!   同事这么一说,堂照璟想起来了,她之前有怀疑过副经理的伤是谢延州打的,虽然对这件事情的求知欲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一下真相。   但是谁知过了一个星期的工作日,见到谢延州后,她就浑然忘记了。   现在好了,是想起来了,但是又到新的工作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记性,还能不能撑到下回再见到谢延州的时候。   虽然……其实不问也真的没有什么。   堂照璟挑眉,看到这副经理现在一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谅他也不敢再对自己做些别的。她也就实在懒得再去对他进行一些新的嘲讽和讥笑。   她的时间很宝贵。   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留给值得的人。   —   午间的小插曲,没有打扰到堂照璟总体上班的心情。   熬过了半下午,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堂照璟突然接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   是来自她的自媒体视频平台的。   平台称,下半年有一个vlog博主和粉丝的线下见面互动活动,想要邀请一些vlog博主参加,活动时间拟定在十月份,地点在杭城,问她愿不愿意参加。   堂照璟虽然并不算什么大网红,但在vlog领域,还算是小有名气,这回因祸得福,又收获了一波新的流量,所以平台会邀请她,完全是意料之中。   平台邀请博主参加活动,相当于是免费送话题和流量,杭城距离云城也不远,而且,最要紧的是,参加活动,就相当于可以见到很多和自己一样做vlog的博主同行,对于堂照璟这样热爱交际的人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她还是小小犹豫了一会儿。   因为这种线下活动,就相当于是和网友粉丝面基了,虽然堂照璟并不害怕面基,但舆论的事情毕竟还没过去多久,虽然大家明面上都是一边倒站她的,但在翻看私信邮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偶尔就会收到一些明晃晃不带任何掩藏的恶意的消息。   这些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堂照璟想了想,到底是没有直接答应来联系自己的官方,而是说了自己需要思考几天,再给答案。   而官方也表示可以等她。   等到下午五点多,堂照璟按部就班地准备下班。   谢延州今天还要继续加班,所以她今晚又是独自一个人。   在堂照璟的公司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甜品店,工作日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就会去带块蛋糕回家,犒劳自己。   今天下班,她也想去买块蛋糕。   下楼的时候,堂照璟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推门进蛋糕店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拎着蛋糕回到公司楼下,打算去开车,堂照璟才发现,有一道凝固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已经盯着她很久很久了。   堂照璟长得不错,又会穿搭,在云城满是网红潮男的大街上,也时常会收获一堆的视线。   她本来已经对这些视线见怪不怪,但是这一次,这人盯着她实在太久了。   上一次被人这样子盯着,还是有星探问她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她于是凭着直觉,看向了坐在对面咖啡店里的一个女人。   女人模样三十来岁,头上戴着一顶雕家标志的黑色小礼帽,一头微蜷到肩的短发,身上的套装,看上去也是和帽子同一家的风格。   终于对上她的视线,女人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并且热情地和她挥了挥手。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堂照璟第一次碰到有陌生女人这么盯着自己,而她居然对她的目光,并不感觉到冒犯或者是厌恶。   她奇奇怪怪的,和女人就这么对视了有两秒。   两秒后,她就见到,女人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自己。   她一路穿过斑马线,绕过梧桐树的光影,带了一阵清甜的香风到堂照璟的跟前。   而堂照璟直到近距离看到了她的脸,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自己刚才想的还要精致许多。   她白净的脸颊上几乎没有一点瑕疵,虽然能看出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眉眼间,居然没有一丝丝的褶皱;她脖子上那一串澳白珍珠,乍一看,并不显眼,但是一旦靠近了,柔光的缎面便疯狂吸引着她的眼球,叫她根本移不开眼。   平时跟在赵知韵女士身边,堂照璟也见过不少的豪门贵妇人,但是从头到脚精致到这个程度的,实在不多见。   在女人开口之前,她先一步问道:“我和你,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女人形容举止优雅,说话也温柔,就这么朝堂照璟伸出手,说道,“我见过你的照片,小井,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你好,我是小州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妈咪登场!   —   是的没有错,小谢嘴里的穷小子和大小姐的八卦,是本人的另一本完结小说《梧桐大道》男女主~,拉来客串一下啦,这本全文已经完结,实体书也已经上市了,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哦~   —   写完妈咪,应该就可以到校庆了!开始摩拳擦掌,期待修罗场! 第56章   来了来了,难道是传说中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终于要降临到她头上了?   宋芝非女士的来临,让堂照璟原本下班就回家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她坐在了咖啡馆里,坐在了原本宋芝非女士的对面。   狗血偶像剧的桥段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定定地看着宋芝非女士,看她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想象当中的咄咄逼人并没有发生,她只是笑问道:“你刚刚给小州发了消息吧?”   语气依旧轻柔。   “啊……呵呵……对。”但堂照璟可不会因为她温柔的语气,就对她放松戒备。   男朋友的妈妈突然这么跑过来找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好好说话的架势吧?   她做好了宋芝非女士接下来也许会笑里藏刀的准备。   但宋芝非女士却点头道:“差不多,那小州从公司赶过来,我也正好可以走了。”   “啊?”堂照璟实在不懂宋女士这些话中的含义。   宋芝非女士只能又道:“你放心,小井,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的儿子的。”   “啊哈哈……”心事就这么被戳穿,饶是堂照璟这样的人,多少也是有点尴尬了。   但尴尬在她心里,又不及她万分之一的好奇。   “那我可以请问下,您到底找我做什么吗?”   “我就是想看看你啊。”   这是堂照璟怎么都想不到的答案。   “啊……?”她缓缓又发出一个疑问。   宋芝非女士就道:“小井,实在抱歉,如果有时间,我也不会这么仓促地来见你。我和小州的爸爸近些年为了生意,一直在北城还有全球各地跑,每年我回云城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天。但是你和小州的事情,自从小州告诉我之后,我就一直很好奇,想看看你。”   “我昨天回到的云城,今晚的飞机就要走了,实在没空请你吃饭,所以只能这么来看看你。”   原来是这样吗?   自宋芝非女士的话里,堂照璟似乎实在没有听出对自己的贬低或者是不屑,这叫她的精神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但是也没放松多少。   宋芝非说完话,又从身边拎起一个袋子,递给堂照璟:“对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刚才忘记了,还请你收下。”   “呃,不用不用。”又不是正式的见面,堂照璟实在不好就这么收下宋芝非的礼物。   而且,送礼物是他们谢家人刻在骨子里要完成的kpi吗?谢延州爱送礼物,他的妈妈也爱送礼物。   “没事,一点小心意,你收下吧,就当是我为了我今天的唐突道歉。”宋芝非要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堂照璟。   堂照璟又推脱了两次,最后没拗过人家,只能接过。   这袋子的包装,是个很有名的顶级奢侈品牌子,堂照璟接过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就意识到了,她送自己的是什么。   “这太贵重了……”   “没事,这根本不算什么。”   在外人看来几乎是用一年工资才能买到一个的奢侈品包包,在宋芝非女士的眼里,不过是随手拿下的玩具。   她不许堂照璟将东西退还给自己,边推着袋子,边补充道:“以后咱们正式见面了,我再送你更多。”   “这实在不用……”可堂照璟什么都没做,就收下这样的礼物,实在有点受之有愧。   她可以接受谢延州给自己送贵重的钻石手表,送包包、送相机,毕竟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收下宋芝非女士这么贵重的礼物,堂照璟怎么都觉得自己不应该。   “那这样,咱们今天也算是认识了,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把这个蛋糕送给我,当回礼,怎么样?”宋芝非女士提出。   “蛋糕?”堂照璟目光瞬间落到自己刚才买回来的蛋糕头上。   “哦,您喜欢拿去就好。”她忙把蛋糕推过去,“这家的栗子蛋糕很好吃的。”   “我看出来了。”宋芝非女士点点头,“我之前刷过你的视频,看到你视频里,去过这家店好几次吧?”   “对。”一说到视频,堂照璟突然对宋芝非女士有了些许亲近。   “您看过我的视频?”   “是啊,之前看到小州在看,我也就跟着看了几个,我还关注了你呢,你视频做的真的很好,说话风格很有趣。”   措不及防就被夸奖了。堂照璟脸颊带笑,瞬间面色红润有光泽。   “而且你还在上班,视频做的这么好,还在上班,那可真是不多见了。”宋芝非女士又道,“看你之前大学的视频,我还以为你大学毕业就会全职做自媒体。”   “自媒体和现在的工作,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或许我是一个比较贪心的人吧,哪一个都不想丢,就只能是现在这样了。”   “现在这样很好啊!”宋芝非女士夸赞道,“我看你视频很久了,你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这很好,没必要为了什么去改变。”   “嗯……?”   宋芝非女士的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堂照璟听在耳朵里,却有一丝丝的疑问。   她和谢延州是五月份相亲认识的,六月份拜托谢延州照顾朱迪,谢延州才知道她的视频账号。现在才八月份,宋芝非女士怎么就看她的视频很久了?   但是一想到人家或许是客气的说辞,她就没再想太多。   本以为还要再聊一会儿,宋芝非女士看看手表,却无奈道:“好了,时间到了,我差不多就得走了。小井,下回再到云城,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功夫见你,但是我希望,下回我们能有一个正式点的见面,好吗?”   “好。”堂照璟下意识回答道。   宋芝非女士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堂照璟送她上车,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暗暗在心中腹诽,自己果然还是太片面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看她那么精致,又表现得那么轻松明媚,以为这只是一个和自己平时见过的那些喜欢喝茶聊天逛街搓麻将的贵夫人们没有什么不同的女人,但现在,堂照璟想,宋芝非女士应该也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版图。   她不知道她的职场到底是怎么样的,但能做到这么忙碌,一定不轻松,一定也有自己披荆斩棘的一条路需要走。   她和赵知韵女士,才应该是同一类人。   在宋芝非女士走后,堂照璟回到咖啡店,拎起包包,原本想给谢延州发个消息,喊他不必再来了,但她一抬起头,谢延州已经推开咖啡店的门,赶到了她的面前。   堂照璟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的谢延州。   他急急忙忙地跑到她的面前,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问道:“井井,我妈呢?”   “你妈妈刚才已经走了。”堂照璟看着谢延州狼狈的样子,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滴落,淌在脖子上,浸湿了衬衫。   她一边给谢延州擦着汗水,一边不理解:“你怎么跑得这么多汗?车上没开空调吗?”   “嗯……”谢延州含糊其辞,没告诉堂照璟,他过来的时候碰上了晚高峰堵车,市区里红艳艳一片,水泄不通,他把车子停在了一公里外的停车场,最后一公里,是跑步过来的。   “井井,我妈有跟你说什么吗?”谢延州心里不安,逮着堂照璟又问道。   “说什么?好像其实也没说什么。”堂照璟回忆道,“她就是和我见了个面,说是想和我认识一下,还送了我个包,就没有什么了。”   在伊始得知宋芝非女士身份的时候,堂照璟也以为,她是想要和自己说有关于谢延州的事情,万一真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呢,所以她就给谢延州发了个消息。   但是现在看来,宋芝非女士完全没怎么提谢延州。   她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的。   谢延州终于拥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真的没有了?”   但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有了。”   堂照璟听到谢延州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她替他擦完汗水,取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担心你妈妈会突然给我扔出一张支票,把我劝退,所以才吓得满头是汗的?”   谢延州失笑。   他可不是担心宋芝非女士的支票,因为他知道,她肯定不会这样做,他担心的,是宋芝非女士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卖了。   宋芝非今天的突然出现,和谁都没有打过招呼。   没有人知道谢延州刚刚收到堂照璟消息的时候有多紧张,几乎是立刻,他就拿起了自己的车钥匙,赶了过来。   谢延州还没有和堂照璟说过高中时候的事情。但他高中的时候,还不是一个特别会遮掩自己心事的少年,曾经把堂照璟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然后被打扫房间的保姆阿姨看到,交给了妈妈。   所以他妈妈其实在他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并且女孩名字叫堂照璟。   在来的一路上,他生怕宋芝非女士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所以把车速提到了最快。   但是碰上市区晚高峰,就算是天上的飞机,也得排着队才能降落。   谢延州紧赶慢赶,就到了这个时候。   见谢延州不说话,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堂照璟绷紧自己的神情,又说道:“对了,谢延州,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见堂照璟神情严肃,谢延州顿了下,面色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   “……”堂照璟欲言又止,“你们家是有什么逢人就送礼物的传统吗?你妈妈送了我一只birkin!”   原来是这。   谢延州紧蹙的眉心瞬间又松懈下来。   他抓住堂照璟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安抚道:“没事,她爱送,你就让她送吧,但是你这回是不是被她给吓到了?我等会儿和她说下,让她下回不许再这么吓你了。”   “我其实还好啦。”一开始是有被吓到,但是后面听到她的来意,堂照璟就觉得没什么了。   “谢延州,你妈妈好忙啊。”她感叹道,“好像比你还忙,你们全家都这么忙吗?”   “嗯。”谢延州点头,“我小时候,她和我爸就这么忙,公司搬到北城后,她和我爸的事业重心基本都在那,并不怎么回云城,回来基本也是谈生意多。”   “那还在家里建一个那么大的水族馆?”堂照璟诧异。   难道就为了一年回云城的十天里,可以偶尔有一天想起来看一下吗?   “嗯,她喜欢,就会去做。”   宋芝非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事业要强,在自己的爱好上,也是一样。   她是一个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谢延州,那你妈妈好酷啊!”堂照璟喜欢这样的女人。   谢延州无奈,却也认同这个说法。   他也觉得宋芝非女士很酷。   虽然她很酷的代价,通常是一年见不到她的儿子三次面。   “那我祝你以后也能做到和她一样酷。”看着堂照璟羡慕的眼神,谢延州到底还是祝愿道。   堂照璟笑了两声,刚刚把蛋糕给了宋芝非女士,她现在还想再去买一个。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让谢延州休息一下。   眼看谢延州喝着水,堂照璟问他今晚是不是还要回去加班。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堂照璟只能不舍,但又不得不随时准备放他离去。   “也不知道你这次加班要到什么时候。”堂照璟支着脑袋道,“我上回问傅逸明,他说研发大概要持续到十月份?”   “嗯,差不多。”   “那好吧。”   说到十月,堂照璟就想起了那个邀请自己去参加的活动。   她原本还想问问谢延州有没有空的,有空的话,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去杭城玩。   而一想到vlog,堂照璟就拍着谢延州的大腿,说道:“对了,你妈妈刚才说她也喜欢看我的vlog,而且看很久了,谢延州,你是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妈妈的?”   “咳咳……”   谢延州一口水,终于还是呛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大概是小谢掉马前的最后一个剧情了,所以得做很多铺垫啊啊啊啊啊啊,好了,总算写出来了,那下面就敬请收看我们小谢的花式掉马之路吧~ 第57章   “这件事,下回再告诉你吧。”   堂照璟的问题,谢延州没有办法直接回答,他刻意地看看时间,告诉堂照璟,自己不得不回去加班了。   他替堂照璟收拾好东西,拉着她走出咖啡店,去马路对面的蛋糕店,又买了一块新的栗子蛋糕。   “啊,你来都来了,一起吃个晚饭的功夫都没有吗?”   堂照璟还以为谢延州今晚都已经出来了,好歹可以和她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   “嗯,在外面吃的话,应该是没功夫的。”谢延州这话终于不是刻意的遮掩和搪塞,他和堂照璟承诺道,“等周末,周末,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那好吧。”堂照璟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这么着了。   她目送谢延州离开,手里拎着新的栗子蛋糕,还有一只价值连城的birkin,回了家。   又是和上一周几乎没什么差别的新的一周。   和谢延州分别后,堂照璟在工作日里,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   但或许有了上一周做铺垫,所以堂照璟在新的一周里,已经基本可以适应良好。   她又和从前一样,下了班要么自己回家,要么和同事朋友出去逛街吃饭。   谢延州依旧每天都会和她报备自己的行程,还有中饭和晚饭都吃了什么,堂照璟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是看着谢延州每天都在给自己发,她也开始习惯给谢延州发自己的一日三餐。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今天早上起床晚了qaq,点了个外卖到公司吃早餐,金拱门超级麦满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我们这一片真是要被日料腌入味了!但是新开的这家也好好吃,焦糖三文鱼波奇饭,下回有空带你去吃!】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晚上和徐弥西女士吃饭踩雷了,可恶,又是预制菜,谢延州你什么时候能结束加班来给我做饭呢?】   ……   相比起谢延州每日简明扼要的报备,堂照璟的报备显然是有趣和生动许多,谢延州每每看到,都会会心一笑。   只是在收到堂照璟踩雷消息的时候,他也会有一丝无可奈何。   他也想每天都可以为堂照璟精心准备好自己制作的一日三餐,也想她顿顿开心、餐餐满意,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就算自己结束了加班,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没法及时去到堂照璟的身边,只能安抚她,周末就好。   周末他们就有功夫见面了。   终于,挨到了一个新的周末,谢延州在周五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准时敲响了堂照璟的家门。   堂照璟扑进他的怀里,被他抱进屋,坐在沙发上。   看着谢延州又带过来一堆的洗漱用品,堂照璟玩笑道:“反正你现在周末也不回家,你干脆在我这里也留一份洗漱用品得了,牙刷、毛巾什么的,以后每一个周末你人过来就好了。”   “真的?”谢延州问。   “嗯。”堂照璟虽然眉眼弯弯,但这回的说笑里,还真有几分认真的建议,“你这么忙,工作日一天时间都没有,难不成,以后周末还要自己回家吗?”   “……不回家了。”   谢延州果断吻上堂照璟的唇瓣,没有再浪费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周末。   堂照璟嬉笑着圈上他的脖子。   这似乎又是一个和上周没有什么不同的周末,但是,又好像有所不同。   在最后完事的时候,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嘟哝道:“要不你今晚留下来陪我睡?”   “什么?”谢延州问。   堂照璟只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浑身都裹在被窝里,只有一截细嫩的胳膊,白瓷一般,露在外面,抓着谢延州的手。   房间里冷气开的很足,但她现在浑身都是虚汗,脸颊也潮热无比。   清澈又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瞪着谢延州。   “你明明听到了。”   谢延州立马掀起被子,躺了进去,生怕堂照璟下一刻就要反悔。   他抱紧了堂照璟,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前,俯首重重地吸了一口。   堂照璟也跟着吸了一口气。   “……真的允许我躺在这里?”   半晌,她听见谢延州问道。   “……嗯。”   堂照璟指尖轻抚上谢延州后背的肌肉。   两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到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都已经做完了。   谢延州现在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松紧带的睡裤,那条睡裤里面……堂照璟知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和她现在一样……   都到这个地步了,堂照璟想,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分开睡的必要,哪怕还差最后一步,但一次两次还好,后面再继续这样,那不是自欺欺人嘛。   她都一个星期没见谢延州了,她不想每次见到谢延州,每次和他这样彼此发泄完,就立马分开。   嗯,睡在隔壁也是分开。   她想半夜依旧能够枕在谢延州的胸膛上,想和谢延州一直这么相拥着入眠。   得到了堂照璟这么肯定的回答,谢延州终于再也没有起身的动作,他又深吸了几口堂照璟身上的气息,才缓缓道:“其实……我今天带了……”   “什么?”这回终于轮到堂照璟装聋作哑了。   谢延州目光混沌地看着她。   堂照璟脸颊刚散去一些的热意,就这么又涌了上来。   “上回不是你喊我买好东西的?”   那我是喊你在你家买好东西,也没喊你带过来呀!   堂照璟还想狡辩,但是猛然间,她察觉到被窝里有什么动静,又不太对。   “不是刚弄过?”她踢踢谢延州。   “……忍不住。”   二十五岁,正好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谢延州今晚两次,但是不够,对他来说,只要和堂照璟待在一起,就怎么样都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他贪婪地肖想着更多……   堂照璟平时嘴皮子跑得快,擦边也并不当回事,只管着刺激、开心和享受,但那都是因为她知道,谢延州没有买东西,他没有带真东西在身边,所以他们怎么也不会闹到最后一步;但是现在,谢延州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她,他今天特地真的带东西了……   “下次,下次吧……”   她有些怂了,小声恳求着,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好。”谢延州好像早猜到了她会打退堂鼓,闷在堂照璟身前,低低地笑了两声,把手伸到被子里去,掐住堂照璟的一侧大腿。   “那这样再一次,好不好?”他问道。   堂照璟终于是又允许了谢延州一次。   ……   好吧,这个周末过的……稍稍是比上个周末要甜蜜一些。   周六,趁着谢延州去商场买放在她家的新洗漱用品,堂照璟也把自己的很多东西,换成了新的。   嗯,和谢延州是情侣款的那种新……   从电动牙刷,到擦脸的毛巾,还有情侣的睡衣……   几个月前还在大言不惭自己实在不需要相亲的女人,几个月后,甜蜜地看着家里的情侣用品,甚是满意。   但甜蜜归甜蜜,堂照璟到底也不是满心恋爱脑的人。   周日的傍晚,两人从江边散步回来,谢延州在厨房里做晚饭,堂照璟就捧着笔记本,坐在客厅,对着电脑上的邮件思索。   明天就是新的周一了,她想,她应该要对之前邀请自己去参加活动的主办方做出回复了。   但一周过去,堂照璟还真没想好自己的答案。   从前看到别人遭遇网暴,她同情归同情,但其实,并没有做到多少真正的感同身受,直到现在,她才清楚,这种事情给受害者带来的心理压力到底有多大。   害怕出事,害怕惹麻烦,害怕风言风语。   一直在网络的背后倒还好,突然要她走到台前……   看堂照璟对着电脑,已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谢延州走过来,关心道:“是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工作……但是也算吧……”堂照璟还没有和谢延州说过这场活动邀请的事情,她把活动的内容,大致告诉给了谢延州。   谢延州听完她的顾虑,问道:“我可以看看你账号后台的那些私信吗?”   “嗯?”堂照璟虽然迟疑,但还是把这段时间自己后台收到的那些恶意言论,打开给他看了。   谢延州一条一条看过去。   虽然堂照璟的事情当时在一天之内就已经处理完了,但这件事情后续发酵的程度,以及营销号的传播,还是叫她的名字在应用热度榜上连着挂了好几天,所以事情的传播程度,远远不能以一天来计算。   从事情发生的当天,到最近这几天,她的后台一直都有莫名其妙的账号,给她发着莫名其妙的辱骂。   有些辱骂实在不堪入目。   谢延州越看眉头拧得越深。   “怎么这些从来没和我说过?”私信实在太多了,他翻过了几十条,就忍不住心疼地看向堂照璟。   “……我其实没多放在心上。”堂照璟解释,“你看我平时状态就知道了,我知道这些私信来骂我的人都是怎么样的货色,所以肯定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的,只是这回是要参加线下活动,线下的话,我才会担心出事什么的……”   “但是如果不去参加,是不是就更加让那些人得意了?”谢延州问道,“他们就是见不得你好,是不是?”   “嗯。”这也是堂照璟纠结的地方呢。   凭什么她要因为那些人的恶言恶语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呢,凭什么她要因为这些人的话,固步自封呢?   参加这个活动,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扩大交际,拥有平台的扶持和新的流量奖励……   但……她还是纠结。   “去参加。”谢延州轻抚她的发丝,斩钉截铁道,“如果不去参加,损失的是自己的前途和利益,这些乌合之众,到时候只会嘲讽的更加厉害,不是吗?”   “如果是担心线下舆论和安全什么的,我看活动时间是十月份,到时候,我应该已经闲下来了,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哎……”堂照璟长长地舒一口气,仰躺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天花板,“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喊你陪我去,但是你最近事情太忙,我就没告诉你,我也知道,我自己应该是要去的,只是就是狠不下心来……”   谢延州知道,这是轻微的心理创伤综合症,虽然堂照璟每天笑嘻嘻的,看着没什么事情,好像过去就过去了,但她这段时间,估计还是会经常想起这件事情。   尤其每天后台时不时还会收到那样的私信……   身为她的男朋友,他居然一直忘了要对她做心理疏导。   他拉着堂照璟,无比愧疚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郑重道:“没事,你放心,答应下来,到时候我一定会陪你去。”   “唔……”靠在谢延州灼热的胸膛上,这回,堂照璟总算没有再做很多的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   十月的活动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新的一周,又是新的开始。   和谢延州这样每个工作日修身养性,避而不见,然后到周末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的见面,堂照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坚持了有多久。   她只知道,一天又一天,一周复一周,光阴飞逝,周而复始,眨眼间,时间就到了九月底,云城入秋,实验中学95周年校庆的日子到了!   她和席宁还有谢延州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回去参加。   堂照璟和谢延州先一步从家里出发,半途再接上席宁。   席宁久闻谢延州大名,直到今天,才终于不得不和他见面了。   饶是她已经见过了谢延州的照片,知道了这的确是个现实生活中的超级无敌大帅哥,但是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直接在神情上掀起惊涛骇浪。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路虎男!”她一下没收住,和谢延州打招呼道。   谢延州:“……?”   作者有话说:   小谢:这就是你给我起的外号?   小井: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你好,我也久仰你的大名,席宁女士。”   谢延州礼貌地和席宁打完招呼,就转过头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堂照璟。   “啊哈哈哈哈哈……”面对着这审讯一般的目光,堂照璟干笑了两声。   “那个……”她给席宁睇了一个责备的眼神,这才解释道,“那个,因为之前那个人造谣我的时候,一直抓着你开路虎这件事不放,想要证明我的确是傍上了富二代男朋友,然后我的粉丝就给你取了这个外号,叫路虎男……”   这外号也不是什么侮辱性的措辞,顶多就是念起来滑稽了一点,堂照璟拍拍谢延州的肩膀,想他不要那么计较。   谢延州倒是的确不计较这个外号,他在堂照璟的视频里,也有看到过关于自己的弹幕讨论。   只是他以为,这个外号只是粉丝们在用,想不到堂照璟私底下和她的闺蜜们,居然也在喊这个称呼。   谢延州顿了顿,狐疑地问道:“那就这一个,别的没有了?”   “……”   还有一个我给你起的,建材谢总的外号。   堂照璟的心虚一目了然,谢延州挑眉,就听堂照璟又把自己给他取的外号交代了出来。   这个外号多用于堂照璟的公司。   他们公司有一堆人都知道堂照璟谈恋爱了,但堂照璟又没有告诉他们谢延州的具体名字,他们就只能用建材哥路虎哥这样类似的称呼,指代谢延州。   “建材?”谢延州问,“你跟他们说我是做建材的?”   大少爷你还真是不懂人民群众每天都在乐些什么啊!   堂照璟又拍谢延州的肩膀,和他解释了一番建材和路虎之间的关系。   当然,主要也是向谢延州解释,自己给他起的这个外号,也没有恶意,主要就是为了迎合搞笑的刻板印象,玩个梗。   谢延州听完,终于忍不住笑了:“那我也可以根据你开的车子,给你起一个外号吗?”   “当然可以啊!”堂照璟的车子是特斯拉,“你要给我起什么外号?”   “嗯……”谢延州身边喜欢开特斯拉的,基本都是追求科技和新鲜感的年轻人,一时他还真想不到什么合适堂照璟的外号,只能和她说:“先欠着,等我回家好好想想。”   两人说完话,终于,谢延州发动了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去。   席宁在后座里将两人刚才的互动,看个一清二楚,原本她脱口而出了谢延州的外号,还担心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想不到最后是硬给自己塞了一嘴的狗粮。   她一边在心底里感慨堂照璟的选择的确是正确的,一边却又疑惑,这谢延州脾气表现的的确不差,那关于他高中时候脾气不好、目中无人的传闻,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是说,他长大后改性了?还是说,他其实只在堂照璟的面前,表现的好?   和堂照璟一样,席宁的肚子里也开始揣了一肚子的疑问。   不过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实验中学的街道,席宁的疑问很快都化成了对母校的思念。   “哇,好多人啊!”   95周年校庆,学校举办的排场极大,不仅准备了各色各样的仪式,而且,还把能请回来的知名校友,基本都请回来了。   再加上一些自发回来的校友,整个实验中学外的街道,都被车子围堵得水泄不通。   堂照璟摁下车窗,眼看前面的路实在是不好过了,干脆和谢延州提议,把车子停在路上,他们走路过去。   谢延州也是这么想的。   前面还有交警临时过来帮忙处理交通堵塞,只怕一时半会儿,情况是不会好。   “咱们学校还是太权威了。”堂照璟边下车,边感慨着。   毕竟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公立学校,每年从实验中学出去的学子,不能说全部都出人头地了,但是混的不错的,绝对是不在少数。   进了校门后,堂照璟要和席宁往普通年级部的方向去,谢延州要去国际部,两人就在进门的地方,分道扬镳。   “欸,宝宝,我说,谢延州怎么会真的和传闻中一点儿也不一样?”好不容易只有自己和闺蜜两个人了,席宁挽着堂照璟的手臂,一路看着人来人往,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吧?”堂照璟见她也察觉到了,洋洋得意,又不失语重心长道,“所以我说,也不能光听传闻嘛,他真的不像是个坏脾气的人,谁知道传闻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是是。”席宁点头道,“如果他能今天一整天都和早上表现一样的话,那我今晚回去,一定要和徐弥西女士说他的好话,说我也要收回从前的成见。”   知道她今天要见谢延州,徐弥西女士可是期待她的反馈呢。   “多说好话多说好话!”堂照璟和席宁连连握手。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教学楼底下。   堂照璟刚刚在群里,看到了有自己班的同学发了定位,说是大家都聚集在那里,于是跟席宁先找到了班级里的大部队。   “这人也太多了!”班长一见到堂照璟,就不住伸手招呼。   “我也觉得。”堂照璟走到班长身边,问,“咱们班今天来的人多吗?”   “应该该来的都来了吧?”班长环顾一圈人头,乌泱泱的一大片,因为不断有人加入,不断也有人跑出去和别的班同学应酬,她已经完全数不清楚,到底来了有多少人了。   “哎那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算吧,咱们今天什么流程?”   “等会儿校长不是要演讲,还有几个荣誉校友,我们去看看呗,对了,然后中午吃饭,我们喊了老班,不知道她到时候有没有空和我们一起去,她今天好几届学生都回来了呢。”   “好好好。”   听着这些行程,堂照璟在心底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才要去大讲堂听校长演讲。   她于是和班长又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席宁,先自己在学校里逛逛。   —   谢延州找到季嘉然和时聚,两个人正在国际部一间空教学楼里玩国际象棋。   国际部的人气和普通年级部完全不一样,那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连找一块可以落脚的空地都难,但这边可就开阔多了。   本来国际部学生就不多,95周年校庆,愿意回来的学生,也远没有普通年级部的积极性高。   谢延州走进教室,甚至觉得这片区域可以用安静来形容。   等到一局棋结束,季嘉然才扭头问谢延州:“你怎么来找我们了?不陪你女朋友去她那边逛逛?”   “她有闺蜜陪。”谢延州一句话,言简意赅,说明了缘由。   季嘉然笑了。   “原来你是没招了才想起我们,还以为你心里有兄弟呢。”他和时聚收起象棋,说他们打算去那边多功能楼逛逛。   那一栋楼,就是季嘉然爸爸当时捐的楼。   但是很可惜,季嘉然在校期间,那栋楼一直都在建,直到他高中毕业两年后,这栋楼才终于竣工,彻底投入了使用。   季嘉然完美错过,至今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这也是他今天校庆回来的主要目的。   谢延州自然说是和他一起去。   他今天回学校,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干,如果不是因为堂照璟想要回来,或许,季嘉然和时聚喊他,他也根本是懒得回来的。   他们一起去到多能楼下。   时聚边走进楼栋,边感叹新楼就是好,这栋新建成的大楼,在他看来,简直快要和外面的公司大楼没什么区别。   里面的设备全部都很新,也全部都是季家提供的。   多功能楼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没见过这栋新楼,所以来逛逛;而且这栋楼的地理位置,就在国际部和普通年级部之间,说是给两边的学生共用的,不管是哪边的学生过来,都很方便。   “你们家当时捐这栋楼花了多少钱?”等电梯的间隙里,时聚又向季嘉然询问道。   “不知道。”季嘉然说,“老头子对他母校可有情结了,捐多少钱我都不觉得奇怪。”   时聚笑笑。   明明是季嘉然的爸爸自己对自己的母校有情怀,所以趁着儿子回来上学的机会,给母校捐一栋楼,但是当时学校里风言风语,愣是传闻,季嘉然是因为性格差,学习成绩又不好,桀骜不驯,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所以他爸才给他捐了一栋楼,好把他塞进实验的国际部。   到现在,季嘉然一想起这些,还是会两眼一黑。   要不是他人缘好,成绩也还行,靠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给自己掰回来一点名声,那他在当时的学校里,真是称得上声名狼藉了。   等了几分钟,电梯终于载着满满的人从楼下上来。   季嘉然抬眼,看着一个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直到最后几个,他的眼睛突然一动不动,彻底将目光停留在了电梯里。   冤家路窄。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呦,这么巧。”季嘉然皮笑肉不笑,盯着面前的老同学。   付默阳看到季嘉然和谢延州的瞬间,脸色微微有些扭曲。   因为显然,不是所有的老同学的关系都值得维护。   季嘉然看不惯他,他也同样看不惯季嘉然。   “是啊,这么巧。”付默阳从电梯里走出来,不屑地笑笑。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季嘉然见他走得磨磨蹭蹭,不禁催促道:“你会不会走路啊,这么多年,不会四肢都退化了吧?走这么慢。”   “就几分钟的电梯,你有什么好急的?”付默阳嘴上应付着季嘉然,身形看起来从容不迫,但实则,目光不经意一直瞟向边上的谢延州。   季嘉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实在很难又不出言嘲讽:“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盯着谢延州的习惯?但是可惜啊,你没机会了,谢延州现在有女朋友了,空闲时间,也没有功夫给你们这种人巴结了。”   一句话,把一整群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全都听得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一些八卦。   付默阳在众目睽睽下顿时急得跳脚:“季嘉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嘴巴给我放正常一点!”   “不好意思啊。”可季嘉然懒洋洋的,“我就是这副样子,谁叫你自己当时犯贱,干什么不好,偏来招惹我们。”   “你……”   从前的恩怨本想就这么算了,可季嘉然偏偏要犯贱,付默阳眼看就要动手,在抬起拳头的刹那,目光却又不经意瞥见远处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席宁?”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拳头。   ……   席宁刚走进这栋多功能楼,眼神就和电梯前站着的付默阳对视上了。   她就知道!她今天回来,一定会碰到付默阳。   在来之前,席宁就有很强烈的预感,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她攥着堂照璟的手,立马想要走人,却被堂照璟生拉硬拽,留在了原地。   显然,堂照璟也看到付默阳了。   但她更看到了付默阳面前的谢延州。   他们站在一起做什么?也是老同学叙旧吗?   “别怕。”她安抚席宁,“我们过去看看。”   她拉着席宁,昂首挺胸,偏要朝着熙熙攘攘的电梯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没有错,所以一切的掉马,都会从这里开始~[撒花][撒花] 第59章   一群人都注意到了堂照璟和席宁的出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两人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中断。   “噫,嫂子来了。”季嘉然先一步在所有人面前和堂照璟打招呼。   “好久不见。”堂照璟略略和他们点了点头,站到谢延州身边,把席宁给大家介绍了几句后,目光就落在了对面的付默阳身上。   “怎么,嫂子,你们认识?”季嘉然问。   “呵。”堂照璟没说自己和付默阳认不认识,只问道,“你们怎么聚在一起?”   “哎这可不是特意聚在一起,是冤家路窄。”季嘉然特地咬着最后的四个字。   堂照璟明白了,怪不得刚才看着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席宁,好久不见啊。”在她和季嘉然说话的功夫里,付默阳已经看了席宁很久了。   “……”席宁并没有说话。   付默阳脸色微微停顿,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双手插回到裤兜里,维持着自己松弛公子哥人设,说道:“席宁,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内向啊?和你说话,你都不知道回人的?”   “付默阳!你嘴巴给我放正常一点!”刚刚付默阳才说过的话,这一次,堂照璟一字不动,悉数还给了他。   付默阳打量几眼堂照璟,面露戏谑。   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想这一群人之间的关系了。   “怎么谢延州的女朋友是你?”付默阳笑问道,“我还以为是席宁呢,你们闺蜜之间也真是有意思啊,男朋友还能共用的?还是说,当时谢延州追席宁没追到,就转头去追你了?你……”   “付默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只是堂照璟听不懂付默阳的话,席宁本人也是根本听不懂这个混蛋在说些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相比起她们,全场反应最大的人,还数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安静,几乎没说过话的谢延州。   她们话音还没落,就见刹那间,他拎着付默阳的领带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堂照璟和席宁顿时石化在原地,连季嘉然和时聚,都被他这一举动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还有很多在一楼路过的校友,见状,一边惊呼,一边忙着四下逃窜,又不断回头,想要看看这场新鲜出炉的热闹。   “你再胡说八道,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竖着走出这里!”   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可谢延州不管不顾,摁着付默阳,把他整个人都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出声警告。   付默阳猛然被揍了一拳,过了小半分钟,这才缓过神来。   他怔怔地看着谢延州,突然狞笑道:“怎么,戳中你的痛处了?还是你担心我今天说的话,会让堂照璟跟你分手?但是谢延州,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吗?你当时不就是看中了席宁,所以才在教室里突然打我的吗?不然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凭什么就揪着我打?”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把你打到彻底不会说话为止!”   谢延州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他警告了付默阳两次,两次,已经是他最后的耐心。   如果知道今天回学校,会遇到这种事情,那谢延州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的。   他以为自己从前的暗恋绝对不会有别的人知晓,就算季嘉然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在堂照璟面前乱说,所以才这么放心地和堂照璟回来。   谁知道付默阳的口中会突然说出这种事情。   而在他的视角里,他居然高中一直喜欢着的人是他的前女友席宁?   谢延州最厌恶这种愚蠢话又多,还热衷于挑事的人。   暴怒的青筋爬满手臂,谢延州双目森冷。生怕他真会在这里把人继续打下去,季嘉然和时聚反应过来后,总算是双双上前,把两人暂时给分开。   “好了好了,别跟他计较,这小子不会说人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季嘉然拉着谢延州,好说歹说,把他拽到了边上。   时聚则是隔断在两人中间。   被季嘉然这么一拉,谢延州冰冷的神情这才恢复了一丝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去找寻堂照璟的身影。   有些事情的发生真的就只在一瞬间,谢延州没想过在这种场合下,让堂照璟知道自己真实的过去。   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他突然之间,就像一颗被人剥了皮的洋葱,内里毫无保留展示在堂照璟的面前。   而堂照璟就站在不远处。   起初,她还想对谢延州的行动拍手称好,但是越听这两人的对话,她就越笑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其说是震惊,更多的是因为付默阳的话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虽然……付默阳的话有些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但是堂照璟还是听清楚了他的意思。   他是说……谢延州曾经高中的时候,暗恋过席宁?还为了席宁打过他?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堂照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席宁更是如此。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是,井井,我不知道这些……”席宁立马和堂照璟解释。   “我知道。”堂照璟安抚着席宁。   席宁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两人高中又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如果谢延州真的暗恋她,并且和她表白过,那席宁一定会告诉她的。   但是席宁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但是席宁不知道,不代表谢延州没有过想法,不是吗?   堂照璟愣愣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快步走到堂照璟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和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许想,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哦。”堂照璟闷闷的,没有甩开他的手,但是也没有说相信他。   因为在刚才谢延州走过来的一刹那,堂照璟脑海当中,突然想起来很多的事情。   很多平时她就觉得有些疑惑和捉摸不透的事情。   比如,从一开始,两人相亲见面,她好像并没有跟谢延州说过自己是普通年级部还是国际部的学生,但他一上来就知道;   又比如,她在他的家里,看到过的那件自己亲手制做的涂鸦t恤;   再比如,前段时间,他的妈妈突然出现,不经意间就透露出,自己关注她很长时间了……   这些事情,简单的一件拿出来,其实堂照璟都不会特别怀疑,只以为是什么小小的巧合,但是当太多的巧合粘合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这就不是意外这么简单了。   她的脑海快要被这些碎片一般的密集信息给到挤爆炸,有什么答案在喉咙里呼之欲出,但是她就是说不上来。   就在她沉默着,脑海中的记忆不知道闪回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付默阳突然朝着席宁喊了一声。   “席宁!”他的一侧脸被谢延州打得有点肿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恶意的发散。   “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谈恋爱,不管是什么人,见到你这样没脾气,都会跑的,你看,这下好了,暗恋你的人,转头也只会和你的闺蜜在一起!”   “你还给我胡说八道!”   堂照璟上一秒脑海里还混乱不堪,一听到这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朝着付默阳就是一巴掌。   她这动作太迅速了。   在场所有人,又都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是……”   季嘉然欲言又止。   时聚也看懵了。   只有席宁,回神后瞬间紧随其后,冲到了堂照璟的身边。   “付默阳!你这个混蛋,当时分手的时候,你就一直贬低我,现在还想用这一套是吗?那我告诉你,这一套,现在对我已经没用了。”   她挡在堂照璟身前,生怕付默阳会对堂照璟还手。   “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来来回回只有这一套话术。我没有性格?那又怎么样?难道不比你这种只有恶劣性格的人好吗?你家有钱,那又怎么样?有钱就可以拿着鼻孔朝天,朝三暮四,看不起人吗?付默阳,你很恶心,我到现在都一直后悔,当时没有亲口对你说一句,你这个人,真是恶心透了!性格恶心,说话恶心,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处优点。”   “曾经是我看人的眼光不行,我认了,但我现在至少可以坦坦荡荡地跟你说一句,跟你交往那半年,是我一辈子里最后悔的时光!你就一辈子就抱着你那点不值一提的金钱,高高在上吧,希望你永远不会有破产的那一天,也希望你永远不会有需要抬头看人的那一天。”   “你……”   刚被打一巴掌,又被席宁冲上来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付默阳完全游离在了状况之外。   “你什么你!”但席宁话还没说完呢,“我忘记了,你家本来就算不上特别大富大贵吧?这里站着的人,大半都比你有钱吧?不知道你家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也是这么鼻孔朝天,趾气高昂吗?还是也会需要卑躬屈膝、看人脸色呢?”   席宁真的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席宁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付默阳吃惊地看着席宁,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忘记了对堂照璟的反击。   他不可置信,仿佛自己面前站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总是在他面前红着脸,又总是被他气哭的少女。   堂照璟握紧了席宁的手。   她也从没想过席宁会有今天的爆发,错愕的同时,她却也终于替席宁感觉到欣慰。   和付默阳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席宁高中时期,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   这个混蛋,谈恋爱的时候,就天天pua席宁不说,喊她给他忙前忙后,跑来跑去,到后来,谈恋爱厌了,又说席宁没性格,家底也配不上自己,就这么把席宁给甩了。   搞得席宁连着哭了好几天,一直都在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性格太软弱了,所以不讨人喜欢。   他们一开始分手的时候,堂照璟真的很想找付默阳算账,最好可以找人狠狠地揍他一顿,出出气。   但后来,她还是没有干这事。   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被席宁给劝住了。   她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不想再和付默阳有更多的牵扯,节外生枝。   堂照璟只能作罢。   但是堂照璟没有想到,她自己当年没有干的事情,谢延州倒是干了。   想到这里,脑海中有什么事情,好像在一瞬间,又汇聚成了一条线。   堂照璟回头,不过看了谢延州一眼,就听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保安来了!”   她立马反应过来,回头又狠狠地瞪了付默阳一眼,拉着席宁,赶紧离开。   谢延州和季嘉然等人也没有多待。   “要是还想把事情闹大,就去警局告我吧。”谢延州走前,最后和付默阳说了一句,转身立马跟上了堂照璟的步伐。   原本乌乌泱泱的大厅,霎那之间,人群散去,只余下个别还打算看热闹的人。   付默阳单独靠在墙上,根本没来得及听谢延州说了什么,他过了很久很久,也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他曾经的女朋友,席宁。   直至保安到了他的面前,问他发生了什么……   闹剧最后以鸟兽散的情况收尾。   走出大楼后,堂照璟暂时没有功夫和谢延州说太多的话,和他要了车钥匙,单独拉着席宁在学校里又逛了几圈,就先回了家。   她们没有参加后续的任何活动。   回到家后,两人也默契地没有提谢延州的事情。   只是彼此依偎在一起,觉得神清气爽。   因为这么多年,堂照璟终于把当年想扇的巴掌扇了,而席宁,也终于把当时想说的话,全都说了。   真正的闺蜜,永远不会因为男人的事情而闹的分崩离析。   她们在家里聊了一下午,也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席宁的男朋友来接她,堂照璟才把席宁送走。   站在自家小区门口,看着车来车往,华灯璀璨,堂照璟终于拨通了谢延州的电话。   “你回头。”可电话拨通的一瞬间,谢延州的声音同时从声筒和身后传来。   堂照璟立马回头,就见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咖啡馆的门外。   谢延州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   “关于付默阳口中的事情,我现在和你解释……”   他挂了电话,一步步郑重到堂照璟的面前。   这一下午,谢延州也想了很多,很多都是有关于他自己高中时候的事情。   其实也不怪人家当时捷足先登,谢延州想,是他高中的时候,不够主动,没有直接去到堂照璟的面前,让她认识自己。   他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犹豫不决,不够果敢。   堂照璟和谢熠的相亲,是他的第二次机会,而直到这一次,他才终于学会果断出击,时不我待。   “我知道……”   谢延州定定地看着堂照璟,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打算先把付默阳早上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释一通。   可是堂照璟的三个字,叫他又止住了说话的想法。   他的目光深邃,咖啡馆暖黄色的射灯和路灯同时都打在他的头上,四色交叠,他的眸中既有不解,却也含着隐隐的期待。   “谢延州,你高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喜欢席宁,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对不对?”堂照璟仰头问道。 第60章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堂照璟的问题叫谢延州眼中的希望无限放大。   他其实不该这么高兴,谢延州想,堂照璟猜到了这个事实,就意味着他从现在开始,不得不立马就要思索怎么和她解释当初看到她和她前男友的事情。   他不想和堂照璟讨论这些。   即便今天这些已经不得不讨论,他也不想这么快地面对。   但是他又遏制不住。   就好像自己怀有一块世上最好的美玉,他想把这件玉牢牢地瞒住,却又期盼,有人有朝一日能主动发现,这块玉在我的手中。   年少时期的青葱暗恋,终于被该看到的人看到,那些夜以继日、难以诉说的情愫,在此时此刻,牢牢地占据了谢延州最大的情绪。   “……我之前检查过一次你的手机,但是忘记检查你的ac站了,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个app也要检查。我下午找到了你的账号,那个几年前在美国,中过三袋红薯干,然后我自掏腰包,邮寄了快递过去的粉丝,是不是你?你关注我2285天了。”   2285天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堂照璟没忍住,眼角突然泛起了一滴晶莹的泪花。   她原本是要和谢延州好好质问一番的,但是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都开始颤栗,抖得不像话。   为什么呢?堂照璟不明白,既然喜欢她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那个视频平台上的抽奖活动,是堂照璟前几年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接的一个商家推广。   商家是做各种干货小零食生意的,她就在视频里给大家做了一波零食推广,顺便在评论区搞了一个抽奖。   中奖的人,每人三袋红薯干。   谢延州这个账号,堂照璟之所以现在还能记得,是因为他当时中奖了,但是地址在美国。   因为国际快递实在麻烦,堂照璟当时就曾经私信问过他,能不能把东西折现,她给他发红包。   但是谢延州说不行,他说他在美国,很少能吃到国内家乡的红薯干,他也难得中一次奖,所以很想收到这份礼物。   他说,他可以自费出国际快递的钱。   但是这是堂照璟给粉丝们的福利活动,怎么好反过来让粉丝出钱呢?既然他这么真情实感地想要,堂照璟干脆第二天就把东西打包好,千里迢迢送上了去往美国的路。   后来谢延州收到了那三袋红薯干,还给她拍了图片反馈。   原本堂照璟也想不到这位名叫“shea”的粉丝,会和谢延州有什么关系。   但是今天付默阳的话,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上最初附着的一道力量,从第一张牌开始倾倒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真相,翻涌而来。   她想躲都躲不及。   谢延州将颤抖的堂照璟牢牢地拥入怀里。   在两千多个轮转的日夜里,堂照璟和这位名叫“shea”的粉丝,有且仅有这么一次互动。   但是这位粉丝,却实打实地关注了她两千多天,每一次她的视频更新,他或许会来的晚一些,但点赞收藏投币,一个不落。   他的主页信息写着他今年25岁,写着他现在ip地址在云城……   “谢延州,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堂照璟窝在谢延州的怀里,从最初的第一颗眼泪开始,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落下的泪滴如同聚宝盆里倾泻而下的珍珠,一滴又一滴,打湿谢延州的衣服。   但是谢延州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越发地抱紧了堂照璟,遒劲有力的手臂上满露青筋。   他将堂照璟摁在自己的身前,听着她的哭腔,脑袋紧紧地贴在她的边上。   “谢延州,你说话!!!”   堂照璟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会轻易哭泣的人,可这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她想捶打谢延州的胸口,但她现在浑身都被禁锢住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隔着衬衫,一口咬在了他的胸膛上。   “嘶——”谢延州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抱着堂照璟的力道还是丝毫没有松懈。   “……是我。”   堂照璟终于等到谢延州的回答。   “井井,是我。”他反复又确认了一遍。   “shay”、“shea”,全都是谢延州的英文名,他时常换着两个名字,在自己的各个社交帐号上。   如果堂照璟见过他的ig,见过他的推特,就会更早一点地发现,他这几个社交媒体的账号名字,基本就这两种套路。   “谢延州,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顾不得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也顾不得这里有多少双眼睛都在奇怪地盯着她和谢延州,堂照璟大声质问,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有什么暗恋,是不好说出口的呢?   有什么暗恋,是需要忍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和另一个当事人讲的呢?   “……”   谢延州就知道,只要堂照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立马就会不得不去面对她曾经的那段恋情。   “我说我不敢,你信吗?”他没有松开堂照璟,但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将目光对视上她的眼睛。   仍在哭泣的堂照璟一双杏眸水光潋潋,隔着重重泡影,映入谢延州的眼底。   那是谢延州从未见过的模样。   顿时,他的心中泛起无限心疼。   他终于松了手,想摸一摸堂照璟的脸,却在下一刻,就被堂照璟一口叼住了手掌。   齿痕清晰地在他的掌心和手背,同时留下一片印记。   堂照璟面带泪珠,那又如何?她照旧可以铿锵有力、忿忿不平地问道:“我是傻子吗?我就这么好糊弄吗?”   “噗嗤……”谢延州被咬了,但是真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不是。”他终于如愿摸摸堂照璟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一样哄道,“你不是傻子。”   相反,能从这样一件几年前的小事里意识到真相,她已经相当聪明了。   “哼哼,我可是自己凭本事考上985的。”堂照璟洋洋得意,听谢延州这么一夸,不住就要扬起嘴角。   谢延州忍不住,跟着她笑了两声,他的手背上还有堂照璟刚才滴落的泪渍,他伸手替她又抹去了一些脸颊上的泪珠,才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回家再说?”   “不回家说。”堂照璟不想拖。   她从前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和赵知韵女士一点儿也不像的人,赵女士事事要强,雷厉风行,但她很多时候都在随欲而安,得过且过。   直到此时此刻,堂照璟才意识到,原来从前,只是那些事情她都觉得不重要,而她觉得重要的事情,她也一刻都不想等,立马就要解决。   她拉着谢延州,直接进了身后的咖啡馆。   晚上喝咖啡不好,她点了两杯纯牛奶,在自己和谢延州的面前。   “你说!”堂照璟命令一般地要求道。   “……”谢延州终于也有像犯人一样被审讯的这一天。   他看看自己面前的牛奶,又看看堂照璟擦干眼泪后,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的情状。   很乖。   谢延州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堂照璟,她浑身上下,一点乖戾和嚣张的气焰也没有,头发顺滑地垂下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个等待人讲睡前故事的小姑娘。   “咳……”好吧,谢延州的确是该讲故事了。   “我一开始也没有特别想要瞒着你。认识你,是高二时候的事情了,但你估计对那个时候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想和你认识,又没有什么机会,所以就想干脆等到高中毕业再说。你们高考结束后领毕业证的那天,我原本是打算和你表白的,但是那个时候,我正好撞上了你和你当时的男朋友……”   原本该是谢延州郑重其事的又一次表白,替年少时的自己弥补那段错过的遗憾,但说完这些话,一时间,谢延州目光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他不想看堂照璟,不想看她去回忆当初的那一段恋情,不想看她的脑海里,映着别的男人的影子……   更不想看她痛苦,看她难过……   但是出乎谢延州的意料,提起那段恋情,堂照璟一点儿也不痛苦,一点儿也不难过。   她只有满目的震惊和恍然大悟。   “啊???!!!”   “你是说,你看到了我和岑迹?”   “嗯。”谢延州点点头。   “那个……”堂照璟顿时没话说了。   能言善辩的人,终于有一天,也会被自己的舌头给绊到。   “那个,那个……”她极力想解释自己和岑迹当时的情况,但是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谢延州又说道:“你和我的相亲从来都不是意外,这点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那是我特地从谢熠那里骗过来的。相亲后,我本来是真的没打算瞒你太久,但是在我们见面后不久,你就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了没有,然后当时,我也问了你……”   但是你也说没有。   “如果那段恋情让你觉得很痛苦,让你觉得没必要再提起来,那就不要再提起来,不要再去回想了,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这就是谢延州的逻辑。   他不介意堂照璟和自己撒谎,不介意堂照璟是否否认过去的恋情,但他不想堂照璟痛苦。   如果再提起高中的事情,会让她觉得难过,觉得不开心,那就不提了。   那七年多的时光,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有他自己知道就够了。反正现在,堂照璟在他的身边,机会全都站在他的这一边,不是吗?   “我……”堂照璟今晚又一次泪水快要逼到了眼眶之外。   但这一次,和谢延州没有任何的关系,是她自己,快要给自己急哭了。   “不是,我……”   她想和谢延州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但她越急,越不知道怎么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正当她手足无措,快要把自己给折磨到崩溃的时候,堂照璟突然目光朝着窗外一瞥,福至心灵一般,见到了那个出现在自己余光里的人——   岑迹。 第61章   岑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窗外。   他站在玻璃窗外,没想自己今天还会见到堂照璟和谢延州坐在一起的这一幕。   他愣了愣,尚未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堂照璟主动朝着自己跑来。   “岑迹!”堂照璟的声音大喜过望。   岑迹回头,一边诧异,一边在心底里升起一份隐隐不太确定的雀跃。   堂照璟这么高兴地喊他,是两人高中毕业分开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而岑迹今天之所以这么晚还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白天实验中学校庆,谢延州和付默阳打架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闹大,但实则,已经悄悄传遍了各大校友群。   岑迹今天没去校庆,晚上才看到消息。   他听到的版本是,谢延州曾经高中的时候,暗恋了席宁很久,但他现在却和席宁的闺蜜堂照璟在一起。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放下了,没想到他今天在校庆上,为了给席宁出头,突然又和席宁的前男友付默阳大打出手,堂照璟得知真相后,气得当场就要和谢延州分手……   传闻说的有板有眼。   岑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看到消息,马不停蹄,就往堂照璟的小区赶了过来。   在来的一路上,他的整颗心脏都在疯狂剧烈地跳动。   如果堂照璟真的被谢延州辜负了,岑迹忍不住想,那现在,是不是他最好的时机?他可以和堂照璟再有一个新的机会吗?他可以……趁机安慰到堂照璟吗?   “岑迹,你来的正好!”堂照璟跑出咖啡馆,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惊喜,“我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岑迹看一眼仍旧坐在咖啡馆里的谢延州,脸上不乏有些得意。   他见到了刚才堂照璟面对着谢延州的时候,一片焦头烂额、不愿交流的场景;而一见到他,她的神情就变了。   传闻在岑迹这里,已经有了几分真实的可信度。   如果堂照璟现在要他带她离开,要他再冒充一次她的男朋友,应对谢延州,那岑迹想,他一定会立马这么做。   但堂照璟的目的,怎么可能是要岑迹带自己离开谢延州的身边。   她正要和谢延州解释高中时候的事情,岑迹就正正好出现了,她现在是巴不得岑迹可以帮自己证明,自己高中并没有真的和他交往过,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   “你……”堂照璟满怀着希望抬起头,却在对视上岑迹目光的瞬间,觉得自己意识到什么不对。   不对。岑迹看她的目光,仍旧和高中毕业后、她邀请他和自己假扮情侣的那段时间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分别,甚至还有几分更加喜形于色的期待。   合着她上回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如果岑迹到现在还喜欢她,那请他做自己的证人,是不是对他而言,就有一些残忍了?   堂照璟不过瞬息,就在脑海中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她不能请岑迹帮自己解释,他的解释,只会让一切越来越乱,让谢延州变得很乱,让岑迹也变得很乱。   “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是来找你的相亲对象的吗?怎么样,你们交往了吗?”停顿之后,堂照璟原本朗朗的笑意,一下又变回了该有的客气和疏离。   “……”   岑迹一时间满脑袋黑线。   志得意满的神情也逐渐从脸颊上散去。   云城九月还是没有消去盛夏燥热的暑意,但堂照璟的话,却永远比任何的制冷方法都管用。   岑迹认真说道:“我不是来看相亲对象的,我跟她根本就没成,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堂照璟不理解了,她有什么好看的。   岑迹就瞥一眼如今还在咖啡馆里头老神在在坐着的谢延州。   “我知道你们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岑迹言简意赅,道,“谢延州明明跟你交往,但一直喜欢的人都是席宁,对吗?”   “什么?!”堂照璟失声惊叫,错愕不已地瞪着岑迹。   这就是上午发生的事情,现在流传到外面的版本吗?   “那你现在来看我,什么意思?想看我和谢延州分手没有?”堂照璟问。   “他这么对你,你还不和他分手?”   岑迹不能理解。   身为高中还算关系不错的同学,他清楚地知道堂照璟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两面三刀、三心二意的男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再和他继续交往。   除非……她真的有心贪图谢延州家里的钱。   “但谢延州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他高中喜欢的也不是席宁,一直都是我!”堂照璟拧着眉,将这一部分的事实如数告知。   看着她这么自信又笃定的样子,陷入困惑的人,转瞬就成了岑迹。   “……谢延州高中时候喜欢的人是你?”   “那席宁呢?”   “席宁是我闺蜜,他为了我替我闺蜜出头,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其实堂照璟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当初谢延州打付默阳,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因为她,但她就是先这么自信地说了。   “……”   “堂照璟,你不会被人忽悠瘸了还在这里替别人数钱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见岑迹怎么都不信,堂照璟有些急了,“当时高中毕业的时候,要不是我请你帮忙假装谈恋爱,我和谢延州,其实早该在一起了!”   “什么?”   岑迹终于可以理解到刚才那一刻,堂照璟的吃惊与震撼。他怔怔地看着堂照璟,仿佛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谢延州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人是堂照璟?   他是因为他和堂照璟当时的恋情,所以才没有在高考结束后就直接出手的?   那席宁呢?付默阳呢?   也真是和堂照璟所说的一样吗?   ……   不,这和他听到的传闻实在不太一样。   岑迹久久没有出声。   见他就这么不说话了,堂照璟忽而之间被他逼急的气焰,自然而然的,也就这么消了下去。   “反正,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传闻,现在我和谢延州都在这里,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这两个当事人都会很乐意为你告诉真相。”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回去咖啡馆。   “……”   不,岑迹在这突然的一瞬间,并不想要知道真相了。   “堂照璟,那你刚才那么兴奋地跑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地问起另一个问题。   “……”堂照璟一噎。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岑迹的语气略显凉薄,已经自顾自猜到了。   “你和谢延州是不是正在说当时高中的事情,你想请我去帮你说清当年的真相,然后这样,你就可以和谢延州一起和和美美地回家了,是吗?”岑迹一字一字咬着牙,问道,“堂照璟,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我太残忍了吗?”   “……”   我觉得。   所以我悬崖勒马,并没有和你开这个口。   “我不是……”   虽然这件事情她的确动机不太对,但她事情还没做呢,岑迹就这么咄咄逼人,堂照璟也不是很乐意。她想解释。   但岑迹果断拆穿她:“你撒谎!”   他见过堂照璟满嘴跑火车时候的利索,也见过她真正在说谎时的心虚,她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在撒谎。   堂照璟的谎言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岑迹瞬间觉得自己今天一整晚的忙碌都像个笑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今天特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也是为了她而来的?   但她的眼里就只有自己和谢延州的这点事情是吗?   她就不能看看他,哪怕分一个真正的眼神给他吗?   “堂照璟……”岑迹红了眼眶,伸出双手想要扣住堂照璟的肩膀。但还没等他的双手触摸到堂照璟分毫,他的手立刻就被人打开,用了不小的力道。   谢延州揽着堂照璟到自己身边,和岑迹无声对峙着。   ……   岑迹终于又一次和谢延州面对面见上了。   这是他近期第二次这么见到谢延州。   但上一次的见面,谢延州连正眼都懒得看他,现在因为堂照璟,他倒是总算肯和他认真对视了。   “呵……”岑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你好。”谢延州冷冷从嘴角吐出两个字。   “……”岑迹没有回答谢延州。   凭什么总是谢延州可以目中无人又高高在上地面对所有一切情况?这一次,他也不会把谢延州放在眼里。   他很快就把目光只锁定在堂照璟一个人的身上。   他只看着堂照璟一个人。   “这就是你今天想让我看的画面,是吗?”岑迹眼眶越来越红,问道。   不是……堂照璟今天的本意没有任何要在他面前秀恩爱的意思,她是真的想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而他又正好出现在这里。   “岑迹,你听我说……”堂照璟想好好说话。   可岑迹又开始自言自语:“堂照璟,喜欢你,或许真的是我从高中开始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这些年我就时常在想,如果当时不认识你就好了,如果当时分班,我没和你在一个班就好了,又如果,当时毕业的时候,我没有答应你要和你假扮情侣,而是直接拒绝你,然后大大方方地开始追求你,那就好了……那样就算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也不至于执着这么多年。”   “我今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算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现在是永远也不会选择我了,是吧?”   岑迹本不想落泪,但在一刻,他的眼眶终于再也遮掩不住任何一点猩红,有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但他一瞬擦去,而后,再也没有允许自己的眼角出现过一滴多余的眼泪。   晚风吹得越是轻柔,他的身姿就越是挺拔地站在谢延州和堂照璟的面前。   “你不就是想我帮你解释吗?”岑迹终于点点头,“行,堂照璟,我帮你最后一次,我承认,我们高中的时候,其实从来没有交往过,毕业后的十天恋爱期,不过是因为你想我帮你躲掉那些源源不断的告白……”   说来可笑。   说到这里,岑迹才反应过来,所以当时的谢延州,其实也是那些堂照璟想要挡掉的无数麻烦告白中的其中一个。   所以,原来他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报复过谢延州了。   并且,早就成功了。   如果堂照璟说的都是事实,那整整七年,他应该已经叫谢延州嫉妒了他整整七年。   岑迹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叫堂照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还试图开口,却听岑迹又道:“好了,就到此为止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缠着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堂照璟,我祝你永远幸福。”   “岑迹……”   堂照璟喃喃,有些话,还是想和岑迹说,但岑迹扭头就走,这一次,是真的一点停留也没有。   眼看他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了车子边上,堂照璟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扯着嗓子,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大声喊道:“岑迹!”   岑迹的脚步顿住。   但是他没有回头。   而堂照璟才不会管那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的目光,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祝你永远幸福!”   也许吧。   也许他走出了今晚的黑夜,就可以幸福。   岑迹本不想再回应堂照璟,但他终究还是挥了挥手,和堂照璟最后做了一次告别。   他上了车子,终于扬长而去。   只有谢延州和堂照璟,一直还站在原地。   月色皎洁,和远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堂照璟目送着岑迹的车子,直至它没入了夜色的车流,她终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抬头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也低头看她。   他的眸色深邃,在刚才岑迹说完那些话的刹那,心中暗流涌动,早已经不似表面一般平静。   他听明白了。   他已经什么都听明白了。   他俯身,又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在堂照璟光洁的额间。   “那现在,回家吗?”他问道。   “嗯。”堂照璟终于同意跟谢延州回家。   她和谢延州的双手十指穿插在一起,终于缓缓的,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第62章   堂照璟也不知道,一回家,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她现在已经和谢延州处理完了大半,但还有很多事情,是亟待解决的。   比如她还有谢延州、席宁之间的传闻,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谢延州一回家,就抱着她直接进屋,根本没有给她一丝一毫开口的机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亲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在谢延州的掌控下,软的一塌糊涂。   “谢延州……”堂照璟迷迷瞪瞪间,总算是找到机会,捂住了他的嘴。   “你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谢延州哑着嗓子问。   “……”堂照璟小小喘了几声气,才说道,“我们和宁宁之间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刚才岑迹说起传闻的时候,堂照璟就在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善后才好。   她和席宁还有谢延州付默阳,现在在别人的嘴里,成了彻头彻尾的四角恋了。   “不用解释。”不想谢延州说,“我下午就喊了季嘉然帮我传播。”   “什么?”堂照璟不理解。   谢延州难耐地喘着气,保持着耐心,和她解释:“季嘉然嘴巴大,人脉也广,平时什么传闻,到他这里,基本就是相当于向四面八方公开。”   在今天下午,坐在咖啡馆里等待堂照璟的时候,谢延州就看到了那些传闻。   而在看到传闻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季嘉然,接下来,只需要看季嘉然的表现就可以了。   八卦本来就是一柄双刃剑,好好利用,未尝不可以达到收益的最大化。   堂照璟终于明白了。她踢踢谢延州,是责备他不早告诉自己的意思。   谢延州闷哼了一声,浑身燥热,早已忍不住一点,他剥开堂照璟的手,又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不是……”可堂照璟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很多的问题,都想问个清楚呢。   她一边配合地扬起脖颈,一边却又推着谢延州的脑袋:“那你和我的事情,季嘉然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吗?那我看他嘴巴不是牢的很?怎么就是大嘴巴呢?”   “我的事,他不敢瞎说。”   谢延州和季嘉然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季嘉然虽然八卦,但他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向来都很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原来还是有分寸的狐朋狗友。   堂照璟终于点了点头,又一件事情解决,她顺势,总算又想起要问问谢延州,有关于之前那个被开除的副经理的事情……她想问问人到底是不是他打的。   当然,她还有更想问的事情,那就是在他暗恋她的那些年里,在他高中的时候,他都是怎么想,怎么过来的?   他为什么会暗恋她呢?在高中的时候,她又怎么可以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呢?   还有……之前席宁一直说,同学们之间都在传谢延州脾气差,那是不是因为他高中时候打过付默阳的缘故?他打付默阳,是为了她吗?   她揣了一箩筐的问题,但就在她又打算开口的瞬间,谢延州直接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井井……”他不甘心地问,“我们今天真的还要说那么多别人的事情吗?”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对于谢延州而言,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他知道了,堂照璟原来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她的唯一一个男朋友。   他这七年来,原来每天都只是在和自己较劲。   这件事情完全颠覆了他以往七年的认知,谢延州现在一点提起别人的心思也没有,他只想和堂照璟两个人在一起,耳鬓厮磨,做些该做的。   “……”堂照璟何尝不明白谢延州的意思,毕竟她从一进门起,就察觉到了那抵在腿间的坚硬。   但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她真的对于那些真相太好奇了,总之,她现在居然没有太多想要和谢延州做那种事情的想法。   嗯,她想和谢延州单纯地盖着被子聊聊天,做点准备再说……   “谢延州……”她在被谢延州捂着嘴的情况下,楚楚可怜地呜咽了几声,唤着谢延州的名字,希望可以唤醒他的同情,唤起一丝他的理智。   但堂照璟真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又太高估谢延州此时此刻的定力了。   她如今的任何声音在谢延州的耳朵里听来,都只成了娇滴滴的呻吟。   她没有唤来想象中的同情,只有谢延州松了手,然后又一次直接用唇瓣,封缄住了她说话的嘴角。   “唔唔……”堂照璟这回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很快又被谢延州亲软成了一滩水。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讨厌。   好吧。堂照璟永远都没有办法拒绝谢延州的亲昵。   谢延州扣着堂照璟的手腕,将她浑身从上亲到下,从细密的发间,到汗湿的额头,再到洁白的脖颈……他的吻一路蜿蜒,随着玲珑躯体的起伏而起伏,沉溺而沉溺。   突然,当他的唇瓣落在某一处地方的时候,堂照璟浑身都忍不住开始颤栗。   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但是堂照璟觉得,这一次,谢延州的吻格外灼烫……   她屈着腿,颤栗了好久,才带着一丝哭腔,又喊道:“谢延州……”   “我在。”谢延州满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水雾,出现在堂照璟的眼前。   堂照璟连忙抚上他的脸颊。   她愣愣地看着他这副样子,本就潮红的脸颊越发晕染上不该有的颜色。   她知道,这些水雾是从哪里来的……   “今晚,要不要……”谢延州把决定权交到堂照璟的手里。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把那件东西准备好,放在床头柜上的。   堂照璟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了东西。   她手足无措,想扔回给谢延州,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拆开了东西的包装。   “要不要……”谢延州又问了一遍。   “……”堂照璟不想说话。   她和谢延州玩起擦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每一次,他们都没有真正进去过。   因为堂照璟始终还是有一些怵。   她不知道那种事情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真正如同极乐一般的天堂,还是男人其实也就这样的无趣?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所以每一次的最后都选择了逃避。   但是这一次,堂照璟察觉到了谢延州的与以往不同,而她……在不断加剧的心慌和无措之下,其实也暗藏着深深的期待。   因为现在在她眼前的,不只是她的男朋友,还是足足暗恋了她七年的男朋友。   他们明明高中的时候就该相识,却偏偏折腾到了现在。   堂照璟没有说话,但手里的动作却诚实地研究着那样东西。   怎么用来的?   她乱七八糟,上下摸索了一通,这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用法。   但是……她做好准备了吗?她今天,真的要……   “井井……”谢延州又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堂照璟耳根酥软,直到这一刻,才彻底下定决心。   她要,她要谢延州,她喜欢谢延州,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也很想要谢延州……   谢延州的腹肌是有形状的块块分明,肌肉线条流畅,很漂亮。   堂照璟的指尖顺着他那些漂亮的肌肉走向,一路摸索,握着手里的橡胶制品,目光直至见到了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利刃,这才停止流转……   这早已经不是堂照璟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   但却真的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有些狰狞,有些面目可怕……   她又想逃了。   但是这一刻,谢延州怎么还会允许她离开。   他摁着堂照璟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掐在自己的身下。   东西既然拆开了,就应该物尽其用,不要浪费。   他和堂照璟可一直都是道德感极高的好孩子。   ……堂照璟终于觉得自己掉入了深渊之中。   深渊黑不见底,她的心中无比害怕,觉得前途一阵迷茫;但她同时又好奇。   未知的前途给予了她无尽的遐想。   她好奇前方是什么样子的。   是当真黑到不见天日的困顿,还是历经磨难,终于可以抵达的幸福彼岸?   堂照璟不知道,她完全不清楚。   她只能抱紧谢延州,抱着这根她在深渊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和他一起去探索前方,去探寻未知的未来。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断断续续,只剩下堂照璟四面楚歌的哭声,混着不断激烈的撞击声,声不成声,调不成调。   “谢……谢……谢延州……”   堂照璟真是第一次活得这么狼狈。   “井井……”而谢延州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人同时掉入了深渊中,又像是沙漠里一起结伴行走的伴侣,他们的嗓子干涸到快要枯竭,没有水源,便只能抱着彼此,从彼此的唇齿间,汲取着最后一点水分。   模糊的擦边和真正的实战,原来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不仅是堂照璟此时此刻的想法,也是谢延州如今不得不产生的想法。   从开始的那一刻,谢延州便觉得自己要缴械投降。   他抱着堂照璟,过了好一会儿,才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这么快就直接结束了。   他听着堂照璟的哭声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他心疼堂照璟,但同时,也知道自己如今不得不再继续下去。   都到了这一步,再重来,堂照璟还有一次罪要受。   她的那些哭声、娇吟,他一声也没有落下,全都收入耳中。   “井井,井井……”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额间的汗水已经彻底止不住,像是蜿蜒的河流一般,流淌在两个人的身上。   床单上四处都是水。   源源不断的汗水、潺潺不息的流水、还有堂照璟的泪水……唇间的银丝自从被谢延州勾住后,也根本再收不住一点,犹如覆水难收。   堂照璟这晚哭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她只知道,好久好久之后,她才终于是在深渊的尽头,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不是黑暗。   那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彼岸。   那一刻,她紧紧地缩在谢延州的怀里,感受着这阵与众不同的抽搐。   脑海中的白光犹如灵光乍现,令她刹那间一片空白,欢乐如登天堂。   谢延州看着自己怀里的堂照璟。   终于缓缓的,也平息着自己的喘息。   “井井……”   他知道,直到这一刻,他和堂照璟之间,才终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井井………”   他爱堂照璟。   很爱很爱。   就像是自己的血与肉。   “宝宝。”谢延州终于喊道。 第63章   校庆这一天的时间,总算过去了。   堂照璟这晚,勉强睡了一个好觉。   当然,她这天实在累得够呛,想睡不着也很难。   第二天醒来,看着略微有些空荡的房间,堂照璟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平时睡的主卧。   昨晚折腾完,已经一点多了,主卧床单被罩全都乱糟糟的,摊着许多不明所以的水渍,谢延州抱着她洗完澡,就想要换一套,但是堂照璟觉得麻烦,这个时候,除了睡觉,她别的什么也不想干,就算只是喊她等着谢延州换,她也不想。   谢延州就只能又抱着她,两个人先去了次卧睡觉。   翻个身,堂照璟才发现,谢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头的光线,她分不清这是几点钟,刚想摸起手机看眼时间,就听到谢延州在外推了门进来。   “怎么醒了?”他问。   堂照璟愣愣地看着突然进门来的谢延州。   这个点,卧室内昏暗一片,外面也还没什么光亮,谢延州明明睡衣睡裤什么的,全都穿得齐整,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脸红了。   她有些不可遏制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讷讷地缩回手,问道:“是不是快要起床上班了?”   “没有,才五点。”谢延州回到床上,将堂照璟抱进自己怀里,“再睡一会儿?”   “哦……”   原来才五点。   怪不得她还是这么晕晕乎乎的。   堂照璟窝在谢延州怀里,不出多时,又问道:“那你等下还要起床去健身吗?”   谢延州并不是那种整天都喜欢泡在健身房里的健身狂魔,他每天早上半小时的健身只是为了基本的体能锻炼,并且让自己可以保持一整天的头脑清醒。   他原本的健身地点在自家小区楼下的健身房,自从周末住过来堂照璟家之后,他就干脆在堂照璟小区的健身房里也交了钱,早晨过去锻炼。   “今天不去。”谢延州亲亲堂照璟的头发,说,“今天想多睡一会儿。”   想多睡一会儿,还是想多和她睡一会儿?   堂照璟听着这句话,耳根子又是一阵燥热,但是该说不说,她还是很受用的。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缩在谢延州怀里,就这么安心地又睡了回去。   等到再睁眼,就是七点钟了,谢延州做好了三明治和牛奶当早餐,堂照璟洗完脸,就可以直接坐在餐桌边上开吃。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堂照璟这个时候,才终于彻底清醒。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谢延州,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早餐,一顿早餐吃的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嗯……她还在回味昨晚的事情。   那是堂照璟第一次尝试到那样的滋味……嗯,她一点儿也不讨厌,反倒觉得很享受。   在这之前,堂照璟其实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都小小地取过两次经。   她很好奇,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而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全都告诉她,那得因人而异,好的男人,会让你觉得是在享受,不好的男人,只会让你觉得是在受罪。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大小和能力之间,基本没有什么正比例的关系,不能单纯靠这一点来判断。   所以在此之前,堂照璟其实一直都有点担心,万一谢延州叫自己受罪怎么办?   但是幸好,她没有。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次有些难受外,剩下的两次,她都是舒服居多。   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太准了,一击即中,从头到脚都让人这么满意。   一想到这,堂照璟不禁有些暗自窃喜,洋洋得意。   谢延州看堂照璟吃着吃着早餐,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起来,他一头雾水,喊道:“井井?井井?”   他连着喊了堂照璟两声,堂照璟这才回神。   “啊……”她看一眼谢延州,好像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默默又啃了两口三明治,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般问道,“对了,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其实堂照璟真正想问的是,谢延州今晚还过来吗?   但是这么问显得她很不矜持,一刻也不想离开谢延州。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堂照璟就问起了加班。   “加班。”谢延州果然说道,“但是应该是最后几周了,进程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这个月结束,差不多新技术就能送去测试,如果测试通过,接下来会轻松很多。”   “哦……”加班啊,那他今晚就还是不过来了喽?   堂照璟不好说,一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即便谢延州说的是最后几周了,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了加班的那几周上。   还有好几周呢……   但是不过来,好像也不错?堂照璟很快又想,她正好可以一个人缓一缓,好好想想自己和谢延州接下来的事情。   都到了这份上,她应该是可以带谢延州见见徐弥西女士了吧?请她和席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嗯……如果可以,还可以喊上席宁的男朋友,他们一起见个面。   堂照璟默默在心底里规划起了之后的一些事情,除了有关于谢延州的几件,还有许多她自己的事情。   规划着规划着,她渐渐就发现,谢延州不在,她也的确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他有几天不在,也是挺好的。   就在她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的时候,谢延州却适时问道:“所以工作日的晚上,我回来都会比较晚,可以给我留个门吗?我尽量不吵到你。”   “嗯?”堂照璟吃惊地抬起头来。   只见谢延州认认真真地在看着她,也是认认真真地在询问这个问题。   堂照璟一下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好!”刚做好的计划全被她抛诸了脑后,她马不停蹄地答应了谢延州。   —   应该勉强又算是同居生活的正式开启?   反正堂照璟是觉得算的。   自从那天之后,谢延州开始越来越登堂入室地住进了她的家,不只是休息日,在工作日里,他也是每晚下班,都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回来。   堂照璟每天晚上下了班,依旧是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谢延州下班的时间稍微早一点,会在十点钟的时候到家,他们还能见上一面,一起入睡;有时候他下班晚,到家都十二点多了,堂照璟早都睡着了,谢延州就会老老实实去隔壁的次卧睡。   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每天早上的时候,都会一起起床。   堂照璟也可以每天早上都吃上正常的早餐。   这在堂照璟看来,就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在谢延州加班的这些日子里,堂照璟终于是跑去把他送自己的第一组胶卷照片,洗出来了。   一卷胶卷36张,有三张他们的合照。   一张是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生疏又保持着距离的照片,另外两张则就亲密多了,是七夕的时候,他们请路人帮忙拍的合照。   三张照片,前后对比过于明显,堂照璟洗好照片,等到谢延州晚上回家,就把照片摆在他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质问道:“你看看你,那个时候都在装些什么呢?假正经,明明喜欢我那么久了,还在这里和我保持距离!”   谢延州默默看着那几张照片,又看了眼堂照璟。   谢延州觉得,自己对堂照璟的喜欢,一开始就没有过遮掩,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和堂照璟明确表达过,自己对她的满意。   只是她可能以为,那种满意是对相亲对象的满意,所以并不以为意。   而且,他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堂照璟当时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满意,但是后来见面次数多了,堂照璟反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这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行动或者是说话魅力不够。   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了,那是因为当时堂照璟一直在怀疑他是杀猪盘,或者是骗婚的gay,又或者是哪里还藏着一个私生子,急需娶个并不那么门当户对的老婆当后妈的浪荡子。   “那时候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你也没有对我表现那么喜欢,这是该有的礼貌。”谢延州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你还狡辩!”可堂照璟才不管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呢,她就等着谢延州辩解,然后好扑在谢延州的身上,作势问道:“谢延州,你知道错了没有?”   “……”   谢延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但是堂照璟显然是玩兴上来了,觉得他有错,他也就自认有错。   他点点头,慢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堂照璟于是捏着他两只手腕,艰难地并在一起。   朱迪就蹲在两人的边上,好奇地看着他们打闹。   堂照璟一指朱迪,说:“那现在猫证物证俱在,你也已经自己认罪画押了,那本官就叛你三年有期徒刑,怎么样?”   “为什么?”谢延州睁着好奇的眼睛问。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那就再多判三年,六年有期徒刑!”堂照璟一拍谢延州的屁股,盛气凌人地宣布道。   “为什么才六年?”谢延州这回,终于把自己的问题补全了。   “什么?!”堂照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延州颠颠自己的大腿,骑坐在上面的堂照璟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一个不稳,瞬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入了他的怀里。   “哎!!!”堂照璟大喊大叫。   谢延州满意地抱住了她:“有妻徒刑,一辈子也可以。”   “……”   “谢延州,你是哪里学的这些话?油腻!”   堂照璟嘴上大声嚷嚷着油腻,但心底里却实在是受用,趴在谢延州的身上,就这样,也懒得再起来。   她就这么趴了好一会儿,隔着谢延州的衬衫,摸摸他的胸膛,又玩玩他的腹肌,直至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又在悄悄冒头……她本能地想要逃走。   却被谢延州箍在怀里。   “不是说有妻徒刑?那现在开始实施吧。”他说道。   “……谢延州,你不要脸!”堂照璟妄图反抗,这一次,主动权却完全地丧失在了她的手里。   她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   “唔……”   又一次洗完澡,堂照璟像只熟透的螃蟹,被谢延州裹进了浴袍里,抱回到床上。   谢延州亲亲她的额头,温柔道:“井井,这周结束,我们基本就有一段时间不用加班了,还可以请几天假放松,到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嗯?”堂照璟迷迷瞪瞪,想起来,她和谢延州还有一场没有走成功的旅行。   而且这周结束,下周,下周不就是她的生日吗?   堂照璟突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第64章   堂照璟的生日在九月底。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时节。   一听谢延州说可以出门去玩,堂照璟整个人立马都不困了,精神也有了。   她问谢延州:“那我们这回还去三亚吗?”   “或者你有别的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谢延州说,“之前想去三亚,只是不想浪费你买的裙子。”   也是,她为了去三亚,特地买了好几条海边度假穿的裙子呢。   但是堂照璟每个月的例假都会比上个月推迟几天,这回掐指一算时间,月底差不多正好是她例假到来的时候,去三亚的话,不能玩水,那不是相当于白去了?   “那到时候再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去东北!”堂照璟心态总是很好的,去不了三亚,还有很多地方,也都是她的备选。   谢延州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这晚,两人就备选的其它几个地方,也进行了一番讨论。   但是不管怎么讨论,在堂照璟的生日之前,堂照璟和谢延州,还进行了一堆的计划安排。   首当其冲是要请季嘉然吃一顿饭。   在之前校庆的事情里,季嘉然四两拨千斤,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谢延州说的没错,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想在同学范围内大肆流传开的,交给季嘉然,总是没错。   不出一个星期,等到堂照璟再去试探自己的同学,明里暗里提到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同学相当自然地就问她:“我天,我听说了这个,谢延州真的暗恋了你七年?你们这错过的也太多了吧?”   对面毫无预兆,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让堂照璟满意的同时,却也有一丝脚趾抠地的尴尬。   怎么这事情,也让大家全都知道了呢?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只尴尬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来自同学的全盘恭喜。   所以请季嘉然吃饭真的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而季嘉然爱热闹,一说到请他吃饭,他就嚷嚷着,要把时聚还有谢熠等一群人都带上,宰谢延州一波大的。   堂照璟当然是没意见,反正他点名了要谢延州买单嘛!   和他们出去吃饭的那一天是周六,堂照璟特地在家画了一个精致的全妆,谢延州下午说是有事,需要去公司一趟,傍晚再回来接堂照璟出门。   堂照璟照例接到他的电话后,再姗姗从家里走出去。   她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路虎,以为谢延州还没有到,正想低头看个手机,结果就瞥见门口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照璟定睛一看,那样长的双腿,那样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那样帅的一张脸,不是她的男朋友,还能是谁?   谢延州的怀里正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粉荔枝和可爱瓷,又搭配了几朵蝴蝶兰还有小雏菊做点缀,步履款款,有条不紊地走到堂照璟的面前。   “井井,周末愉快。”他把花递给堂照璟。   “这是你新换的车?”堂照璟满意地接过花束,新奇地问道。   “嗯。”谢延州点点头,空了手,就要堂照璟挽着自己走路。   他带堂照璟去到车边,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之前不是一直说我是建材老板?以后可以喊你的同事和粉丝们换换印象了。”   “噗嗤……”堂照璟笑出声来,“谢延州,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这个才换的车!”   谢延州笑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个称呼外号,就直接换一辆车,那样他也太禁不住舆论和流言蜚语的考验了,这辆车是他几个月前和堂照璟时隔六年,重新见面的那一天定下的,只是现在才送过来。   云城豪车千千万,坐上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又是头一回。   谢延州替堂照璟把安全带系好,说:“今天我先开这辆车,以后都由你来开,好不好?”   “你想我做你的司机?”堂照璟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问题。   “……”谢延州沉默了一瞬,在堂照璟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他解释道:“车子还有一些手续没办齐,估计下周可以带你去过户,以后这辆车子就是你的。”   “你说什么?”堂照璟觉得自己还是没听懂。   什么就是她的?谢延州是说,他要送她一辆阿斯顿马丁?!!!   “嗯。”谢延州大大方方承认道,“这辆车,是我们重新见面的那一天我买的,我当时就想好了,要是我们可以在一起,那这辆车子就是我送你的交往礼物。”   “那要是没在一起呢?”堂照璟不禁问道。   “……”谢延州定定地注视了堂照璟两秒。   堂照璟讪讪笑了几声。   “那我有这个问题也很正常吧?那谁能回到过去肯定我们以后就一定能在一起呢?”   “那就把它转手卖了。”谢延州终于回答道。   其实谢延州也有想过,要是没在一起,那就把这辆车子送给堂照璟,作为她以后结婚的礼物。   但是他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么大度。   所以最多的可能,就是他不需要这辆车子了,然后把它随便转手卖给别人。   堂照璟还是没有习惯。   自己突然就有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这可是阿斯顿马丁!这可是阿斯顿马丁!!!   赵知韵女士那辆保姆车,也就一百来万的价格,谢延州这辆车子,怎么也比赵知韵女士的座驾要贵吧?   堂照璟大学的时候,同学倒是有拉风的,特地开着自己的跑车到学校里招摇过市。   那同学当时也是一辆阿斯顿马丁,听说落地是四百多万,谢延州这辆,各方面看起来都比那辆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怎么也不止四百万吧?甚至可能上千万?   堂照璟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她并不排斥谢延州平时送自己各种的小礼物,甚至大到钻石、手表,这些也许几十万价格的东西,她都可以接受。因为再怎么样,这些东西应该也不会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太多。但是直接送这么大一辆跑车,这还是太超过了。   “谢延州,我可以不收你这个礼物吗?”堂照璟思来想去,还是问道。   “为什么?”谢延州问。   “因为到时候,我还不起你那么贵的礼物,怎么办?”堂照璟很现实地问。   “……为什么要还呢?”但是谢延州不理解,“男朋友送女朋友东西,不就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吗?”   “那你是心甘情愿了,那我收礼物可不是心甘情愿的。”堂照璟一本正经道。   “……”谢延州大致明白堂照璟的想法了。   他想了想,而后和堂照璟问道:“井井,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嗯?”堂照璟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她和谢延州现在交往是很开心,但是结婚,她总觉得这两个字,目前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她和谢延州还没有互相见过父母,还没有很多结婚的年轻人应该有的步骤……   但是如果谢延州现在就拿出一颗钻戒出来跟她求婚,要她明天就跟他去民证局登记结婚,她会同意吗?   堂照璟想,她应该是会的。   她就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被美色所迷惑的一个人。   就像她前面二十五年一直单身,但是一遇到谢延州,就觉得自己把持不住。   她不是真的单身主义,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完完全全各方面都契合自己的人。   真遇到了,什么都是点头一瞬间的事。   所以,她在谢延州的注视下,深思熟虑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延州目露欣慰,同时也有一份掩藏不住的得意:“那既然我们会结婚,结婚后,我们所有的资源将全部都是共享的。井井,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资产,远不止写在相亲文件上的内容,当然,车子和房子都是真实的,但我的基金和股票,远远不止你见到的那些。所以如果我们真的结婚,结婚后,我有多少可以支配的资产,你就有多少可以用的东西,这辆跑车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你就当,是你提前行使了谢太太的权力。”   ——你就当,是你提前行使了谢太太的权力。   怎么能有一个男人,这么会说话,真的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堂照璟一时激动,但很快又冷静。   不对,谢延州他们家是豪门,豪门不是向来有很多婚前协议什么的?虽然堂照璟觉得这很不尊重人,但是难保她和谢延州真的结婚的话,他的爸爸妈妈不会这么要求。   就在她又想开口的时候,谢延州说道:“别想跟我说什么婚前协议这些东西,我不接受和我的太太签署任何不公平的婚前协议,我结婚,一定得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   好吧,谢延州在方面的心思洞察真的很厉害。   堂照璟终于再也没话说了。   但她始终觉得自己也有该守的底线要守,于是略加思索,就说道:“那行吧,我可以接受你的这辆车子,但是你先给我开开,等到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再把车子过户给我,行不行?”   她这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办法了。   谢延州还想再说些什么,这回堂照璟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用他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许急,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们以后结不了婚嘛?”   “……”   好吧。   谢延州终于也是用自己的方法,被堂照璟给拿捏住了。   他只能暂时接受堂照璟的这个提议。   在他的视线同意下,堂照璟这才松开了捂住他的手,她得意地敲敲面前这辆阿斯顿马丁的车壳子,略微自豪道:“那以后,这辆车子就是我的小坐骑了?”   “嗯。”谢延州重重点头。   堂照璟总算没心没肺,又彻底笑出了声。   而谢延州看着她眉眼弯弯,曲折的心情在此时此刻,才终于跟着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   虽然从小就是出身富豪的家庭,但是谢延州自己对跑车的兴趣真的不大,成年后,他自己买过的车子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但是谢延州觉得,以堂照璟这样的性格,一定很喜欢开着敞篷的跑车,驰骋在公路上的感觉。   这件事情,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堂照璟天性向往自由,不喜欢拘束,喜欢的乐器也是吉他这种没有太多规矩的东西;虽然中间他们分别了很多年,但是大学之后,每一期堂照璟的视频产出,都无不在印证这一点。   只要堂照璟高兴。   谢延州想,他可以送她任何的东西。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想要,他也会搭上无尽的云梯,和她坐上直升飞机,一步一步,去靠近那个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第65章   和季嘉然他们吃完饭,晚上大家又玩了一会儿桌游,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   车子进了地下车库,堂照璟非得让谢延州背自己上楼。   她今晚喝了一点酒,不多,就是正常朋友间喝的量。   只是堂照璟喝酒容易上脸,一上脸,她就喜欢装醉,大小拿乔。   偏偏谢延州又向来宠她宠得不行。   就这么趴在谢延州的背上进了家门,躺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又不让他走。   “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谢延州说。   “我其实没醉。”堂照璟眨巴眨巴眼睛,红着大半张脸,和谢延州解释。   没有哪一个醉鬼,会真的承认自己喝醉了。   就如同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真的承认自己不行一样。   谢延州对堂照璟一脸的不信任。   “哎呀,我说真的!”堂照璟这就有点急了,她捧着谢延州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目光颇为明亮地看着他,“你看,怎么样?我可以证明吧?”   “……”更像是一个醉鬼了。   谢延州摸摸堂照璟的脑袋,用更加轻柔的声音安抚她:“好了,我就去煮个醒酒汤,很快就回来,你先自己躺一下,好不好?”   “谢延州!你哄三岁小孩子呢?我说了不用煮醒酒汤!”   见他怎么都不信自己,堂照璟渐渐的,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伸出自己的四肢,将谢延州牢牢地囚困在自己身前,不许他离开半步。   谢延州无奈极了。   “真的没有喝醉?”他又碰碰堂照璟的脸。   嗯,的确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堂照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着头,适时和谢延州撒娇道:“没有,你就跟我聊会儿天吧,我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呢。”   谢延州只能问:“嗯,那你都有些什么问题?”   “咳……”说到这里,堂照璟忽而有了一些停顿。   “谢延州,你和我说说一开始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今天的晚饭是为了感谢季嘉然帮他们解决掉了舆论的烦恼,但是堂照璟在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突然就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听谢延州说过暗恋自己的过程。   她很想知道,谢延州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自己,又是怎么暗恋了她这么多年的。   怎么也没想到堂照璟是要听这个。   谢延州霎时神情也变得有些飘红。   他晚上要开车,明明没喝酒。   低头又看了看堂照璟,他不确定地问道:“真要听这个?”   堂照璟点点头。   谢延州就只能说道:“那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煮个醒酒汤,回来就告诉你……”   “哎呀谢延州!!!”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堂照璟紧紧地扒拉着谢延州,怎么也不肯松开他。   谢延州终于笑了。   他亲昵地和堂照璟贴了贴脸,组织了片刻措辞,终于肯从头开始,将自己的少年心事,一一表露——   初见到堂照璟,是在那尊神圣的孔子像边上,谢延州坐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完完全全活色生香的堂照璟;   再见到她,则是在舞蹈教室的楼下,他听着堂照璟弹起吉他,知道她原来性格这么活泼开朗,原来,她拥有很多的朋友,多才多艺,同时,又很崇尚自由;   再一次见到她,则是因为她陪着闺蜜,难得有一次来到国际部的教学楼;   ……   在此之前,其实谢延州自己也觉得,自己高中时期见过堂照璟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和堂照璟这么一次又一次地细数起来,他才发觉,那些短暂的次数加起来,原来也已经不算太少。   几乎每一次都是他花尽自己的力气,才有机会和她偶然地碰上一面,制造一些机会。   听到便利店那段的时候,堂照璟突然之间义愤填膺:“所以你当时打付默阳,就是为了帮我们出气,是不是?”   “……嗯。”谢延州和付默阳本来没什么仇,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甚至和付默阳偶尔也会在一起玩。   付默阳爱讨好季嘉然,虽然有时候他的一些行为,会让他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当时的谢延州也实在没有和他撕破脸的必要。   真正撕破脸,就是在得知席宁和付默阳之间的事情后,看着堂照璟当时生气的样子,谢延州就再也没有打算给过他好脸色了。   也就是那一次打架,付默阳后来逢人就说谢延州的脾气不好,说他目中无人,爱打架,只要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只要没他家有钱,只要让他不爽,他就随时有可能打他。   但其实,谢延州学了跆拳道这么久,在比赛之外,真正动过手的次数,只有三次,两次都是打付默阳,还有一次……   谢延州瞟了一眼堂照璟。   “我就知道!”堂照璟一拍大腿,听到谢延州说起付默阳散播的谣言,气得简直牙痒痒。   她就说,谢延州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四处评价说是脾气差,目中无人呢,原来真是付默阳搞的鬼。   “咳……”看堂照璟又这么生气,谢延州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说道,“不过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吧,我高中的时候,的确不太爱理人。”   在学校里,有钱本来就很容易引起人的关注了,有钱的同时再有颜值,天知道,如果他再不表现的不近人情一点,会遇到多少麻烦的事情。   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谢延州从初中甚至是小学的时候,就学会的一项自我保护技能。   “……那好吧,你自己承担百分之一的错误,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付默阳那个混蛋!”堂照璟听完谢延州的解释,自觉十分公道地划分了一下有关于谢延州脾气差的流言的罪责。   谢延州听得发笑,脑袋埋在堂照璟的肩颈里,直到此时此刻才相信,她原来真的没有喝醉。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谢延州,那次我在孔子像后面许了愿,没多久,愿望就灵验了,是不是你干的?”堂照璟推推他的脑袋。   “什么我干的?”谢延州装傻充愣。   “你不许装傻!我那次考试考的不太好,就不太敢把成绩带回家,结果那次考试成绩还真不用家长签名!”   到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情,堂照璟还是觉得自己真是个幸运的小天使。   堂照璟从小到大,成绩就不差,上了高中,选了理科,更是很少有考砸的时候。   但是那阵子为了练习跳舞,她是真的没有多少精力在准备复习上,于是就罕见地考砸了。   赵知韵女士对她的成绩要求向来严格,她本来都做好要回家挨批评的准备了,孔子面前的要求也就是随口一提,结果谁知道,第二天老师就宣布,这回考试成绩不用家长签字。   当时老师的理由是马上要期末考了,为了让同学们好好准备期末考试,有个好心情,所以这回月考就暂时不要签名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堂照璟不断挠着谢延州的后背和胳肢窝,要他说实话。   谢延州头一次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钳住堂照璟的手,抱着她笑作一团。   “行行行,是我,是我……”他终于承认了。   那晚谢延州回家,就问季嘉然,怎么样才可以让普通年级部的老师不要求学生们把这回的成绩给家长签字。   季嘉然说这还不简单,喊他爸来学校一趟,美其名曰参观参观,实则对学校的成绩表现出不大满意,委婉提几句意见,不就成了?   谢延州听进去了他的话,当晚就请季嘉然吃了一顿大餐,第二天,季嘉然的爸爸,果然就出现在了学校里。   这可是给学校捐了一整栋多功能大楼的人,学校当然是派领导倾情地接待了他,并且和他聊了很多。   “这还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堂照璟砸吧砸吧嘴巴,怎么会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愿望,实现的背后居然是这样一个大的工程?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请季嘉然吃一顿?”说着说着,她又问道。   “我请过了。”谢延州这就不满了,“你真正该请的人是我吧?”   “嘻嘻!”堂照璟就知道他会吃醋!她就在这等着呢。   她又吧唧一口印在谢延州的脸颊上,阔气道:“那你想吃什么?堂老板最近正好发工资了,有钱,请客!”   “是吗?”谢延州眼睛亮了一瞬,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只是问道,“你今晚真的没有喝醉?”   “没有!”堂照璟甩甩脑袋,这个时候,还浑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她大言不惭,向谢延州展示着自己的清醒。   谢延州于是放心地点了点头,突然,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哎你做什么!”堂照璟冷不丁身体就悬了空,只有谢延州的手臂做支撑,她赶紧将双手揽上谢延州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不是要请客?”谢延州将堂照璟放在床上,伸手掐住她两边腰身,很快倾身压上去,问道,“我想要吃这个,行不行?”   “……你。”堂照璟气得蹬了他一脚。   “流氓!”   她的脚没蹬到谢延州,反倒被谢延州扣住了脚踝,指尖在她白嫩的脚背上打转。   堂照璟是一个极其爱护自己皮肤的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她精心呵护的很好。   再加之本就是青葱可爱的年纪,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勾人得不行。   谢延州的吻落在她的脚背上,烫得她一下蜷起了五指。   但堂照璟没有再做任何的反抗。   她只是仰着头,任由谢延州一路从脚背往上亲,最后,将唇瓣落在她的唇角处。   堂照璟微微偏了偏头,嘟哝道:“脏。”   “不脏。”谢延州擒住堂照璟的脸,一点一点,攫取着她口腔里的津液。   堂照璟起初还会推拒两下,到最后,也就彻底迷失在谢延州给自己安排的迷魂阵里了。   夜还长。   他们的日子还长。   他们终将密不可分,带着对彼此最美好的情感,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嗯,他们命中注定。   他们天生一对。 第66章   九月底,谢延州总算结束了他漫长的加班日程,他空出了差不多一周的假期,和堂照璟出门去玩,顺便陪堂照璟过生日。   因为堂照璟来了例假,两人最后果然没有去成海边,而是挑了一个慢节奏的南方城市,一边度假,一边感受当地的生活方式。   云城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大城市固然有大城市的好处,但偶尔的缓慢放松,也实在是很有必要。   这是堂照璟和谢延州的第一次出门旅行,两人就这么在一座崭新的城市,漫无目的地生活了好几天。   而在堂照璟的生日当天,谢延州在当地直接租了一艘游轮,带她在江上飘了一整晚。   当天晚上,被谢延州带着走上游轮,看到满地铺就的白色玫瑰花瓣时,堂照璟基本就可以猜测到,今晚这艘游轮上几乎所有的布置,都是谢延州亲手准备。   房间角落里放着好几个乐高的摆件,沙发上躺着一只小橘猫玩偶,还有整整齐齐码在游轮正中,那束巨大的粉荔枝和可爱瓷花束,还有花束边上堆成山的礼物盒子……   因为家庭从小幸福美满,所以堂照璟从小到大几乎从来都不缺爱,但是被人这样真诚又热烈地爱着,她还是忍不住转身扑进谢延州的怀里。   “谢延州,你是什么天使吗?你是什么圣诞老人变来给我实现愿望的吗?”   在谢延州出现之前,堂照璟原本是想飞香港给自己买一台垂涎已久的胶片相机,作为自己今年的生日礼物,但是在认识谢延州的第一个月,在她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他就把那台相机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现在这些礼物,堂照璟想,她拆都不用拆,就知道,谢延州肯定又花足了心思。   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过一件来自谢延州的不满意的礼物。   “谢延州,你把我惯这么坏,那以后过不了多久,我爸妈就要从我的礼物榜排名上掉下去了。”   “那怎么办?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道歉?”谢延州虚心地请教。   “……”   “那也只能这样了。”   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笑得没心没肺,转头迫不及待去拆那些被他一个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第一件礼物,是一个香薰礼盒,堂照璟在换季的时候,最喜欢把家里的香薰蜡烛什么的全都换一遍,谢延州送的这个味道,她没有试过,上面写着苦尽橙,看样子是很适合秋天的一个味道;   第二件礼物,则是一条小众设计师品牌的项链,项链上别的设计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有一个倒挂的音乐符号,悬空在项链的中央,差一点点,就仿佛要掉下去了,堂照璟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计;   还有第三件礼物,是一个老大的音响盒子;   第四件礼物,第五件礼物……   堂照璟坐在地上,大大小小足足拆了有十七件礼物,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将东西捏在手里,小小转了一圈,还没拆,先忍不住问道:“谢延州,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多的礼物?这么多礼物,到时候我怎么带回去呢?”   “到时候我帮你带回去。”谢延州接过堂照璟手里最后还没有拆的礼物盒子,莫名有一些紧张。   今天堂照璟已经拆完的这些礼物,其实不过都是为这最后一件礼物做陪衬。   “这些礼物,大多都是我在看你每一期视频的时候,想到的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这个香薰,你说过你每年换季都会换一个香薰,这个苦尽橙,前调是柚香和带点胡椒味的辛,但是中调和后调,就会给人像是风中吹过来的甜,不腻,很清爽,应该会很适合秋天;   还有这个项链,是我之前去新加坡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因为你也说过,你不喜欢那种特别烂大街的牌子的设计,喜欢自己去淘一些好玩的、有意思的创作;   还有这个……”   为了让自己尽量不要那么紧张,谢延州先开始为之前的十七件礼物,逐一做了介绍。   为什么一共是十七件礼物呢?   因为这是谢延州翻遍了堂照璟从大一开始的每一期视频,最后总结出来,确保她现在还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当然,准备完礼物的那一刻,谢延州后知后觉也意识到,十七岁,正好是他遇到堂照璟的年龄。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最后的礼物盒子,堂照璟听完了那些介绍,就指着那只盒子问:“那这个呢?这个里面装的是什么?我还没拆呢!我先看看。”   “好……”   谢延州把盒子递回去,不知何时,手心已经噙满了汗水。   他静静地等待着堂照璟拆完礼物的那一刻,然后,观察着她的表情。   “谢延州……”   堂照璟在拆完礼物的一瞬间,终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的脸颊上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惊喜,余下的只有满目的错愕。她怔怔地抬起头来,望着谢延州。   谢延州却目光坚定,似乎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只是在开口的一刹那,他的紧张,又直接在堂照璟的面前暴露无遗。   谢延州的加班,其实早在更早之前的一周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在为这次堂照璟的生日,还有他的这场求婚……做准备。   最后的一件礼物,是他给堂照璟的求婚戒指。   “井井……”   谢延州明明早就想好了要和堂照璟求婚时的措辞,但在这一刻,偏偏所有的腹稿都不管用,他说不出那么多当初写下来的矫情的话,张了张嘴,只能说道: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现在就跟你求婚,可能会显得有一些着急和仓促,但是我也想你知道,和你结婚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从我十七岁那年开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活泼爱说话的女孩子,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这些天,自从得知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真的和别人在一起过,我就时常在懊悔,如果我当初没有转头就走,如果我当初能够腆着脸、稍微再果敢一点,上去问一问你,甚至,只是先和你认识一下,那是不是有可能,我们就不会交往得这么晚,可能,我们现在早都已经结婚了,并且……”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谢延州说了这么几句话,的确很感人,但是突然就说到结婚什么的,堂照璟忍不住拍了他两下。   但谢延州完全是认真的。   他神色肃穆,握住堂照璟的手,也握住她手中那只装着戒指的盒子。   “我说真的,如果我们大学就在一起,难道不会真的已经结婚了吗?”   “井井,我们错过了很多年,但是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我们结婚,好不好?”   没有那么多的词藻堆砌,没有那么多悬浮又尴尬的环节,谢延州的求婚,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在堂照璟二十五周岁生日的这一天,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说,堂照璟,和他结婚,好不好?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好不好。   前段时间在车上的问题,她以为,只是谢延州随性而想的一个问题,她以为,她和谢延州真的要走到结婚这一步,还要过很久很久。谁知道,这一切,根本都是他蓄谋已久的试探。   事情从来都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谢延州七年的暗恋时光出乎了她的意料,现在,他措不及防的求婚,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堂照璟静静地看着那枚躺在盒子里的戒指。   那真是一枚完美符合了她对结婚要求的戒指。   鸽子蛋一样大的钻石,周围还镶嵌着一圈小小的方钻,在灯光下,每个不同的角度,钻石所折射出来的光,都是不一样的精美。   突然,堂照璟想到了什么,把脑袋撇向一边,看着不远处窗边沙发上那只大大的橘猫玩偶。   她问道:“所以,你是没有办法让朱迪见证你的求婚,特地安排了这个玩偶,是吗?”   谢延州扭头,跟她一起看着那只橘猫玩偶。   他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两个人同时出门了,万幸席宁女士有空在家,所以堂照璟就喊她暂时替自己照顾了几天朱迪。   “今天游轮上所有的布置,全都是我亲手弄的,没有能把朱迪也接过来,我想,你或许会遗憾,所以这只小猫玩偶,就算是她的参与和见证。”   “井井,嫁给我,好不好?”   谢延州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而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他的语气里满含忐忑,既有对堂照璟的期盼,也明晃晃地藏着一丝被拒绝的担忧。   如果堂照璟拒绝他,谢延州想,他其实也可以接受,因为在堂照璟看来,他们顶多就认识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这样结婚,真的是太着急了。   他可以和堂照璟再继续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等到下一次合适的时机,等到堂照璟终于觉得他们的结婚不再突兀了,他再和她求婚。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谢延州也总还是想试一下。   他无比期盼,想要能够以一个更加正式、更加光明正大的身份,出现在堂照璟的身边。   男朋友还不够,丈夫、老公、另一半,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合法地出现在堂照璟的每一个身边,出现在她所有需要家人陪伴的场合。   他就是堂照璟的家人。   谢延州的盼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堂照璟定定地看着谢延州,其实在注意到朱迪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堂照璟这一生,遇到过很多自称是喜欢她,想要追求她的男孩子,但她一个都没有回应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里,长得好看的也不是没有,但她就是不感兴趣。   喜欢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啊,堂照璟想,谢延州说他喜欢了她七年,但他怎么知道,她对他,就不是一见钟情呢?   在当初见到那张资料表的那一刻,在当初见到他真人的那一刻……后来和谢延州的每一次相处,他几乎都在刷新着她的认知。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会越看他越喜欢,越看他越顺眼,怎么也不腻吧?   堂照璟想,她其实不知道两个人要具体相爱到什么程度,才能结婚,但她知道,她现在的确也想和谢延州结婚。   很想很想。   那她就没有拒绝谢延州的道理。   所以,在谢延州热切的注视下,堂照璟终于点了点头。   “没办法,谢延州,你真是好命,遇到了我。”   她敞开幸福的笑意,和他说道:“我真是舍不得让你失望一点,那……谢延州,我们就结婚吧!” 第67章   出门旅行一趟,就这么答应了谢延州的求婚。   堂照璟在接下来回到家的几天里,脑袋都晕晕乎乎的,有一些不可思议,仿佛还反应不过来这件事情。   只有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那枚躺在床头的鸽子蛋,还有听到谢延州的那句“宝宝,早安”,堂照璟才有一丝自己真的答应了这个男人要结婚的实感。   既然都打算要结婚了,这下,是真的要把带谢延州回家见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的事情提上日程了,还有她的闺蜜们,也是一个都不能落。   只是堂照璟还答应了视频官方平台,十月初要去参加他们组织的vlog活动,所以她打算把见家长这件事情,安排在活动结束之后。   这样,她还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应对事情可能会有的发展。   正好,谢延州那边也说,他联系了他的爸爸妈妈,如果是国庆假期的末尾,他们正好有时间回到云城。   两个人结婚,怎么也得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再说。   “那……就这样?”   安排好基本的时间,堂照璟看看谢延州,谢延州也盯着堂照璟。   “其实……我有一些紧张。”谢延州将堂照璟圈进怀里,实话实说道。   “你紧张什么?”堂照璟问。   “紧张你的爸爸妈妈,担心他们会不放心把你交给我。”谢延州到现在可都还记得之前自己跟赵知韵女士的初次见面。   那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很好的一次初见,他担心赵知韵女士会一直对他抱有偏见。   “那你放心,我妈这个人,平时看着是有点凶,但不管做什么,都还是看事实,讲道理的。你本人这么优秀,出身好,性格好,长得又帅,她要是不要你这个女婿,那她接下来再想要找一个这么完美的,可就打着灯笼都难了!”   “真的吗?”堂照璟这一顿夸,总算把谢延州夸得又恢复了一点自信。   “嗯!”堂照璟重重点头,又安慰他道,“而且,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帮你说好话呢么?”   听到这,谢延州郁结在心头的那一丝淡淡惆怅,才终于悄然消去。   他揉了揉堂照璟的脑袋。   时间马上就要进入十月份了,接下来几天,堂照璟要开始专心准备面对粉丝的线下vlog活动,至于谢延州,他一边帮堂照璟准备送给粉丝们的小礼物,一边忙着自己上班的事情,一边却同时,又在暗地里找了几个已经结了婚的朋友,下了班之后向他们取经。   他到底还是没有像堂照璟一样放松,觉得见家长的事情真就这么简单。   他需要准备好万全的策略,叫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完美地应对。   —   十月国庆,堂照璟终于如约来到杭城,参加第一次面对粉丝的线下活动。   自从官方宣布了井井有糖也会参加这个活动之后,很多堂照璟的粉丝,就在期待能和她有一个正式的线下见面。   堂照璟在活动的前一天,带着谢延州入住了官方平台为自己安排的酒店。   她的左右邻居们,全都是这次同样来参加线下活动的同行。   有好几个同行都是堂照璟早就已经认识,但却一直没机会见面的,这一次,也算是搭上官方的顺风车了。   一群人当晚搞了个聚会,就在杭城的一家小静吧里,谢延州没有参加,堂照璟玩的很嗨,和大家说说笑笑,到了很晚才回酒店。   谢延州在酒店楼下的大堂里等她。   一群人进了门,入目就是这样一个大帅哥,纷纷驻足互相推搡着,很明显,是想去要微信。   “咳咳——”   堂照璟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谢延州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转身和大家介绍道:“各位,介绍下,我男朋友,谢延州!”   “啊,这就是路虎男?”有看过堂照璟视频的同行立马反应过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堂照璟干笑了两声,回头去看谢延州的反应,看他并没有生气,这才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谢延州无奈握着堂照璟的手,和众人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小井的未婚夫。”   “哇哦~”   堂照璟说是男朋友,但谢延州却偏偏要强调自己的身份是未婚夫,大家都是极有眼力见的,很快起哄起来。   堂照璟也半是吃惊地看了眼谢延州。   虽然现在的确是未婚夫吧……但她还是没有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介绍呢。   她的目光渐渐带了点娇嗔,在楼下大堂和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就各回各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堂照璟就迫不及待要和谢延州分享自己今天的收获。   她原本以为,来参加这种活动,能和同行们互相见见面聊聊天,就已经很不错了,但不成想,还能有一些别的收获。   堂照璟直截了当地问道:“谢延州,你觉得,我应该在别的平台也同样开几个账号更新吗?”   “别的平台?”谢延州问。   “嗯。”堂照璟点点头。   今晚聚餐的同行里,有几个是和堂照璟一样,兼职做vlog的,但更多的都是全职做自媒体的博主。   他们几乎在全网说的上来的平台,都有自己的账号,像堂照璟这样专心只在一个视频平台驻守的,真的很少见了。   “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回应过不在别的平台开账号的原因,怕自己忙不过来?”谢延州问。   “是。”   堂照璟想不到,谢延州还会记得这个。   这是堂照璟差不多两年前,面对粉丝提问的时候回答的问题了。   当时她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步入社会开始工作,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虽然为她安排好了房子,但很多软装的事情,还需要她自己上手,可以说是她近几年来最忙的一段时间了。   恰逢当时平台舆论出了一些事情,粉丝就顺理成章地问她毕业后除了这一个视频平台外,还会不会考虑去别的平台也开设账号。   堂照璟当时的确有犹豫过,但是因为生活和工作全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就回答暂时不会考虑,因为怕自己忙不过来。   嗯,虽然现在平台舆论危机是早都解除了,但是堂照璟的时间,也的确仍旧算不上宽裕。   时间对于堂照璟来说,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暂时还没有放弃自己本职工作的打算,所以相应的,留给兼职的时间就注定不可能会有很多。   兼职一个平台的账号,已经让她平时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了,同时,她还给自己的账号开了一个同步更新消息的微博平台,她偶然还要上微博看看各种后台消息,如果再多开几个平台的账号,堂照璟最怕的是到时候把自己的私人空间,完全给挤占没了。   和别的视频博主不同,堂照璟剪辑视频,很多时候都依赖于自己的状态和灵感。   如果她首先没有好好地生活,那她就肯定剪不出自认为满意的日常分享视频,这是堂照璟最基本的逻辑。   “但现在的问题是很多的同行都在向外拓宽自己的知名度,是吗?”谢延州大概明白了堂照璟眼下的困境和疑虑。   堂照璟点了点头。   同时拥有一份全职工作和一份兼职工作,她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对工作毫无要求的人,在不太逼着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就是她的理想状态。   虽然她没有赵知韵女士那样生意一年大似一年的野心,但不代表她全无上进心。   这几年她做视频是有点摆了,现在来参加活动,看到别人家都是饱满又积极的状态,她真是有点心动。   在别人都忙着向外拓展的时候,她也不想被落下。   在别的平台注册账号,可以帮助提升更多的知名度不说,同时,收益也会得到很直观的改善。   毕竟一个平台的报价,和两个平台的联合报价,那肯定是不同的。   “那有没有想过签约机构,或者是雇佣剪辑师?把剪辑之类的后期工作交给别人去处理?”谢延州问。   “有想过,但是好像现在的机构都不是很靠谱呢。”堂照璟说,“如果招募私人助理或者剪辑师,也怕遇到不负责任的。”   “但人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不是?”   听来听去,谢延州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堂照璟真正的顾虑是什么。   “如果你不想着改变,那是不是一开始也就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了?”他循循善诱,道,“我记得,你的账号维持目前的体量和状态,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三年?这其实是一个正正好可以去突破的时间。”   “你的固有粉丝已经很坚实了,这个时候再去拓展一些新的可能,我觉得既是一种尝试,也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大不了,就是浪费一年的时间,发现自己不合适,然后再回到原有的轨迹上。”   “但是井井,别忘了,我们现在才二十五岁,就算是浪费一年的时间,那又怎么样?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才二十六,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试错。”   “而且,我相信你对自己的工作规划,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本职工作什么。”   “所以综上所述,这是一件完全收益大于风险的事情,我觉得可以放手去试一试。”   “……哎!”堂照璟深深叹了口气。   “谢延州你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   很多时候,人站在悬崖边上,就是需要人推一把的。   就像小鹰被妈妈推下悬崖,才发现自己其实也会振翅翱翔,堂照璟现在其实也就是想要有个人推自己一把,给自己一点动力。   有了这点动力,她就干什么都有劲了。   今晚谢延州这番话,哪里只是给了她一点动力,分明就是直接给她安上了一整个直升飞机的引擎装置。   “那就这么着!”对于自己账号的未来规划,堂照璟在心底里隐约已经有了一个雏型。   虽然决定是已经做好了,但她并不急,后续招助理,还有剪辑师的事情,她都打算慢慢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来。   这晚,堂照璟和谢延州聊了很多有关于自己大学时候做账号的事情。   会把“井井有糖”这个账号做起来,对于堂照璟来说,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个时候的她刚刚踏入大学校园,除了学习之外,社团交友什么的课余生活也算是很丰富,日常拍视频和剪辑视频,对她来说,真就是对于自己大学生活的一种记录。   她想把这份生活记录下来,等到以后七老八十了,也能拿来回忆。   但是没想到,她的日常,也会收获这样一批粉丝的喜爱,而且给了自己还算不错的回报。   “哎,明天就要线下和粉丝见面了,我今晚要好好睡觉,敷个面膜!”   堂照璟说着说着,终于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赶忙撇下谢延州,跑去浴室,给自己做了一个全套的护肤。   就在她终于躺上床,睡前最后一次查看手机的时候,却冷不丁,看到有一条今晚一起去喝酒的同伴的消息:   【我去,小井,我看到他们有人在扒你的男朋友,你男朋友居然是方州的太子?】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不管你们怎么扒我,但是我现在再强调一遍,我现在是未婚夫,不是男朋友[眼镜][闭嘴][问号] 第68章   睡前看到这样的信息,堂照璟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是第二反应,是谁?谁们?谁在扒她的男朋友?   同伴就给她发了一段录音,原来是今晚大家聚会,谢延州出现在大堂里接她,凑巧,里头有个朋友也算是北城小有名气的富二代,之前和谢延州参加过同一个宴会,认出他来了。   在他们走后,这个朋友就和大家说了这件事情。   所以只是在同行小范围内传播开了?   堂照璟觉得这还好。   毕竟同行也算朋友,她不会刻意炫耀谢延州的身家,但也没有必要刻意隐瞒。   正想给这同伴发回去消息,但是下一秒,她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还有这个帖子,这个帖子也扒了他的身份。】   帖子?   堂照璟打开同伴分享给自己的帖子。   那是一个匿名论坛,论坛是下午创建的,主题很直接,就是一句标语,以及一张照片。   标语是:“井井有糖的男朋友是方州集团的太子谢延州?”   至于照片,则是很早很早之前,堂照璟和谢延州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看演唱会,演唱会大屏随机抽取内场幸运观众,他们俩被抽中,所以同时出现在演唱会大屏幕上的照片。   “这……”   堂照璟有一些无奈了。   自从和谢延州交往后,她还是很注重保护谢延州的隐私的,她拍视频,从来没有拍到过谢延州的脸,平时视频里车牌号、车标,以及别的什么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譬如谢延州手上的手表,她都统统做了剪辑,或者直接简单粗暴地打上了马赛克。   因为vlog是她的兼职工作,但她不想因此影响到谢延州,更不想因为谢延州的身家,而被人去议论什么。   结果谁知道,她藏的这么好,最后输在了一张演唱会大图上。   演唱会屏幕上堂照璟和谢延州的脸都被拍的一清二楚,就算想抵赖,也抵赖不掉了。   堂照璟只能往下翻了翻帖子里的评论,看看还有没有扒谢延州更多的。   1L:【沙发?方州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方州集团吗?如果是,那我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现在网红都这么容易搭上富二代吗?】   2L:【抢个板凳,不认识什么富二代,但是该说不说,井井有糖是真好看啊,演唱会大屏上也这么好看,脸一点没歪,男朋友也好看,男帅女美,如果是正经在一起的,好像没啥可扒的吧?支持帅哥美女恋爱自由,多来点,对我的眼睛好。】   3L:【我也是,赞同楼上,演唱会这么扭曲的大屏,两个人的脸居然都没歪,很登对啊,不知道楼主突然晒出来是要做什么。】   4L:【歪个楼,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惊讶,她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帅吗?之前她出了那件事情,后面视频里粉丝就老是提到路虎男路虎男,我还真以为是那种建材土老板……】   5L:【四楼笑死我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qaq(井井有糖对不起,错怪你的审美了)】   6L:【误以为建材老板+1,到底是谁给路虎摁上的刻板印象,说是建材老板啊喂!】   7L:【……】   本来以为这帖子还会有更多有关于谢延州的重磅消息,结果谁知道,没出三层楼,帖子一歪,全都是在讨论她和谢延州颜值登对的,还有吐槽对路虎的刻板印象的。   堂照璟看着看着,居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来。   谢延州正在她的身边看电子书,听到声音,凑过来问:“看什么呢?不是说要睡觉?”   “唔……”堂照璟下意识藏起了手机,不想给谢延州看网友扒他身份的帖子。   但是藏来藏去,她又觉得,这帖子,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因为帖子的内容已经完全歪了楼,除了谢延州和方州集团外,他们别的什么也没扒出来,顶多就是感叹几句网红就是容易搭上富二代。   但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嘲讽堂照璟吧?   但是以防万一,堂照璟在把帖子递到谢延州面前之前,还是问:“我先问你,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小心被网友扒马了,你会怎么样?”   “扒马?”谢延州不解,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还能怎么被扒马?   “当然是我的粉丝……”堂照璟嚅嗫着,终于把手里的帖子给了谢延州看。   谢延州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抬起头,老神在在地盯着堂照璟。   堂照璟挑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们把你家的背景全都扒出来了诶!”   “但是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谢延州说道,“还是说,你其实不想我被他们发现?”   “我当然不想你被发现,那万一影响到你正常生活怎么办?还有你家里的企业……”   堂照璟的着急溢于言表,相比起谢延州的淡定,她的紧张,看起来更加活色生香,手舞足蹈。   “唔,井井……”   听堂照璟一口气说了很多有关于他身份暴露后的担忧,谢延州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堂照璟的手,止住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但是真的不必担心那么多,这些舆论,基本影响不到我什么的。”   “嗯?”堂照璟歪了歪头。   谢延州就继续解释:“方州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受到影响,只要我们的交往是光明正大的,又没有任何的道德层面问题,顶多就是像明星被记者八卦私生活一样,报道几句,这些我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再多的,估计他们也没本事扒出来,所以真的不用担心。”   这么自信?   堂照璟真是第一次遇到谢延州这种性格的人。   但是他说,这些事情,他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   她不禁又摸摸谢延州的脸颊,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这位酷哥,你说话真的是太自信了。”不想叫自己表现得过于悲伤,堂照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谢延州玩笑道。   “嗯,那当然。”谢延州难得没有在堂照璟的面前多加谦虚。   他欣然接受下堂照璟的夸赞,揽着堂照璟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堂照璟乖乖躺下,因为不想气氛实在是太沉重,她又干脆用手势捏了一个话筒,递到谢延州的嘴边:“那请问下酷哥,这件事情,以后我要怎么跟别人回应才好?”   “什么回应?”谢延州装傻充愣道。   “男朋友的事情啊!如果后续有粉丝直接在我的视频底下问你的身份,我要直接承认吗?”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谢延州一句反问,终于叫堂照璟停下了今天所有的提问环节。   “好了,睡觉吧……”她拍拍谢延州的脑袋,明白了谢延州的回答。   堂照璟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可谢延州被她这么一拍,倒是没心思看书了。   谢延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堂照璟的粉丝面前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能全世界都能知道他和堂照璟在一起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眼看着堂照璟已经闭上了眼睛,谢延州对着她的睡颜,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道:“井井,要不我们直接在你的粉丝面前官宣一下名分?”   “嗯?”堂照璟迷迷糊糊,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快要进入梦乡了。   “……”   谢延州一看她的状态,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的额间又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没什么,睡吧。”   —   第二天就是和粉丝正式见面的时间。   堂照璟昨晚睡了一个好觉,这天,精神饱满地完成了主办方安排的所有流程。   因为她本人颜值和视频里几乎没有差别,性格又很是有梗,玩游戏什么的也很放得开,所以在一系列的加成下,直接现场又圈了一大波的粉丝。   终于等到和粉丝面对面接触的环节,堂照璟一边给粉丝们分发自己带来的小礼物,一边又被粉丝给塞了一堆的东西。   她们很多都是趁着假期,千里迢迢赶来看她的,有给她亲手做的团扇,还有手串,还有手幅、花束等等等等,堂照璟每一样礼物收过去,又和每一位粉丝合了影,等到最后,很多别的博主都已经结束了流程,只有她还在和粉丝互动。   没办法,这是她第一次和粉丝线下见面,她不想叫每一位来见自己的粉丝失望,所以只要是能满足的要求,全部都尽量满足。   “小井,我跟你同一年上大学的,我的大学也在北城。刚上大学的时候,我的状态很糟糕,但是刷到了你的视频。你知道吗,你好开朗,我看到了你的视频,看到了你说北城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还值得去走一走,所以才决定也要走出去,去四处走一走。”   “小井,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是你的出现,拯救了那个糟糕的我,看到你出现在现场名单上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报名买了机票,小井,我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是拜托你,以后也要多更视频好吗?你真的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视频博主!”   这是最后一位粉丝。   堂照璟本以为接过她的礼物,和她合照打了卡,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成想,粉丝突然拉着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堂照璟有一瞬愣在原地。   做视频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面对面地和她说,她的视频很有用,温暖了一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灵。   眼看着时间已经要到了,保安正在清场,堂照璟拉着粉丝,说道:“你的喜欢我都听到了,以后我也一定会更加努力更新视频的,我们再拍一张合照吧!”   粉丝疑惑,因为刚刚两人已经拍过了一次合照。   堂照璟晃晃自己的手机,说:“刚刚那张是给你的,这回用我的手机拍,好不好?”   她也想留下一张值得纪念的合照。   粉丝忙不迭点头,于是两个人赶在保安清场前,在堂照璟的手机里,也留下了一张特殊的合影。   活动终于结束。   现场人员在保安的驱赶下,已经离开的差不多,只剩一些工作人员,还在原地忙碌。   堂照璟坐在栏杆边上,看着手机里的合照,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真是她第一次遇到粉丝这么真心的剖白。   在她刚才给她的礼物袋里,她还看到她给自己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她至今还有些舍不得看。   直到谢延州走上前来,堂照璟才抬起头,兴奋地把手里的合照展示给他。   她给他说了事情的原委。   谢延州点点头:“那的确很值得纪念。”   “谢延州!”堂照璟拉着他的衣袖,突然说,“我们等下,也去西湖边上拍几张合照吧!”   “嗯?刚才不是还发消息说累了?”谢延州问。   “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堂照璟说,“我昨晚都听到了,你想要官宣名分是不是?那我们当然得再拍几张像样的合照!”   “……”   “也没有这么急……”   谢延州瞬间耳尖微红,眼神微微飘移。   这些小动作都被堂照璟一一捕捉到。   她笑着甩着谢延州的胳膊,说:“那不管,就今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去不去?”   “去!”谢延州立马反握住堂照璟的手,斩钉截铁道。   作者有话说:   叮,小谢官宣名分get~! 第69章   小井生活日志:【大家好呀,给大家介绍一下,路虎男!小谢同志!】   【图片】【图片】【图片】……x9   徐弥西女士将链接转发到闺蜜群里的时候,堂照璟还在拉着厚厚帘子的酒店大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发完微博,回来又被谢延州闹了差不多一整个通宵,结束后,堂照璟整个人像是一条吧濒死的咸鱼,倒头就睡,恨不能睡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等她看到徐弥西女士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堂照璟摸起手机,看到徐弥西女士在转发的链接下面,还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咪西咪西:【就这么官宣了?认定是他了?】   堂照璟看一圈四周,下午两点钟,酒店房间内依旧一片昏暗,谢延州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她于是清清嗓子,直接给徐弥西女士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徐弥西女士劈头盖脸的疑问就砸了过来。   堂照璟好脾气地等她说完话,这才回答道:“哎呀,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其实前两天我不是生日来着,他和我求婚了……”   “什么?!!!”   徐弥西女士的惊呼果然震破了天际,堂照璟格外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暂时远离了耳朵。   直到徐弥西女士的惊呼声结束,她才重新把手机拿回来。   但是出乎堂照璟的意料,一波惊呼结束,还有另一波,徐弥西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穿刺进了她的耳朵,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等等……”   等到徐弥西女士终于又一波尖叫结束,堂照璟这才有机会见缝插针,说道:“你等我说完嘛!我本来想回来就告诉你和宁宁,然后请你们一起吃顿饭的,但是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十月立马就要来杭城参加活动,所以就打算回去再告诉你们。”   “那你爸妈知道了吗?”徐弥西女士还是这么狠,不管什么问题,总能立马问到点子上。   “……”也还不知道呢。   堂照璟眨巴眨巴眼睛,和徐弥西女士道:“总之,你现在知道了也好,就这几天,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再加上席宁和她男朋友,和你们吃完饭,我就要带谢延州回去面对赵知韵女士了,那可是一场攻坚战!”   “哼,幸好你没有直接背着赵知韵女士把证也给领了,否则,你还回去什么呀,干脆别回去了。”徐弥西笑话她,“堂照璟,我真是小瞧你了,就这么闷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哎呀,也没有特别闷不作声吧……”堂照璟默默思索着。   虽然在网友和粉丝的面前,她是第一次公开谢延州的身材和长相,变相还有他的身份,但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堂照璟可是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和谢延州交往的第一个星期,她就发了朋友圈,后面七夕、还有她的生日,她都发了满满的九宫格秀恩爱呢。   原本生日那天,堂照璟也是想直接把自己被求婚的事情,也在朋友圈公之于众的,但是她后来想了想,事情还没有告诉过赵知韵女士,结婚是大事,她还是得经过了赵知韵女士的同意,再公开的好。   所以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行行行。”既然她都已经认定了谢延州的存在,那徐弥西女士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翻看自己的国庆计划安排表,很快就和堂照璟敲定了可以几个见面的时间。   然后,堂照璟又带着这几个时间,和席宁那边又确认了一番,饭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谢延州回来,堂照璟正挂断电话,躺在床上放空。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自然地顺垂下来,微微有些盖住眉毛,进房间的时候,动作蹑手蹑脚的,似乎生怕吵醒了堂照璟。   等到堂照璟翻了个身,在昏暗中睁着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谢延州这才顿了顿,问道:“醒了?”   “嗯……”堂照璟仍旧拖着慵懒的尾音,她伸出手,谢延州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俯身抱住了她。   “你去健身了?”堂照璟闻到谢延州的身上有明显的汗味。   “嗯,在西湖边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跑了两圈。”谢延州说。   “啧,体力这么好。”堂照璟微有不满。   明明昨晚两个人都是干了一样的事情,为什么她一觉睡醒就到了这个点,谢延州却有精力早早地起来,去西湖边上跑步?   “那怎么办?”谢延州笑着问,“那你明天跟我一起早起,我带你去跑步。”   “不去!”堂照璟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偶尔一两次的羽毛球保龄球什么的运动可以算是消遣和娱乐,但是跑步这类需要长久坚持的运动,她可不能轻易就干。   但她也想呼吸下清晨西湖的气息,于是勾勾谢延州的手,说:“那这样,明天你去跑步,我就坐在湖边那个椅子上等你,等你一圈跑回来,我们就回酒店。”   她可真是会偷懒。   谢延州亲亲她的脸颊:“那醒了就起来吃饭?我给你带了一家据说很好吃的牛肉炒饭,很多人排队,要不要试试?”   “好!”   堂照璟也的确是时候该起床了。   她一边起床,一边和谢延州开始说自己刚才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商量下来的安排。   她和谢延州的计划是在杭城住到明天晚上再回去云城。   回到云城后,见闺蜜、见家长,一整个国庆,留给他们放松的时间就实在是不算多了。   “小谢同志,你这回是真的要上战场了!”谢延州正准备去浴室冲澡,堂照璟原本是打算拍拍谢延州的肩膀,但是目光向下一瞟,右手不自觉,就已经够上了他的肌肉。   谢延州的腹肌……很有弹性,有一点点硬,但又不是特别硬,除非是他特别用力的时候,否则堂照璟躺在上面,也不会感觉到特别难受,只会觉得很是舒服。   “……”   就这么突然被揩了一把油,谢延州上前一步,就想带着堂照璟跟自己一起进浴室。   结果被堂照璟抢先一步,往自己的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牛肉炒饭,杜绝了他所有的想法。   “出来再跟你算账。”谢延州只能咬咬她的耳朵,喊道,“Madam!”   —   谢延州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堂照璟不止一次发现,明明他们是一个年纪的人,甚至谢延州还在国外留过学,但是他的嘴里,不知不觉就会吐露出一些让她觉得是上个世纪才会出现的词。   Madam?   堂照璟都多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但是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十几年前老港风才会出现的称呼,从谢延州的嘴里说出来,居然一点土味也没有,甚至带着一点酷酷的痞里痞气的味道。   回到云城后,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等人的见面,定在一家私人厨房。   每天只接待中午和晚饭两桌的花园餐厅,所有的菜色都是提前定好,当天现买现做的。   这是徐弥西女士继堂照璟酒吧那次后,又一次真实和谢延州见面。   上回席宁见过了谢延州后,回去就跟徐弥西女士大夸特夸,这回堂照璟又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求婚,让徐弥西女士实在是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于是一整顿饭,她几乎都对谢延州抱着十分强烈的观察态度。   “怎么样怎么样?”直到午餐结束,堂照璟和徐弥西女士走在最后,问她对谢延州的看法。   “那我还能有什么看法?”徐弥西女士说道,“一整顿饭下来,你碗里的虾都没自己剥过,喝口水都得人家替你试水温,人家一个亿万集团的大少爷,这么任劳任怨地给你干活,只要是真的没有私生子或者是男朋友,你要结就结了吧,最要紧的是……”   “咳咳,是真他爹的帅啊!”   谢延州的颜值,真是徐弥西女士再怎么黑也黑不了的存在。   从陪着堂照璟见他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长在了堂照璟的心巴上。   “嘻嘻,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堂照璟臭屁极了,终于从徐弥西女士嘴里听到对谢延州完全正面的评价,她粘着人,忍不住要左摇右晃。   “是是是是是!”徐弥西女士没办法,连连点头。   她笑看着堂照璟,没有告诉堂照璟的是,在刚才的一番观察下,她还发现,只要是谢延州看向堂照璟的时候,他的眼里,总是带着光亮的。   谢延州面对他们这种普通人,面上只有成年人该有的、得体的、礼貌的微笑,这种微笑,并不参杂任何的私人情感,只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但是一旦他的目光落到堂照璟的身上,他眼里的真心,就简直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对于一个人,爱与不爱,有时候,真的是太明显了。   如果这都不是真情实感,那徐弥西女士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了。   闺蜜这一关,就算是这么过了。   接下来就是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这一关。   在和他们正式见面前,谢延州前一天晚上,特地回了一趟自己家。   不是他在公司附近租的那套房子,而是之前他带堂照璟回去过的,带有地下水族馆的那套巨大别墅。   谢延州一进门,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都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爸,妈。”谢延州走过去,带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在半个月前,谢延州突然通知他们夫妻俩,说他可能要结婚了,吓得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谢延州的再三保证下,确认这不是玩笑后,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就自然是要配合着儿子,把国庆的档期给空了出来。   “快坐快坐,我和你爸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明天一定好好帮你把小井娶回家来。”宋芝非女士拍拍沙发,自恃自己已经见过堂照璟,所以在谢钧尧的面前,很是得意。   谢钧尧在这方面落了下风,便不理会她,只问谢延州:“我们这边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手头上的资产,叫你做的整理都做了吗?那个女孩子家,我喊人查过了,的确不错,家里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自己生意也算做的有模有样,最要紧的是,她自己也上进,这实在很难得了。”   “嗯,做好了,但是你们喊我看的婚前协议,我可能有一些地方需要改动。”谢延州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们。   “什么地方?”谢钧尧推推眼镜。   在得知儿子想要结婚的第一瞬间,谢钧尧就请了集团最专业的律师团队,为谢延州拟定了一份婚前协议。   他们这样的人家,已经不需要靠儿子联姻去获得什么所谓的资源,所以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在谢延州的婚姻一事上,向来很开明,那就是他喜欢就好。   在近些年谢延州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再降一降要求,比如,是个人就好?   但是幸好,谢延州不需要他们再降要求。   而开明归开明,最基本的婚前协议,在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看来,还是不得不做。   因为这是对谢延州最基本的权益保障。   在男女双方财力过于悬殊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实在不得不防。   捏着谢延州给的薄薄的一片文件,谢钧尧尚未打开,预感便已经不是很好。   等到真的打开的一瞬间,他果然是被气笑了。   因为那文件上,原本洋洋洒洒的内容,如今只剩下了一句话:   【堂照璟和谢延州,夫妻双方婚后所有资产全部平分,没有例外。】   “谢延州,你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家,结婚不是开玩笑吗?”谢钧尧问。   “明白,所以我才想认真地对待她。”谢延州说,“爸妈,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不也是没有任何婚前协议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们就要准备那么多的东西?那些婚前协议,对她都不公平,我想和她认认真真地结婚,认认真真地一起过完下半辈子,所以,这些不公平不对等的东西,我一份也不会签,更不可能带去她的面前,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你……”谢钧尧还要说话,宋芝非却把他摁下了。   “小州,你是真的想好了?”她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问道,“如果没有婚前协议,以后万一你和小井离婚了,她会直接带走你手上方州的一半财产,包括你和傅逸明创业公司里的钱。你们公司现在规模还不算太大,但以后万一走上了更高的台阶,那是一个怎样的数目,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们清楚。还有各项专利技术,那全部都是你们的心血,你确定,这些也要和小井悉数共享?”   “嗯,我确定,所有这些我都已经想好了。”谢延州笃定道。   “爸妈,我愿意和堂照璟分享我所有的东西,我的股份,我的财产,我的所有一切一切,她是我等了七年才终于等到的人,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开。”   这是谢延州这辈子做过最重的一次承诺,也是他面对父母,下过最大的一盘赌注。   赌注的内容,是他身上一半的资产。   不止现在,包括未来。   只为了能和堂照璟有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婚姻。   谢钧尧还想再说什么,但宋芝非女士已经点了点头。   “行,那既然如此,这份婚前协议,我同意了。”她拍板道。   “你……”谢钧尧还想连自己的妻子一起数落,但是一撞上宋芝非女士的眼神,他就变得迟疑。   “那……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他问道。   “相信你儿子的眼光,他优秀且清醒得可怕。”   宋芝非女士拍拍谢钧尧的肩膀,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终于再没有议论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小井: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为了巨巨巨巨巨富婆[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70章   双方父母见面,定在一个雅致的中式包间。   和上回闺蜜见面不同,这一回,甚至整个曲水兰亭一样的雅院,一整天接待的都只有他们这一桌。   和谢延州约定好了十点的见面时间,堂照璟原本是想早早地就过去,但是赵知韵女士偏要拖到九点多,这才出发,抵达的时候,正好九点五十分。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谢延州站在门外等他们,看到车子过来,立马上前,站在台阶下迎接。   “叔叔,阿姨。”谢延州今天穿了特别规整的一身黑色西装,微微带点中式的设计,这在他的衣柜里实在很难得。   他平时习惯了西式的剪裁,参加宴会什么的,也基本是西式的礼服居多。   今天这一套是堂照璟和他特地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堂易德先生是个很喜欢中式设计的人,中式的园林、建筑,甚至是服装,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堂照璟今天的衣服,也是特地定做的白纱旗袍,和谢延州的是一套。   赵知韵女士一眼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小心思,倒也没戳穿,只是默默去看堂易德的反应。   果然,还没等人再多说话呢,看到谢延州选的这个地方,再看到他今天的衣着打扮,堂易德整个人就已经心花怒放,满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哎呀,这就是小谢吧?”堂易德笑呵呵道,“辛苦你了,选了这么一个地方,真是有眼光。”   “哪里,是井井提醒我,说您和阿姨都喜欢中式的风格,我才正好选中了这个地方。这座园子,整片都是按照苏州园林的风格来建造的,早就听井井说,叔叔您是教汉语言的教授,平时很喜欢研究风景园林,这在您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谢延州谦逊道。   “哎,我哪里懂什么风景园林,平时就是瞎看看……”   本来就已经很满意了,谢延州这一番话,又算是恭维到了堂易德的心坎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用谢延州再多做引导,堂易德已经自己进了门,研究起了这曲水兰亭的构造。   赵知韵女士看不下去了,拉着堂照璟走在后头,正想是时候提醒下堂易德,他们今天是来给堂照璟撑腰,不是真的来和人谈论风景园林建筑的。   但她尚未开口,站在云雾后头的谢家夫妇,就直接吸引走了她的注意。   方州集团的董事长谢钧尧,以及他的夫人,同样是圈里出了名的女强人宋芝非,这两个平时赵知韵女士只能在手机和各种资料上看到的人物,如今就这么站在石板桥的尽头,迎接着他们。   这叫赵知韵女士有种说不上来的唏嘘。   之前想要堂照璟和谢家的孩子见面,是觉得凭他们家的家境,虽然方州集团的本家是不可能,但是谢熠,还是可以努力够一够,万一事情就真的能成。   结果谁知道,阴差阳错,弄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谢熠没成,倒是真的和谢延州成了。   有朝一日,她也是做上方州集团的真亲家了。   相比起这份惊喜,在看到谢钧尧和宋芝非夫妇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心底里更多的,是一片冉冉升起的忐忑和担忧。   能把集团做到这个规模和地位,谢钧尧和宋芝非当然都不可能是吃素的,谢延州又是他们的独生子,虽说婚姻方面,可以允许谢延州和堂照璟结婚,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结婚的各种条件上,多加要求。   这也是赵知韵女士刚才为什么,执意不肯听堂照璟的,早一点出发,而偏要刚刚好,才抵达这里。   为了应对谢家也许会有的苛刻条件,她得先一步给堂照璟撑足了场面,摆足了气势。   而在看到谢家夫妇的瞬间,原本还和谢延州有说有笑的堂易德,也终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和赵知韵女士的心情一样,堂易德终归是想女儿在人家的面前,能够硬气一点的。原本夫妻两人都是想着,虽然堂照璟和谢延州交往了,但两人好歹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应该会走到结婚这一步,所以他们还会有一些时间,做好应对谢家的准备。   结果谁知道,堂照璟过个生日,突然就说答应了谢延州的求婚,还把他暗恋多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钱财这一方面,他们已经注定比不上谢家,那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夫妻俩人都是一秒就切入了战斗模式,把一路跟在边上的堂照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不论如何,双方的父母终归是见面了,堂照璟和谢延州夹在中间,先互相介绍了对方。   “您好,赵知韵女士,早听过您的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宋芝非女士伸出手来,款款微笑道。   “……”这难道不是我的词吗?   赵知韵女士一边在心底里泛着嘀咕,一边跟着有模有样地笑道:“也巧,宋女士也是我在生意场上总是听到的女中豪杰,您不知道是多少现代女性的榜样呢,很荣幸跟你见到。”   “……”这对话听着真是有怪尴尬的。   在他们说出更加尴尬的对话之前,堂照璟捅捅谢延州的胳膊,暗示他,可以先喊双方坐下,点个菜,看看吃什么之类的。还是这样的话题比较接地气。   谢延州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能聊天的时候还有很多,他特地挑了这个地方,一来是为了讨好堂易德,二来也是这个地方私密性和自由度都最合适双方父母坐下来,好好地聊天。后头的花园凉亭,他早已经叫人做好了准备。   于是,在谢延州的安排下,大家先围着圆桌落座。   只是谢延州的想法很好,堂照璟却忘记了,这种私人定制的厨房,菜色是早在前一天就已经确认的,他们坐下后,根本不用点菜,于是话题没多久,还是聊到了谢延州和堂照璟的事情上。   他们今天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才聚在一起的。   这是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第一次正经地见到谢延州这个人,同样的,也是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第一次正式和堂照璟吃饭。   双方对彼此的孩子观察,算是这饭桌上的第一波交锋。   谢延州长得好看,会说话,做事又得体,最要紧的是,性格瞧着实在也是不错,抛开别的不谈,的确很符合赵知韵女士他们对女婿的要求;而堂照璟更是落落大方,见到谢钧尧和宋芝非夫妇,也没有半点的紧张,反倒能和他们说笑上两句。她爱笑,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弯的像是月牙,在谢延州边上,衬得谢延州都生动了许多,谢钧尧满意不满意且不说,反正宋芝非女士是满意得不行。   最基本的对彼此孩子的打量结束后,双方心照不宣地终于进入到了正式的环节,那就是谢家对堂照璟的提亲。   按照云城的习俗,提亲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早就已经放在雅间包厢里了。   堂易德夫妇也是从一进门开始,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但提亲的事情,当然还得对面亲自开口后,才能算是正式开始。   应对谢家可能会有的结婚条件,赵知韵女士自认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即便没有生在豪门,但是豪门里结婚常见的手段,她这些年见的也实在不算少。为了几千万的财产,有些家庭都得仔仔细细算计来去,何况是这样一个以亿为单位结算资产的家庭。   “……对于小州和小井的婚事,我本人的态度是很支持的。小井我之前已经见过了,在很早之前,也就看到过小井的视频。不止小州,我本人也实在很喜欢小井的性格,能够让小井做我们的儿媳妇,那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今天我和小州的爸爸在这里,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恳请你们同意,把小井嫁到我们家来。”   代替谢家出面提亲的,是宋芝非女士。   宋女士在商业上是铁腕女强人,在家庭方面,却实在是个温柔又开明的母亲。   她一席话娓娓道来,把堂照璟夸的天花乱坠,差点叫赵知韵女士没兜住,思路就要跟着她走了。   是了,她的女儿,可就不是最好的嘛。   但是谢家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婚前协议呢,赵知韵女士知道,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掉入了对方的温柔陷阱。   “两个孩子的性格,我也觉得很是匹配,小州不仅学历好,样貌好,还能说会道,办事最周全,在现在的孩子里,真的是很难得了。”赵知韵依样画葫芦,把谢延州夸了回去。   顿了顿,终于转折道:“在两个孩子的婚事上,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就是,现在两个孩子都是独生子女,现在双方名下也都有不少的资产,在结婚前,我不知道你们对于这些资产是怎么考虑的?我们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以后我和小井爸爸所有的东西,肯定都是小井的,所以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终于说到这一点了?   堂照璟在这饭桌上简直度秒如年,自从他们开始交锋起,她的心理其实就不大对劲,一直很紧张,只是她一直伪装的很好。现在终于说到了财产这种东西,她悄悄竖起了耳朵,再想装冷静,也实在忍不住,在手心里微微渗出了一点汗。   她不知道谢延州具体是怎么和他的爸妈说的,也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到底有没有同意他的想法。只是谢延州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地和她保证过,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婚前协议,所有的财产全都平分,她就信了,就这么屁颠屁颠地来了。   现在终于要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讲了,堂照璟实在是不能不紧张。   如果谢家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她已经在想,她要和谢延州签什么婚前协议嘛?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又真的会允许她签这种东西嘛?   虽然……但是……   堂照璟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察觉到,有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抚慰走了那些汗水。   而宋芝非女士微微笑着,回答了赵知韵女士的问题:“既然两个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那以后我们肯定也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小州的。孩子既然结婚,按照我们中国的法律,那就是婚后夫妻所有的财产全部平分,我想,我们都不会对法律有什么意见吧?”   “你说……什么?”   赵知韵女士难得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声音出现。   她的神色微微停滞,像是有一瞬间,大脑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掌控,有些听不懂宋芝非女士的话。   但是宋芝非女士始终和颜悦色地笑着。   “你是说,不需要任何的婚前婚后协议?”赵知韵女士终于直白地问道。   “不需要。”宋芝非女士摇摇头,“我们尊重孩子的所有意愿,相信你们也是。”   那自然是……   但是……别是有什么陷阱吧?   赵知韵女士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但是宋芝非这话,可以说,是把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对方提出的条件下,为堂照璟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结果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和他们争,直接把一片上好的田园,全部都拱手让给了他们。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赵知韵女士还有什么话想说,却被堂易德扯了扯衣角。   向来精于算计的赵女士就这么退场,换成了儒雅的堂教授上场。   “你们的意思我们大致听明白了,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这事情我们也理解。我们家虽然家境的确比不上你们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但是也实在算不上太差劲吧,而且也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们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家要有什么条件,在我们看来,都是越早提越好,这样,我们给彼此双方都可以有沟通的时间,而不是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突然开始争吵,那样,伤了和气不说,到时候,也只会叫彼此闹得难堪,是不是?”   他的意思是,有什么隐性的条件,也都在这一并提了,可千万不要现在说什么不签协议,后面又想各种招数,来恶心人。   可宋芝非女士始终保持微笑。   她持续摇头,说:“没有,我们没有任何的条件,我们的唯一要求,大概就是希望小井可以看到我们的真心,答应下我们的这场提亲。别的,我们不做任何的要求。”   终于得到了来自宋芝非女士的再三保证,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双双对视几眼,再没有了任何话说。   “你觉得怎么样?”赵知韵女士回头,看了看堂照璟。   其实堂照璟是有一点紧张,赵知韵女士凭借着对女儿多年的了解,大致也是看出来了。现在宋芝非都这么肯定地给了结论,她也很想看看堂照璟的反应。   而堂照璟已经被幸福彻底砸晕了头脑。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里根本藏不住一点事,看着自家的妈妈。   “……”赵知韵女士略一停顿,不等堂照璟开口,直接伸手去转了一圈面前的圆桌。   “好,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   堂照璟的意见就这么被忽略了。   她只能回头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笑笑,在桌下偷偷牵着堂照璟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堂照璟便也笑了。   她再了解赵知韵女士不过,知道她这样,其实就是十有八九答应了。   她只是现在暂时找不到别的什么话讲,只能说先吃饭。   她在餐桌底下,悄悄也回捏了下谢延州的手。   再回头看他的时候,堂照璟看到,谢延州满眼笑意,根本止不住。   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而属于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因为终于可以娶到她这件事情而感觉到万分欣喜。他的身后是独特的园林画框,有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谢延州的脸颊上,衬得他眉目俊朗,般般入画。   这是云城的初秋时节。   堂照璟想,她应该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秋天。   这个她生命中,遇到谢延州的第一个秋天。   是她和谢延州,马上将要结婚的秋天。 第71章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尘埃落定。   堂照璟终于也是可以光明正大在自己的朋友圈又晒了一波恩爱。   配图仍旧是九宫格,图片的正中心,就是那张她和谢延州在游轮上拍的,谢延州为她戴上戒指的照片。   照片一经发出去,堂照璟的朋友圈几乎完全是炸了。   平均每分钟都有新的消息进来,问她结婚的事情。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不是不是,那还没有这么快结婚,只是先订婚而已啦……】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哎呀哎呀不是不是,订婚,马上订婚而已……】   堂照璟一开始还有空解释,她和谢延州只是打算近期先订婚,至于结婚的事情,他们需要慢慢研究,比如婚礼的日期、地点、嘉宾,还有蜜月等等事情。   毕竟他们俩都是独生子女,结婚的话,牵扯到双方的家庭,谢家暂且不提,豪门大户,生意场上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赵知韵女士近些年生意也越做越大,再加上堂家赵家那么多的亲戚,光是这一边的宴会名单,就不是那么容易敲定的。   但她解释了几个人,发现在他们看来,订婚和结婚,根本没差别后,后面不管是谁来,她都干脆直接点头,只说谢谢人家的恭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说你会闪婚!】   之前八卦过堂照璟和谢延州的同事,在看到堂照璟的朋友圈后,简直是火速赶来。   堂照璟面对同事的指责,讪讪笑了两声,回道:【哎呀当时也是实在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快跟我求婚,然后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就答应了。】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嘛?   最要紧的当然是这其间,她还得知了谢延州暗恋了自己七年的事情。   如果说,一开始的堂照璟对谢延州只是正常男女朋友间的喜欢,时常对他生理性的依赖,偶尔又觉得他有点过于粘人,那么在得知七年间的真相后,她对谢延州,就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她既心疼他这七年的默不作声,又遗憾她和谢延州这么多年的错过。   他粘人一点怎么了?那不是因为他之前和她整整错过了那么多年吗?而且他粘人,但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个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啊,那她到底为什么要嫌弃谢延州?   而且,她现在巴不得谢延州可以多粘着自己一点。   因为马上要到年底了,他们公司在云城和北城的两家旗舰店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开业,接下来过不久,谢延州很明显又要忙起来了。   “哎真不是我说,当时看到你那样,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很快就会结婚的。”   同事老神在在,分析起堂照璟和谢延州之间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满足于打字了,而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堂照璟不解,语音发回去,真心求教:“为什么?”   “因为你们互相条件匹配,旗鼓相当的同时,对彼此也是真的喜欢啊。”同事说道,“本来相亲这事,条件和性格全都匹配就已经很难得了,你和你男朋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甚至是生理性喜欢吧?交往没多久就亲的难舍难分了?”   “……”   虽说话糙理不糙。   但是同事这话也真是太糙了吧?   堂照璟噎了噎,没有再接茬,同事就自顾自说道:“反正这种情况,基本是万里挑一的运气,全国一万对相亲的对象里,都不一定能出一对你们这么合拍的。既然各方面都满意,那还不抓紧结婚,等什么?等别人万一再看中了你,把你抢走吗?所以说,你男朋友肯定会早早出手的,至于你嘛,答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啦~”   同事自认在相亲场上浸淫多年,分析起两人的情况,头头是道。   堂照璟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却又觉得,其实谢延州还是出手晚了,如果他高中的时候,就能再主动一点,上来和她认识就好了。   最近堂照璟总是在遗憾,谢延州见过很多时候高中的她,有在孔子像后头偷吃香蕉的她,有在舞蹈教室里练习舞蹈的她,还有在操场上大早上练习八百米的她……总之,各种各样,但她却没见过高中时候的谢延州。   这实在是太不对等了!   但没办法,她又没有时光机,能够回去到那个时候。只能靠着一些谢延州翻找出来的照片,想象如果他们高中时候真的相遇了,会是怎样一个情况。   嗯……不过她应该不会早恋吧?毕竟赵知韵女士当时管她这方面管的可严了!   但是也说不准……她之前还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结婚呢,但是遇到了合适的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堂照璟一想到自己高中时候穿校服的样子,又想想谢延州高中时候穿校服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痒难耐,打开了手机的p图软件。   她和谢延州没有一张高中时候的合照。   但那又怎样,现代科学技术那么发达,只见堂照璟手指狂点了几下,抠图、p合照……很快一张属于她和谢延州高中时候的合照,就这么完成了。   盯着那张合照,堂照璟满意地看了半天,最后,却又还是把它给删除了。   这到底不是真的属于他们俩的合照,这样的照片,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手机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对她的恭喜和祝福,还有很多朋友,不是很熟,但是却旁敲侧击在询问她彩礼和嫁妆的事情的。   堂照璟统统都懒得再管,趴在沙发上想了好久,这才在脑海中,想出一个勉强还算像样一点的主意。   当天,堂照璟开车回了一趟爸妈家里,等她再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谢延州还没有回来。   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他和傅逸明提前开工,已经去云城的第一家线下旗舰店做进度巡视了。   堂照璟在家里洗了个澡,换上从自己从前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校服,对镜审视了一番。   不错,颜值是比高中时候要更加精致以及好看了,但是那股青春的味道,到底是复刻不回来了。   堂照璟只能又抱起自己的吉他,生疏地在家里练习了起来。   她特地给谢延州发了一条消息,喊他回来到家楼下的时候提醒一下她,她可能想吃楼下蛋糕店的东西,需要他带上来。   谢延州回复了好。   堂照璟就这样,抱着吉他,在家里无所顾虑地练习了三四个小时。   那是一首她近来很喜欢的歌,也刷到过吉他乐谱,但因为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她也时常爱犯懒,就到现在也没有学。   终于,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谢延州给堂照璟发消息,说他到楼下小区门口了。   堂照璟便随便编了个蛋糕,丢下吉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样子,然后,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给关上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隐隐地照着一片角落。   堂照璟的家,是在她大学毕业那一年,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给她买的,特地买在了她的公司附近,让她可以方便上下班。   房子虽然是精装修,但是堂照璟拿到手后,还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做了一些大的调整。   家里很多的设计、软装,全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倾注了她许多的心血,一个小小的摆件,可能都是她出去旅行的时候,路上淘到,自己人肉背回来的。   她就坐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里,等待着谢延州回来。   终于,察觉到门口玄关处有人推门而入,堂照璟大喝一声:“不许开灯!”   谢延州便止住了下意识要去够开关的手。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堂照璟是想做什么。   “咳咳……”堂照璟清了清嗓子,抱着吉他,随便拨了个音弦,嘴巴凑在架好的话筒边上,说道,“接下来,是高二三班的堂照璟同学,倾情献唱一首《千万次想象》,送给她的男朋友,国际部的谢延州同学!”   “堂照璟同学说了,还请谢延州同学好好地听完这首歌,要哭的话,桌上纸巾自备哦~”   “噗嗤……”   谢延州手里还拎着堂照璟点名要吃的小蛋糕,在一片昏暗中,他第一时候,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怎样的惊喜。   直至他听到堂照璟的这些话,眼睛也聚焦到堂照璟今天穿的衣服,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来自堂照璟对当年那个深深爱慕着她的少年的回应。   虽然晚了七年,但是堂照璟一点也不避讳从前的过往,她的回应如此赤忱,仿佛让他一下回到了当初那个坐在长廊角落里的傍晚。   只是当初那个长廊,没有人发现角落里偷偷待着的谢延州,而今时今夜,这里所有一切,都只为谢延州而安排。   堂照璟今晚,也只为他而来。   吉他声缓缓在屋中响起,堂照璟的歌声,也跟着在偌大的客厅之中响起:   “花藤缠绕几行/   欣喜后待开放/   浅浅路过一趟/   却扎根在我左心房   ……”   到底是下午才开始扒的曲子,堂照璟有些片段,还不是特别熟练。   但她歌词已经能记得很清楚,在这样昏暗的视线下,也能保持良好的氛围。   终于,等到歌曲又一次进入副歌部分,堂照璟渐入佳境,不管是吉他还是唱功,都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让我再相爱一场/   头顶着月光/   跟你去流浪/   我千万次想象/   千万次模仿/   思念的形状   ……”   谢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堂照璟的跟前。   他悄无声息地蹲在她的面前,在堂照璟看不见的地方,眼角隐隐含住泪光。   其实堂照璟刚才那句话是瞎扯的。她不知道谢延州今晚看到这些场景,是不是真的会哭,她只是觉得皮这一下很开心。   等她终于一首歌曲结束,堂照璟兴奋地看着谢延州,想问问他的观后感。   这是一场只为他而开的演唱会,是一场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享受的视听盛宴。   她迫不及待想听到谢延州的评价。   但当她放下吉他的那一刻,蹲在她面前乖觉无比的谢延州突然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了上来,将她圈入怀里,根本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唔唔……谢延州……”堂照璟还想说什么。   但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她和谢延州只是那么相视一眼,堂照璟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谢延州的眼神里了。   她轻抚着谢延州眼尾的泪痕,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那上面。   然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   客厅里断断续续,只剩下无尽的呻吟。   堂照璟到最后只能庆幸,自己在歌曲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关掉了麦克风。   ……   “唔……” 第72章   订婚的具体日子定在十一月的下旬。   在提亲那天见了一面后,堂照璟就再也没有见过谢钧尧和宋芝非夫妇,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和谢延州订婚进程的推进。   双方父母都已经加上了联系方式,每天再忙,也都会在群里互相确认订婚的进度。   订婚的彩礼以及嫁妆,这些基本也都是两边父母商量好的,堂照璟和谢延州都没有什么意见,也插不上嘴,只是按照两边父母的意思,这些钱,最后都只给堂照璟一个人,是她的私房小金库。   堂照璟自然乐得不行,收到两张银行卡的当晚,在谢延州的面前显摆了好一阵子。   谢延州差点以为,这晚她要抱着银行卡睡觉。   “好,那收了钱,我们过几天,一起去看看房子?”避免堂照璟真的要睡不着,谢延州当晚,又和堂照璟说了看房子的事情。   谢延州现在基本已经不回自己在公司附近租的那个房子了,每天下了班就回堂照璟这边,但是堂照璟的这套房子,当婚房当然不行,他们还得再买一套新的房子。   这也是谢家给堂照璟的彩礼之一。   不论什么价格的房子,不论大平层还是别墅,只要是她看中的,全都能买。   当然,谢家目前在云城投资的房产也有很多处,如果堂照璟在这些房产中看中了哪一套,那就直接过户给她,这些都不是问题。   “谢延州,在认识你之前,我简直是在胡闹人生!”堂照璟拍拍谢延州的肩膀,当场接过他手中目前谢家已有的几个楼盘,看了起来。   而一看到那些价格,堂照璟就不免要倒吸冷气。   “谢延州……”堂照璟紧紧地抱住平板,问,“你告诉我,你们家这些房子全都是已经全款拿下了吗?”   “嗯,应该是吧?”谢延州想了想,微微点头。   “那……谢延州,你可以掐我一下,让我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   谢延州浅浅捏了下堂照璟的脸。   “嘶……”堂照璟立马拍下他的手。   “叫你掐你还真的掐?”堂照璟不满抱怨着,再看一眼那些楼盘的价格,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豪门是一回事,但是真的把这些东西的价格一样样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谢家这些房子的价值,比堂照璟的房子还要整整多出了一个零,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东西。   堂照璟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都不必看新的房子,已经在目前的房产中,看中了一套临江的大平层,离她和谢延州的公司距离都还算可以,最要紧的是,这套江景大平层,有一个拐角很适合用来做猫房。   以后朱迪就可以尽情在自己的猫猫大平层里玩耍了。   定下去看房的时间后,堂照璟终于又一次深刻意识到,她真的是大富婆了。   哦不,是巨巨巨巨巨富婆!   每个月拿到手的那点工资成了她最微不足道的收入,她这近一个月来,收到的彩礼、嫁妆,甚至是副业的收入,都比工资要多的多的多的多的多。   但她还是不太想辞职。   因为结婚是让她开心的事情,工作同样也是。   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永远是别的东西所不能代替的。   所以不管她私底下是小富婆,还是巨富婆,每到周一,雷打不动还是开着自己的小车,前去上班。   只是等到周五的时候,堂照璟会悄悄把自己的车换成谢延州送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待到下班的点,就和自己的闺蜜出去嗨。   也是直到坐上阿斯顿马丁副驾的那一刻,徐弥西女士终于佩服得五体投地:“有钱能使磨推鬼,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说你老公了!这英国老钱的跑车也太带劲了吧!”   堂照璟在驾驶座上笑得发抖,差点没握紧方向盘。   “什么老公!”她强装镇定,和徐弥西女士说道,“我们还没领证呢。”   “噫,你们该不会到现在还在叫名字吧?”徐弥西纳闷,“还不改口吗?都要订婚了诶!”   “嘶……”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堂照璟总觉得,年纪轻轻的两个人,突然就老公老婆的,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呢。   “那你们私底下怎么叫?”徐弥西问。   “喊名字,或者喊宝宝啊宝贝啊之类的……”堂照璟的声音吹入云城傍晚浪漫的晚霞间。   其实,宝宝、宝贝这类的称呼,也基本是谢延州在称呼她,堂照璟到目前为止,对谢延州的称呼还停留在最原始的“谢延州”,以及偶尔开玩笑的时候会有的司机小谢、建材我谢哥等等。   “你们也太纯情了吧?”徐弥西完全不敢相信,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纯情到这个份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是自己的闺蜜!   她拍拍堂照璟的肩膀,生怕她车开太快了,听不到,大声喊道:“那你今晚回去喊他一声老公,我保证,你们俩一定会度过一个销魂的夜晚!到时候,不用谢我哈!”   “……”   “我带你出来兜风,你就给我出这馊主意?!”   堂照璟作势嗔了徐弥西一眼,这回换成徐弥西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身来了。   堂照璟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   她给她提的建议她会不会听,她还不清楚吗?   两个人当晚在云城的环海沿线兜了一整圈的风,堂照璟开着车子回到家,谢延州正好加完班,比她提前十分钟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谢延州正在客厅里陪朱迪玩,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副新拆的乐高积木,是两个人前阵子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新的模型城堡。   之前买的那些积木花,在断断续续的日子里,已经全部拼好了,就摆在餐桌上,两个人每天都可以看到。   进门就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堂照璟走到谢延州面前,伸手扑进他的怀里。   “谢延州……”堂照璟想说自己好幸福。   但她现在基本每天都在说这句话。   她就给谢延州看了看自己今晚拍的一些素材。   她和徐弥西女士今晚开着跑车,去追赶了一趟云城的晚霞日落。   趁着天气还没有正式变冷,趁着现在下班天色也还可以,两个人拍了满满的一趟素材,其中有一段是徐弥西女士举着相机,拍摄堂照璟开着跑车,驰骋在高速公路上的画面。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飘扬在晚霞间,绚丽的天空全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天高海阔,堂照璟就像是海边疾驰的雁,又像是陆地上闪烁不已的灯塔。   “堂照璟,告诉我,你十八岁时候的愿望是什么!”突然,徐弥西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   “成!为!富!婆!”   堂照璟在跑车疾驰的速度下,喊出那个从小镌刻在自己理想上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   “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就是一段两人边开车边放肆大笑的声音。   一开始视频放到后半段的时候,堂照璟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怪小人得志的感觉。   但她渐渐的,自己看着这段视频,又觉得,这实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还不能梦想成为富婆了呢?   好端端的,她没偷没抢,完成了梦想,怎么配得感就不能高点呢?   “谢延州,你十八岁的时候,梦想是什么?”堂照璟放完了视频,收起设备,兴致勃勃地问谢延州道。   “成!为!富!公!”   谢延州一本正经说。   “……噗嗤?”堂照璟没忍住,捂着谢延州的嘴巴,笑趴在他怀里。   “谢延州!”这回她终于又气又恼,道,“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哈哈哈,难道不是你吗?”谢延州自己也觉得自己这回答好笑到不行。   他难得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抱着堂照璟一块儿躺倒在沙发上,摸摸她的脸颊,止不住眼中带笑地看着她。   “……”   早知道就自己偷偷藏起来看,不给他看这段视频了。   堂照璟脸颊一热,和他说道:“正经的,我说正经的!你正经的梦想是什么?”   “嗯……事业上的话,是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成就,不依赖于家里,而是单独的,由我自己达成的心血和成就。”   “啊,所以你毕业之后,才没有进家里的公司,而是选择和傅逸明出来干吗?”堂照璟后知后觉,到了此时此刻才顿悟,原来创业居然是谢延州的理想?   “嗯。”谢延州点点头。   他和傅逸明出来创业的时候,是和家里有过承诺的,如果五年内,他不能达到一定的规模和成就,那到时候就要回家去,乖乖给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打工,做他们的继承人。   “那你现在创业多少年了?”堂照璟问。   “从创立公司开始算起的话,现在正好快满一年了,之前和傅逸明一直都是处于工作室研究阶段,在公司的证下来之前,都不算时间。”谢延州道。   “那就是还有四年时间。”堂照璟掰着手指头算,从谢延州创业,到他五年期满,差不多正好是他29岁。   “那多少的规模算是成功?”堂照璟对谢延州公司的情况,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一年的时间,能有两家旗舰店落地,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吧?   谢延州给堂照璟说了一个数,堂照璟瞬间瞠目结舌。   “那达不到,就真的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很显然,这个数目,在堂照璟这里,堪称吓人。   “嗯。”谢延州却很淡定。   “那你这……”堂照璟一时说不上来什么,因为她在虚拟现实这一方面,了解真的太薄弱了。   只是突然,她灵机一动,说道:“那等你们旗舰店开业的时候,我可以去拍一期开业的探店视频!虽然我对你们了解不多,可能最后能帮到你们的也不多,但是我还有个朋友,是做高科技分享的,他流量也很不错,粉丝转化率也高,我也可以帮你们联系介绍!”   “放心,我就不收你们公关钱了,你们自己留着钱,多请点外面的kol吧!”   怎么一下就说到往后的事业上去了?   谢延州忍不住又捏了捏堂照璟的脸颊,一边扬起嘴角,一边说道:“没关系,这个可以等之后再说,反正你已经替我完成一个愿望了。”   “嗯?你还有什么愿望?”堂照璟好奇极了。   “……”   谢延州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十八岁的时候,事业上的理想,是有一家独立于家里的,真正属于自己心血的公司;而在感情方面……他想要拥抱的人,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谢延州不说话,只是低头,又亲了亲堂照璟的眉宇。   看着他的眼神,堂照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躺在谢延州怀里,想了又想,徐弥西女士的话萦绕不绝,又响起在她的脑海。   终于,她悄悄抬起自己的下巴,仰头看着谢延州,喊了一声:“老公……”   作者有话说:   小谢:谁都不要拦我!今晚即将兽性大发! 第73章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   那么堂照璟想,她一定要回到半个小时前,喊出那两个字的前一瞬间。   都怪徐弥西出的馊主意!   现在她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谢延州将人强制摁在自己的身下,不知疲倦地又问了一遍:“再说一遍,刚才喊的什么?”   “唔唔……”她明明刚才都已经喊过十遍八遍了!偏偏谢延州到现在还想听。   堂照璟觉得自己累了,她不想喊了。   她锤着谢延州的肩膀,满心满眼只有抗议。   但是这种抗议,可抵挡不了谢延州。   他软硬皆施,一边身体强硬地占据着主导权,一边又附在堂照璟的耳边,一直“宝宝”、“宝宝”地喊着。   “再喊一遍吧,宝宝,再喊一遍,我还想听……”谢延州脸上的汗全都滴在了堂照璟的身上,像是热油一样,灼烫着她的肌肤。   堂照璟有些烫得受不了,她不住推拒着谢延州,想要从他的怀中逃跑。   可那根本无济于事。   男女之间的力量本就悬殊,谢延州还有健身的习惯,他轻轻松松单手抱起堂照璟,将她压在浴室的洗手台面上。   镜子里映出堂照璟狼狈的脸。   这真是不公平。   看到镜子里自己和谢延州的脸的时候,堂照璟想,为什么都这样了,她的脸颊已经因为完全汗湿而沾满各种飞舞的头发,面色绯红似含春潮,谢延州却还是这么一副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样子?   他除了额头上有一些汗水,其余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刚从楼下健完身上来,简简单单地脱了衣服,打算冲澡。   要不是……   就因为她是长头发,而他是短头发吗?   堂照璟心下顿时生出一股不平衡来,这股不平衡使得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么回头,照着谢延州的脖子啃了一口。   “嘶……”谢延州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但他怎么也不肯松开箍紧堂照璟的手,他和堂照璟紧紧地血肉相连着,不住咬着堂照璟的耳朵,继续催眠一般哄道:“再喊一次吧,宝宝,再喊一次吧,就跟刚才一样,你明明喊过的……”   就是因为她喊过了,结果他非但没有如同承诺的那样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她才不喊了!   堂照璟欲哭无泪,一边唾弃着谢延州的言而无信,一边又因自己的选择而感到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不听徐弥西的了!   ……   堂照璟坚持自己的原则,到底也没有多久。   后来没几分钟,她就终于受不了,被谢延州连哄带骗着,又喊了好多声“老公”。   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堂照璟感觉到,谢延州紧紧地抱着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他浑身的情绪也比从前要更为饱满和充足,烟花绽放过后,堂照璟听见,谢延州抱着她,声色无比喑哑地喊了一声:   “老婆。”   ……   在筹备订婚事宜的中途,堂照璟也没有忘记自己还要招募助理和剪辑师的事情。   有关于招聘的一些要求,她草拟好后,先请了几个朋友帮忙参考,等到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才把内容发布在了网上。   正好订婚也是一个不错的视频拍摄素材,所以堂照璟现在每天一边上班,一边不断举着视频拍摄订婚的筹备,一边又在做着基本的hr招聘工作,同时,有空的话,她自己也还在剪辑视频……   招聘的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天,很快,堂照璟的后台就收到了大概不下一百份的应聘消息。   高低是个有固定流量的小网红了,堂照璟在vlog领域,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她一条一条信息筛选过去,做了初步的简历筛查后,又和剩下的几个人定了面试的时间,还有素材剪辑的考察。   就这样晕头转向地忙了几天,堂照璟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的,这个强度的工作,她还算可以接受,但是宋芝非女士却是要心疼坏了。   正好她周末回到云城,有一晚上的时间,就喊了谢延州和堂照璟回家,美其名曰,要喊人做顿家宴,好好地犒劳下堂照璟。   自从上回跟着谢延州去过一次谢家的别墅,后来,堂照璟就再也没有去过。   又一次跟着谢延州来到了这栋宛如城堡一样华丽的别墅,堂照璟终于再也不是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什么钻石吊顶,什么地下水族馆,她都表示可以接受良好。   宋芝非女士有着十足的主人家派头,堂照璟一进门,先喊了一声“伯母好”。   “啧,还喊伯母!”宋芝非女士拍拍她的手,“你和小州可都要订婚了!”   “啊,妈妈!”堂照璟也不矫情,那她连人家礼金都已经收了,再不改口,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她清甜的嗓音像是春天树上第一口的果子。   “诶!”宋芝非女士真是很受用堂照璟这种一点也不别扭的性子。   她拉着堂照璟的手,很早之前就已经从保姆们的嘴里得知堂照璟上回来过。   她就问堂照璟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没有逛过的,家宴还没准备好,可以让谢延州再带着她好好地逛一逛。   “上回见了您的水族馆,很震撼,跟外面的海洋馆几乎没有区别,像是真的住进了海底世界里。”   “我知道,你要喜欢,等下吃完饭,咱们再下去坐坐。”宋芝非说,“那地下看过了,楼上逛过了没有?”   “还没呢。”堂照璟说。   宋芝非女士于是立马瞪了眼谢延州,似乎在责备他,怎么不知道带堂照璟上楼逛逛。   别墅的楼下有一个两层高的水族馆,楼上则是有一个充满了英伦魔法风情的图书馆,那也是宋芝非女士的得意之作。   谢延州正愁堂照璟进门后就被宋芝非女士给拉着走了,这时候收到宋女士的眼神,忙不迭拉着堂照璟的手,自告奋勇带着她上楼去了。   “嘻,谢延州,你和你妈妈相处也挺好玩的。”这是堂照璟第二次见到宋芝非和谢延州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相处了。   有了两次的经验,堂照璟发现,谢延州的性格很好玩,宋芝非女士的性格也不遑多让,他们母子俩一动一静,但实则都很有头脑,凑在一起,简直是趣上加趣。   “嗯?”这还是谢延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和宋芝非女士。   他想了想,和堂照璟道:“这是我成年后,见过她次数最多的一年,托你的福,的确是终于有几次和她相处的机会了。”   “不是吧?”堂照璟之前就听谢延州说过,他和父母时常聚少离多,但是具体有多么聚少离多,她也不清楚。   谢延州终于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大概两年见他们一次。”   “啊……?”这真是震惊了堂照璟的频率。   堂照璟大学也不是没有同学在国外,但是不管在哪个国家,回国好像都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对于谢延州来说,他根本又不差这几张机票钱。   “嗯……”谢延州继续说道,“后来回国了,因为创业的事情,一年倒是见过三次面,这已经是次数最多的时候了,但是最近因为我们订婚的事情,我今年已经见到他们第四次了。”   “……”   谢延州的语气自带调侃,轻松无极,倒是叫堂照璟一时有些分辨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该安慰谢延州,还是该正儿八经地恭喜他?   谢延州看出了她的纠结,俯身对着堂照璟笑了笑。   “井井,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你,我和爸妈平时是真的很少有机会相处这个事实,也是给你打一剂预防针,也许我们现在正在筹备婚礼,所以彼此会见面的多一些,但是等到订婚和婚礼结束,估计,就得恢复从前的见面频率了。”   原来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堂照璟听了这么大半天,终于才明白。   她牢牢地挽上谢延州的手臂,说道:“那又怎么样,爸妈有他们的事情要忙,那就让他们忙去嘛!我是跟你结婚,又不是跟他们结婚!而且,我们以后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很忙啊!”   堂照璟果然不管到哪都有一顿自我安慰的歪理。   谢延州哑然失笑。   堂照璟挽住他的手臂,只是很快又好奇,问:“那你平时会经常想和他们见面吗?成年之后见的就不多了,那你成年之前呢?你们见的多吗?”   谢延州摇摇头。   和宋芝非女士还有谢钧尧的这些相处模式,在谢延州很小的时候,几乎就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里了。   所以他很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在他看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反,给足了他自由成长的空间,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不满。   进入环境、顺应环境、征服环境,这是谢延州过往这二十几年来,做过最多的一件事情。   听谢延州一边说着他从前的那些故事,一边就逛完了宋芝非女士引以为傲的图书馆。   走出家庭图书馆的那一刻,堂照璟不禁感叹,这真的是和霍格沃茨的藏书室一模一样的宝藏地方,室内四处充满了英伦古典的风味不说,他们这一整层挑高无极的藏书馆里,大半居然真的是英文原版书!   饶是堂照璟英语水平已经不低,也很难把那些带有专有名词的书名认全。   在楼上转了一圈,楼下的家宴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堂照璟于是拉着谢延州,提议道:“谢延州,那我们去你房间逛一下吧!”   “我房间?”谢延州有些意外。   但是堂照璟认真地点点头,他就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谢延州的房间,原本是堂照璟一开始就想一探究竟的地方。   但是谁知道,到了现在,她才终于来到这个地方。   谢延州的房间,现在的使用频率基本就和他跟自己爸妈见面的频率差不多,一年一到三次。   很偶然的一次,谢延州才会回到这栋别墅,在这里住上一晚。   上一次回来,是为了说服自己的爸爸妈妈,让他们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可以公平平等地对待堂照璟。   堂照璟在谢延州的卧室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首先是他的高中毕业证书。   好帅!   高中时候的谢延州,也真是好看得人神共愤,毕业证上的一寸照很帅,集体合照里和同学们站在一起,也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高中的时候竟然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大帅哥!   真是过分!   其次,堂照璟又在谢延州的衣柜里,发现了那件由她亲手制作的涂鸦t恤。   都是七八年前的东西了,但是谢延州居然一直都把它挂在自己衣柜最显眼的地方,和自己的常服摆在一起。   而且,衣服收拾的很好,一点泛黄的痕迹都没有,就说是今年刚买的,估计也有人信。   堂照璟抱着那件t恤,忍不住嘲笑了谢延州几句,紧接着,又在他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她就知道,当初她就应该打个措手不及,趁着水族馆的功夫,先来谢延州的这个房间逛一圈,堂照璟想。   这是他十八岁出国之前,一直住着的房间,很多属于他的高中回忆,全都储存在这里。   如果那个时候她真的上来了,估计她也不用等到这么晚才知道,谢延州原来默默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   终于,看到他书桌抽屉里的一张证件照,堂照璟愣了下,捡起来,问:“谢延州,这是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什么?”谢延州一看堂照璟手里拿的一寸照,面色微有心虚,却又镇定道:“这不是偷来的。”   “那你是怎么搞到我的证件照的?”   “你自己资料上没贴好,掉下来了,我当时就走在你后面,捡到了。”谢延州有模有样的回复,终于叫堂照璟再没有了脾气。   好吧,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明明已经用胶水粘好了证件照,但是教学楼间走两步的功夫,照片居然又掉了,搞的她只能再粘了一次。   原来当时那张照片,是被谢延州捡走了。   真不知道谢延州背地里,还干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堂照璟在心底里默默盘算着,翻来翻去,突然,又翻到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翩然掉出来一封粉红色的信封,吸引走了堂照璟的注意。   这信封,是什么东西?   堂照璟盯着地上的信封,正想捡起来,谢延州已经先一步赶来,将东西收了起来。   他说:“好了,妈发消息了,说可以下楼吃饭了,我们下去吧。”   “不要!”堂照璟却坚定道,“谢延州,我要看刚才那个信!”   “什么信?”谢延州装傻充愣的时候,真是有够滑稽的。   堂照璟就干脆自己踮着脚,伸手去他的身后够。   她想要看那封信。   谢延州偏不让。   两人于是猫捉老鼠一般抢了半天,终于,堂照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是抢不到的,她双手一甩,干脆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气鼓鼓道:“谢延州,你不给我看,我今晚就把你丢在这里,自己回家睡觉了!”   “……”   这个惩罚真的很严重了。   谢延州双手还死死地攥着那封信,不愿意交出。   但是堂照璟就是赖皮一般坐在他的面前,神情严肃。   谢延州思来想去,终于,悄无声息地把那封信转到了两人的中间,递给了堂照璟。   他的耳尖很热。   堂照璟一眼瞥见。   再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信封上,原来有写她的名字。   【高三三班,堂照璟亲启。】   这不会是……   谢延州当初毕业的时候,要给她送的那封情书吧? 第74章   谢延州高中毕业的时候,曾经给堂照璟写过一封情书。   默默观察了她一年多,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候,如果他再不追上去,谢延州知道,自己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写了这一封情书,想要和堂照璟好好认识一下。   他知道,堂照璟应该不会随便答应人的告白,所以这一封情书,是他在家里深思熟虑后写下的,与其说想要和她交往,更多的只是想要和她先认识一下。   只要他们先认识了,谢延州有这个自信,可以让堂照璟慢慢喜欢上自己。   嗯……他们之间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他马上要出国去上大学,而堂照璟要去北城。   但这也不算什么困难,谢延州想,北城是首都,国际航班多到数不过来,他要想经常回来看堂照璟,肯定也是可以的。   虽然可能会辛苦一点,但这真的不算什么事。   ……   堂照璟手里捏着信,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谢延州的神情。   意识到自己真的猜对了后,她的脸颊登时也变得有些燥热。   真是奇怪,明明是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的同居情侣,但是这么一封高中时候的情书,倒是把两个人都仿佛直接变回了真正的高中生。   堂照璟的手里捏着东西,当着谢延州的面,突然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她只能先问道:“这是你高中时候写的?”   “嗯。”谢延州承认道。   “那……写给……我的?”堂照璟又问。   她这就有一些没话硬找话了。   但是谢延州还是相当配合地又点了点头。   “那……”堂照璟这下是真的没什么话说了,“那是高中什么时候写的?高三三班,是毕业的时候,还是很早就写了?”   “……”如果实在没有问题,也可以不问的。   谢延州正要回答,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这回是宋芝非女士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只听宋女士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说道:“小州,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和小井一起下来吃饭了。”   “哦,好。”谢延州回答了宋女士,再抬头看堂照璟的时候,堂照璟已经在把信封往自己的包包里装。   谢延州疑惑地看着她。   堂照璟理直气壮道:“怎么了?这封信不是给我的吗?我打算带回家,慢慢看,不行吗?”   “……可以。”   谢延州有些无奈,同时,还是觉得有一些羞耻。   这封信已经是七年前写的了,现在看信上的内容,免不了会有一些幼稚。   但或许是堂照璟给他的感染,谢延州很快又想,幼稚也没关系,那是十八岁时候的他的真实想法,是他的真心,就不丢人。   他想到这,于是目光又往堂照璟的包上瞟了几眼。   堂照璟立马牢牢地护住自己的包包。   “你别想偷我的东西!”她像小鸡护食一样说道。   谢延州终于彻底失笑,他揽着堂照璟的肩膀,和她一起下了楼。   —   宋芝非女士的家宴,堪称豪华。   每一道菜都像是大厨精心制作的。   堂照璟吃饭的时候,已经喝了一盅海参粥,吃完饭后,还是忍不住贪嘴,又多喝了一盅。   宋芝非女士全程笑看着她:“多喝点好,多喝点好!”   堂照璟最近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巴不得堂照璟可以再多吃一点。   但是堂照璟喝完这又一盅海参粥,别的,是再也吃不下了。   她摆摆手,和宋芝非女士坐在一起,又聊了些话,就得和谢延州回去了。   宋芝非送他们到大门口。   谁说只有丈母娘见女婿会越见越喜欢,宋芝非女士见堂照璟,也是越见越开心。   谢延州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问题,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更是不可能和她还有谢钧尧有什么过多的亲密举动,但是堂照璟说话很爱贴着人,她浑身又自带一股淡淡的清香,上回是清雅的茉莉,这回是带点俏皮的雏菊花香,总之,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人心旷神怡。   和宋芝非女士站在门口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堂照璟这才跟着谢延州上车。   现在是十月底,云城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不用关窗,晚风自由又柔婉地轻拂在人的脸颊上。   堂照璟趴在车窗上吹了一会儿风,突然,想起摸一下自己的包包。   幸好,那封信还在。   她悄悄打量谢延州几眼,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忽而,喊了一声:“谢延州!”   谢延州转过了头来。   堂照璟就戳着他的脸蛋,在他的脸颊上戳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咔嚓一声,堂照璟顺便拍下了一张照片。   谢延州挑眉,堂照璟就说:“我打算等招募到助理和剪辑后,就再给我的视频偶尔加一个手帐栏目。”   原来,堂照璟最近百忙之中,还被席宁带着入了手帐坑。   她买了一堆的素材,就等着快递到了,大展拳脚。   “到时候我的第一篇手帐,就是那个暗恋了我多年但是一句话也不说的闷葫芦男朋友~”堂照璟用极尽调侃的语气说道。   “噗嗤……”谢延州被堂照璟给逗笑了。   绿灯亮了。   他点点头,是对这个栏目的认可,但是同时也提出质疑:“为什么不是老公?”   “……”   “不要脸!”   堂照璟重重地吐出三个字,扭过了头去,专心听着车里放的音乐,闭眼休息。   从别墅开车回到市区,差不多又得两个多小时。   等车子开到家,堂照璟已经假寐假寐着,彻底睡熟了。   谢延州把她从副驾驶上抱出来,堂照璟一边揽着谢延州的脖子,一边还不忘抓紧自己的包包。   “唔,好困……”她的嗓音黏黏糊糊,像是一剂蜂蜜糖水,挤入了谢延州的心田。   “困就继续睡吧,马上就上楼了。”谢延州抱着她走到了电梯口。   “唔,但是我还要看你给我的信……”堂照璟是真的睡迷糊了。   也是这个时候,提出那封情书,她才不会觉得尴尬和害羞。   谢延州也是一样。   他抱着堂照璟,眼里是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柔情。   “没事,我不偷走,你慢慢看。”他和堂照璟承诺道。   “唔……”堂照璟这才放心一点。   她就这么躺在谢延州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家门。   谢延州帮她把鞋袜都给脱了,又帮她换上睡衣。   堂照璟一伸手,他就自然地凑到她的面前。   “一起睡觉,好不好?”她还想继续靠着他的胸膛。   谢延州原本回家打算先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朱迪的猫砂还没有铲,昨天晚上两个人换的衣服,也还没有洗……但是堂照璟这么一问,他就点了点头。   “好。”他什么都不做了,就这么抱着堂照璟,侧躺在她的身边,任由她枕在自己的怀里。   堂照璟终于感觉到满足。   夜晚关了灯的房间很黑,小区外面就是热闹的街市,但是不管外面有多么喧嚣和嘈杂,仿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安静地窝在这一隅天地间,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们紧紧依偎着,享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堂照璟的包包被丢在了床头柜上。   陪着堂照璟躺了好一会儿,谢延州才又悄悄地抬起头,去看向那只包、那封信。   这封信,是谢延州一字一句、仔细斟酌后写下的,信上的内容,其实谢延州到现在都还能倒背如流。   只是看到堂照璟有男朋友的那一天,谢延州带着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家里。   当时的他以为,这封信,再也不会有送到堂照璟手上的这一天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它还是出现在了堂照璟的手里。   “谢延州……”   谢延州正想着事情,忽而,一声极轻的低语,让他回了神。   “嗯,我在。”他忙低下头去,想询问堂照璟怎么了。   但是她好像只是简单的一句梦呓。   黑夜宁静,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响起。   谢延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堂照璟,不知道又过去多久,他才终于又在她的额间落了轻轻的一个吻。   包里躺着的情书,是他曾经十年来不曾宣之于口的暗恋时光,他知道,明天早上,这封信就会被堂照璟彻底打开。   而他那些曾经不为人所知道的情感,也会终于在那一刻,在堂照璟的面前凑齐最后一块拼图。   直到此时此刻,谢延州才终于确信,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回避和退缩。   “我爱你。”   “井井。”   谢延州低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和堂照璟最后说了一句晚安。   他终于闭上眼,也和堂照璟一样,期待着明早清晨的到来。   ……   那应该是一个艳阳天。   ……   【亲爱的堂照璟同学:   你好。   我是国际部的谢延州。   或许你会觉得,我突然给你写这封信,很是冒昧,请允许我的抱歉。但是,我想给你写这封信,已经很久了。   认识你这件事情,还要从前年说起,那是2019年的十一月份,你们应该刚刚月考结束,我在学校的孔子像附近见到了你。   你偷吃了一根自己贡献的香蕉,而我看到了全程。   再次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了你。   偷偷地观察是我不对,但那的确是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鲜活又可爱的女孩子。   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这应该会很怪。   但是在你不认识我的这些时间里,我真的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我看过你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我看过你代表班级站在国旗下讲话的样子;我也看过你体育课上,和同学意气风发打排球的样子……或许人的生命中很多个春夏秋冬,但是认识你之后的这一年,在我完整的十七岁这一年,我的春夏秋冬里,全部都有你的影子。   我路过你的时候,通常阳光都很好,光影会穿过你发梢间的缝隙,毫无保留地落在你的脸颊上。   不知道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眨眼的时候,眼睛经常像是会说话的蝴蝶。   夜明珠闪蝶,是我前段时间做过的一个标本,它通常出现在秘鲁和厄瓜多尔等地的中海拔云雾林和低地热带雨林。你的眼睛,就像是它们翅面上的虹彩,即便是再幽暗的环境,我相信,依旧能闪烁着亮光,像是明珠一样璀璨。   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你的笑容,也远胜千言万语。   再次为我的唐突抱歉。   写到这里,我是不是应该再多做一些自我介绍?   我和你是一样的年龄,几个月前,刚刚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录取了,再过两个月,我需要飞往波士顿。   我给你写这封信,并不是想要你现在就接受我的感情,而是想问问你,我们可以有机会先成为朋友吗?   我平时喜欢看书,会弹钢琴,台球、保龄球、骑马、击剑等运动也都会玩。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打扰到了你,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是我还是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堂照璟,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谢延州   2020年6月7日   于云城】   (正文完) 第75章   后记一:订婚典礼   十一月下旬,是堂照璟和谢延州正式的订婚典礼。   这一天,也是整个十一月里,云城最为炽热的一天。   本来都已经入冬了,但或许是堂照璟今天结婚,所以老天爷都给面子,放了一个大晴天,太阳直接将温度又给拉回了二十多度。   堂照璟和谢延州都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的日子。   按照云城的习俗,订婚是双方最重要的一些家人们凑在一起,看着两个孩子签订婚约,办一个小小的仪式,顺便改口,正式的酒席都得等到结婚的时候再办。   所以堂照璟这边除了自家的爸爸妈妈外,只喊了小姨还有叔叔一家。   谢延州这边则是除了父母外,只喊了最亲近的大伯一家,也就是谢熠和他的爸妈。   几家父母差不多多多少少,都知道谢延州和堂照璟当初相亲的乌龙事了,而谢延州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蓄谋已久。   所以事情到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尴尬,只是感慨着小情侣的不容易。   仪式当天,堂照璟穿的是一身定制的红色旗袍,谢延州搭配她的旗袍,又是一身黑色的中式西装。   看似和上一回见家长没有什么区别,却是堂照璟按照自己的风格,仔细挑选过的两件完全不同设计的衣服。   在正式出门前,堂照璟看见谢延州站在穿衣镜前,还在收拾自己。   怎么从前没见他这么在乎过穿搭?堂照璟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谢延州正在往自己的西装上别胸针。   那精致又独特的青绿色设计图案,不正是她之前送给谢延州的第一份礼物吗?   “你要带这胸针去订婚?”堂照璟问。   “嗯。”谢延州认真地点头,转过身来,问堂照璟,“怎么样?”   他的语气隐隐含着炫耀的意味,堂照璟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你别说,还挺搭的。”   “嗯。”谢延州牵起堂照璟的手,只是订婚,但他也想把堂照璟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牢牢地别在胸口。   等到以后结婚,也是一样。   堂照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那以后结婚不会也要戴吧?”   “那当然。”谢延州大方承认道。   堂照璟欲言又止:“那我后面给你买的那些东西,那么多,你怎么不戴?那些领带、那些领结、还有手表……你怎么不全戴去订婚现场?”   “那不一样。”   在谢延州看来,这枚青鸟胸针,是堂照璟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在他这里,意义重大,是别的那些礼物完全不能比的。   而且……他今天身上也并不是只有胸针这一样是堂照璟送的,他的手表,也是堂照璟前阵子给他送的,还有他的内裤……   “唔唔唔……”   谢延州话没说完,人就被堂照璟捂住了嘴。   他像是早料到了会这样,笑眯了一双丹凤眼,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女人。   “谢延州!你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堂照璟急到跺着脚,斥责谢延州的口无遮拦。   但是然后呢?堂照璟要做什么呢?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和谢延州对视着,然后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情侣间给彼此买点内裤怎么了?这真没什么,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这个内裤又不是她主动想要买的,只是前几天和燕姐她们下班后放松逛街,然后在买单的时候,正好缺一点钱就可以达到打折的界限,所以她就顺手给自己和谢延州都买了几条内裤。   别看这内裤羞耻,但它相当于还给堂照璟省钱了呢,能让人开心的东西,简直就是好东西。   两人本来都要出门了,但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又在家里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   终于,赵知韵女士打了电话来问进度,堂照璟才和谢延州出门去。   跟妆的造型师和记录的摄影师,还有堂照璟前段时间刚请的小助理,都已经坐着前一辆车子走了。   剩下堂照璟和谢延州,由司机张哥载着,最后出发去往订婚的酒店。   虽然前阵子两个人一直都很忙,但是订婚的现场布置,很多都是谢延州亲自来弄的。   工作日没有时间,他就和堂照璟特地挑着周末来,一点一点弄。   等到了订婚现场,除了双方父母外,叔叔伯伯们暂时都还没有到。   宋芝非拉着堂照璟,连连称赞。   试妆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惊艳,但是今天,堂照璟又比试妆那天还要明艳动人百倍。   跟妆的造型师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化妆的是什么人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有钱人,直至看到哪怕是小小的订婚宴,人家酒店也定的这么高级,尤其摆在现场的那一堆彩礼单子,豪华到简直不能再豪华,她才意识到不对,悄悄地掏出手机,搜了下堂照璟和谢延州这两个名字。   堂照璟还好。   一搜是个粉丝量不小的网红。   但是现在,网红已经很常见了,所以也不足为奇。   但是在有关于堂照璟的八卦资讯里,看到别人谈论她男朋友的信息时,化妆师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了。   谢延州这个名字没听过,那没关系;谢钧尧这个人不认识,那也没关系;宋芝非女士不认识,那还是没关系,但是鼎鼎大名的方州集团,如果化妆师还不认识,那就真的是有点问题了。   得知自己今天跟妆的小情侣居然是方州集团的接班人,化妆师当即打开自己的闺蜜群,给闺蜜们分享了一连串的消息。   除了震惊之外。   还是震惊。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跟妆的是什么人!方州集团的接班人!我的天,我说谁家订婚这么豪!悦城湾的房子!法拉利当玩具送!黄金和珠宝都快摆不下,我买并夕夕都不敢这么买的!还有好多商铺、现金和股份,都没摆出来,但是都写出来了!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要说麻了!】   感叹号已经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到底用了多少。   但是这还不够。   【最要紧的是,我刚刚还听说这个订婚典礼是人家太子爷亲手布置的,有空就来布置,呜呜呜呜男帅女美,男的有钱还这么用心,老天爷,这不是我看小说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吗?怎么真的有人在过这么爽的人生啊?真是让我见到童话爱情了!】   一连串的感叹终于发完,化妆师立马就收到了闺蜜要求验图的反馈。   【快看看!】   【快给我看看!】   化妆师站在角落里,眼睛瞟了几眼现场,见人还没到齐,大家也都各自在忙着,于是就悄悄地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现场人员纷杂,她也没法拍到堂照璟和谢延州特别正面的照片。   但是因为她抓拍的时机不错,正好是堂照璟抬着头,在和谢延州说话,谢延州站在她的面前,乖乖地低下头来,微垂着眉眼,俊男美女的氛围感,还是直接可以体现出来。   【坏了,怎么真是俊男美女,老天爷,这不是我的人生吗?是谁给我偷走了?】   【我天,男的这个眼神,如果不是演员,那他绝对超爱的好吧!】   【对对,我也看出来了,他的眼神,真的有点东西的!】   【不是,就我注意到那边写着女方的陪嫁吗?女方陪嫁也完全不差好吧,怎么也有几百万了……】   ……   总之,一张图片发出去,化妆师说的话,就全部被证实了。   堂照璟和谢延州那边刚刚说完话,两边的最后一波亲戚,也基本都到齐了。   大家终于可以开始走仪式。   首先是婚书。   订婚的婚书,是谢钧尧亲自下笔写的。   谢董事长年轻的时候也练过书法,而且很是不错,这回是儿子结婚,直接下笔如有神,一口气写完一整张婚书,根本没有一个错字。   堂照璟和谢延州分别在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了手印。   其次就是改口了。   虽然堂照璟私底下已经喊过了宋芝非“妈妈”,但是在这个场合,当然还是要正经改口一次,顺便,收个改口费。   她每喊过一个谢家的人,就收一份改口费,每个红包都是巨鼓巨大的存在,收完一圈的红包,堂照璟已经笑到合不拢嘴,而接下来,谢延州从堂家这边收到的红包,也全都交给了堂照璟,更是叫堂照璟又一次彻底乐得找不着北。   说实话,那些股份、商铺还有别的暂时无法直接让人看到收益的东西,其实在堂照璟眼里,就和触摸不到的天文数字没有什么区别,她真是一个很俗的人,只有现金拿到手里的实感,才叫她觉得是真实的快乐和满足。   “恭喜你,又一次充实自己的小金库了,小富婆?”等到红包全都装进了包里,谢延州悄悄贴着堂照璟的耳朵,调侃道。   “分你一半,到时候请你也做富公~”堂照璟得意得小尾巴完全翘到了天上去。   和自己心爱的人订婚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足够叫人高兴,订婚的同时,又能收这么一大笔钱,她实在很难保持精神冷静。   洋溢了一整天的喜气,直到晚上回到家,这才沉淀下来。   堂照璟坐在客厅里,数着自己今天收到的红包。   这是第一次,她有一种数钱数到手软的感觉。   等到终于把钱数明白了,谢延州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终于数完了?”谢延州问。   堂照璟点点头,兴奋的同时,也有疲累::“现在就已经数不过来了,谢延州,那你说,等到时候结婚了,我是不是得雇个人帮我数钱才行?”   谢延州憋着笑,凑到堂照璟的面前:“那怎么办?结婚的时候,你打算雇谁帮你数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我当然雇徐弥西和席宁帮我!”堂照璟果断道。   谢延州顿了顿,反问:“那我呢?不用么?”   “你?”堂照璟还真没想过,不过须臾,她就一本正经道,“不行,你太贵了,你是麻省理工出来的,我雇不起!”   “考虑一下吧。”谢延州拉着堂照璟的手,恳求道,“我很便宜的,嗯?”   “噗嗤……”   堂照璟今天是在没法再笑了。   再笑下去,她的脸都要僵了。   但是面对这样装乖示弱的谢延州,她实在没法不扬起嘴角。   堂照璟今天一整套装扮都很红,红色的旗袍,红色的发饰,妆容也是典雅又大气的样子,一笑起来,就像是春日里漫山开遍的映山红。   谢延州难耐地动了动喉结。   从今天早晨堂照璟化完妆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想亲她,但是忍住了;   晚上回到家,他也想亲,但是堂照璟要数钱,把他率先赶去了洗澡……   现在,他终于洗完澡了,堂照璟也终于数完钱了。   她歪着脑袋,喜气洋洋地冲他笑。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能忍,谢延州想,那他大概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夺过堂照璟手里的计算器,丢在沙发的角落上,摁着堂照璟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堪称急切,简单粗暴到堂照璟都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一个字。不出多时,她就被亲到缺氧,整个人只能攀着他喘气。   “谢延州,我要……洗澡……”堂照璟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娇嗔道。   “我陪你再洗一遍。”谢延州哑着声,当即抱起人就往洗手间里走。   堂照璟的身上还是那套红色的旗袍。   堂照璟以为,他进浴室,好歹会先帮她把旗袍给脱下来。   但是……   嗯……总之,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堂照璟都再也不敢在谢延州的面前穿红色。   直到新年时节。 第76章   后记二:订婚后续;来自全网的羡慕   谢延州和堂照璟订婚的事情是在第二天,才在互联网上发酵起来的。   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发酵起来,却并不纯粹是因为两个人订婚的消息,或者是两个人的身份,因为堂照璟订婚的照片,早在昨晚就已经大大方方地在微博发布了,真正让事情发酵起来闹上热搜和各大论坛的,是一张似是而非的彩礼单子。   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拍的歪歪扭扭、模模糊糊,但是这都不妨碍大家看出这上面写的内容,全都是真金白银的东西。   房子、车子、股票、黄金……   这彩礼的单子一出,大家一开始纷纷都在猜测,是哪家的订婚这么豪,直到有人爆料,是方州集团给儿媳妇的彩礼,所有人的目光才纷纷聚焦到了堂照璟和谢延州的身上。   加上堂照璟昨晚的确微博和朋友圈都发了订婚的照片,所以井井有糖和方州集团这两个关键词,直接火速空降了热搜。   连带着堂照璟的微博号“朱迪成长观察日志”,也一度登上微博热搜前十。   毫不夸张,这是堂照璟创号以来,热度和流量的又一个巅峰值。   上一次是那个讨人厌的副经理造谣,她在24h内完成了局面的逆转,发布了一份完美的公关声明,所以被很多人议论,称是网红被造谣然后反击的完美公关典范,甚至也有人用她的事情做女性职场不易以及面对性骚扰问题具体应该怎么做的案例分析。   总之,又一次,堂照璟站在了流量的风口浪尖上。   刚得知自己又上了热搜的时候,堂照璟是有些懵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和谢延州已经男帅女美到这个地步,几张订婚照片就能直接冲上热搜了?   直到被徐弥西女士提醒,冲上热搜的主要是他们的彩礼单子,堂照璟这才幡然醒悟。   但她很快又觉得莫名其妙:“彩礼单子为什么会上热搜?谁发出去的?”   “我看了照片的角度,估计是偷拍的吧?”徐弥西女士说,“毕竟你们订婚那天,酒店那边肯定人来人往在布置,你们这单子这么引人注目,说实话是我我也忍不住背后蛐蛐一下的。”   “……”堂照璟真是被徐弥西女士真实到了。   “哎那我得去看看热搜,我以为他们都在夸我和谢延州男帅女美呢,结果讨论什么彩礼单子啊,他们都说什么了?不会开始骂我们了吧?”   虽然财富本来并没有罪,但是近几年网上的风气不太好,向来是比较仇富的一个状态,堂照璟突然心底里变得有一些怵。   “那倒没有,你放心。”徐弥西女士宽慰道,“可能因为谢家实在太有钱了吧,这种本来就众所周知的有钱的家族,就没有那么多人嫉妒了,顶多就是路过酸两句,更多的我看都是在讨论谢家对你重视不重视的问题。”   “那就好。”堂照璟大松一口气。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记录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也勉强可以称之为小富,但是堂照璟的确是一个对于炫富很有边界感的人。   她的视频,更多的只是记录自己的普通日常,最多是有些时候会忍不住有点臭屁,会晒一晒自己最近新买的包包或者首饰,但她深知“晒”这个字的哲学。   她可以以购物分享的方式,给大家安利自己新到手的包包或者首饰,但是绝对不可以直接大大咧咧地把包背到所有人的面前,说:“看,我新买的包,三万块钱呢!”   她可以以追日落的方式,不经意地露出自己开着敞篷跑车、随风驰骋的样子,但是绝对不可以坐在车前盖上,露出车标,和镜头前的观众说:“怎么样,我男朋友新送我的跑车,酷不酷?”   那简直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听到徐弥西女士这么说完,堂照璟这才有勇气打开热搜去看一眼。   而这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都不用她主动去搜索,有关于她的信息,就直接被推送到了她的主页上。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图片就是那张模糊不堪的彩礼图片,配的文字则是“听说这是方州集团给儿媳妇的彩礼?”,带的话题则是既有“井井有糖”,也有“方州集团”。   看到这营销号下面都已经有一千多条评论了,堂照璟连忙打开,看看是不是徐弥西女士说的那样。   点开来看,第一条收获点赞最高的评论:【说实话如果是普通人家,我或许还会羡慕,但是方州集团,我竟然觉得给这些才是合理的?】   果然福布斯每年都在公布富豪的财富数值,但是没有人会因为看到这些数值,而对富豪产生爆炸性的敌意。   第二条热评:【方州集团?那我的眼睛真的是要红到滴血了,真是恭喜这对新人了啊(咬牙切齿.jpg)(研珍歪嘴.jpg)】   “噗嗤……”这条评论一看就很可爱,堂照璟被表情包给可爱到了。   紧接着是第三条热评:【我的天,果然是我不配够到豪门吗?这个彩礼数目,我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第四条:【不是,我刚刚在看广场,为什么都在说羡慕女方?我慕名去了解了一下女方的条件,看了几个她的早期vlog,明明女方自己本人条件也很优秀啊,高考考上北理,大学时期做自媒体,直接经济独立,而且长得又好看,整个人完全是一个积极阳光开朗向上的状态,只能说刚好是交往的男朋友是豪门,所以才嫁进了豪门吧,如果不是豪门,感觉按照女方的性格,照样会活得很开心、很好。】   在这么多条羡慕的评论底下,居然有一条这么夸她的!   堂照璟当即在这个第四条热评上停住了。   这怕不是她的粉丝发的吧?   她狐疑地点开这个人的主页看了看。   结果居然不是!居然真的是纯血路人!!!   堂照璟顿时就心旷神怡了。   她向来是一个不禁夸的性格,现实和网络上都一样,只要不是什么油腻男的夸赞,她立马就能美到飞起来。   兴致勃勃地点开这个楼,又看了几眼楼中楼,很快,堂照璟更是徜徉在了幸福的国度里。   【是啊,其实这个博主本来就很优秀了,她那么多粉丝,结果我刚刚才知道,她居然还不是全职,这真是太难得了,精力也太旺盛了。】   【同意你说的,我也去考古了她的微博和视频,真的是个活人感很强的博主了,很可爱的性格,这样的人其实不管怎么样都会过的很好的。】   【是啊是啊!我们小井就是这么好这么值得的一个人!本粉丝关注她五年了,只能说是她选择的男朋友恰好是豪门,不是她非要嫁豪门,她真的是无论如何都值得!】   ……   楼中楼里有一些是她的粉丝在说话,有一些则是单纯的路人评价,说实话,看到那个夸赞她精力旺盛的评论的时候,堂照璟还有点心虚,毕竟近两年她的视频产量实在不怎么高,但是这里面的大多数评论,又都是叫她豁然开朗的。   她就这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开心地刷着手机,直到谢延州健身回来。   昨天两个人订婚,是周六;今天是周日,照旧不用上班。   谢延州走进屋,堂照璟就躺在床上,朝他招手。   谢延州把人给拉了起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延州,你看到热搜了嘛?”坐在谢延州腿上的瞬间,堂照璟问道。   “嗯,看到了。”刚刚健身的时候,傅逸明和季嘉然分别已经给谢延州发了热搜上的消息。   “你觉得困扰吗?要是觉得困扰,我就让人把热搜撤下来。”谢延州关心道。   “什么?”堂照璟从前老是听说撤热搜撤热搜,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事情还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之后,堂照璟还是说道。   刚刚她刷了这么久的手机,除了有个别评论充满了恶意之外,大部分评论,其实都只是在单纯地羡慕还有夸她和谢延州登对的。   毕竟两个人从相亲到恋爱再到订婚,从始至终都大大方方的,又没偷又没抢,大家就算想找茬,其实也找不出太多的东西。   “感觉不用撤,等热度自己散下去就行。”   而且身为网络十级冲浪选手,堂照璟深知,现在的网友都有很严重的逆反心理,资本越是热衷撤热搜,到时候大家私底下的议论声就会越发得严重,传言也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嗯,那行。”既然堂照璟都这么说了,那谢延州当然尊重她的意见,虽然今天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有私心,也的确想让网友再多羡慕一会儿。   “嗯?”堂照璟却没想到,谢延州是这样的心理,“你还想人家怎么羡慕?”   嫁妆和彩礼的单子已经都被曝光了,堂照璟看到广场上那些讨论,觉得自己也实在是被羡慕够了,她虽然有点小虚荣,但也不想太过分。   谢延州轻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在自己腿上的位置又颠了颠。   他没有说话。   而直到两个小时之后,堂照璟才知道,谢延州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彼时,堂照璟正吃过了午饭,和谢延州面对面坐在客厅里玩乐高,朱迪在角落里吃着属于自己的蛋黄流心罐头,徐弥西女士的消息又一次发过来,但,这回的主角却不是她。   嗯,是谢延州和方州集团。   堂照璟今天因为彩礼和嫁妆的意外曝光,名字一直高挂在热搜上,一天涨了好几万的粉丝。   她自然没有功夫一个一个粉丝点开名字看过去。   所以她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新粉丝里有个id叫做“方州集团”。   那是方州集团的官方微博,平时内容都老气横秋、正经到不行,今天,却破天荒发了一条与平时内容格格不入的微博。   方州集团v:应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要求,祝谢延州先生和堂照璟小姐订婚愉快,夫妻和睦、幸福!@朱迪成长观察日志;顺便祝福谢延州先生,娶到了年少时候就喜欢的人,再次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来,原本堂照璟刚刚下去一点的热度,立马又被顶了回来。   热搜前十,一半都和堂照璟有关系:井井有糖、方州集团、谢延州、堂照璟、朱迪成长观察日志……   堂照璟看得目瞪口呆。   她半是惊喜、半是怔愣地抬头看向谢延州。   所以……谢延州之前说的羡慕,根本不是想叫人羡慕她的彩礼,而是想叫人羡慕他多年的暗恋成真?!!!   作者有话说:   小谢:彩礼有什么好羡慕的,以后我和我老婆的钱只会更多,我只是想你们羡慕我[狗头][狗头] 第77章   后记三:订婚后后续;乐高也是一项运动   原本是想要尽量保持低调的。   但因为谢延州的突然微博大肆宣传,这下,堂照璟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她的朋友圈,不管先前是不是知道她在做vlog视频的,也不管先前是不是知道她交往的对象原来是方州集团的太子的,总之,这下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反正全都知道了。   堂照璟的微博炸了,连同着微信朋友圈,也又一次炸了。   【不是吧,你男朋友就是那个谢钧尧的儿子?方州集团的继承人?】   【天呢,小井,快告诉我微博热搜上那个人是不是你,是你吧小井是你吧?我的天呢!有生之年也是终于看到有我的朋友上热搜了!】   【那个,堂照璟,好久没聊了,我看到热搜说你未婚夫是谢延州?谢钧尧的那个儿子?那个,我们公司之前和方州的一个子公司有个合作,但是没谈拢,你看看,咱们是老同学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帮忙引荐一下我跟你男朋友?让我们吃顿饭之类的?】   ……   八卦的、惊喜的、好奇的、想要请求帮忙的……短短一个下午,堂照璟的手机又一次没停下来过提示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堂照璟吃完了晚饭,干脆把手机丢在了家里,和谢延州在楼下散步。   但是想起这些事情,还是越想越麻烦,忍不住捶了谢延州好几下。   谢延州全盘受着,毕竟一开始的热度过去,又是他执意又发一条微博,把他们订婚的事情彻底公之于众。   估计接下来好几天,堂照璟的大名都要躺在微博上了。   “我同事原本都不知道你是方州集团的,现在他们全来找我了。”   原本同事们只以为堂照璟的男朋友是个普通的小富二代,在云城,富二代可多了去了,实在没什么好特别关心的,但是现在都知道了,他原来就是方州的太子,同事们一下全都跌掉了眼镜。   “还有很多同学,平时都没什么联系,突然就来找我,想我帮忙。”   毕竟方州的太子,意味着顶级的人脉和资源。   “嗯,那你有想要帮忙的吗?”谢延州先问道。   “都好久没联系的,帮忙什么?”堂照璟不想帮,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能帮。   如果她帮了其中一个,事情传出去了,那以后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关系想要通过她来找谢延州,谢延州本来就已经够忙了,那他以后还要不要干自己的事情了?   “嗯,那我现在并不在方州工作,只是占点股份,你可以这么跟他们说,方州的事情,我现在插不上手。”听到堂照璟的态度后,谢延州就说道。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堂照璟不想帮人,但是也不想骗人,于是就直接说了谢延州目前不在方州工作的事情,顺便把谢延州自己创业新店的事和他们说了下,反客为主,邀请他们开业的时候来玩,可以增添点人气。   谢延州真是被堂照璟的思路给都震惊到了。   “这么照顾我的生意?”   “那当然,毕竟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堂照璟老神在在道,“未婚夫的生意,我当然不能不支持咯!”   堂照璟话说完,情绪的转变就在一瞬间,立马朝着谢延州做了个鬼脸。   “虽然你现在就是个幼稚鬼!”   “噗嗤……”谢延州牵紧她的手,问,“哪里幼稚了?”   他可不觉得这种在全网公布婚讯的事情是什么幼稚的事情。   “这还不够幼稚吗?”堂照璟惊呼,“谢延州,你都多大了!”   “但是我娶到了你,想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有什么错吗?”   “……”   虽然是没什么错,但是这样高调,事后就是很麻烦啊!   “那这样,你把手机给我,接下来,所有的消息都由我来替你回,保管他们再也不会给你发消息了。”谢延州伸手,提议道。   “那还是算了吧。”   堂照璟又不是不知道谢延州回消息的本事,他的确有能耐把他们说的再也不敢来给她发消息,因为他回一些不太熟的人的消息,完全就跟冰冷的机器人一样。   【嗯。】   【行。】   【不行。】   【否决。】   ……   这就是谢延州的回话风格。   如果她把手机交给他,那将是一场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属于堂照璟的社交灾难!   “算了,我今晚回去辛苦一下,一个一个回吧。”   虽然回那些消息,是辛苦了一点,但是……堂照璟走在谢延州身边,悄悄扬起嘴角。   看到方州集团微博的那一刻,她其实还是相当开心的。   大概真的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撑场和表白吧?   这不仅意味着谢延州还有谢钧尧宋芝非夫妇对她全盘的认可和爱护,而且直接帮她杜绝了很多恶意的揣测。   每次看到男女双方并没有那么门当户对的婚姻的时候,很多网友的第一反应,通常都是议论女方的手段。   早上彩礼的事情出来的时候,虽然很多人都在羡慕堂照璟,夸她和谢延州登对,但也有小部分声音,说她是小网红攀上了顶级富二代,所以巴不得主动在微博秀恩爱宣示主权,又悄悄自己把彩礼炫出来的。   虽然那些声音很小,堂照璟也基本不在乎,但不代表她没看到。   方州集团的这一条微博,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也算是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大大方方这四个字,永远都是应对流言最好的利器。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堂照璟就开始一条一条信息回复过去。   等到晚上十二点多,她才终于把微信的消息给回复完,整个人困到不行。   谢延州一直都陪着她,见状,关了灯,揽她进怀里,说道:“辛苦了,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幼稚了,嗯?”   “嗯?你先前还说这不幼稚呢?”堂照璟迷迷糊糊,听到谢延州诚恳的道歉,嘴角不住又弯了起来。   “嗯……”其实谢延州到现在也还没觉得这事有多幼稚,但是看到晚上堂照璟回消息这么累,他觉得,承认一下自己的幼稚,也没有什么。   “但我真的很想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订婚了。”谢延州窝在堂照璟发间,小声嘟哝道。   堂照璟当然知道这一回事。   所以她也根本就没怪谢延州呀。   她笑着摸摸谢延州的脑袋,虽然时常觉得谢延州很成熟、很靠谱、整个人高大又伟岸,是个再正经不过的成年人,但是偶尔,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脸红和小情绪,又让她时常觉得,他简直像个小孩儿一样。   “谢延州……”堂照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真的没有怪你,而且……嗯,我也是高兴的。”   看到方州集团的微博很高兴;   看到谢延州这么幼稚的一面,也很高兴。   “真的?”谢延州微微抬起了头来,直视着堂照璟。   堂照璟怕他不信,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了,没有女生会不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表白,我当然也不例外。”   堂照璟真是有什么话都直说,谢延州不过片刻,心情就转忧为喜,眼角眉梢,全都挂上了晴朗的笑意。   堂照璟又摸摸他的眉宇,说道:“那看在你今天的良好表现上,我答应你,让你可以主动跟我提一个愿望,怎么样?这几天,我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谢延州希冀不已,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嗯!”堂照璟承诺道,“我们堂家人,最是言而有信了好吧!你说吧,不管是什么要求都可以。”   “那……”谢延州微微拖长了一点尾音,看似是在思索,实则,想要跟堂照璟讨要的东西,他早就想好了。   “你答应我,以后每次出去喝酒,都喊我来接,或者我要是不在,就喊张哥来接你。”   “噫?”堂照璟怎么也没想到,她给谢延州一个许愿的机会,谢延州居然把愿望放在了这里。   虽然这愿望也像是谢延州会说的话,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谢延州刚才说话的时候,怎么怪怪的呢?   就像这个愿望根本不是他现想的,而是他早已蓄谋已久!   堂照璟问:“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她最近明明已经好久没有和徐弥西女士她们出去放松了好吧?上一回还是谢延州出差的时候……   啊!对!出差!   堂照璟想起来了,谢延州去美国出差的那回,她喊了张哥不要把自己遇到红毛的事情告诉给谢延州,现在看谢延州这个样子,估摸着,张哥当晚就已经告诉他了吧?   堂照璟欲言又止,想要大骂张哥的不义气,但是仔细一想,人家本来就是谢延州的保镖和司机,当然是帮着谢延州了……   “你这个愿望……”堂照璟犹犹豫豫,看着并不是特别想答应。   谢延州刚才灿烂一点的神色,立马又紧张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堂照璟。   “好、吧!”   谢延州刚才拖延了十秒,才给堂照璟回答,这回,堂照璟也拖延了足足十秒,才给了谢延州回复。   她咧嘴笑起来的样子让谢延州知道,她其实早就做好答应的准备了。   谢延州不禁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人,有力的臂膀牢牢将堂照璟锁在自己的身前:“故意逗我?”   “哪有。”堂照璟不承认,“就是学学你的样子而已啊!谢延州,你这段时间可憋坏了吧?是不是早就想说这件事情了?但是一直到现在才讲?”   “……”   堂照璟真是完全把谢延州的心思拿捏得透透的。   谢延州再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当晚,张哥就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谢延州。   谢延州收到消息后,又气又没办法,恨自己不能直接回到国内,和堂照璟说这回事情。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又不合适,所以他当时就想,回国之后,再和堂照璟好好说说有关于酒吧的事情,他并不反对堂照璟去喝酒,但是他也实在不想堂照璟遇到任何一点可能的危险,就算只是走路磕着碰着,他都觉得心疼。   而谢延州也没想到,当时没说,后来回国,一直到现在,堂照璟也没再去过一次酒吧。   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直到今晚,时机刚刚好,堂照璟自己说答应他的愿望,他当然要提了。   “哎……”堂照璟长长地叹一声气,“谢延州,你真是一个心机男,为了娶到我煞费苦心,这么一件小事,也要憋这么久,你万一哪天把自己憋坏了可怎么办?”   堂照璟向来是信奉有话直说的,谢延州这性格,真是的!   “憋坏了,那你负责照顾我一辈子。”谢延州声色沉沉道,“反正我们已经订了婚的,你想赖也赖不掉。”   堂照璟被他给逗笑了。   他是怎么能把这么正经的话说的这么好笑的?   “那你以后有话就直说,好不好?这样就不会憋坏了。”堂照璟说。   “嗯,我尽量。”谢延州说,“那你现在还困吗?”   “嗯?”刚喊他有话直说,又问起这种叫人意味不明的问题。   堂照璟不解地看着谢延州。   “要不要接着玩乐高?”谢延州眼神幽暗,声色也莫名变得更低哑了一些,像是沉重的大提琴音。   这个点?玩乐高?而且下午那个模型,不是已经拼完了吗?   堂照璟正要拒绝,突然,她察觉到,谢延州嘴里的乐高,可能是另一重意思……   她刚想开口,但是谢延州已经眼明嘴快,用行动证实了她的猜想,并且堵住了她的嘴。   “唔……”   堂照璟只来得及一声呜咽。   “下午没玩够,我现在还想玩。”   是堂照璟教他的有话要直说……   嗯,谢延州今晚,的确是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来噜![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小谢:众所周知,乐高也可以是一项运动~[狗头]   ————以下是终于写完的正文感言!感谢大家的观看!—————   大家好!正文完结到这里,终于有时间抽出来写个完结感言了!   原谅我到现在才写呜呜,实在是这几天太忙了,不仅需要每天保证更新,还要写隔壁梧桐大道的实体出版特签,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今天下午刚刚收到了编辑说出版返场延迟到夏天的消息所以也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有时间来给我们小井和小谢写写完结感言了!   我是真的不擅长写特别长的小作文,但是真的很想纪念一下小井和小谢的故事。   会写小井和小谢,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计划,如果大家之前有看过我的专栏就会发现,我的专栏还有几本早就开了的预收,是比小井和小谢的时间早很多的。   但是关于小井的雏型,在很早很早之前,我的脑海之中就有大致的形象。   可爱又活泼的江浙沪独生女+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vlog博主的兼职,在我写文的伊始,我的脑海中就有这个形象跃然纸上,只是一直没有很好的思路,直到突然的某一天,我想到了小谢,一个并不那么典型的霸总,虽然什么条件都是顶配,但是身上就是自带一股淡淡的萌感,他对世界的感知其实是敏感的,只是他懒得表达,或者说不屑于、不想表达。   而恰恰好,我们的小井就是一个超级喜欢表达、每天都在表达欲爆棚的小天使!   冷脸萌就是要配话痨小太阳啊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所以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故事就迅速成型了!   恰好25年中旬的时候,“这个男人能谈吗”的网络热梗也火爆全网,所以文案也就迅速摸了出来。   关于小井和小谢的故事,我连载的全程,基本是很开心的,虽然每天都很忙,答应大家的加更也一直没有时间写,但我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和高兴,每天最兴奋的事情就是拿起键盘的三到四个小时,想着,终于可以继续写了……甚至过年的那一天,春晚都没看一眼哈哈哈哈哈哈……   总之,千言万语,现在这本文终于走到了尾声,已经正文完结了,真的真的很感激一路陪我到现在的大家,现在我终于有点时间了,后面答应大家的加更也会兑现的!   还是想说,很爱很爱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因为我的热度本来也不是特别高,所以大家的每一份营养液,每一张霸王票,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到!这些都是我更新的动力!哦耶!番外也请一直看下去吧!感谢大家![亲亲][亲亲][亲亲] 第78章   后记四:订婚后后后续;时间太长也是一种病   “适当的做|爱有益于身心健康,但是过度的性生活,则是一种病。”   自从订婚后,一直到她的例假来临之前,堂照璟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天是休息的。   终于等到例假来临,她有了两天的安生日子,不知怎么想的,跑了好几家书店,现场买到了一本书,摆在了谢延州的面前,义正言辞地看着他。   谢延州看了看书上划的字,又看了看堂照璟,眼神懵懂,不知道什么意思。   “谢延州,你得适度!”堂照璟强调道。   “那我们昨晚就没做。”谢延州一脸无辜地说。   “那是因为昨晚我来例假了!”堂照璟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和谢延州坐着,面容不自觉更加肃穆。   “但是我们也没有很频繁。”谢延州又算了算时间。   因为他工作偶尔需要加班,所以加班的时候,他和堂照璟基本都不会有性生活,只是在周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待在家里,可能会频繁一些,有时候,一整晚,或者一整个通宵,他们都是在房间或者是浴室里度过的。   而堂照璟特地强调的最近天天,只是因为他们刚刚订婚。   要谢延州放着这样一个自己肖想了多年终于娶到手的未婚妻,什么都不做,那实在有点太为难他了。   听谢延州认认真真地计算完了频率,堂照璟愣了愣。   他们平时居然只有一周三到四次吗?但她怎么觉得基本每天都在做?而且持续很长时间了?   “可能因为我们每次时间都太长了?”谢延州理性分析道。   堂照璟立马又往下一页翻,指着新划出来的一行字,告诉谢延州:“时间太长也是一种病!”   “……”谢延州没辙了。   “井井。”他无奈地笑了笑,“那你今天拿着这本书找我,具体是想要求我什么呢?”   “我们应该要减少频率了!”堂照璟有理有据地说道。   “但我们本来就不频繁,再减少,不就成庙里的和尚和尼姑了?还是说,你其实并没有很舒服?”   相比堂照璟抱怨他的频繁,谢延州更为在意的,是每一次堂照璟的感受。   “那倒没有……”   堂照璟在这方面倒是诚实极了。   抱怨次数归抱怨次数,但是每一次,谢延州不管是时长和技术,都还是很让她满意的。   嗯……虽然堂照璟一想到谢延州偶尔会拿乐高调侃自己,就觉得臊的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和谢延州,就像是完美的积木拼图一样,每一步都契合得恰到好处、刚刚好,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为合适的伴侣了。   她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好不满的。   ……不对,怎么突然说着说着,就跟着谢延州的思路走了?   堂照璟正了正神色,正要继续自己的话题,但为时已晚,主动权已经到了谢延州的手里。   “那就更没有必要减少了。”谢延州井井有条道,“井井,武器开了光之后,就得常用,用的越频繁、越正常越好,强行压制只会叫它提前坏掉,对不对?”   “……”   他是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堂照璟见谢延州的嘴巴越来越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了,干脆也不再继续说话,而是直接恼羞成怒,把他的嘴巴捏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让他也没法再说话。   她最近老喜欢这么玩谢延州的嘴巴。   一看到这个,有再多的坏情绪,也就抵消掉了。   看堂照璟很快又没心没肺地自己笑开了,谢延州顺势揽着堂照璟的腰肢,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那本讲歪门邪道的书给扔到了边上,说道:“而且,我马上下个月就要去北城了,得有好几天不在。”   哦对,堂照璟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下个月12月15号,就是谢延州和傅逸明公司两家旗舰店正式开业落地的日子,他们两个负责人,到时候一个在北城旗舰店主持大局,一个在云城。   本来谢延州和堂照璟刚刚订婚,怎么也得安排谢延州在云城,让傅逸明去北城才对。但是奈何,傅逸明在北城的关系并没有谢延州铺的广,方州集团一家虽然都是云城人,但是集团的总部,很早就搬去了北城,北城那边的资源,的确是谢延州会更加方便一点,所以最后两个人商量来去,还是决定让谢延州去北城。   “那你这回要去多久来着?”   “大概一周吧。”谢延州估算。   首家旗舰店开业,前后很多东西都需要打点,媒体的资源、邀约的朋友,还有很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一两天的时间肯定不够。   “啊……”他这么一说,堂照璟霎时就心软了好半截。   原本要讨伐谢延州的气势是一点儿也没有了,她忧心忡忡道:“那你到时候,千万要记得好好吃饭啊。”   “嗯,我知道。”谢延州乖乖点头。   “那你记得吃了什么都给我拍照片,我要查岗。”   “嗯,好。”谢延州也同样答应。   堂照璟这才放心一点。   不过这些其实都根本不必堂照璟开口,谢延州在很早之前,就有跟堂照璟报备自己每天日程和一日三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有改。   只要不是特别忙到想不起来,他都一定会主动给堂照璟拍自己吃的东西。   堂照璟说时迟那时快,想到谢延州的事情,很快又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一口气给谢延州推荐了好几张微信名片。   “这是什么?”谢延州问。   “你忘了,我可是北理毕业的,我朋友圈有好几个朋友毕业后就直接做了科技区的博主,现在都成了不大不小的kol了,你看看有没有哪些是你用得上的,这些朋友都是我一直有在联系的,所以你也可以放心地联系,只要按照正常市场价给就行了。”   原来是帮他拓宽知名度来了。   “嗯,好。”谢延州把这几个人的名单都先发了一份给公关部门,看看pr有没有已经联系过的,还没有的话,他会自己去跟人联络。   “谢延州,去吧,去好好挣钱,我们家的未来可是有三分之一在你的手上呢!”堂照璟语重心长地拍拍谢延州的肩膀。   “为什么只有三分之一?”谢延州疑惑,他和堂照璟两个人,怎么也该是一半一半吧?   “还有朱迪呢!”堂照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朱迪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突然举起它在谢延州的面前,惹得谢延州啼笑皆非。   “笑什么笑,朱迪可是我的小福星呢!”   在谢延州出现之前,朱迪算是堂照璟视频里最常出现的小嘉宾,她的很多粉丝,可都心心念念着朱迪呢。而且因为朱迪,堂照璟后来还接过几次猫粮和猫包的广告,可不就是小福星嘛!   谢延州对这个说法也完全认同。   “嗯,要是没有朱迪,当初你出差的时候,就不会用到我了。”   这么一想,朱迪甚至也是他的小福星。   堂照璟被谢延州这话给逗笑了。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   谢延州的怀里抱着堂照璟,堂照璟的怀里则是抱着朱迪。   忽而,堂照璟又说道:“那等你们到时候开业了,我也去给你们做一期探店视频,顺便再带上几个朋友,到时候我直接联系傅逸明就行了吗?”   12月15正好是周三,要堂照璟跑到北城去陪他参加活动,录制vlog,是有些不切实际的。   谢延州于是点了点头:“嗯,到时候你直接联系傅逸明就好,让他带你参观。”   “好。”   堂照璟就这么拍板定下了两人开业当天她自己的行程安排。   之前还在抱怨谢延州要的频繁,一个星期后,他人就去了北城,这下,堂照璟是想要抱怨,也没有抱怨的机会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准备好的惊喜,堂照璟就觉得,自己也还是可以忍耐一下一个人的日子。   —   旗舰店的落地迫在眉睫,谢延州到了北城之后,毫无疑问是忙上加忙。   每天不断的巡视、应酬、检查,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他每天能有的放松时间,就是每晚回到酒店后,和堂照璟的视频时间。   “幸好明天就要开业了,不然,想到你还得继续忙下去,不得累死了?”堂照璟夜里洗完了澡,一个人躺在床上,和谢延州说着话。   她今晚去了她和谢延州的新家转了一圈。   悦城湾的那套房子,谢家自从买来之后就根本没住过,单纯做投资用,现在堂照璟选了它做婚房,房子的硬装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软装,就基本需要大动了。   堂照璟还想在封闭的阳台上打个大大的猫柜,给朱迪造一栋小别墅,所以很多东西都得时不时盯着。   谢延州喜欢听堂照璟说这些琐碎的日常。   他一边并不掩饰自己的疲惫,一边又在堂照璟说起这些日常的时候,眼里充满难以掩饰的温暖光彩。   但或许是这几天,谢延州连轴转,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他眼里的光彩并没有持续多久,眼皮就渐渐耷拉了下去。   堂照璟发现后,立马就噤了声,想要安静地挂断视频。   但是谢延州半梦半醒间,又突然喊了一声堂照璟的名字:“井井……”   他好像还想撑起精神,和她说话,堂照璟就忙哄道:“好了好了,我今晚不挂视频了,你快睡吧,我就这么看着你睡,好不好?”   真是难得。   从前都是谢延州这么哄着堂照璟入睡,现在有朝一日,也是让堂照璟反过来了。   而这招对于谢延州来说,明显很适用,堂照璟听着手机里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知道他终于是睡着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机里无限放大的谢延州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   突然,叮的一声,是她的手机里冒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提示音,吓得堂照璟立马捂住了声筒,生怕吵醒谢延州。   她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原来是一条提醒她距离明早航班起飞还有不到十小时的消息。   堂照璟莞尔一笑,定好闹钟,关上了灯,也和谢延州同步进入了梦乡。 第79章   后记五:订婚后后后后续;小别胜新婚   终于到了正式开业的这天,谢延州比平时还早了半个小时起床,在酒店的健身房里锻炼过后,就去到了商场旗舰店所在的位置。   首家旗舰店的选址尤为重要,不论是北城还是云城的地址,都是他和傅逸明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决定。   两家旗舰店都选在城市最为市中心的繁华商场,首先保证了该有的客流量。   谢延州到现场的时候,所有的员工也都全部到齐了。   这是新店开业最重要的剪彩仪式,谁都不敢轻视,同时,还有很多早就邀请的自媒体博主,也纷纷已经等在了店外。   谢延州环顾一圈店内外的情况,和傅逸明在手机上同步着消息。   在今年的春天和秋天,澜深科技分别举办了两场新品发布会,他们是初创公司,第一场春季发布会,并没有太多的人看好他们,前去参加活动的不是谢延州自己拉来的关系,就是傅逸明拉来的关系,要么就是季嘉然和时聚也在背地里帮了忙。   但是在第一场发布会结束后,澜深的处境就好很多了。   他们被誉为是虚拟现实领域最强劲的黑马。   所以在下半年秋季发布会的时候,前来参加的媒体就肉眼可见地多了很多,也有人在真正地做采访,为他们写报道。   今天又是他们的旗舰店首次开业,除了他们邀请的人之外,还要很多的记者和媒体,也是自发过来的。   他们都想看看澜深首家的旗舰店,水平到底怎么样。   还有很多本身热衷于虚拟现实技术的科技爱好者,也纷纷到场,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旗舰店里最新展出的技术。   谢延州和傅逸明彼此又对了一遍消息之后,傅逸明突然提了一句:“对了,待会儿差不多剪彩的时候,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你记得签收一下。”   “什么东西?”谢延州问。   “你别管,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傅逸明说道,“反正啊,你到时候肯定会感谢我的。”   除非傅逸明能现在直接飞到北城来,替他把活都给干了,谢延州想,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对傅逸明产生感激的想法的。   他并没有把傅逸明的话放在心上,掐断手机,又开始投入到开业前需要做的最后一轮准备上。   两家旗舰店的开业时间,都和商场同步,是早上的十点整。   谢延州早早地在店里,各种东西检查了两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临近时间。   他看了眼手表,傅逸明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又发了过来。   他说:“惊喜快到了。”   谢延州不明白,他抬起头,四处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送东西的人的身影。   正想给他回消息,突然,谢延州听到有店员喊了一声:“您好,现在我们这边还没有对外开放,今天统一的入口在这边,麻烦您……”   “哦,我知道,我是来找人的。”   谢延州回头的时候,女人正好亮起手里问傅逸明要的通行证,给店员看。   店员看过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放她进了门。   谢延州怔愣了一瞬,这才意识到傅逸明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他眼中流露出不受控制的笑意,堂照璟则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的面前,说道:“早上好啊,谢总,我谨代表傅总来北城进行一天的vlog宣传拍摄,还请多多指教!”   谢延州彻底藏不住眼底的惊喜和得意。   当着众人的面,他直接拉起堂照璟的手,说:“指教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们傅总还会安排你来北城出差?”   “那当然了,我自告奋勇,傅总立马就同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搭着腔,有一旁的店员见到,私下里嘀咕:“怎么回事,谢总不是前几天刚刚官宣了订婚吗?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拉女员工的手?这女员工是他亲妹妹啊?”   “你说什么呢!”有认识堂照璟的店员立马解释道,“这就是谢总的未婚妻啊,你们没看过照片吗?本人简直和照片一模一样好嘛,一看就是小夫妻俩玩情趣,借咱们傅总开玩笑呢!”   “啊,那这就是老板娘啊?”   ……   堂照璟的突然出现,让员工们在正式开业之前,又收获了几分钟的八卦时间。   谢延州对于堂照璟的出现,也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下这个打算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场惊喜,总之,她到了,那谢延州自然不可能放她再去外面的媒体区域排队。   他拉着堂照璟,直接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和自己一起参与了剪彩的仪式。   “这是我第二次剪彩!”堂照璟把剪刀递给工作人员后,忍不住和谢延州兴奋道。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妈妈的第一家口腔诊所开业!”堂照璟自豪不已。   赵知韵女士的一路奋斗历程,堂照璟从小到大都是亲眼看过来的,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赵知韵女士还只是在别人的口腔诊所上班的职员,后来,在她上小学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出来单干,自己开了一家口腔诊所。   那是赵知韵女士开的第一家口腔诊所,诊所很小,开业那天,只有堂照璟和堂易德,还有几个亲戚和街坊邻居前来喝彩。   小小的堂照璟夹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剪下了系在门口的绸带,祝福着妈妈以后可以生意兴隆。   而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间小小的诊所,日后真的会成为赵知韵女士事业腾飞的起点。   在堂照璟刚上小学的时候,赵知韵女士拥有了人生第一家小诊所;   而在堂照璟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小诊所焕然一新,店里的工具器械全都换了一批,渐渐变成了大诊所;   再等到堂照璟上中学的时候,赵知韵女士的诊所,直接在云城开出了两家分店;   最后就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了,赵知韵女士遇上了全民都需要看牙的风口,拉到了投资,一口气在云城以及周边城市,开出了十几家门店。   或许对于谢延州来说,十几家口腔医院而已,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堂照璟和赵知韵女士来说,那可是家里一路从普通到中产小富的成长之路。   “现在你们这个店也是刚开业,既然我帮我妈妈剪彩后,她的生意能一路腾飞,那我也祝你们也可以生意兴隆!越做越大!”   那这可真是意义重大的剪彩。   谢延州郑重地谢过了堂照璟,和她又玩笑了几句,就没有功夫再陪她了。   今天到场的很多人都需要他亲自去招呼。   堂照璟挥挥手,表示自己正好也需要拍一些视频,并不需要谢延州多陪自己,两人又说了些话,谢延州就忙去了。   堂照璟独自带着设备在店里转了几圈。   之前还没开业的时候,她已经跟着谢延州一起参观过了他们在云城的门店,现在她也是第一次来到北城这家旗舰店,门店依旧做的很气派,直接把商场的一楼和二楼都连接了起来。   门店有两个门,一个是面向商场里面的,一个则是开在商场外面,让人不用进商场,也能直接进入门店。   堂照璟楼上楼下全都转了一圈,在店员的帮助下,又试玩了好几样设备。   今天这家店里,充满了和她一样来探店的自媒体博主,所以到处也可以见到各种拍摄设备。   “那个好新奇。”   站在她隔壁的正好是两个堂照璟有点印象的科技区博主,两人手里一人拿了一样新品,也正在试玩研究。   “刚才那个功能,我好像还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   “是啊,之前澜深发布会也没说过这个,这体验感不错,澜深怎么都没宣传?”   “东西太多,宣传不过来了吧?诶,正好,咱们今天就先从这个角度入手,拍点素材,万一别人还没发现……”   原本堂照璟还想上去跟人打个招呼,但是一听到人家正在激烈地讨论专业的内容,她就还是自觉地没有上前。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设备,在人满为患的潮流中,又继续进行下一项探索。   一整个上午,堂照璟都在店里试玩各种各样的设备。   因为她本身不是什么科技宅,也不是什么虚拟现实爱好者,所以相比起在场的很多人,她的试玩会更加费时一点。   即便之前已经有谢延州带她玩过好几次,面对一些又改进了的新潮东西,堂照璟也还是不得不手足无措。   终于,在一项又一项的体验中,堂照璟结束了今天的试玩和拍摄之旅。   她的设备里存了满满的素材。   身为一个根本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科技小白,堂照璟自知,自己的试玩水平,肯定是没有办法给那些科技爱好者做参考的。   但是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科技爱好者会玩这些东西,堂照璟的vlog,完全可以给那些对vr感兴趣,但是又没有入门过的新手做参考,或者是和她一样,爱好新鲜事物,喜欢凑热闹的人,看个热闹。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的视频都是不会白费的。   明明是谢延州新店的开业,但是堂照璟也跟着在店里忙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她还和谢延州一起去参加了一个饭局,等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深夜。   堂照璟这回来没带什么行李,直接背个包,带着满满当当的设备,坐上最早的一班飞机就过来了。   所以晚上到酒店,她打算洗完澡,借一件谢延州的衬衫当睡衣穿。   但是刚踏进酒店的房间还没两步呢,堂照璟就被人扣着手腕,摁在了墙壁上。   谢延州的吻像是雨点一样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脸颊上,还有身体上……北城这个季节已经彻底入了冬,堂照璟穿的厚实,从大衣到保暖的秋衣,都很快被扒了个干净。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浑身无力,瘫软在谢延州的身上。   “谢延州……”分开的间隙,堂照璟双臂都已经挂在了谢延州的脖子上,眼神和唇角都牵扯着究极暧昧的银丝。   “怎么过来都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怎么想到要给我惊喜的?”谢延州低垂的眉眼像是含了一捧幽暗的火种,不过一扇门的距离,门外他是斯文又矜贵的谢总,门里,他就像是一个要把堂照璟当场生吞活剥了的强盗。   他的大掌牢牢紧箍着堂照璟的腰身。   “嗯?”堂照璟被亲得晕头转向的,哪里想到,到了这个点,谢延州还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我想给你惊喜就给你了,这事怎么还要提前商量吗?商量的就不叫惊喜了!”她振振有词道。   “嗯……”谢延州也认同堂照璟这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激动的情绪。   今天是他一手创办的品牌旗舰店落地的日子,原以为今天也见不到堂照璟,但她现在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为了他的惊喜,她特地请了假,坐最早一班的飞机,从云城飞到了北城。   而且,这也是两人订婚后,第一次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   纵有千言万语,谢延州此时此刻,也只想不住地将堂照璟抱在怀里,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眼看谢延州的吻又要落了下来,堂照璟急急忙忙捂住他的嘴巴,说道:“谢延州,你等一下,我还要再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什么惊喜?”谢延州眼看就要憋不住了,眼神湿漉漉的,又在装可怜。   堂照璟瞧了瞧谢延州的嘴巴,刚刚他亲的用力,现在嘴巴已经带了一点充血的深红。   她伸出指腹,碰了碰谢延州的嘴巴,随后,又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   算着时间,刚刚好,堂照璟预订的东西也要到了。   她喊谢延州去房间门口拿了东西,等他拿回来后,当着他的面,换上了那一套欲盖弥彰、若有似无的衣服。   兔子尾巴圆溜溜的,像是一个毛绒球,顶在衣服的后面。   谢延州嘴唇干涸,自从堂照璟穿上这身衣服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谢延州……”堂照璟穿好衣服,转身就朝谢延州伸出手去,想和他再有一个甜蜜的拥吻。   她知道,谢延州这一整周都很辛苦,所以她今天过来,也不只是单纯地想要陪谢延州开业。   她的声音诱人,趴在床榻上,刻意起来的时候,腰肢更像成了精的千年白狐。   就在她做好了甜蜜的拥吻准备的时候,事情却完全超乎了堂照璟的预料。   谢延州三两下走到床边,摁下她的腰肢,捂住她的嘴,根本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唔……”   他的整个身躯都覆盖了下来,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虽然……但是……   这也太猴急了一点吧?!!!   好吧……   反正这晚堂照璟是明白了,小别胜新婚,诚不欺人~   作者有话说:   小谢:咳咳……   小井:咳咳咳咳!!! 第80章   后记六:订婚后后后后后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堂照璟请了两天的假,和谢延州一起在周四的晚上才回到云城。   店铺开业还有一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谢延州第二天又在店里亲自监督了半天,这才有空和堂照璟在北城小小地约个会。   昨晚结束,堂照璟直接在床上躺到了谢延州中午回来,这才起床。   起床的时候,看到在已经被收拾到沙发上的几片薄薄的布料,堂照璟还是不禁一阵脸热。   谢延州抱她起床的时候,她故意踢了他两下,谢延州闷哼一声,说道:“没事,昨晚衣服坏了,今晚回家,我赔你两件。”   “???”   他怎么还有脸说这话的?   堂照璟脸上又羞又恼,却又不知不觉憋着笑,捶着谢延州的肩膀,又是一顿好打。   谢延州终于也忍不住笑了。   他揽着堂照璟,和她面对面,抵着额头说道:“井井,我昨天很开心很开心。”   不仅仅因为堂照璟晚上给了他一个这样大的惊喜,更因为堂照璟来陪他开业。   云城和北城两家旗舰店的落地,对于谢延州和傅逸明而言,都是一个事业上新的台阶、新的开始。   谢延州一开始真没想过堂照璟会来,因为这是周三的时间,堂照璟也有自己的班要上,他不能强求堂照璟的世界全部都得围着自己转,所以他只是跟她提了一嘴时间和安排,见她口口声声说着没有时间,就没有再提的意思。   没想到,堂照璟口口声声的没有时间,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更好的惊喜。   谢延州心中百感交集,对于明确得知自己也正被堂照璟如同太阳一般炽烈爱着这件事情,他一天又一天,一日复一日地正在剧烈感受到。   堂照璟原本还想和谢延州说些什么,一看到他突然之间这么认真,她顿时也就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情。   “是吗?”她摸摸谢延州的耳朵,明知顾问,“那是因为开业开心,还是因为我来感到开心呀?”   “都开心。”谢延州直言不讳,道,“因为你来参加开业而感到开心。”   堂照璟真的很容易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变得心花怒放。   显然,谢延州这句话就彻底取悦到了堂照璟。   “谢延州,我们今天下午去哪里?”她终于态度颇好地问道。   “去四处走走吧。”谢延州说,“我对北城远没有云城了解,可以你来定。”   “那好啊!”堂照璟大学四年都是在北城过的,反倒是谢延州,虽然家里的企业在北城,但是对北城的了解,远没有堂照璟的深。   刚起床饥肠辘辘,堂照璟就带谢延州去尝了一家自己精心收藏的铜锅涮肉铺子。   现在正是冬天,也正好最适合两个人一起,吃一顿香喷喷的酸菜铜锅涮肉,既暖身,也暖胃。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在附近的一家商场里逛了逛,路过另外一家vr体验馆的时候,堂照璟二话没说,看向了谢延州。   谢延州又是一脸正经又无辜地看着堂照璟。   堂照璟促狭地问道:“要不要进去试试?”   “他们家的技术,傅逸明之前都已经做过两轮研究了,你想要玩的话,我可以陪你玩,但是估计体验感不会有我们昨天的设备好。”谢延州从专业角度分析,和堂照璟说道。   “这么自信?”堂照璟问。   “嗯。”   谢延州笃信的样子叫堂照璟新奇不已,不过堂照璟笑了笑,到底也没有非要拉着他进去。   其实这家店,堂照璟之前在云城也已经玩过了,因为要为谢延州他们的新店做探店视频,什么了解都没有肯定不行,堂照璟前段时间就自己在云城,体验了很多家的vr设备。   他们的确都没有澜深科技的技术好。   所以昨天体验过了澜深的技术后,堂照璟也是坚信,谢延州他们的公司,会有一个无可匹敌的前景。   两人逛过了商场,差不多就得赶着时间去机场了。   已经是十二月的中旬,回到云城后,谢延州继续忙他的工作,堂照璟也忙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就和云城千千万万对小情侣一样,早上一起起床上班,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周末有空了,就去放风,去旅行,去做一些自己爱做的事情。   时间眨眼就到了元旦。   今年元旦,堂照璟要带谢延州回一趟家里。   元旦在堂家算是个大节日,堂照璟按照惯例,每年都要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往年只有她一个人,今年和谢延州订了婚,所以就多了个谢延州。   眼看着谢延州登堂入室,带着这么满满的一个后备箱的礼品,就住进了自己的家里,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伊始都有一些不适应。   因为两个孩子虽然已经订了婚,但他们到底和谢延州相处的时间不长,对他也不算太是了解。   即便已经做好了再多的准备,也还是没有办法和谢延州太过自然地相处。   事情的转变出现在当天晚上。   元旦晚饭,家里通常是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一起掌勺,堂照璟生来就是不干活的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了二十五岁,也没什么正经的菜会做。   现在她订婚了,带回来一个未婚夫,又是个正正经经的大少爷,堂易德和赵知韵更是不指望这对小夫妻能给晚饭出点什么力。   但就在他们走进厨房后不久,谢延州却也出现在了厨房里。   “爸,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来一起做吧。”   大少爷的客气话,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自然都不当真。   “没事你坐着吧,小井是不是在楼上休息?你跟她一块儿待着就行。”   “没事,我来帮忙做一些吧,三个人动作也会快一点,小井午饭没怎么吃,现在有点饿了。”   他这么一说,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双双对视了一眼。   他们谁都没有出声,谢延州就已经自己熟练地挽起了袖口,对着水池里还没剥壳的鲜虾,问道:“这个虾需要剥壳吗?需要的话,我来吧。”   “……”赵知韵女士终于开口道,“哦,需要剥壳。”   她顿了顿,又问:“小井中午怎么没有吃饱?她中午做什么去了?”   “哦,她这几天例假来了,中午又去吃了同事的酒席,但估计席面不太合她胃口,她就没怎么吃。”   原来是这样。   谢延州这样对堂照璟的关心,终于叫赵知韵女士稍稍改变了一些对谢延州的看法。   她默了默,又看着谢延州熟练地将虾壳掐头去尾,抽出黑线的动作,问道:“你会做饭?那平时你跟小井自己两个人在家,有经常做饭吃吗?”   “嗯,我会。”谢延州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回答道,“我之前大学在国外,国外的饭菜不怎么好吃,我就一直都有自己学习做饭,平时在家有空的话,我也会经常下厨。”   这一番话,终于叫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都恍然大悟。   两人又悄无声息地相视了一眼。   很显然,在此之前,这对夫妻俩都从未对谢延州会下厨做饭这件事情,抱有过一丝幻想,冷不丁听到了这些,堂易德很快乐呵呵问:“那你们平时自己在家都做点什么吃?”   “简单一点的话,菠萝咕咾肉、虾仁炒鸡蛋,番茄肉丸汤,小井都爱吃,早上一般我会做三明治,再煮两个鸡蛋。”   “哦,那很健康啊。”   说的全都是堂照璟爱吃的菜,堂易德神情不自觉流露出满意。   赵知韵女士也终于接受了原来堂照璟和谢延州在家,一直是谢延州在做家务的这件事情。   但她终究还是不怎么确信,于是又问道:“那话说你们新家那么大,到时候打算请保姆吗?不然光靠你们两个人,卫生什么都会很麻烦吧?”   “嗯,是打算到时候请个阿姨,但是不用住家里的那种,直接每天定点来打扫卫生就行,我爸妈家里那边正好有阿姨合适,到时候可以喊过去。”   夫妻俩问什么,谢延州就答什么,对答如流也就算了,这回答,还真是一点都不刻意做作。   赵知韵女士知道,谢延州这回答,估计都是真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终于打心底里又认可了谢延州这一回事。   三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做着饭。   堂照璟傍晚到家,直接因为例假难受的睡了一觉,睡醒下楼,饭菜已经基本准备的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三人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并且不用她居然也能配合默契相处融洽的时候,堂照璟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拼命揉了揉眼睛,这才忍不住悄悄问谢延州道:“刚刚你跟我爸妈都聊什么了?”   “聊你爱吃的东西,还有你的一些习惯。”谢延州回答道。   “真的?”堂照璟狐疑。   “真的。”谢延州玩笑道,“爸妈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你还敢上树掏马蜂窝呢。”   “怎么这也讲?”堂照璟自己听着也笑了。   她腻在谢延州身边,要他先给自己偷偷喂两口吃的。   午饭没怎么吃,堂照璟现在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谢延州给她悄悄夹了两块虾仁,就又俯身,和堂照璟咬着耳朵,道:“井井,我能感觉到,爸妈跟我一聊起你,就放松了很多,我好像终于找到了我和爸妈之间的共通点。”   之前谢延州还和堂照璟提过,担心跟她回了家后,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都会不自在。   今天傍晚他们刚刚到家的时候,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却已经找到了和这两人的共通点,拥有了统一战线联盟?   “是什么?”堂照璟好奇问。   谢延州定定地注视着堂照璟,目光深邃又满是爱意,道:“我们三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就是我们全世界都在爱着的小井呀![亲亲][亲亲][亲亲] 第81章   后记终:新年快乐!   有人说,你付出什么样的爱意,最后就会收获到什么样的爱意。   但是在堂照璟这里,她总觉得,自己是先收获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意,所以才会总是喜欢自然而然地去回馈这些爱意。   堂照璟从小对这个世界最初的爱意,是从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那里得来的。   小时候,家里的条件远没有现在这样好,但是堂照璟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每天总是生活在无穷无尽的快乐里。   那个时候,堂易德身为大学的讲师,总是喜欢一边给堂照璟教学,一边讲一些幽默又文邹邹的笑话,而赵知韵女士虽然卯足了劲在事业上,但是只要一有空,回到家,她也总是关心堂照璟,陪堂照璟玩乐。   在这样的爱里长大的堂照璟,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一个不会吝啬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所以相比起很多人的情感内向和不会表达,堂照璟从小到大,不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羞于向堂易德和赵知韵女士表达自己对他们的爱意。   现在对于谢延州,也是一样道理的。   所以在谢延州对她说出那句:“我们三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堂照璟立马就回复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巧,你们三个人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爱的人!”   谢延州完完全全因为堂照璟这句话而笑了。   元旦假期共有三天,第一天,一家四口一起去堂照璟的小姨家吃了顿饭。   那个相亲会所,还是小姨给堂照璟介绍的,现在谢延州和堂照璟就这么成了,小姨就开始拿着他们两个人当活招牌,逢人就说这件事情,给自己好姐妹开的会所,继续打广告。   堂照璟乐得听小姨说话,和谢延州在小姨家玩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时候,就全家一起出去烧烤了。   云城的滨江海滩,在元旦这一天简直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来这边放松以及玩乐的。   堂照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烧烤的位置,和谢延州一起摆上烤架,难得自告奋勇了一回,要当烧烤的主厨。   不过,她这个主厨,只当了十分钟,就因为烧烤炭火的熏人而被谢延州给取代了。   谢延州让她坐到了背着风的方向,自己则是兢兢业业地烤完了全程。   不过谢延州烧烤的时候,堂照璟也没闲着,就算坐在背风的方向,也一直不忘往他的嘴里塞吃的。   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在海滩上散了一圈的步回来,看到谢延州在烧烤,而堂照璟就在边上,悠悠闲闲地吃着烧烤,又喂谢延州吃烧烤,不禁双双失笑。   “你生出来的好女儿,天生就是享福的命。”赵知韵女士道。   “那怎么是天生的呢?”堂易德不赞同,“是咱们小井,自己有本事,选对了另一半。”   对女婿的态度转变,原来真的只需要那么一两天。   从元旦前一天回家,到现在一家四口在这里烧烤,谢延州不过在堂家住了两个晚上,就已经收获了岳父的完美认同。   赵知韵女士一边不满意堂易德如此草率的倒戈,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谢延州目前所有的表现,她都是满意的。   那些她以为纨绔富二代会有的臭毛病,在谢延州的身上,基本都没有。之前见面的时候再怎么觉得人不错,赵知韵到底也没有彻底放心,因为生活习惯什么的,只有真正住在一起的人才了解,现在她和谢延州真的住在一个屋檐下了,经过这一两天的观察,她也才终于可以差不多放心,堂照璟似乎真的没有看错人。   谢延州和堂照璟这一整个元旦假期,基本都在堂家过,直到最后一天的下午,两个人才开车回了市区。   回家之前,堂照璟和谢延州特地又去了一趟两个人的新家转转。   猫柜差不多已经做完了,在阳台的光照充足的角落里,占地足有六平米,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说打算以后在这里摆一个大大的猫爬架,再在这里放上猫窝、毯子,还有叮当不倒翁……吃饭的区域也要确定,猫猫的自动放粮机,还有自动饮水机,她都要给朱迪安排上。   谢延州一路跟着堂照璟走,因为前段时间去北城出差,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来过新家。   听堂照璟这么一步一步说着家里的规划和进度,他虽然听在了耳朵里,但是目光落在堂照璟的发顶上,一直都没有移开。   到底有谁会舍得将目光离开这样的堂照璟呢?谢延州不明白。   她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他们即将到来的新家里,说着她对新家的规划。   窗户外面是热闹的街市,城市车水马龙,正在四处喜庆地迎接着新年的到来,但是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和堂照璟两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憧憬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谢延州,我看上这张床,到时候我们买这张床好不好?”终于到了主卧,堂照璟翻出自己早已看中的大床,展示给谢延州。   “好。”谢延州当然没有什么是不同意的,只要是堂照璟做的决定,他全部都无条件同意。   “谢延州,那到时候我再给你买另一张床,有空了,你就自己去客卧睡,好不好?”   “……”   谢延州下意识还想说好,但是仔细想了想,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不解地看着堂照璟。   堂照璟就笑了。   她拍拍谢延州的肩膀:“你这个人,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我,以为我没发现吗?我这是在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分心,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   倒也不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延州揽过堂照璟的腰肢,和她一并站在落地窗边,欣赏着窗外的江景。   悦城湾是云城近年来临江大平层里最好的一个项目,在一期落地的时候,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就想买来投资,奈何当时一期最好的房子,被恒康集团抢走了,所以他们就等到了二期才入手这套顶楼的大平层。   房子毗邻江边,视野开阔,不论是江景还是夜色,都是一流。   谢延州将脑袋紧紧地贴在堂照璟的边上,用浑身紧实的肌肉将她包裹在自己的身前。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面前的江景,欣赏了好几分钟,谢延州才道:“井井,我这段时间,一直幸福得像做梦一样。”   之前那么多年的暗恋实在是太孤单了,换做去年这个时候,谢延州才刚刚回国不久,和傅逸明开创了自己的公司,就算让他做梦他都不敢想,一年之后,他就会和堂照璟站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谢延州想,他情愿在梦里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但是堂照璟怎么会这么放过他呢?   她听完谢延州的话,立马抬起手,掐着他的脸颊使了一点劲。   谢延州立马疼得皱起了眉头。   “醒了没有?”堂照璟笑着问,“还觉得这一切是梦吗?”   “嗯,还觉得。”谢延州却点点头道。   “嘿,你还嫌不够疼呢?”堂照璟摸摸谢延州的脸,刚才那一下,她可没有刻意留手,谢延州现在脸颊上已经有点微微泛红。   可谢延州却坚持道:“没事,不疼。”   相比起得不到堂照璟,相比起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这一点疼算得了什么?   他紧紧握住堂照璟抚摸在他脸颊的手,两个人又在房子里转了大半个小时,这才离开。   —   元旦过去,渐渐的,就要开始进入年节的倒计时了。   新年除夕,也是巧,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依旧没有功夫留在云城,所以堂照璟都不用纠结要和谢延州分开的问题,直接又带着谢延州回了自己家。   除夕这一晚,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堂照璟就腆着脸跟堂易德还有赵知韵女士伸手:“爸爸妈妈,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都订婚了,还和爸爸妈妈要红包呢?”赵知韵女士空手拍了下堂照璟的手,做嫌弃状。   堂照璟不满:“那我结了婚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吗?妈妈!那不对的!”   “结了婚,就不是小孩子了,要红包的不都是小孩子吗?”   “那我现在立马就变成小孩子!”   堂照璟说时迟那时快,立马就在赵知韵女士的面前蹲了下去,她高举双手,掌心向上,仰头道:“那我现在只有这么点大了,我亲爱的妈妈,我的红包呢?”   赵知韵女士终于忍不住笑了。   堂易德和谢延州在边上看着这一幕,也双双止不住眼角眉梢全部堆满笑意,笑到前仰后合。   赵知韵女士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终于掏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订了婚、结了婚什么的又怎么样,堂照璟始终是他们的孩子,她当然是一辈子都要给堂照璟红包的,给到堂照璟七老八十了,那也得给。   收完了赵知韵女士的红包,堂照璟很快又把目标转向了自己的爸爸,尊敬的堂易德先生。   “别蹲别蹲!”堂易德摆摆手,生怕堂照璟一言不合,又在自己的面前蹲了下去。   他也掏出那个早就给堂照璟准备的红包。   收完了两份红包,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又问:“爸爸妈妈,那谢延州的呢?”   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给谢延州的红包,但是谁能想到,堂照璟会直接这么主动地为谢延州开口要?   无奈笑了两声,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到底又都掏出了红包。   “有,小谢也有,都有。”   “哇!谢谢爸爸妈妈!我爱死你们了!”   堂照璟中气十足的嗓音差点震破堂易德和赵知韵的耳膜,在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上手替谢延州收下了红包,塞到了谢延州的怀里。   “喏!”现在一人两个红包,这才公平。   “谢谢爸爸妈妈。”谢延州收到红包,自然也是开心的。   这不仅仅是红包的事情,更意味着老丈人和丈母娘对他的认可。   收完了红包,差不多春晚也正好开始,在节目彻底开播前,谢延州突然抬起胳膊,轻轻撞了撞堂照璟的手臂。   堂照璟回头,就看到谢延州朝着自己的方向,也递过来一个红包。   那个红包壳和赵知韵女士他们的不一样,一看就是谢延州自己包的。   “井井,新年快乐。”   堂照璟听到自己的耳畔出现这么一道声音。   她顿了顿,终于,也伸手从一旁自己的外套里,摸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红包。   她眼中的光亮如斯狡黠,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似钻石般闪烁着光辉。   原来,堂照璟早就猜到了,按照谢延州的性格,他一定会为自己也准备一个红包的,所以她也提前为谢延州准备好了红包。   只见堂照璟收下谢延州给的红包,又认认真真地把自己准备的红包交到谢延州的手里,说道:“新年快乐,谢延州,新的一年也要继续陪我好好地生活,知道吗?”   “……”   谢延州从未想过,堂照璟会给自己也准备红包。   就跟她刚才为他去跟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要红包一样。   他向往太阳的炽热。   如今也拥有了太阳的炽热。   但是到最后,他还是低估了这份来自堂照璟的热意。   那是她最明媚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握着堂照璟给自己的红包,谢延州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好好地一起过!”   他和堂照璟坐在沙发上,紧紧地交握住双手。当电视里新年庆贺声响起的那一刻,堂照璟靠在了谢延州的肩膀上。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从今往后,还有很多个新年,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岁岁年年,周而复始。   ……   待到新年敲响的那一刻,堂照璟和谢延州一起扭头,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终于又一次,说出了那一句:   “新年快乐!”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